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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第八章 心落寒潭

不死武萝 · 佚名 · 7,510 字

从大雪山派主殿出发,往北偏西方向走,穿过第四道山脊线之后,就再也没有路了。

沈云霜走在前头,长剑挂在腰间,背上背着一只羊皮行囊,里面装着干粮、火折子、羊肠线和一捆手指粗细的麻绳。她的步速和在大雪山主峰上时一样快,脚底的鹿皮靴踩在雪壳上几乎没有声响,只在翻身越过一块半人高的冰岩时,靴尖在冰面上轻轻一蹭,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萝小白跟在她身后大约三丈远的位置,跌跌撞撞。

她的拘束刑具没有摘——项圈还在脖子上,牛皮筋从项圈垂下来,穿过胸口、腹股沟,系在阴蒂环上。乳首上的银环穿着一根长绳,从两腿之间绕过去拉开小穴,再固定在乳环上,形成一个只要胸脯起伏就会扯动阴唇的闭环。外阴唇上那两只钝头铜钩依然尽职尽责地从两侧把她的小穴拉开,钩尾的绳索绕过臀缝、沿着脊椎一路上行,固定在她发梢那几缕从面罩下缘漏出来的碎发上,每走一步,头发晃动,铜钩就扯一下阴唇。肛菊里还是那根寒玉假阳具,机械装置在今天出发前刚被沈云霜重新上了发条,此刻正以每分钟十五转的缓慢速度在她肠道里旋转推进。

唯一的不同是,她的双手没有被反绑——因为要爬山。但沈云霜在她手腕上加了一副轻质铁铐,铁链只有小指粗细,长度刚够她伸手抓住路边的矮松枝保持平衡,但不够双手举过头顶够到项圈的皮扣。这是为了防止她半路上自己解开刑具——虽然萝小白压根没想过要解。这一个月下来,她已经能在戴着这套刑具的状态下打坐、运功、甚至小跑几步了。身体是有记忆的,习惯了被拉扯的皮肤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一点就疼得抽筋,被撑开的肛菊也学会了在寒玉假阳具旋转时放松括约肌而不是徒劳地夹紧。她甚至学会了一种奇特的走路姿态——步幅很短,脚尖微微内八,重心始终保持在脚掌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大腿摆动时对腹股沟绳结的摩擦,同时让臀部的起伏幅度降到最低。

但就算这样,走在大雪山的深雪里还是太他妈冷了。

冰玉白丝裹着的小腿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在深雪里走了整整三天。丝袜保持着刚穿上时的纯白色,没有一丝污渍或磨损——这是丝袜本身的装备特性,只要穿在萝小白脚上,无论被怎么弄脏都会被自动清洁回全新状态。但这不代表它保暖。第一天她还能感觉到脚趾的存在,冷归冷,至少五个脚趾全能数清。第二天的雪深过了小腿肚,每一步都得先抬膝盖再迈步子,体力消耗翻倍,脚趾的知觉开始模糊。到了第三天傍晚,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掌了,走路全靠膝盖往上抬时腿部带动的惯性,脚尖踢到埋在雪里的碎石也根本不知道,直到她踉跄一步差点摔进一个被雪填平的冰隙里,才低头看了一眼——脚还在,只是在走,只是她感觉不到。

“姓沈的,还有多远?”

沈云霜没有回答。她在前方一块裸露的黑色岩壁下停住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看了看,然后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两座山脊之间一道狭窄的山谷豁口。“翻过这道脊,再走半日。明晨可到。”

萝小白重重地靠在那块岩石侧面,冰面刺得她后肩胛骨一阵激灵。她喘了几口白气,歪过头从面罩眼缝里瞪着沈云霜收地图的动作。

“每一次处刑都要跑这么远的话,你师父是真没打算让我活过这十二次。”

“纠正一下。”沈云霜把地图折好放回怀里,转过身继续向前走,“第二次处刑安排在寒潭不是为了折磨你。万年寒潭本门只有掌门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在里面修炼——你占了便宜。”

萝小白被这个说法噎了好几秒。“……你们大雪山派的‘占便宜’就是把老娘绑起来淹死一个时辰是吧?”

沈云霜没有回头。风把她腰间剑穗上的冰珠吹得叮叮响,几缕散出帽檐的碎发被吹得贴在脸侧,露出一小段从耳垂到下颌角的线条。她走了几步才淡淡开口。

“不止一个时辰。”

“……什么?”

“方案上写的是一个时辰。但寒潭的寒气对内力提升有奇效,越久越好。”她顿了顿,“我会看情况决定什么时候拉你上来。”

萝小白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没等她想明白,沈云霜已经走出去十丈远了。

她只好继续爬起来走。胸前的铃铛在寂静的雪谷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万年寒潭在大雪山主峰北麓,是一处被三面绝壁合围的深水潭。潭水是雪山融水,从山顶冰层融化后渗透进岩石裂缝,在地底流过十几里的暗河,最终从这个天然冰坑里涌出。水面不大,直径不到两丈,但站在潭边往下看,水是深到不自然的蓝黑色,像有人把浓缩了一整个冬天的夜幕全部倒进这口石坑里兑了水才搅出来的颜色。

潭边的石头上积着厚厚一层冻雪,但潭水本身不结冰。潭水是冷的——不是冰点以下的那种冷,而是更奇怪的、更深的、从骨头里往外透的冷。哪怕气温是零下三十度,这潭水依然是零上几度的样子,贴着皮肤的时候反而不像冰雪那么刺痛,倒像是成千上万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冰针在缓慢而坚定地一寸一寸往毛孔深处渗。

沈云霜解下背上的行囊,从中取出那捆麻绳。萝小白站在潭边瑟瑟发抖,冰玉白丝的脚尖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冷得一跳一跳的,拘束刑具的铃铛随着她的抖动弹得又密又急。

“手背到身后。”

“等等等等,让我先做个心理准备——”

沈云霜没有说第二遍。她抓住萝小白的肩膀拧过半圈,把她的两只手腕在背后交叉,麻绳从腕骨上方绕过去,绕了六圈,两横两竖,最后在掌心位置打了一个绳结。不是绑得特别紧——甚至比上次处刑时手腕上的麻绳还松了两分,留了刚好容一根手指穿过去的空隙。但绑的位置很讲究:绳结刚好卡在掌心,手指够不到绳头。除非她有本事把手腕的关节自己卸了,否则靠蛮力是挣不开的。

接下来是脚踝。沈云霜让她坐在潭边一块石头上,左脚踝绕三圈,右脚踝绕三圈,中间留了一尺的绳距——够迈小碎步,不够大步跑。这样就算她在水下挣脱了手腕,也游不远。绑完脚踝,沈云霜站起身,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截更长的主绳,一头系在萝小白背后的手腕绳结上,另一头绕过潭边一根手臂粗的老松树干,打了两个死结,用手拽了拽吃上力才松手。

“这根绳子不会断。你在水下只要蹬腿或挣扎,绳子会通知我。”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看着坐在潭边被绑成一团的萝小白,语气平淡得像是交代家务。“常规方案是浸一个时辰。但万年寒潭的寒气对内力增长有奇效——待得越久,提升越大。我会视情况判断拉绳的时机,也许比一个时辰稍长一些。”

“稍长是多长?”萝小白偏过头看她,面罩眼缝里那双眼紧紧盯着沈云霜的脸。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的修炼效果。”沈云霜说,“不是我不想提前告诉你——寒潭的寒气每个人反应不同。有人泡三炷香就耐不住了,有人可以泡一日。但你体质特殊,我认为至少需要泡满一个时辰才够看。”

“你是说——”

话没说完,沈云霜一只手揪住她背后的绳结,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像拎一条刚出水的鲤鱼似的把她从石头上直接提了起来,往潭水上空一甩。

“等等沈云霜你她喵的——”

扑通。

入水的感觉不像掉进水里。更像是被一锅液态的针从所有开口同时灌了进去。潭水不是从皮肤表面开始冷的——它从铜钩拉开的小穴口钻进去,沿着阴道内壁一路攀爬到子宫颈,再从子宫颈沿着圆韧带蔓延到卵巢窝,像有无数根冰丝在她腹腔最深处织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肛门里的寒玉假阳具在入水瞬间变成了一根烙铁——不是烫,是冷到极致之后反向灼烧的错觉,肠壁被撑开的褶皱每一道都变成了冰针的靶心,机械装置还在转,顺时针缓慢推进的螺旋纹路把潭水一毫米一毫米地泵进直肠深处,每一次转动都让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下塌,肛门周围的括约肌在极寒中拼命想收紧,但假阳具占据着全部空间,收紧的结果只是让肠壁更紧地裹住那根冰冷的东西,在摩擦中暴露出更深处更软的黏膜。

面罩边缘露出的半寸脖颈最先失守。然后是大腿内侧被粗布囚衣磨红的皮肤。然后是铜钩拉扯下无法闭合的小阴唇——那里的黏膜薄到透光,寒气从翻开的内侧面直接穿透进海绵体,阴蒂在包皮下猛地勃起,不是出于性欲,是寒冷刺激下的血管充血反射,勃起之后暴露面积更大,寒气更密集,形成一个残忍的正反馈循环。银环穿过的乳尖在囚衣里硬成两颗小石子,乳晕从皮肤表面凸出,环身穿孔处的皮肤在寒冷中收缩,把银环箍得更紧,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环身在穿孔里微微震动。

她下沉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耳膜被水压从两侧同时挤压,周围的光线在胸腔下坠的幅度里急速退潮,后肩胛骨先撞上了潭底的软泥,然后是臀,然后是脚后跟。冰蚕丝面罩的眼缝可以透过一些水,但极寒的潭水隔着金属还是烫伤了她的瞳孔。她闭了一下眼,再猛地睁开,头顶的光圈只剩一个拳头大小的淡蓝洞口。

她呛了第一口水。口球堵在嘴上吸不到气,反而把一小口冰水从牙齿和球面的缝隙当中灌进了口腔后黏膜表面。喉咙一缩,更多水涌进来。气管闭合。肺里还有一点空气,但胸口的压力顺着项圈传来的牛皮筋一直传到阴蒂,毫无防备地扯了一下——充血勃起的阴蒂被这一扯从包皮里完全拉了出来,直接暴露在潭水的极寒中。她在水下闷哼,气泡从口球边缘滚出来,沿着面罩的弧度往上滑,钻进眼缝,在眼球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冰膜。

然后第一次溺死开始了。

心脏剧烈跳动,胸腔拼命收缩想把水压出去,但空气早就在刚才呛咳的间隙从食道挤进了胃囊。四肢在水里猛烈挣动,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把绳子扯得嘎吱作响,两腿拼命蹬踢——左脚踝的绳距在一蹬之下拉到了最大,右脚却因为撞到潭底时在泥里卡了半寸,这一蹬直接把两腿绷成了一字形。连带着大腿内侧的绳结猛地收紧,铜钩把阴唇从两侧撕开,小穴口在拉扯中猛张了一下,灌进了一大口冰水,阴道内壁的褶皱被冰水瞬间填平,痉挛从阴道口一路抽搐到子宫颈。肛门里的寒玉假阳具还在转,每转十五分之一圈直肠深处的冰水就被搅动出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是肠壁上一小块发炎的旧伤——那是行刑前刚换上的新发条,力道比往常更猛。

意识断裂。锁血触发。

复活。肺里的冰水被系统自动净化。她还没来得及吸进第一口活人的呼吸,寒气就已经重新占领了全身。被反绑身后的手腕在水下动了动,能感觉到主绳还在,绳子没有放,没有拉的迹象。铜钩撕开的小阴唇在锁血中愈合,但愈合之后又被钩子重新拉开,刚刚闭合的毛细血管再次撕裂,在水里漂出一缕极细的血丝,很快被潭水的低温凝结成一根红色的冰针,悬在双腿之间摇晃了几下,然后被假阳具搅动的水流卷走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云霜说一个时辰,但人在水下对时间的感知就像醉酒看手表一样不可靠。她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久到绳子随时会提上去。然后又一次冷到血液近乎凝固,抽搐,喉痉挛,窒息——

第二次溺死。锁血触发。

面板在她的意识边缘闪了一下。

【内力值:15→28】

【寒抗:0%→约3%】

【窒息耐受·驾轻就熟:进度17%】

还没来得及看清,复活后的四肢就被新一轮寒气打入痉挛。接下来是两次快速的——她已经分不清是哪两次了,两次溺死的间隔太短,短到中间只有一次喘气式的短暂清醒,她在那次清醒里发现自己的阴唇已经被冻得失去痛觉了,只剩下一种木木的胀感,铜钩不再像是撕扯,更像是两根冰做的夹子夹着两块不属于自己的肉。乳尖的银环已经完全冻在了皮肤上,环身和穿孔之间结了一层薄冰,拔不出来也转不动,每一次胸部起伏都会扯得整个乳晕往前突。

第五次溺死的时候,她已经学会在内力面板里数秒。内力在极寒下自动循环抵抗寒气,每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需时三分左右,三个大周天——九到十分钟冻到昏过去,再来十分钟进入濒死溺毙。复活后她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是清醒的。

在这一炷香里她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她试着把膝盖尽量往胸口缩,让大腿内侧夹住铜钩的绳结,用仅剩的体温去暖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但腿还没缩到一半,寒玉假阳具在肠道里的螺旋纹路就正好碾过了某处微微凸起的区域,那地方腺体密布,在低温下充血得格外脆弱,一下就把她从蜷缩撞成了弓腰,小腹在水里不自主地往前送,像是在迎合那根永远不拔出去的冰冷东西。

她咬着口球喘不上气地把这个姿势维持到了自己再次失去意识。

【内力值:28→52】

【寒抗:约3%→约8%】

【窒息快感·转化率:10%→12%——冷更新:长期缺氧触发被动技能微调】

第十七次溺死之后,绳子依然没有动。

第二十七次溺死的时候,她已经不冷得那么彻底了——寒抗涨到了大约百分之十八,身体学会了在最外层的皮下组织与肌肉之间形成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薄薄内力膜,像是穿了一件极薄的、只隔着一层筋膜的水衣。冷还在,但不再是刺穿骨髓的冷,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分类的、有层级的冷:最外层是皮肤表面的刺痛,中间是肌肉层的深冷酸痛,最深的一层是小腹深处的钝冷——那地方被假阳具搅了一整夜,已经不知道是冷还是痉挛还是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酸胀。她试着在一炷香的清醒时间里掰开自己的肛门把假阳具推出去一点,但手指反绑在背后根本够不到肛门口,只能夹紧,再夹紧,像是想把那根东西挤出去,但每一次夹紧反而会让发条弹簧上的凸点更准地顶到那块微微突起的区域,然后她就没力气再夹紧了。她浑身瘫软地趴在潭底,嘴里的口球被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从喉管缝隙里挤出的呻吟变成了一串在水里传不远的气泡,沿着面罩的弧度排着队往头顶那个淡蓝色的洞口升上去。

第四十四次溺死之后,她开始在清醒的间隙里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沈云霜不在了。她对着头顶那个拳头大的淡蓝洞口努力把口球往外顶,想弄出一点声音传上去,但只是在面罩内侧制造了几块冰碴。锁血又触发了。

第六十三次溺死之后,她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恐惧的方向发生了变化。如果沈云霜不是忘了呢。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呢。这个念头比潭水更冷。没有人知道白祸烂在这口冰水潭的底下,没有十二次处刑,没有三百七十天的赌约,没有那个在雪山路上难得笑了一下的女人。锁血是无限续杯的,但她总有一天会彻底在这口深井里失去最后的理智。

她低头蜷在水底的泥上,没再数溺死的次数。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但她已经懒得看了。

【内力值:52→188】

【寒抗:约18%→约34%】

【疼痛耐受·略有小成→融会贯通】

【窒息耐受·驾轻就熟→融会贯通】

【鞭打快感·觉醒进度22%→31%——冷更新:长期下身折磨触发交叉反馈】

她被面板上的某个数值烫了一下眼睛,闭上,睁开,再闭上。然后老老实实地开始后悔——后悔出发前一天晚上不该跟沈云霜说她做的干粮没有李姨做的好吃,不该在她第一鞭没打准的时候笑得那么大声,不该在鞭刑结束之后多嘴说那句“你累啦”。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到连肛门里那根还在转的假阳具都顾不上骂了。

第七十八次溺死之后——也可能是七十九次,她记不清了——寒抗已经高到足以支撑复活后大脑不立刻缺氧。内力值停在一百九十多点上不再往上涨了,寒抗也卡在百分之三十四纹丝不动。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把这口潭水里能吸收的寒气全吸收完了,剩下的每一次溺死都是纯消耗。她借着空档开始认真地试图逃跑。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在潭底的泥里来回摸索,脚踝上绑绳的麻绳被拉到最开,她用膝盖把两腿尽量靠拢,让脚踝间的绳子绷紧,小腿在潭底寻找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手指摸过泥、碎冰、很小的石子——然后是那块从入水时被她的后背撞松下来的冰岩碎块,断面还带着一层新鲜的霜花。

她把那截绳距压在冰块断面上开始磨。磨断一圈需要几分钟——不太长,但又太长,长到她每十秒就会被深水寒液激活新一轮的痉挛,阴唇被铜钩扯得阴道内壁频繁抽搐,肛门夹着假阳具不停地绞紧,脚趾在冰玉白丝里疯狂蜷伸,乳尖上的银环在水中晃动时把穿孔撕开了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裂口,愈合,又撕开,又愈合。

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的寒抗又往上跳了一点。

【内力值:188→204】

【寒抗:约34%→约35%】

麻线在那一刻断了。她感觉到双腿的绳距忽然散了开,只是半秒她就蹬出了第一下足够把自己从潭底推离的踢水。绳子还系在背后的手腕上,但脚上的束缚已经断了。她借着浮力挣扎到潭边,身体贴在冰壁上,用肩膀和膝盖交替顶墙借力往上爬。每一次往上爬半尺,肩膀在冰壁上磨出一道道浅粉色的擦伤,来不及结痂就在锁血下愈合,愈合了又磨出新伤——然后终于,一只被反绑的手抓住了潭口边缘的冰层,整个人像一条冻鱼似的从水里翻了出来。

头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她趴在石头上喘了好几分钟,喘到能听清风声和雪花打在岩石上的细碎声响,然后艰难地翻过身检查脚踝。脚踝上那截磨断的麻绳还挂着半圈,断口处毛糙糙的,在风中轻轻晃。

沈云霜不在。老松树下的绳头还系着,两个死结都还是沈云霜打的式样。但系绳子的人,不在了。

地上有血。不是一滴两滴,是拖了很长很长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在雪地上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一直延伸到山脊方向。

萝小白顺着血痕的方向走了几步。面罩眼缝在雪光中窄了窄,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来了。霜狼巢穴。八阶。四头。

理智告诉她应该往反方向跑。她转身,迈了一步,又收回来了。

然后她骂了几声脏话,转身往血迹延伸的方向跑了过去。胸前的铃铛响得像催命一样急。

霜狼的巢穴在一座冰蚀洞窟的深处。洞窟外是一小片被风压实的雪原,雪原上散落着已经啃噬得只剩骨架的鹿尸,鹿角还挂着风干的筋膜,在风中轻微晃动。

沈云霜被丢弃在雪洞边沿的位置。她的长剑落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剑身上布满霜花——不是练剑时凝结的冰纹,而是被高阶霜狼的吐息正面击中后冻结的冰壳。她的道袍被撕破了右肩,露出里面已经被冻成青紫色的皮肤,眼角有干涸的血迹,嘴唇灰白,胸口还有极微弱的起伏。

萝小白这才吐出一口气,至少自己没有白来。

四头霜狼正围着鹿尸进食。最大的一头肩高接近成年黄牛,毛色从银灰渐变到纯白,背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尾根的深色鬃纹。是头狼。它嘴里叼着一根鹿腿骨,正在用后槽牙碾碎骨筒吸骨髓,撕开肌肉纤维的气势带着某种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才有的从容。

她没有杀掉沈云霜。不是仁慈,是聪明。活着的储备粮不容易发臭,大雪山上的低温本身就是天然的冷库。但以这四头狼的食量算的话,一头鹿撑不了几天。萝小白脑子里闪过一条从野外生存手册上看过的旧知识:狼群会把还没饿到值得浪费体力撕开的气味更重的活物先拖回巢穴边缘晾着,等到这堆鹿骨被啃干净,就该轮到他们拖回洞穴旁边那个还有心跳的人形肉块了。

萝小白缩在一堆松针覆盖的岩缝后面,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内力值:248/248】

【寒抗:约34%】

【战力评估:初窥门径】

寒潭让自己的实力连升两阶,但是对面。

一头八阶,三头六阶。她连最低阶的那只都咬不动。

理智再次建议她跑。她的腿也在听,已经往后迈了半步。然后她看见沈云霜额角那道干涸的血痕——沈云霜是用右手挡住头部才会把攻击都吃在右肩。她一定是在保护自己。废话,她那种把每项功课当天命修行、连给师父奉茶都要量水温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护着自己——但是霜狼太多了。一头八阶,沈云霜只有一人一剑,灵力才刚到大雪山内门弟子的境界,怎么可能打得过。

她连武器都没有。双手还反绑在背后。

萝小白咬了咬牙。满口腔里都是刚从口球边上灌进来的雪味涩涩的。

“妈的,老子欠你一条命是不是,上次斩首就算还了吧?不算?不算就不算——妈的。”

她站起身来,往前踏出一步。然后撒腿冲向狼群。胸前的铃铛在寂静的雪原上响成一道绵长而细碎的尖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