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的预言是确定的，绝对的，不可更改，不可违抗

　　预言，这一词语在很多时候都能与诅咒画上等号。假如罗丝没有记错的话，她所做出的第一个预言，就是对自己的诅咒她预言了自己的死亡，就在她最初觉醒为魔女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四周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也有人茫然地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

　　那里，连片的云层正在燃烧。无数赤红的光从云后透出来，将整片天空映成令人睁不开眼睛的颜色。空气中充满了灼热的气息，街上逃难的人群已经失去了方向，他们只是本能地向前奔跑，仿佛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够逃离那场即将降临的灾难。

　　再然后，那个家伙出现了。

　　当它破开云层俯冲而下时，罗丝甚至以为是太阳坠向了大地。

　　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如此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而更让罗丝感到恐怖的，是它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焰。

　　那些赤红的火舌从它的胸腹一直蔓延到翼梢，每一次振翅，都会有数不清的火星从高空洒落。这些火星落在哪里，哪里便立刻燃烧起来。房屋丶街道，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人，全都在火焰中化作焦黑的残骸。

　　“无人能够幸免。”

　　“我们将会在它降临的那天死去。”

　　“……这便是我最初看到的预言。”

　　望著眼前几位面色不善的老同僚，罗丝的语气依然如往常般平静。

　　她坐在高背椅上，指尖轻轻搭著扶手，昏暗的烛光从一旁照来，将她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虽然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冷静。

　　“我清楚你们的来意，也清楚你们心里的疑惑是什么。你们一定想问，为什么我会对蒂芙尼百般宽纵，又为何会在此刻提起我所做的那个末日预言？别急，接下来我就告诉你们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一在她的老师，也就是佐伊元老第一次将她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所做的这个末日之梦，头一次出现了变化。”

　　罗丝抬起眼睛，依次扫过几人的脸。

　　其中一人皱起眉头，问道：“变化？何种变化？”

　　“当然是好的变化。”罗丝淡淡回答，“她延后了末日到来的时间。”

　　“竟是如此！可……如此重要的预言“我当时没说，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同时预见了佐伊元老的死亡。那会儿我年纪尚小，此前又不慎预言了自己老师的死亡，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

　　罗丝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随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的面纱。

　　“我很喜欢老师送给我的这副面纱。它不仅替我遮住了容貌上的一点小瑕疵，同时也时刻提醒著我一祸从口出。像佐伊元老这样从不向我求取预言的人物，应该只会把我对她做出的预言，当成一种诅咒吧？”

　　“恐怕是的。”

　　“你我都很清楚佐伊元老的性格与为人，而那个蒂芙尼居然能在她手下平安长大，我真的非常惊讶。”

　　“她真的能够阻止末日的到来吗？”

　　“当然不能。”

　　罗丝侧眼，看向说话的那名元老。

　　“很遗憾，预言告诉我，她只能暂时击退那个带来末日的龙王……”

　　在此之后，她会以一种我不愿见到的模样死去，我们伟大的圣都，也会在她死后再次迎来毁灭。

　　罗丝如此阴郁地想著，可很快，她又重新抬起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然值得我在她身上下注。你们说呢？”

　　“罗丝元老，我们必须提醒您，既然您预言的末日不曾改变，那就依然要以我们最初的计划为重中之重。”

　　“感谢你们的提醒，我心里有数。虽然圣都的覆灭已经注定，但我对你们的预言仍没有变。我们会借助塞莱娜元老的力量，在末日后的焦土上重获新生，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仍然需要先解决掉沙漠之主这个大麻烦。你们可要注意，不要去给那些将要替我们解决麻烦的人添麻烦。”

　　“这是当然。”众人齐声答应。

　　“那么，既然我已经给了你们想要的答案了，现在就先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我需要养足精神。这样才好在我们的客人到来以后，试试看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新的预言。

　　你们也都回去吧，以免对我的预言产生任何可能的干扰。”

　　“这……”

　　罗丝的一番话让几名元老的神色各自发生了些许变化。他们显然还有别的话要说，但罗丝已经闭上了眼睛，那意思很明显，谈话到此为止。

　　她们自知没趣，很快便起身离开。

　　女仆将房门合拢，匆匆地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到确认那些人已经离开，罗丝才重新睁开眼睛。

　　烛火轻轻摇晃，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那薄薄的面纱之下，她的笑容正一点一点地扩大。

　　“嗬……真是一群蠢货。”

　　“老师啊，你教给我的东西，的确很有用。”

　　“所谓预言，就是要有真有假，才能操纵人心。”

　　“末日之后，重获新生？”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真遗憾，死神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塞莱娜，被这些蠢货寄托全部希望的可怜虫！就算是她，也一样会死在我所做出的预言里！”

　　“我的预言是确定的，绝对的，不可更改，不可违抗！”

　　“但是……你……蒂芙尼……凭什么你可以动摇我的预言？！”

　　“凭什么你要在动摇了我的预言，让我看到希望之后，又要让我重新感受到更深的绝望？”

　　“多么叫人兴奋！我看到你留了好多血！我看到那些蠢货争先恐后地往你身上捅刀！

　　”

　　“但是，不行！”

　　“我是做出预言的魔女，做出预言的人永远无法改变预言！”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的这双眼睛，见证我的预言成真！”

　　“不过……那个斗剑奴……”

　　“他说不定可以救你。”

　　“毕竟……他可是第二个动摇了我预言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