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一石落水

　　店家将那颗眼球取下来，送到曹星面前。

　　这眼球是被封印在水晶瓶中，拿在手上时，眼球不时转动，曹星打量这眼球，眼球好像也是在打量曹星。

　　“客官，这慧眼，能看破人心，能洞察万物，慧眼所视，诸法无所遁形，妙用无穷。”说完店家还向曹星介绍道：“另外本店提供换眼服务，保证全程无疼，无伤，如果您换下来的眼睛不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高价收购。”

　　曹星把这慧眼放在手中，仔细观察，确实是假的，做工还很糙。

　　见状，曹星一撇嘴：“老板，你这货不对啊。”

　　老板闻言，脸上笑容一僵，随即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这东西，不对啊！”

　　曹星晃了晃瓶中那颗眼球：“这做工……有点糙。”

　　“嘿，你小子找茬是不是，来人啊。”

　　老板话音落下，就见店铺后，陆续走出来几个大汉，一个个身高八尺，身上肌肉隆起，一副大有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的模样。

　　卖假不说假。

　　按照那家面馆老板的说法，这地方你说人痛处，就是犯了人家的忌讳。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

　　曹星可不在乎犯不犯你的忌讳，他晃了晃手上这颗眼球：“真的慧眼，金环如沙，散而不僵，犹如活泉流水，你这玩意……假的厉害。”

　　说完，曹星目光扫过这店里的货色，一撇嘴：“你这店里怕是就连一件真的都没有吧，作假就作假，偏偏质量还这么差，连作假都舍不得下本钱，你可真是够抠搜了。”

　　“你TM的找死啊！给我打！”

　　店家大怒，一挥手就让身后一众大汉出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棒赶忙挥手示意，向曹星说道：“古今兄，使不得，快快和店家道个歉罢了。”

　　曹星闻言只是往后退上两步，一把将王棒扯了过来笑道：“怕什么，他卖假货，难道还说不得。”

　　曹星说话间，玄甲已经大步横在两人面前。

　　面对袭来的拳头，玄甲抬手一拳迎上去，“碰！”两拳相碰，玄甲安然无恙，但对面那个汉子脸色一下扭曲了起来，只听“咔！”的一声，整条手臂的骨头都断裂开。

　　虽无法力加持，但玄甲作为妖族，肉身自是强悍，况且这段时间，玄甲也是时常食用龙血丹，肉身造化，远远超过寻常妖修不知多少，又怎么是眼前这大汉能经受得起。

　　那汉子惨叫一声，抱着断臂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货架，瓶瓶罐罐滚落一地，各色眼球滴溜溜散落开来。其余大汉见状，又惊又怒，纷纷低吼着扑上来，拳脚带风，显然都是些练家子。

　　玄甲咧嘴一笑，不退反进，双拳如锤，左右开弓。

　　他身形虽不及这些大汉魁梧，但每一拳砸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只听“砰砰”连响，冲在最前的两个大汉胸口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将店铺的木墙撞出两个大窟窿。

　　“反了！反了！在这里也敢动手！”店家又惊又怒，尖声叫道，自己却缩到了柜台后面。

　　不过眨眼工夫，七八个彪形大汉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不止。

　　店铺里一片狼藉，水晶瓶碎片和假眼球混着血迹，弄得满地都是。

　　店家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们可知这是何处？坏了规矩，䏿楼的大人们不会放过你们！”

　　“规矩？”曹星挑眉，“卖假货的规矩？还是以多欺少的规矩？”

　　曹星踢了踢脚边的眼球：“这种冒牌货拿出来，你和我讲什么规矩？？”

　　店家脸色一颤：“你别胡说，我这都是真的，你说这些是假的，你……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曹星一撇嘴，双眼缓缓睁开，霎时他的眼睛逐渐变成翠色，眸中一层层金环转动，目光直视店家，一眼洞悉，只见店家胸口早已经是空空荡荡。

　　原来早就是把自己的心给卖了。

　　曹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清楚，看仔细，这才是真正的慧眼。”

　　看这曹星眼中犹如流金一般转动的金环，店家的眼睛瞪圆，和自己制作的假货一比，真假立判，两者的质感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店家一时竟然是顾不上恼火，盯着曹星的眼睛看的眼珠子都直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双眼睛，我愿出万金。”

　　曹星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店家：“走！”

　　说着，便是带着玄甲和王棒转身出了门去。

　　“别走，万金不行，十万金也可以啊”

　　店家快步追出来，朝着曹星的背影喊了一声：“百万金也可商量啊”

　　百万金这三字出口，曹星立刻就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大哥，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

　　玄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四五人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神色顿时担忧起来。

　　张扬？

　　曹星却浑不在意，反而嘴角微扬。

　　他要的就是这份张扬，不把水搅浑，这场戏，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去？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棒，只见这王棒跟在后面，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阵心神不宁的模样。

　　曹星忽地拱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王兄，对不住了。”

　　王棒浑身一颤，赶忙摆手：“古、古今兄这是哪里话！你我相识一场，不必如此见外……”

　　“呵呵，”曹星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我这般闹事，怕是少不得要连累王兄一场了。”

　　王棒喉结滚动，干笑道：“哈哈，无妨无妨！你我都是好兄弟……”

　　曹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棒。

　　顿时王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顿时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发虚：“古今兄，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告辞！”

　　王棒说着就想要走，但玄甲已经先一步来到他身旁，一把抓住王棒的领子，王棒虽也有些力气，却哪是玄甲的对手？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已被拖向旁边一条昏暗巷弄。

　　“古今兄！古今兄饶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王棒挣扎大叫。

　　玄甲将王棒按在墙上。

　　曹星缓步走入巷中，他俯身靠近王棒，声音压得极低：“王兄，我这人耐心有限，你引我来这家店铺，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指使！”

　　曹星眼睛死死盯着王棒。

　　王棒面色惨白，独眼中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却仍咬牙道：“我、我真只是好心……古今兄莫要误会……”

　　曹星叹了口气，对玄甲摆摆手：“玄甲，别打脸。”

　　玄甲狞笑一声，举起手上的拳头。

　　“我说！我说！”王棒见状，顿时脸都白了，他可是刚刚看到玄甲那拳头的厉害。

　　这要是打在身上，怕是他别想活了。

　　“凡是新入泽国的生人，引进商铺里，只要生意成交，我们能拿一成的好处。”

　　王棒喘着粗气，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道出。

　　“你怎知道我是新人？”

　　王棒叹了口气：“你们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新人，我不瞒你，我刚来的时候，我也不是现在这样又矮又胖的样子，我是在这里的法会里交易了几次，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王棒也已经记不得自己交易了几次了。

　　反正他身上很多东西都换了，换了能消化一切食物的胃之后，发现自己根本吃不饱，于是就换了自己的舌头，就算是吃屎，也能吃出山珍海味。

　　可吃得多了，身体就胖得厉害，连喘气都费尽。

　　为了活命，他就换了自己的肠子，结果，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自己虽然瘦了下去，但也越来越矮。

　　“古兄，我没想要害你，我只是想要赚点抽成钱，换一身好骨头。”

　　“这么说，你也是从外面来的？”

　　“对，但我也记不得我原来叫什么名字，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只是记得我叫王棒，是这里的商人，再往前……”

　　王棒皱了皱眉头，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叫什么，甚至他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来到这里多久了。

　　“阿弟，他倒是没骗人。”

　　曹星听阿姐这么说，便是让玄甲将王棒放开。

　　“难道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么？”

　　“离开？”

　　王棒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能离开，我还会是这个样子么？”

　　“来到这个地方，就别想再离开了，时间越久，你的记忆越是模糊，渐渐的，你会忘掉很多事情，忘掉自己的出身，忘掉自己的来历，慢慢的你也会卖掉一些东西，然后变成我这副模样。”

　　说到这里，王棒抬头看向曹星：“兄弟，我劝你一句，最好现在就把身上的东西卖个好价钱，方才那老板那一喊，可是要给你招大麻烦的。”

　　“那就用不上你操心了。”

　　曹星说罢，随即转身往巷子外走。

　　两人刚走出巷子，玄甲立刻察觉到周围气氛骤变。

　　先前只有零星几道窥探的目光，此刻街道上往来行人的视线却齐刷刷聚焦过来。

　　显然，自己拥有慧眼的事情已经被传开了。

　　“小兄弟，听说你有慧眼，能否转让给我，我愿意出价百万金。”

　　曹星没走几步，就有人试着上前，向曹星开出价码。

　　“我出三百万”

　　“四百万”

　　围在曹星身旁的众人报价越来越高，这让曹星不禁紧了紧眉头，正要说话时，前面被一根长棍拦住去路。

　　长棍上挂着两个贯胸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穿着华丽，就连穿胸而过的长棍也是用纯金做的。

　　女子上下审视曹星，笑道：“给公子请安，姜氏有礼了，这是我家先生，我二人听闻公子有慧眼，可否一观。”

　　“可以。”

　　曹星没有拒绝，双眼逐渐变成碧色，眼眸中金环流转，眸光望去，一眼之间便是看到面前夫妻二人心气起伏，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真的是慧眼”

　　众人看得仔细，一时间嘈杂声一片，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曹星，脸上的贪婪更是毫不掩藏的暴露出来。

　　曹星目光环视，每个人贪婪、狰狞、甚至是恶意的情绪全然暴露无遗，此刻自己就像是一块丢进虎园的肥肉，每一个人都想要扑上来咬上一口。

　　有人忍不住上前来，却见玄甲脸色一黑，犹如一尊凶神横在前面，一只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满脸杀气腾腾的模样，终是让众人心神一惊，纷纷退去不敢上前来。

　　曹星将将慧眼收敛，问道：“两位既然是为慧眼而来，又能开出什么价码？？”

　　“痛快！”

　　那姜氏点了点头，随即身后几名力士应声上前，“哐当”几声将三只沉甸甸的大箱子搁在街面。

　　箱盖掀开，刹那间宝光冲霄，映得半条街流光溢彩：

　　第一箱，放置着一本帛书。

　　“你是外面来的吧，这是《生生造化经》，传闻修至大成可断肢再生、滴血复命，是顶级的仙门功法。”

　　姜氏又指了指第二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丹瓶玉匣。

　　将玉匣大开，只见里面有一只琉璃瓶，盛着三枚丹丸。

　　那丹丸，丹体浑圆，生有九窍，仿佛活物一般，不时吞吐烟霞。

　　“造化金丹，一颗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从此立地成仙。”姜氏说罢，目光看向曹星，却不见曹星动容，便是继续，指着第三口箱。

　　箱子里，是一柄通体幽蓝的长戟，戟杆似龙脊蜿蜒，戟刃如新月弯弧，表面浮动着水波般的纹路。

　　“分水龙戟，上古龙王的兵刃，有分水劈海之力，是我们家传至宝，这三件东西足以让小兄弟你求得仙缘，如何。”

　　曹星目光审视这箱子里的东西，心中也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别的不说，就那门功法……

　　曹星目光望去，只见其以万年冰丝织就封皮，寒雾缭绕，宝光四射。

　　曹星只是看上一眼，就见那功法仿佛要透出书皮，化做无数蝌蚪要钻进自己意识里，组成玄之又玄运行路线，其功法奥妙，好似万劫不灭。

　　仅仅片刻，曹星心中就止不住的生出一股念头。

　　“这不就是我要找的仙缘么，我古今来若得此功法，定能修成仙。”

　　这个念头浮出脑海刹那，就听意识中传来碧霞的呵斥声：“阿弟！你昏头了？！”

　　曹星像是被这一声当头棒喝惊醒，心神一阵动荡，片刻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差点就着了道了。

　　曹星默念静心咒，顿时识海中青光大作，将诸多杂念彻底清空。

　　这地方，名曰交易，但交易才是诱饵，只要动了贪念，意识立刻就会被覆盖。

　　亏是有阿姐为锚点，不然还真要着了道了。

　　曹星眨了眨眼，思绪清明，再看箱子里的东西，顿时就没觉得有什么吸引力了。

　　“就这些东西？？就想要换我的慧眼，算了吧。”

　　曹星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地摆了摆手。

　　姜氏见状，脸上笑意不减，将目光看向曹星身后的玄甲：“这位兄弟，这些宝物，他不要，赠你如何。”

　　“赠我？？”

　　玄甲目光看向这面前的箱子，眼神逐渐恍惚了起来。

　　曹星心头一沉，没想到这女人好手段，买卖不成，立刻就要瓦解掉玄甲这个保镖，若是没了玄甲的保护，下一步，只怕就是要打算明抢了吧。

　　想到这，曹星回头看向玄甲，他不担心这帮人明抢，只是好奇，玄甲会如何选择。

　　玄甲眼神朦胧，盯着箱子里的东西，低声问道：“真的能成仙么？？”

　　“当然，这三件东西，自可助你成仙。”

　　姜氏点头道。

　　然而玄甲闻言，反而疑惑地看向姜氏：“既然能成仙，你为什么用？？反而给我？”

　　姜氏脸色一僵，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

　　“我听老板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心的人，无心者，不可信，我不信你们会这么好心把东西给我。”

　　玄甲说完，回头看向曹星：“公子，俺石猛是个粗人，但也定是护公子安全”

　　玄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曹星就知道，他的记忆已经被覆盖了，现在他不时玄甲，而是石猛。

　　“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氏的脸色十分难看，不仅仅是被拒，更是被玄甲说出了逆鳞，正要发怒之际，曹星却是先一步向众人说道：“古某，来此只为求仙缘，谁若是能助我寻到仙缘，这双眼睛，便是送给他又何妨。”

　　说完，曹星瞥了一眼姜氏：“但若是再拿这些东西糊弄我……呵呵，我就是毁了这双招子，也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此话落下，众人一阵交头接耳。

　　人群中，有人喊道：“你要仙缘，那就只能去天字号，找皇亲开仙门，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