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唐清的请
X压抑游戏:从前女友家长开始 · 佚名 · 3,216 字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天已经阴了下来。
大团大团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把整座城市的光都吞掉了一半。
空气又闷又潮,像在酝酿一场暴雨。
林薇薇坐在后座,手被麦穗握着,指尖冰凉。
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又低下头去,像只察觉到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的小兽。
“易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忽然开口。
杨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很大,很黑,里面装着不安,却没有哭。
“上去就知道了。”杨易没有正面回答。
林薇薇没有再问。
三人乘电梯上了楼。
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消毒水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腥气。
头顶的日光灯惨白惨白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像几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
陈玉兰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转过身。
她看见林薇薇,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妈。”林薇薇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颤。
陈玉兰朝她张开手。
林薇薇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鸟,飞快地跑过去,一头扎进陈玉兰怀里。
陈玉兰抱住她,抱得很紧,指尖泛白。
“薇薇。”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你爸爸……走了。”
林薇薇的身子僵住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没听懂。
陈玉兰闭上眼,把脸埋进林薇薇的发顶,肩膀开始克制地颤抖。
“跳楼,应该是自杀。”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留了遗书。”
林薇薇依旧一动不动,像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声音才从陈玉兰怀里飘出来,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真的?”
“薇薇,是真的。”
“真的?!”林薇薇推开陈玉兰,往后退了两步,眼睛里面全是空洞,没有焦距。
“他昨晚还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听妈妈的话,他怎么会……”
她没说完,整个人开始发抖,像被扔进了冰窟里,牙齿都在打颤。
“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从小就不管我……现在直接撇下我?他凭什么这么无情?”
她转身就往病房冲。
杨易一把拦住她,将她整个搂进怀里。
“薇薇! ”
“放开我!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拼命挣扎,拳头一下一下砸在杨易胸膛,脚也踢,像只发了疯的小野猫。
杨易不松手。她太轻了,轻得让他心慌。
“薇薇,已经看不了了。”陈玉兰在身后说,声音裂得像是碎玻璃,“你爸爸他……已经不在病房了。”
林薇薇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软在杨易怀里,哭声却还没有出来。
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想哭,可眼泪迟迟不来。
她就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捏住了喉咙,除了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气音,什么都发不出。
“林怀远不在了。”陈玉兰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他跳下去,是因为他无脸面对我们。”
林薇薇的身子猛地一颤。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样……”
她问不出来完整的句子,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字。
她的内心矛盾极了。
林怀远是她父亲,可从小到大就没有给过她父爱,只会给她钱。
她恨他,恨他从来不陪她,恨他眼里只有生意,恨他把妈妈气走,恨他让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像座孤岛。
可林怀远毕竟是她父亲。
就这么死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伤心,可她真的伤心不起来。心里翻涌的,更多是愤怒。
可愤怒又不对,那样显得她太无情。
所以她很纠结,纠结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杨易将她抱起来,走进旁边一间空着的休息室。
她蜷缩在杨易怀里,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呼吸又浅又急。
麦穗也跟了进来,蹲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陈玉兰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要下雨了。”
像是应和她的话,一道闪电撕开天幕,紧接着炸雷滚滚而来。
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窗,像要把这座医院都冲垮。
杨易低头看着怀里的林薇薇,又抬头看向陈玉兰。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陈玉兰这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得几乎不像一个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但他没有多想,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怀里的傻丫头,怎么没哭?
他忽然想起,从听到消息到现在,林薇薇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她只是发抖,只是发疯,只是问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这种反应,比哭更让人心疼。
再抬头看看陈玉兰,这个被他按在车里翻来覆去的女人。
此刻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前倾,像在替谁扛着一片即将崩塌的天。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空。
喉咙动了动,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明白:即使林薇薇继承了林怀远的亿万家产,那也是林薇薇的,不属于他杨易。
只有自己的成功,才是真的成功;只有自己有钱,才是真的有钱。
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
这世界要毁掉一个人,太容易了。
林薇薇的,始终都是林薇薇的,万一哪天她的家产失去了呢?
自己绝不能将赌注压在别人的身上。
一瞬间,他之前的斗志又回来了。
目前所有的女人,除了麦穗姐与林薇薇,应该都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她们不是自己的依赖,都是自己的助力。
他之前对林薇薇的那点愧疚一扫而空,心中的负罪感再也不见。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像被这场暴雨洗过一遍。
他要继续丰富自己,继续努力,让自己成功。
此刻,麦穗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似有太多的话要说。
杨易瞬间明白,此刻非常需要麦穗姐帮他理一理目前的情况。
而这时,林娆、沈心妍和唐清出现在门口。
林娆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分疲惫。
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菊,脸色沉肃,显然与陈玉兰的姐妹情谊不浅,是真来帮忙的。
沈心妍站在她身后,黑裙黑丝,长发别在耳后,素净了不少,但那股子冷艳劲儿一点没减。
她的目光在杨易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唐清最特别。
她没穿白大褂,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唐装,袖口收得利落,领口滚着同色暗纹,手里还提着一个深棕色的旧药箱。
那高冷的脸上面无表情,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在扫过杨易时,眼底才极快地掠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林娆拉着沈心妍走到陈玉兰身边,低声说:“等会儿其他姐妹都要过来。”
“杨易这牲口还是不要在她们面前露面的好,就他这身板,这模样,说不准就被谁一眼看上了。我可不想又多几个人来共享他。”
沈心妍与陈玉兰同时点头,那默契程度,像这事已经不用商量。
唐清却压根不搭这茬。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箱,语气淡淡:“刚好,我给这小子准备了练武的药浴。今天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本来就打算叫他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沈、陈三人:“有你们在,林怀远这点事,你们搞得定。”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话一出,林娆、沈心妍、陈玉兰齐齐看向她。
林娆冷哼一声:“我们忙前忙后,你倒好,想一个人偷吃?”
沈心妍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陈玉兰别过头,似乎懒得管。
唐清却很坦然,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如果你们想一起来,也可以啊,我不介意。”
说完,她也不管三人什么反应,直接走进休息室,纤细的手指往杨易耳朵上一捏,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沙发上拧了起来。
“走了。”她丢下两个字,拎着他就往外走。
杨易吃痛,偏着头,“唐清!你轻点……耳朵要掉了!”
唐清理都不理,径直往外走。
沈心妍、林娆、陈玉兰三人在后面看着,心里都酸酸的。
可唐清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脾气又硬,她们一时间竟没人上去拦。
只有麦穗坐在林薇薇身边,静静地看着唐清把杨易提走,眼神平静,像古井无波。
但脑子里已经高速运转起来。
这个唐清,她不熟,怕是不简单。
林薇薇仍缩在沙发里,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杨易被拎走的方向。
她想开口让易哥留下,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楼下,唐清的车停在医院侧门外,雨幕中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黑豹。
唐清拉开副驾的门,把杨易塞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杨易揉着又红又痛的耳朵,不满道:“你把我拧出来干嘛?里面正乱着。”
唐清发动车子,雨刷左右摆动,扫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才冷淡开口:“死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嘛?与你何干?”
她侧头瞥了杨易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本医生给你准备了药浴。你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杨易一愣,随即装傻:“什么承诺?”
“教我功夫,少给我装。”
杨易愣了一下。
他其实更想先教麦穗姐。
但眼下这局面,似乎由不得他拒绝。
“行吧。”杨易往椅背上一靠,转头看向唐清那张高冷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