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灾祸预感

　　被艾芙娜威胁之后，伊瑟拉第一时间赶去拜访了自己的老师。

　　在圣都，师生之谊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一旦艾芙娜真的收下阿米娜，那么今后无论阿米娜闯出什么祸，艾芙娜都必须替她承担一部分责任；同样，无论是谁想动阿米娜，也都必须先考虑艾芙娜，以及站在艾芙娜身后的斯泰西。

　　而这，正是伊瑟拉不愿看到的。

　　她并不害怕艾芙娜。这个年轻的大魔女纵然天赋异禀，但还远没有成长到能够让她忌惮的程度。真正让她感到麻烦的，是艾芙娜背后的那个人一斯泰西。

　　在圣都，很多魔女都知道，斯泰西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物。她拥有足以让大多数魔女仰望的力量，却从未真正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年轻时，她曾因自己的才能与实力受到各方拉拢，可随著时间流逝，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位大魔女很难被任何人掌控，也很难被任何利益打动。

　　她可以帮助某个人，却不会因此成为某个派系的一部分：她可以与某些元老合作，却不会允许任何人替她决定立场。

　　她就是这样孤傲而固执，许多人敬畏她，却很少有人亲近她。

　　同样，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真正成为她的敌人。

　　与她敌对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平白多出一个无法轻易摆脱的麻烦，可如果冲突无法避免，那最好的解决办法，无外乎是让她惨死在巴迪亚的那片沙子堆里……

　　“够了，你这蠢货！今后你若是再敢当著我的面诅咒任何一位紫衣元老，不用等魔女院的规矩发落，我便先教你学会怎么闭嘴！”

　　“……抱歉，老师。”

　　一声冷不丁的嗬斥猛地砸在伊瑟拉耳边，她立刻低下头，长睫掩去眸中的情绪，心中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闷堵与不快，但这份怨怼的情绪她半分也不敢显露。

　　“把头抬起来，看著我。”

　　“是，莱诺萨老师。”

　　真要命……我怎敢对老师有丝毫不敬？

　　伊瑟拉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去，缓缓抬起眼帘。

　　她的老师并不显老，但也肉眼可见的不再年轻了，那头黑白相间的长发被她梳理得一丝不乱，用一根黄金发簪整齐地束在脑后，没有一缕碎发得以逃脱。

　　伊瑟拉记得，自己曾煞费苦心地献上一串珍稀的金丝发带，可老师却始终偏爱这根陪伴了她数十年的旧发簪。不仅是她，其余学生送来的珠宝首饰，老师也很少会戴，只是收藏起来，放在一些显眼的地方。

　　像她送的那串金丝发带，如今就静静躺在房间左手边的物品架上，与刚送来时一模一样，一丝灰尘都不曾沾染。

　　望著这一抹熟悉的金色，伊瑟拉悬著的心悄然落回原处。只要东西还在，那便说明，她目前还没有失去老师的宠爱。

　　“伊瑟拉，你该收起那些无用的怒火，也收起那些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愚蠢想法，别让恨意冲昏了你的头脑。”

　　望著顺从无比的伊瑟拉，莱诺萨放缓语气，轻声道：“认真想想吧，斯泰西元老并不会成为你我的敌人，至少不会因为那个见习魔女而与你我反目为敌。只要你赢下了明天的决斗，那个胆敢刺伤你的小混蛋便是圣都公认的罪人。魔女院不会允许任何一名魔女招纳罪人为学生，而那个固执的斯泰西，更不会为此忤逆魔女院的决断，让她和她的学生双双沾染污点。”

　　“可是……如果未来那个艾芙娜……”

　　“艾芙娜……就算她最后披上了紫袍，也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支持她公开对付你。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赢下了明天的决斗，那个小混蛋就是圣都公认的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庇护魔女院指认的罪犯，更不用说为其复仇了。”

　　“您说的对，”伊瑟拉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打扰您休息。”

　　“嗬，你若是不来，我怕还得专程去你府上一趟。”

　　“老师？”

　　“伊瑟拉，不要以为你和那个小混蛋实力相差悬殊，就可以掉以轻心了。越是看似没有悬念的胜负，越容易藏著意外。实不相瞒，我这两天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伊瑟拉微微一怔，老师的发言让她感到了一丝可笑的不安。

　　“老师，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莱诺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如果我知道，那就不是预感，而是预知了。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哪个魔女能有这样的能力。”

　　“老师，我刚才去过蒂芙尼那里，”伊瑟拉说，“我看不出她有死保那个小混蛋的意思。”

　　“蒂芙尼……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呢？谁会借助此事，在背后密谋对付我俩？哼，会是那个索莱达吗？我的确看上了她在伊斯巴尼亚的金矿产业，可严格来说，我至今都还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或许，她是想要先下手为强？”

　　“请老师放心，不管是谁想要捣鬼，我都不会让您蒙羞。”

　　“总而言之，明天的决斗，不要带著愤怒上场。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

　　“是，老师。”

　　伊瑟拉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房间。

　　直到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莱诺萨才重新低下头，看向桌上的茶杯。

　　杯中的水早已凉透，她伸手触碰了一下杯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那股不安的预感依旧没有消散，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当天夜里，伊瑟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之中。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天上的乌云阴沉得像一块被烧焦的黑色石板，沉沉压在大地之上。

　　四周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伊瑟拉感到如芒在背，在这片诡异的沙漠中，似乎有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暗处盯著自己。

　　是谁？到底是谁？

　　伊瑟拉发疯似地转圈，视线扫过沙海的每一个角落，突然，有那么一个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阿米娜。

　　原来是你！

　　给我去死！

　　伊瑟拉本能地催动魔力，想要唤起狂风，可诡异的是，周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元素响应她的呼唤。她体内的魔力与风元素之间的联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了，任凭她如何尝试，都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伊瑟拉感到慌乱。

　　就在这时，大地震动了，整片沙海都开始摇晃起来，无尽的黄沙如同海浪一般向四周涌开。

　　在阿米娜脚下，一道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黑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是“啊！”

　　伊瑟拉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息著。

　　只是一个噩梦。伊瑟拉这样告诉自己。

　　她重新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睡，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她依旧睁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