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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2 节

第4章 夜光蜥蜴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98 字

  夜幕降临,寂静笼罩在无主山岭的荒野之上,天际挂满星辰,微弱的光芒如冰冷的火焰,酒在这片无琅的荒原上。

  阿斯让小心翼翼地走出石林,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在这深沉的黑暗中,他就像一只潜行的野兽,小心地融入夜色。

  周围一片荒凉,在草丛与岩石之间,偶尔掠过的风声成了唯一的动静。

  那风卷起淡淡的沙尘,轻轻擦过阿斯让的脸颊。

  夜晚难觅动物踪迹,但偶尔能看到几只夜行鸟掠过天际,以及几只低伏在岩石下的爬行动物。

  到处都是一片死寂,就连爱莎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她需要时间恢复魔力。

  阿斯让抬头凝望夜空,如今只有一轮银白的月亮悬挂在苍穹之上,洒下微弱的光芒。就在前不久,爱莎曾告诉他,未来的夜晚不会像现在这般宁静:

  “当蓝月升起之时,双月同辉的奇景将持续十数年之久,那将是一个魔力潮涌的时代。届时,世界上的魔力如同狂潮般汹涌而出,魔女的数量将会显著增多,甚至某些生物也将受到这种力量的眷顾,意外地获得特殊的能力。龙自不例外。而且我有一个猜测:越是待在高处,越容易受到蓝月影响。”

  如此说来,元老们把自己的官邸建在圣都外的山丘上,或许不单单是为了防潮防汛。假如我放著不管,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会有多大可能成为龙王?

  我能在那之前彻底杀死它吗?

  阿斯让不敢确定。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瘙痒感正在他的皮肤间游走,仿佛凶险的暗潮。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天神之血副作用的前兆。

  如果不能克服这一副作用,那我连当逃兵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此,我必须赶紧搜集食物,填饱肚子,为那一刻做足准备。

  阿斯让握紧手中的小刀,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和步伐都轻如羽毛,悄悄地接近前方那块半埋在土中的岩石。

  那块岩石被时间和风沙打磨得圆润光滑,静静地躺在荒凉的地面上,岩石上趴伏著一条形似蜥蜴的爬行生物。

  它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低声呼吸,背部的甲壳在冷冷的月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辉。

  那甲壳的光芒像是诱人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也吸引了周围的一些小虫子。

  这些虫子被那微弱的光泽所诱惑,纷纷飞来,悄然落在蜥蜴般生物的周围。

  几只大胆的飞虫甚至攀附在了它的甲壳上,可不出几秒便双双丧命。

  原来在那条发光蜥蜴旁边还潜伏著另一条蜥蜴。它们互相合作,一方开合鳞片,于甲壳上反射月光,形成一种幽淡的光晕,引诱猎物靠近,另一方则隐藏在暗处,伺机将吸引来虫子一网打尽。

  “它们说不定是一对夫妻。”爱莎突然说。

  阿斯让微微皱眉。有同情心是好事,毕竟现在有同情心的魔女不多了,但比起它们,你不应该更关心一下我的肚子问题吗?

  唉,典型的crazycatlady。

  “我的意思是,这附近没准有它们的窝,”爱莎冷冷道,“找一找,也许能掏出几颗蛋来。”

  抱歉...是我误会了,感谢提醒。

  “哼一一你刚刚说的crazycatlady是什么意思?”

  哦,指的是那些爱猫爱得入迷的可敬女士。你喜欢猫吗?

  “我喜欢龙,前提是死掉的龙。我可以对著它们的户体,肆无忌惮地欣赏一整天。”爱莎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幽幽响起,带著一种狂热的陶醉。

  阿斯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道:有点变态了吧他心里不由得想像著她对著龙的户体,目不转晴地研究每一片鳞甲丶每一根骨节的模样,简直像个疯狂的收藏家,丝毫没有魔女应有的矜持。

  怪不得先贤祠里全是龙骨制品,原来是您老人家开创的传统。

  阿斯让一边吐槽,一边继续向前,脚步轻如落叶。

  然而,那两只趴伏在岩石上的蜥蜴形怪物显然已察觉到他的存在。它们双双扭头,身体微微绷紧,彼此用尾巴轻轻拍打地面,随即发出低沉的嘶鸣声,警惕地盯著他。

  阿斯让立刻停止脚步,双眼锁定看它们的动作,快速目测看自己与猎物之间的距离。他知道,稍有迟疑,这些敏捷的蜥蜴便会飞快逃遁,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它们即将转身的一刹那,阿斯让瞄准其中一只,凝神聚气,果断地将小刀甩出。

  眨眼之间,刀刃划破空气,直直没入那只蜥蜴的脑袋。

  蜥蜴瞬间倒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身体在月光下抽搐了片刻,便不再动弹。与此同时,爱莎察觉到他的举动,迅速释放出少许魔力,空气中微微泛起一丝闪光,将那柄刀刃连同蜥蜴的户体一同吸引回到阿斯让的身前。

  “快,追上去!”她催促道。

  阿斯让迅速回过神来,伸手一把抓住浮在身前的蜥蜴户体,连刀刃都未及拔出,便转身向逃走的另一只蜥蜴追去。

  他的脚步如疾风般掠过地面,双眼紧盯著前方飞速窜逃的目标。

  那只蜥蜴意识到同伴已遭毒手,慌忙逃窜,尾巴急速甩动,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企图在夜色掩护下逃脱。

  不得不说,它几乎快成功了。当它钻入某处隐蔽的灌木丛时,阿斯让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看丢它的踪迹。

  但最终,那蜥蜴还是被阿斯让发现了。

  它藏身的地方正是它的小窝。那窝很不显眼,被杂乱的树叶和枯枝掩盖著,

  中间静静地躺著几枚蛋。

  阿斯让屏息靠近,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蜥蜴的颈部,精准而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生命。

  收获满满。

  回到石林后,阿斯让在地上刨出一个斜向内凹陷的小洞,往里放进灌木,用碎石压实,再戳出几个烟道,同样铺上一些灌木,一个隐蔽的散烟土灶台就此完工。

  爱莎,点个火。

  “知道了。”

  很快,洞内的灌木便燃起了火。阿斯让将收集来的枯枝和干草小心地堆在火堆旁,确保火势稳定持久。

  蜥蜴的处理梢显繁琐,需要去皮丶剔骨,将每一块肉都处理妥当,才能烤出不带腥味的美味。为了尽量节省时间,他决定先拿几枚蜥蜴蛋来充饥。他取出小刀,将几颗蛋横著切开一小部分,露出蛋液的光滑表面,黄色与透明交织,微微散发出一丝清香。

  阿斯让小心地将它们放在火边,让火焰温柔地舔著蛋液的边缘。

  慢慢的,蛋液逐渐烤熟,变成半凝固丶半流质的状态,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阿斯让小心地捧起其中一颗烤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随后一口咬下,温热的蛋液在舌尖流动,咸香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将他从饥饿中解救出来。

  ——好吧好吧,说真的,这口感有点一言难尽。

  阿斯让咧了咧嘴,开始处理那两只蜥蜴形生物的户体。

  他握紧小刀,在类蜥生物厚实的皮肤上划开几道长长的切口。刀锋划过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接著,他将类蜥生物的外皮翻过来放在地上,当作临时的垫布,用来盛放肉块。

  剥去全身鳞皮后,类蜥生物暴露出的肌肉依然紧实而有韧性。

  阿斯让细致地沿著肌肉的纹理,与骨骼的走向,分离每一块肉。

  将刀刃插入筋膜之间,再缓缓划开,便能将紧实而有弹性的肌肉尽可能地切削下来,插在刀尖炙烤。

  但愿不会被蓝龙发现。阿斯让闻著烤肉的焦香味道。至少等我先填填肚子再说。

  “我会替你预警。”爱莎承诺说。

  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

  “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呢?”

  —什么请求?

  阿斯让不无警觉地想道。

  “彻底开你的心扉,让我访问访问。”

  容我拒绝。阿斯让摇了摇头。你这话听著怪让人害怕的。

  “为什么要害怕?”爱莎问,“加强共鸣,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不是吗?想想我们现在身处何种境地!”

  好处?阿斯让斜著火光,疑惑地在心中反问,什么好处?莫非加强共鸣,

  你的魔法也能随之变强?

  “听——这倒不会。”

  那就算了,你也不想透过我的记忆,学到更多不好的事情吧?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爱莎似乎感到他的无言,随即激动地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吗?!你咬下一口肉的时候,那香味和口感根本隔著共鸣感知不到!可我却清楚地知道它在被你大口嚼著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阿斯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烤肉,刚才心头的警惕不由得化作一丝怜悯和无奈。

  就这?

  “嗯。”

  早说啊。你访问吧。

  阿斯让将一块淋上蛋液的烤肉举到唇边,狼狼咬下一大块,火焰烤制后的肉汁在舌尖爆开,带著野味特有的鲜香和微微的炙烤香气。

  很快,爱莎的意识如同一丝微弱的暖流,融入他的感官中,与他一同享受著这片刻的满足。

  “啊———”

  爱莎轻轻叹息,声音中透出愉悦与满足。这片刻的滋味让她回味无穷。

  “你很会做饭嘛,”爱莎说,“不过,比起我的母亲,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母亲?是那个精灵吗?

  “她叫阿丝特尔。”

  爱莎回忆过去,半响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余下火焰轻轻跳动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夜风掠过草丛的沙沙声。

  但在这安静时刻,阿斯让却感觉身体的不适感正慢慢变得强烈。

  先前那阵细微的刺痛感已经蔓延至全身,仿佛千万颗针尖在肌肤下无声滑动,并且,伴随每一次心跳,这股刺痛感正逐渐增强,犹如一道狂躁的电弧,在他体内乱窜。

  阿斯让暗自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天神之血正在他的体内翻涌。

  爱莎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道:“喂,你还好吗?”

  还好。

  阿斯让伸手抓起剩余的烤肉,即便食欲因身体的异变而有些减退,他仍逼迫自己一口接一口地将食物咽下,努力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爱莎,你觉得.—..我能克服天神之血的副作用吗?

  “我会帮你。”

  谢谢。

  爱莎的许诺令阿斯让放心不少。

  吃掉最后一块肉后,阿斯让强撑著身体,走到一块巨石边上,靠著躺下。

  圣树的赐福能让他加倍专注,但在超过一定时限后,他的精神便会无比疲惫。依托这种办法,他成功让自己陷入沉眠。

  另一边,法莉娅和伊莲尼亚带著鹰狮团,拜访魔女玛拉的驻营地。

  夜色笼罩下,玛拉的营地显得格外冷峻而森严。

  黑暗中,火把的微光跳动著,将高高的木桩和尖刺映照得阴影交错,如同一道无声的屏障,死死地将外界的视线隔绝在外耳边不时响起的鞭子与哭嚎声,尤令法莉娅不快。玛拉带来的斗剑奴洗劫了这座村庄,但这还不算完,他们还以鞭答村民为乐,只因他们怀疑这些村民私通天神教。

  穿过层层守卫,法莉娅和伊莲妮亚终于步入营地深处。火光的映照下,玛拉的主帐篷正矗立在这片被恐惧笼罩的营地中央,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等待著猎物的靠近。

  法莉娅深吸一口气,踏步进入帐篷,伊莲尼亚紧随其后。

  帐篷内装饰奢华而低调,四周摆满了各类古怪的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香氛的味道。玛拉端坐在中央的椅子上,身著一袭黑色的丝绸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仿佛可以看透来者的一切。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会面说吧,你来所为何事?该不会是劝我停手,用更仁慈的手段对付这些村民吧?唔,应该不会吧?背负“弑亲”之名的你,会变得这么心慈手软吗?还是说,你从你那男奴演的那出戏码里,尝到了甜头,所以想要进一步包装自己的名声?”

  玛拉语气平淡,却格外刺耳。

  法莉娅不禁了拳头,“不是。”

  “那就是来找我泄愤的咯?”玛拉说,“怪我害得你那男奴行踪不明?”

  “也不是。”法莉娅冷声道,“我是来协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