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雪落无声
不死武萝 · 佚名 · 1.4万 字
剑光落下的时候,萝小白正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屁股还维持着被周魁掐着腰从后面进入的角度。她的意识介于昏厥与清醒之间的灰色地带,身体还在间歇性地抽动——那是长时间被反复推向高潮后肌肉残留的本能反应。嘴里戴着的金属开口器把她的小嘴撑成一个圆圆的O形,口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精液从铁环边缘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黏稠的白浊液体。薄纱裙早已不知去向,木枷压在她锁骨上磨出的血痕结了薄薄一层痂,又被新渗出的汗浸软。两条腿完全合不拢,红肿外翻的阴唇之间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流出混合了血丝和精液的黏稠液体,菊穴口也一样——周魁那根套着羊皮凸起套子的巨物在她肠道里搅了太久,退出来之后括约肌失去了自主收缩的能力,留下一道食指粗的孔洞,在火把的光照下隐约能看到里面还在微微蠕动的嫩红色肠壁。
她听到的第一声异常,是一个人撞在墙上的声音。
不是摔倒,不是被推搡——是整个人飞起来,后背砸在聚义厅的木墙上,力道大到让整面墙都晃了一下。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滑落在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嘴里溢出一摊血沫,眼睛翻白,不知死活。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肢体撞在木头上的闷响连成一片,其间夹杂着短促的惨呼和兵器落地的叮当声。有人在喊“敌袭”,但喊到一半声音就断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萝小白艰难地转动眼珠,透过被精液黏住的睫毛缝隙往门口的方向看。
火把的光影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移动。
那人的动作不快——至少看起来不快。每个转身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轻盈感,像是在水面上滑行而不是在满是尸体和血迹的木地板上行走。衣袂翻飞之间,雪白的裙摆边缘绣着银灰色的云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时隐时现。她身材高挑,比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女性都高出一截,但在快速移动中并不显得笨重,反而有种随时要飞起来的飘逸。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的剑。那是一柄细长的单手剑,剑身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剑身上隐约可见霜花般的纹路。萝小白见过游戏里各种神兵利器的贴图,但那些贴图和眼前这把剑比起来简直像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这把剑在挥动的时候,空气中会留下一道道淡银色的残影,残影并不立刻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雾,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散去。
她的识人功能自动激活了。视野边缘弹出一道半透明的提示框,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亮。
【沈云霜】
【评价:略知一二】
萝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略知一二。系统的评价体系从毫不足虑开始,往上是不足挂齿、初学乍练、勉勉强强、初窥门径——这些是她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档次。而“略知一二”她没有见过,没有见过的就是比见过的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聚义厅里的山贼们反应过来了,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人,最初的慌乱过后开始有人组织反击。王胡子拎着鬼头刀冲在最前面,独眼龙和瘦猴一左一右配合包抄。三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江湖,这套合击的配合已经烂熟于心——王胡子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独眼龙从侧面砍腿破坏移动,瘦猴趁机从背后捅要害。
白衣剑客面对三面夹击,脚下只是轻轻一点地面。
她整个人向上飘起来了。
不是跳,不是跃,是飘——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违背常理的弧线,裙摆展开像一朵在夜风中绽放的白花。她的脚尖在王胡子的刀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借力翻到了他的身后,长剑斜斜一挥,剑尖在王胡子后颈轻轻划过。血花绽开的瞬间她已经落地,右脚一滑,身体贴地横移三尺,恰好避开了独眼龙扫向她膝盖的刀锋,同时剑尖上挑,刺入独眼龙持刀的手腕。最后一个动作是在起身的同时完成的——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地飞出,正中正欲她身后下手的瘦猴的咽喉。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看不清先后顺序。等她重新站直的时候,周围的七八个山贼同时僵硬在原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血从他们的颈间、手腕和胸口渗出来,在地面上蔓延成一张不规则的暗色蛛网。
周魁推开了压在萝小白背上的赵疤子,站了起来。
他从虎皮大椅上起身的动作很有气势——将近两米的魁梧身形,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刀疤,每一道都诉说着他在这片山头上当了多少年的土皇帝。他的外家功夫已经练到了五脏六腑都能抗住普通刀剑攻击的程度,配上这把百炼钢打造的重剑,论单打独斗他还真没怕过谁。
但系统不会骗人。初窥门径对略知一二,差了两个小级别。
周魁没有直接冲上去。他比手下们聪明得多——能在这种穷山恶水当这么多年寨主的人,脑子不可能不好使。他的目光飞快地在白衣剑客和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萝小白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萝小白身边,一把抓住她脖子后面的木枷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萝小白将近四十公斤的身体在他手里就像拎着一个小鸡仔,两条腿悬空乱蹬,木枷勒进了脖颈两侧的嫩肉里,勒得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铁环撑开的嘴里还在往外淌口水,滴在周魁粗壮的手臂上。
“站住!”周魁把重剑架在了萝小白的脖子上。
金属开口器的铁环卡在剑刃和脖子的缝隙之间,但铁环是圆的,剑刃卡不紧,偏半寸就能切到她颈部两侧的大动脉。剑刃上的寒气刺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超强感知放大成了像有一把刀在喉咙上轻轻来回摩擦的感觉。
白衣剑客停下了。剑尖垂下来,剑身上还在往下淌血。
“把剑丢掉。”周魁的声音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微微发颤,“不然我现在就把这小丫头片子的脑袋割下来。”
白衣剑客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脸隐藏在半明半暗的火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周魁手上的重剑又往萝小白的脖子上压了半分。剑刃切进了铁环边缘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沿着脖子侧面流下来,淌进锁骨窝里,在木枷的边缘积成一小滩红色的洼。萝小白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两条悬空的腿本能地乱蹬。她的视野因为缺氧开始发暗,心跳声在超强感知的作用下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耳朵里敲鼓。
“我这人说到做到。”周魁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数三下。一——”
长剑落地。
剑身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剑身上的霜花纹路在落地的瞬间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剑里被释放出来,然后又归于沉寂。白衣剑客——沈云霜——松开了剑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魁。
周魁笑了。他一把将萝小白往旁边一甩,娇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木枷撞在一个翻倒的案几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的血痕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菊穴和阴道里残余的精液在摔倒的冲击下被挤了出来,在身边流成一小摊白浊的液体。
周魁举着重剑朝沈云霜冲了过去。他的步法厚重扎实,每一步都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重剑高举过头顶,剑刃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沉的血光。这一剑的力道足以劈开一头牛的头骨,他以前试过。
沈云霜站在原地没动。她的双手仍然是空着的,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就在周魁冲到她面前三步远的时候,她的右手忽然在腰间一抹——
几根银针从她掌心无声无息地飞出。
那不是暗器界常见的手法。速度太快了,快到针身在空气中几乎看不到轨迹,只能看到几道银光一闪。角度也太刁钻了——不是正面直射,而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封死了周魁的进退路线。两根射向他的膝盖,一根射向他的右肩,还有一根直奔他握剑的右手虎口。
周魁反应很快,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腰转身,重剑挥舞出一面密不透风的剑气护壁,挡住了射向膝盖的其中两根和射向肩膀的一根。但最后一根银针依然精准地刺进了他右手的虎口,从掌心贯穿到掌背,只留下针尖的大小一个血孔。
重剑从手中脱落,剑尖刺入地板深处,剑柄嗡嗡地颤抖着。周魁捂着右手发出一声闷吼,血从指缝间淌下来,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沈云霜扑去。他要拼命——不能退就拼命,死在搏杀中总比被俘虏后送到官府受凌迟强。
沈云霜脚尖踢在剑刃侧面,长剑弹起,稳稳地落在她手中。两人在聚义厅中央展开了一场刀剑相搏的近身战,金属碰撞声刺耳密集,每一步都在碎木渣滓和倒翻杂物间展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聚义厅的角落里窜了出来。
那是个山贼,一个长相毫不起眼的普通喽啰——眼神疯狂,满嘴黄牙龇在外面,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酒渍。这人在庆功宴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轮到自己——独眼龙插完是瘦猴,瘦猴之后是赵疤子,赵疤子之后是老大周魁,周魁还没结束就被白衣剑客打断了。他蹲在角落里憋了半个多时辰,听着兄弟们的欢呼笑骂和那个小丫头被干到高潮时的哭叫,裤裆硬得只想爆炸。好不容易快要排到自己了,这个女人杀进来了。
反正都要死了。
他冲到萝小白面前,一脚把她从地上踢翻过来。木枷撞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火把的光影在她茫然的眼睛里晃动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胯骨,把她从地上拎起来,翻成跪趴在石板地上的姿势。红肿的阴唇暴露在空气中,菊穴口还没合拢,从张开的嫩红孔洞里往外淌着残留的精液。
“该老子了!”这个山贼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死了也要操过再说,这小骚货刚才浪成什么样老子都看着呢——”
巨大的肉棒顶上了被多人使用了一整夜、红肿得翻出大半个内壁的阴唇之间。他的尺寸在普通山贼里只算中等偏上,但对于已经在巨物的反复挤压下肿得几乎看不到入口的穴口来说,任何插入都是一种加倍的刺激。龟头顶开红肿的阴唇时,黏稠的液体从缝隙里被挤出来,发出“咕叽”一声闷响,然后他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呜!!”
嘶哑的呻吟从金属开口器里泄出来,音调都变了形。阴道内壁在连续不断的性交中已经肿到了正常厚度的两倍,黏膜下全是充血的小血管,被这根不算特别粗的肉棒一捅,所有肿胀的组织都被强行挤压了一遍。超强感知把这个过程忠实地传递给了她——她能感觉到龟头从前庭一路推到子宫口的全过程,阴道里每一处褶皱都在叫嚣着被摩擦过度了的疼痛。阴唇内侧的嫩肉在抽查中被反复翻进翻出,每一次翻卷都能看到里面鲜红的黏膜。
山贼一边操一边解下腰间的麻绳。他用牙齿和单手配合,把麻绳绕了三圈缠在萝小白的脖子上,然后双手同时用力——胯下还在拼命挺送,手上把麻绳狠狠收紧。
麻绳勒进了她脖子上细嫩的皮肤里。
三道绳圈分别卡在喉结下方、喉咙正中。最下面那道直接压住了气管,中间那道挤压着颈动脉窦,最上面那道勒住了咽部的软组织。同时收紧的时候,所有的颈动脉在瞬间被压迫到了极低的水平,气管被压得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直径。
窒息来得比被按在水里快得多,大脑里的氧气在几秒之内就被消耗殆尽,换气通道却被绳子死死勒住。超强感知把每一个细节都无限放大——麻绳表面粗糙的纤维刺进皮肤,每一下抽送都让勒紧的力道加深几分。她能听到自己的气管发出吹哨子一般的气音,能感觉到脑脉冲在缺氧中接连熄灭,像被吹灭的灯。
她的身体开始拼命挣扎。被木枷固定的双手拼命去扯脖子上的绳子,但木枷让她连碰都碰不到自己的脖子。小腿在石板地上乱蹬乱刨,膝盖很快磨破了皮,鲜血和地上的精液混在一处。腹腔因超强感知把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麻绳上的纤维一根根刺进脖子表皮的感觉;山贼肉棒表面暴起的青筋从肿胀的阴道壁上刮过的轨迹;血液在颅内高压下冲击耳膜的沉重的闷响;意识边缘拉响警报的尖啸。
“——咳……!嗬……!………”
她的嘴拼命收缩,被铁环撑成的O形根本合不拢,只能发出含糊的咳嗽声和可怜的气音。口水从铁环边缘被挤出,顺着下巴淌到麻绳上,把粗糙的纤维泡得更软更紧。
山贼的侵犯越来越疯狂。他一边收绳子一边狠命冲刺,每一次捅到最深时,子宫口都会被顶得往上移一节——和窒息叠加在一起,撞击便带上了一种缺氧独有的眩晕增幅。小腹上的柱状凸起随着抽送来回滑动,隔着腹壁能看到龟头在肚脐下方的皮肤下顶起一个小丘。阴道壁因窒息而在拼命痉挛,本能地绞住侵入的物体不愿松开,恰如一个无意识的自毁机关——越缺氧绞得越紧,绞得越紧摩擦越大,摩擦越大快感越强,快感越剧烈,窒息的痛苦和快感缠成一个再也无法分辨的、赤红的混沌。
“操……这小骚货……要死……死都要操…………”山贼双目充血,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手上越勒越紧。他根本不打算放开。老大会被那女剑客杀掉,自己横竖是一个死,那不如把这个白嫩嫩的小丫头一起拖下地狱。
萝小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身体里被抽离。
那是一种奇异的漂浮感。身体的痛苦还在——脖子上的勒痛、阴道里的摩擦、腹部深处的酸胀——但所有的感觉都变得遥远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在观看别人身体里发生的动静。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黑暗以极快的速度往中心收缩,火把的光芒越缩越小,最后变成针尖大小的一个光点。那个山贼粗重的叫骂声、远处沈云霜和周魁刀剑碰撞的金属声响、空气里混杂的血腥味和精液的腥膻味——所有的感官信息都像退潮一样快速消退,只留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在黑暗中扩散开去的无声世界。
内心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情绪。
不是害怕。她死过太多次了,被溺死、被烧死、被窒息到濒死,每一次都会触发同样的锁血机制把她拉回来。她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但那并不意味着不会留下伤疤——不是身体上的疤,而是每次都在强烈的濒死体验中留下一条属于心理的暗痕。三个月桶中溺闭、十五天经脉撞开,再加上现在——时间不长,但每一条都有意或无意地刻在她意识最深的岩层上。这次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道石壁上刻得更深一点。
【检测到宿主处于窒息状态……生命值持续下降……】
【-12……-10……-14……当前生命值:99641/100……】
视野全黑。
然后她到了一轮明亮的白光。那不是视觉神经传过来的信号——大脑在缺氧状态下会产生幻觉——但白光来得太突然也太完整了,一瞬间填满了整个意识空间。白光里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空荡荡的安静。紧接着属性面板在意识深处刷新了一行字,字体比平时更大,颜色接近冷调的银灰。
【被动技能“窒息快感”已觉醒】
【可在缺氧状态下将部分窒息痛苦转化为性快感。当前转化率:10%。】
【濒死阈值已更新:距下一次“濒死暴气”所需濒死次数2次。】
她不知道“濒死暴气”是什么,面板上也没有解释词条。那两个冰冷的汉字就那样悬在那里,没有更多说明。她也没有时间细想了——濒死时意识运转的速度本来就比平时慢,这一行字她能看见已属侥幸。
心脏停跳了大约六秒。然后锁血机制启动——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像是被人往灵魂里倒了一杯温水,把她从黑暗的深渊里捞了起来。
而在外面,沈云霜听到了那声沙哑到几乎不似人声的哀鸣。
她扭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掐着脖子侵犯的娇小身影,脸上终于现出了神情——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带着负罪感的焦急。这个女孩她不认识,但眼睁睁看着她因为自己丢下剑耽误的这几分钟而被活活掐死——绝对不行。她手上剑招骤然加快,由飘逸转为凌厉,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将所有攻势硬生生逼退一步,然后一剑刺入周魁左胸。
但周魁这人当真硬得离谱。剑尖刺进去两寸就被肋骨卡住了,他居然还能用左手抓住剑脊,不让她拔出来,同时右手的匕首对着沈云霜的肩膀狠狠扎了下去。匕首刺透了衣料和皮肉,卡在肩胛骨的缝隙里。沈云霜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但左手已经摸出了最后一根银针,反手刺进了周魁的手肘内关——带着内力的一刺,彻底废了周魁握匕首的右手。
周魁惨叫一声松开剑脊。沈云霜拔出长剑,第二剑直接贯穿了他胸口的同一个位置。这一次没有偏——剑尖穿过心脏,从后背透出。周魁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只在喉咙里翻出几个泡沫碎裂似的声音,然后仰面栽倒,砸在地板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从周魁落到沈云霜冲到萝小白跟前,不过是几秒。但那个疯癫山贼在她下杀手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看到了老大被杀,嘴里的嘟囔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勒住麻绳的手抖得像触电一样,但胯下的动作反而更快更猛了,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无意识地做着最后的冲刺。
沈云霜一剑捅穿了他的后背。山贼嘴里涌出一口血,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趴在萝小白背上一动不动。沈云霜一脚把尸体踢开,长剑归鞘,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去解缠在女孩脖子上的麻绳。
绳子勒得太紧了。三道绳圈全部嵌进了肉里,皮肤在勒痕处被磨得血肉模糊,麻绳纤维黏在烂肉的缝隙里,好似稍稍一碰就有血和渗液从破口里往外冒。她的手指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显得异常笨拙,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最后一圈绳结解开摘掉,然后去看萝小白的脸——
面色紫绀。嘴唇周围一圈青紫更深,嘴角淌出的混合唾液和精液的液体已经不怎么流动了。呼吸声无。心跳声无。瞳孔散大到了正常状态的三倍左右,眼白上翻得几乎看不到角膜,只留下满眼眶的血丝在白浊的火把光影里静止不动。嘴还被金属开口器撑成O字形,那截粉嫩的小舌头完全吐在外面,舌尖耷在铁环的下缘,表面蒙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
沈云霜跪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摘绳子的姿势悬在半空中。长剑沾满鲜血倒在一旁,剑身上的霜花纹路在火光里时隐时现。
聚义厅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火把的火焰在墙壁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影,远处还有没死透的喽啰在血泊里呻吟,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强烈的不适感哽住了喉咙。这个白衣胜雪、在山寨中挥舞长剑时宛如天人的剑客,此刻肩膀还在血泊中一动不能动,却双膝着地,无措地跪在少女身前。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无声地滴在满是血污和精液痕迹的石板上。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萝小白冰凉的身体抱了起来。像是抱着一个受尽折磨的孩子——虽然她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她把萝小白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捧着她贴在木枷上的脸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对不起。”声音哑得不像是一个刚杀穿整座山寨的高手应有的样子,“我不应该丢剑的。我不应该犹豫。我应该来得更早……是我太弱了,对不起。”
她把脸埋进萝小白被精液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里,肩膀无声地抽动了几下。长剑就在手边,但她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能独自面对满厅山贼,能在兵刃交错的狭小空间里用银针精准点杀,但面对一个被活活勒死的少女尸体,她完全不知所措。自己来晚一步,就一步。
就在她摸索着解开木枷内侧锁扣的时候,那条从舌尖到喉咙都被撑得合不拢的O形小嘴忽然抽搐了一下。
“咳………咳咳……!!”
沈云霜僵住了。随后猛地将领口往后一扯,低头朝怀里看去。
萝小白翻白的眼球颤了几下,瞳孔猛然缩回正常大小。嘴里撑着的那截舌头猛缩回去,又被铁环卡住半截不得不拖在外面。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全是呛住的浓稠精液和唾液混合的泡沫,溅在沈云霜皓白的前襟上。一口气喘上来后,她躺在沈云霜腿上使劲喘了十几下,胸腔起伏得像个小风箱,青紫的嘴唇渐渐恢复成粉色。
沈云霜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表情凝固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嘴唇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活的?”
“当、咳咳咳——当然是活的!!”萝小白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但那不妨碍她扯着破锣嗓子吼出最大的音量,“你……咳咳……你倒是下手快点啊!!!”
沈云霜被她骂得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萝小白不给她愣神的时间。她动了动脖子,还没摆脱麻痹状态,火气就比呼吸更先恢复过来。她一边咳着喉咙里残留的黏液一边开始数落,虽然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的破锣,但语速快得根本不带停:“你刚才那剑!那个披虎皮的扑上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刺他腋下?非要绕圈子勾他匕首?还有那几个人围你的时候你上去飘什么飘——地上全是血你不怕打滑啊?!最可气的就是那个疯癫的扑我的时候你还在磨蹭!你不知道他裤子都没脱完就挤进来了吗!你看给我蹭的——这个你看——”
她翻了个白眼往自己身下比划。沈云霜顺着她的手势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把视线转开,重新开始流泪,不过这次的眼泪成分复杂了太多——一半是因为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一半是被这丫头的语速和音量震得神经发麻。
“我屁股都被他磨得松垮垮的了!!!”
沈云霜张了张嘴,她想说的本来是“你刚从濒死边缘恢复过来应该好好躺着别说话”,但出口时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我、我去找些伤药……”
“你听没听我讲话!”
“……听了。屁股松了。”沈云霜的语调平得像在背内功口诀。
“你才松了!!”
沈云霜不再接话。她沉默地解开木枷内侧的锁扣,把那副浸透了各种体液、磨掉了好几块漆皮的木枷从萝小白肩头卸下来。然后拔掉她嘴边的开口器铁环,从自己袖口摸出一块干净的白绢,给她擦去腮边的脏污和精液,动作很轻。做完这些,她去翻了一坛没有被砸碎的酒坛,用烈酒简单冲洗了肩头的刀伤,撕下一截自己的衣摆缠了几圈裹紧。
“你有没有哪里断了骨头?”
“没有。”萝小白没好气地回答,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反复开合了七八下,确认十指都还能动。
沈云霜点了点头。她把长剑归鞘,走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怀里多了几件从山贼仓库里找到的粗布衣裳。她半跪着帮萝小白穿上,动作始终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会被手指碰碎的瓷器。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萝小白。”
“……你姓萝?”语调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好奇。
“姓萝怎么了!游戏ID懂不懂!你叫啥?”
“沈云霜。”仍旧平淡如水,但稍稍顿了顿,“雪山派,沈云霜。”
把衣襟拢好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得出有一堆疑问想问,又觉得对一个刚从濒死转回来的伤者连珠炮似地追问实在不妥。最后只轻声问了一句:“……你不会死?”
萝小白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和眼泪,声音哑得发不出脆响,但语气已经转为满不在乎的轻描淡写:“死不了。”
她又补了一句:“刚才就是喘不上气,醒过来就好了。不用埋我,埋了还得自己刨坑爬出来,太费裤子。”
沈云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穿好衣服的萝小白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在这片尸横遍地的山寨聚义厅里,她听到这个满口毒舌的小不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说出“死不了”,既没有炫耀,也没有庆幸。那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自己不会游泳一样——一个属于自己的、接受了的弱点,同时也接受的它带来的后果。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大雪山派的一位师叔说过的话:有些人不是天生无敌,是被折磨成无敌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结伴同行。
萝小白起初浑身狼狈,但经过几次的调整也渐渐收拾过来了。脸上的青紫瘀痕过了几天就褪干净了,连之前的旧痕也没留下。沈云霜每次替她换完肩头的布条总会顺便检查一下她脖颈上的勒伤,嘴上不说什么,但目光总是停在已经痊愈大半的皮肤上好一会儿才移开。萝小白被她看得发毛,但也没问——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想聊。
通往大雪山的官道越走越冷。从林间山路转入砂石大道之后,沿途的村落在午后时分依旧暖和,但早晚气温已经低到能让人呼出白气。路边的阔叶林渐渐换成白皮松和铁杉,远处的山脊线在清晨的雾霭中若隐若现,顶上的雪线一天比一天压得低。沈云霜说再过两日就能抵达大雪山的山口,到那时会有山门弟子来接。
也有不那么赶路的时候。一次在路边歇脚,沈云霜靠着松树闭目调息,萝小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啃干粮。太阳很好,风也不大,她嚼着嚼着忽然冒出来一句。
“沈云霜。”
“嗯?”
“你好歹也是大雪山派的教习千金,长得也不错,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沈云霜眼睛都没睁。“你说的第一句是‘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放过’,卖我做什么。”
“……”这次的哑口无言显然比较严重,连着干粮渣一起噎在嘴里。
“那我现在补一句——我是坏人,你防着点。”
沈云霜睁开眼。细长的眸子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颜色很浅,目光从萝小白头顶的小发旋慢慢移到她还挂着几道浅红勒痕的脖子上,然后淡淡移开。
“坏人不会在被人勒到断气之后第一句话是骂同伴下手慢。”
萝小白把干粮塞进嘴里,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天后,她们进入了雪山山脉的范围。在碎石子山路的尽头,一座由漆黑玄武岩构成的巨大山门出现在视野里。山门两侧各立着一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轨迹,深浅不一,像是几百年来无数弟子在此试剑留下的印记。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大雪山派”,整个山门笼罩在从山顶飘下来的细密雪雾中,望之凛然,气势磅礴。
几名女弟子在山门后迎上来,见到沈云霜俯身行礼。“师姐。”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关切地看向她肩头的布条,“您受伤了?”
“皮肉伤。有客。”沈云霜稍稍侧身,把跟在后面的萝小白让出来,“路上救下的小姑娘。身子弱,先带回去休养。”
女弟子们齐齐向萝小白搭手见礼,萝小白正在整理自己脑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攻略记忆,下意识地回了个很不端正的抱拳手势。她心里在盘算的是另一件事——大雪山派,六大名门之一,全游戏最强剑法绝招“雪花六出”就在这里。按照游戏设定,雪花六出是在一招之内刺出六剑的绝杀,每一下都比前一下威力更大,但连大雪山派掌门也最多只能刺出五下。她当初用修改器调出这套剑法的时候,发现第六剑的关键是武器重量——越轻越好,所以胡萝卜能使出来,而长剑不行。现在她废了武功重新练,这一世如果想练出完整的雪花六出,只需要知道这个窍门就够了。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掌门师姐们不知道的秘密,她知道。这次只要正正经经拜进大雪山派,花个一年半载把内力练回来,把剑法学到手,就能——
一只手从侧旁伸过来,在她还没翘完的嘴角前面停了一下,然后五指一张,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了她粗布衣的后领。
脚离地了。
视野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大雪山派山门、石柱上的剑痕、迎上来的女弟子们、沈云霜——所有的景物在一瞬间颠倒,然后像飞一样地从面前掠过去。拎着她的人在山道上飞掠的速度快得离谱,风声在耳边呼啸,山道两侧的松柏和经幡呼呼地向后倒退,雪花打在她脸上凉得她想喊救命,但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她认出了那个出现在视野边缘的系统提示。
【瑞照雪】
【评价:惊世骇俗】
惊世骇俗。四十阶。五十阶体系里排在第四十档。根据她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三千小时的记忆,这个评价在整个《江湖行》里排得上前十。而前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看起来和其他大雪山派弟子一样穿着白色道袍、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貌的女人,是整个江湖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现在自己内力才十五点,属性均值和高手还隔着几十个阶层。
连挣扎都显得很多余了。
大雪山派的主殿坐落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冰蚀台地上。殿宇依山而建,清一色灰白石材,飞檐翘角上落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雪,正脊两端各立一只石雕雪豹,姿态凶悍,栩栩如生。殿前广场铺满青石砖,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砖面上细密的冰裂纹。大殿正门足有三丈高,门上悬着一块篆书大匾——“大雪山派”。所有弟子都在殿外止步,连沈云霜也被拦在了门外。她望着师父拎走萝小白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但最终还是松开,安静地站在了门边的雪地里。
殿内。
萝小白被放在大殿正中央的冷石地板上,双膝跪坐,背脊僵直,乖巧得像一只被老鹰扔进窝里的小鸡仔。大殿空旷得可怕,殿顶高悬的铜制长明灯在寒气中微微晃动,四壁刻满了历代掌门的浮雕,十六根三人合抱的石柱撑起穹顶,柱身上布满剑痕,痕迹比山门口那两根更深、更乱,像是有过惊天动地的内斗曾在这里爆发过。
瑞照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位大雪山派当代掌门身形高挑,四肢修长,静止站立时像一根被寒风冻住的竹枝。面容极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长明灯的光照下能看到太阳穴处若隐若现的细弱血管。明明是一位已过不惑的女子,时光却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眼睛是一双颜色极浅的灰色眸子,眼角微微上挑,让整张脸带上某种凌厉的锐气,但又不完全是人类的锐利——那双眼没有流露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像一面不会起风的冰湖。一头白发长及腰际,束冠的地方插着一柄小小的银剑,剑柄朝上,剑尖没入发髻之中。
她身着的道袍也是白色的,但与其他弟子的粗布白袍不同,这件道袍用的是冰蚕丝,光泽流动之间的质感变化像是把冬日正午的日光穿在了身上。腰间的佩剑被她的左手指尖轻轻搭着,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鞘尾嵌了一颗水滴形的深蓝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自顾自地发着光。
萝小白在识人功能刷出“惊世骇俗”四个字的时候,浑身上下的汗毛就全竖起来了。她现在跪坐在地上,手脚乖巧得像被项圈套住时那样老实,脖子后面还在冒凉气。沈云霜那个“略知一二”的剑术她已经觉得够快了,山贼喽啰在她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而眼前这个人比沈云霜高了不知道多少档——那已经不是什么快不快的问题了。真要动手的话,她大概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名字。”瑞照雪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干净利落,像是用小锤子把字敲进你的耳朵里。
“萝小白。”喉咙里蹦出来的发音比平时尖细了那么一点。
沉默了三秒。
“大雪山派镇派神兽——踏雪豹的毛,是你剃光的。”
这不是问句。
萝小白喉头滚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听着像“那个”,又像“误会”,又像“其实”。还没等她拼出一个完整的词,瑞照雪的第二句话已经敲下来了。
“大雪山派特制酥油茶——全换成糖水,是你干的。”
“那个、其实真的只是……”
“用胡萝卜做剑——使出雪花六出——击败本座——然后把本座佩剑扔进大雪山无人能到达的深处。也是你。”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柱子上积雪滑落的簌簌声。萝小白整个人从跪坐变成叩首,前额磕在冷石地板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姿势端正得可以去庙里领香火钱。
“掌门饶命!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放过!”
瑞照雪垂眸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也没有意料之中的得意。只是一种审视——居高临下的、不带杂质的审视。她已经用内力探查过眼前这个少女的气息了,经脉残破,内力羸弱得近乎于无,和当初那个能用胡萝卜使出雪花六出击败自己的存在判若两人。这种变化的原因她不清楚,但她知道面前的人,再作恶,如今也只是一个废了武功的小丫头。
萝小白虽然无恶不作,但是也确实从来没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安静了大概有十息。然后瑞照雪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在空旷的大殿里几乎听不到。
“起来。跪着不像你。”
萝小白不敢动。
“起来。”这一声已经不轻柔了。
秒起。
瑞照雪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大殿侧面的偏厅,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跟上。”萝小白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比猫还轻。她偷眼去看掌门的背影,发现那件冰蚕丝道袍走动时确实像流淌的月光,而她的白发在穿堂风里微微飘动的样子,比任何一个游戏CG都漂亮。
偏厅比大殿小得多,圆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茶点。瑞照雪在主位坐下,示意萝小白坐在对面。萝小白坐下了,但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凳子,重心全在腿肚子上。
“三件事。”瑞照雪开门见山,连茶都没倒,“做完,本座不杀你,不关你,甚至替你隐瞒身份——毕竟当年见过你真面目的人并不多,只当你是新入门的弟子。做不完——”她顿了一下,“你就永远留在大雪山。腿打断了锁起来也行。”
萝小白吞了口唾沫。“您说。”
“第一件:雪花六出,第六剑如何完成。”
萝小白脱口而出:“武器太重了。”她看到瑞照雪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于是继续往下说,语速因为紧张而略快,但条理很清晰,“雪花六出的剑招本身没问题,掌门的剑法也没问题,问题出在剑上。长剑太重了——不是掌门腕力不够,而是越轻的东西越容易在短距离内加速到极速。第六剑需要的刺出速度比第五剑还要快,长剑本身的重量会拖慢启动速度,所以刺不出第六下。招式本身容许在前五剑的带动下完成难以置信的加速,但换成一把几乎无重的武器,第六下就能出来。胡萝卜可以,因为胡萝卜轻。”
瑞照雪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浅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脑海里验证这套说辞的合理性。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不可察觉。
“有道理。这些年倒是没想过这条路。”她没有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第二件事:你必须加入大雪山派。”
萝小白眨了眨眼。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内。大雪山派拥有的雪花六出正是她想要的东西,拜入门下当然是求之不得。她刚要点头,瑞照雪已经说出了她还没想到的后半句。
“你作恶多端,仇家遍布天下,但知道这座江湖最多隐秘的人也是你。本座不是不记仇——但更不想看你落到其他门派手里,替他们增长实力。与其放你在外面被人抓住关起来折磨,不如留你在本座眼皮底下,还能物尽其用。”
萝小白内心忽然很不是滋味。这个评价太准确了——不当道德判断,不指责她曾经做过的一切,也不原谅。她差点就要出声调侃一句“掌门你怎么这么懂我”,但理智踩了刹车。眼前这个人不是吴老六,不能拿对师父那套油嘴滑舌来糊弄。
“第三件事,是你需要服刑。”
萝小白坐直了身体。
“服刑内容本座已经替你算好了。”瑞照雪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在桌上铺开。纸卷很长,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墨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最上方一行大字清晰醒目——罪责清单。下面分门别类列出了各项罪名,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对应的刑期。
“监禁二百一十年。”
“鞭刑四万下。”
“死刑七次。”
萝小白脑海里响起一句吴老六骂她的话——你真是什么祸害都活够了。
瑞照雪继续说下去,语气平和得像是茶余饭后闲聊武林逸事:“服完这些刑罚之后,你在大雪山派地界内就不再被通缉了。当然,就算你不会死,短期内也不可能完成。”她抬眼看向萝小白,“所以折中处理——一年为期。”
她从袖底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个头面罩,材质看起来像某种银灰色的合金,在灯火下反射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面罩的设计从头颅顶一直包裹到下巴以下,正面在眼部和嘴部留有开口,但开口边缘各有一排细小的暗扣,显然可以加装额外的配件。
“这一年内,你必须佩戴特制刑具。每月公开处刑一次,地点在大雪山派演武场,过程由本座亲自监督。每晚一百鞭,由值夜教习执行。除此之外——”她指着面罩眼部和嘴部的暗扣,“面罩可以加装鼻钩、口球、牙套等配件,具体用哪些,由当天的处刑人自行选择。唯一的衣物只有冰玉白丝,除此之外不提供任何替换。那双丝袜的材料取自万年冰玉抽取的极细丝线,触感敏感度加成远高于你之前戴过的凡品白丝——对你来说大概再合适不过。”
萝小白悄悄吞了一下口水。吴老六训练时的白丝是凡品,触感敏感度加成百分之五十,已经让她在油脂石板上摔到腿软。而这个冰玉白丝的敏感度加成是多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瑞照雪已经从桌下拿出了一只精铁打造的刑架。刑架外轮廓近似一个托盘,弯曲的弧度刚好能架在少女胸前。架子最前端有两个细小的银环——位置恰好对准乳尖——架子后端则垂下两条细链,每条细链底部挂着一只小银环。从后方的银环到前方托盘的平坦部分,依次摆放着好几根鞭子、一把细藤条、一柄薄柳叶刀片,以及一根足有人小臂粗长的寒玉假阳具。材料不是普通的玉,而是大雪山特有的某种矿石,通体通透,深处有雪花状的纹理悬浮着,即便放在暗处也持续散发微弱的冷光与寒气。
“每月处刑所用的工具都在这里。鞭刑次数必须打满,用哪根鞭子由处刑人决定。寒玉假阳具——若当月在你刑期积分中累积了足够的高潮次数,则由处刑人根据表现决定尺寸与插入深度。”
萝小白盯着那根尺寸比公马还离谱的寒玉假阳具看了整整三秒。
“……高潮次数也算在积分里?那死掉的七次什么时候算?”
瑞照雪将清单重新卷好收回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你若是不小心弄掉了头——自然算死刑一次。”她用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语气把话说完,起身走向偏厅门口,“冰玉白丝在那边,自己穿好,戴上刑架。面罩系紧,今晚先试一轮鞭刑。”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沈云霜在殿外一直等着。让她进来替你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