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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 节

第3章 伪王之座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109 字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碰撞他的额头,他本能地皱了皱眉头,挪了几下身体,但那东西却毫不退缩地一直骚扰著他。

  他终于忍不住微微睁开双眼。

  等到视线逐渐清晰,他才发现,那是一只长相似羊又似鹿的蠢家伙,正低俯著身体,用圆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它的眼睛大而明亮,透出一种好奇而无所畏惧的神情。

  可想而知,它概从没见过人类,所以一点儿都不怕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蠢东西现在正把他的头发当成草在啃。

  “挺可爱的。”爱莎说。

  可爱吗?或许吧,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想?!”

  因为我饿了。

  阿斯让抢起拳头,重重砸向这头一半像鹿一半像羊的怪东西,并在它松口的瞬间翻滚起身。直到这时,他才看清羊鹿的全貌一一这家伙背上还长著两个酷似驼峰的硬质甲刺。

  “我知道我知道!这两根尖刺是用来防范蓝龙的,这样它们捕食的时候会优先选择另外的自标。”爱莎忍不住卖弄她那活了几千岁的冷门知识。

  “什么叫活了几千岁?!”

  字面意思。

  阿斯让捡起插在地上的碎龙骨。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它居然没有碎。

  “你不如先关心下你自己。”爱莎有些无语。

  还好,感觉没什么大碍。

  阿斯让将剑举过头顶,尝试挥了两下,带起的剑风刚劲有力,地面随之扬起尘土。

  “我指的是你的头发。”爱莎语气古怪。

  唔。

  阿斯让单手立剑,赶紧摸了摸头顶。

  好消息是,他的头发还算完好,没有沦为地中海。

  坏消息是,那个送货上门的羊鹿兽终于察觉到了威胁,蹦跳著溜走了。

  “不追上去吗?”爱纱问。

  算了吧,太浪费体力了。

  “我看你就是心软了。就说嘛,那家伙还是挺可爱的吧?”

  随你怎么想。

  阿斯让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闪进了一片避光的天然石林里。

  四周群山环绕,目光所及之处,多是青黄色的灌木与草地,不见多少树木。

  远处山峰巍峨高耸,仿佛直插云霄,令人望而生畏,仿佛稍一留神便能触及那炽热的太阳。

  不用怀疑,这里肯定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无主山岭”。

  想想看,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当然是因为那头异常狂暴的蓝龙那头龙将他卷入云中,又越过海洋与山峦,最终落在了这个人烟罕至的地方老实说,那头龙落进海里的时候,阿斯让是十分惶恐的。

  “亏你没被吓傻,”爱莎感慨道,“甚至还从那头疯龙手里救下了一头海龙难道你就不怕你那一剑下去,真的会让我们掉进海里喂鱼?”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阿斯让想,既然海龙救过我,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这道理不要太简单。

  “很好,不愧是我相中的人。”爱莎说,“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去找食物吧,你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我得先找水。

  阿斯让抿出一点口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我在,还用为水操心?”爱莎自信满满,“把手伸出来——两只手!要并拢!”

  阿斯让将手并拢。

  几秒后,挂在他脖子上的圣树种子突然微弱地颤动起来,与此同时,一滴滴水珠正从燥热的空气中析出,落到他的掌心上。

  真方便啊。

  阿斯让想了想,决定先用这瓢水搓了搓满是尘土的手。

  “我的魔力不剩多少了,”爱莎提醒道,“别太浪费。”

  多久能恢复?

  阿斯让一边喝水,一边在心中问道,

  “三四天吧。”爱莎不确定道,“我以前都没怎么用过魔力。”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就像飘忽不定的清风。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本质是一团魔力一一爱莎留下来的魔力,一旦魔力消耗过多,当然会变成这样—唉,你知道是谁拚尽全力,才保你没被摔死的吗?”

  阿斯让沉默片刻,心中闪过一丝担忧。他靠在岩石旁,手中轻轻握住那串圣树种子,仿佛想通过这微小的触感保持与爱莎之间的联系。

  你可别消失了。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嘴~?”

  要是没人说得上话,我可能会疯掉。

  阿斯让小心翼翼地将手掌中的水喝干,甘甜的清水从他的喉间一直流淌至心底,赶走了些许的疲惫与烦躁。接著,他用湿润的手抹了一把脸,那沁人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炙热,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此时的石林依然宁静,巨石们像一群睿智的老者般默默立,绝不轻易言语。

  除非有龙飞过,翼尖扇起狂风。

  阿斯让靠坐在一块温暖的岩石上,凝望头顶苍茫的天空。

  那头蓝龙还没有死。

  它的尾巴被我砍断了,它的龙颈被我挑出巨大的伤口,就连好不容易捕捉到的海龙,也被我逼地松了手。

  可即便如此,它也仍未死去。

  “龙是记仇的生物。”爱莎担忧地说道,“它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是第一个将它伤成那样的人。”

  我很好奇,它居然没有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吃掉。

  阿斯让想起狂龙生吞教主与凯萨琳时的画面,背上泛起阵阵寒意。

  “很简单,因为它害怕我。

  2

  “好吧,其实是因为它要先自保,”爱莎改口说,“蓝龙们正在躁动,它们想把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从中央主峰的王座上拉下来。”

  它毕竟不是龙王。

  “是啊,它毕竟不是龙王,难以服众。”

  所以说,它无暇顾及我们。暂时。

  我得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离开?不——”爱莎叹了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

  “要我说,你最好赶紧把那头疯龙砍死,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蓝月。”爱莎咬牙道,“它现在不是龙王,可一旦蓝月降临,魔力充盈世界,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有幸蜕变为龙王的它将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我能感觉到,要不了多久,蓝月就会升上天空。”爱莎说。

  阿斯让皱了皱眉,望向远方最高的那座山峰。

  必须抢先一步干掉它。

番外 法莉娅的妄想时刻(其一)

  这是在法莉娅买下阿斯让后不久发生的事。

  那时阿斯让刚刚养好伤,已经可以下床,可法莉娅却没有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他。

  她起的很早,鬼鬼崇崇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著梳妆台发呆。

  好吧,与其说那是梳妆台,不如说那仅仅只是由镜子与床头柜构成的组合物化妆品?不好意思,一盒都没有。

  太贵了!

  “再说了,我可是魔女啊!魔女化妆是给谁看啊!”法莉娅望著镜中的自己,悄声嘟囊。

  我可不要和那些喜欢臭美的婊子混为一谈,她们爱怎么破戒怎么破戒去,将来迟早要还债!

  和男人睡在一起什么的-简直不可想像!毕竟,就连亲人什么的·

  法利娅阴暗地想著,呼吸稍稍有些困难。

  唔,还是别想这些了。她用力甩了甩脑袋。

  然而,旧的想法虽然甩出了脑,新的想法却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哈..”

  长长叹了口气后,法莉娅勾起食指,卷起一撮头发。

  就这么放著那个斗剑奴不管,是不是不太好呢?

  要不要把他拴起来,限制他的活动空间呢?

  不然的话像他这般卑贱无礼丶毫无教养,吐词都含糊不清的奴隶,说不定哪天就兽性大发,对自己的主人做出一些...一些.不不不不可饶恕的出格之事??!!

  法莉娅慌忙抑制住这种思绪,心脏却因为一些奇妙的感受而狂跳不已。她突然想起阿斯让说的那句“你好漂亮”,脑袋差点冒烟。

  我我我我是第一个被他说漂亮的魔女吗?

  还是说,在我之前,他就已经—已经“鸣鸣鸣一一?!!”法莉娅紧抿嘴巴,嗓子里发出类似引擎般的古怪声音。

  那丶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反正··反正都过去了!

  现在我是他的主人!他的主人是我!

  法莉娅不停搓著额前栗色的刘海,看似不经意地了眼镜中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羞涩而自信的笑意。

  什么嘛。

  就算头发杂乱了些,我果然还是很可爱的嘛。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那头柔软的栗色发丝,轻巧地绕过指尖,仿佛在自我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尽管睡眼悍松,发丝凌乱得像鸟窝,可那栗色的头发仍在晨光的映射下闪烁著柔顺的光泽。

  虽虽然看上去确实有点像鸡窝,但那也只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只要再稍微打理那么一下她细细打量著镜中的自己,一边梳著头发,一边眨起眼睛,做出几个古怪俏皮的表情。

  唔,还是算了,这可不像我。

  法莉娅皱眉嘴,板起一张冷脸,

  果然,还得是用这副表情去见那个斗剑奴哇!

  毕竟我是主人,得在他面前先树立好主人的威严才行,恩威并施才是正道嘛!

  要是笑脸相迎,反倒要被人瞧不起呢。搞得像我多稀罕他的样子!

  而且.—..—而且.—..—!

  法莉娅刚刚睡醒的大脑忽然超速运转起来。

  她开始幻想如下一幅场景:

  某时某刻,她站在富丽堂皇却森严无比的大厅中心,面前是由斯泰西老师牵头组成的魔女审判庭。

  斯泰西老师一惯严肃而不苟言笑,今天的脸色更是沉如水,目光如箭一般穿透她的心:“大魔女法莉娅!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吗?!”

  周围,一众元老坐在高大的审判座上,神情威严,目光冰冷,显然对她做出的某种行为极为不满。座上的每双眼睛都如鹰隼般锐利,无声地向她施加压力。

  而她不甘示弱,迎著一众元老冰冷的视线,挺直脊背,声情并茂地为自己申辩:“我不明白!我犯了什么罪?!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她的目光扫视全场,每一位元老都感受到她眼神中蕴含的那股炽热力量。她继续说道:“难道追求真理,维护自身的尊严也是罪过?难道在不公面前挺身而出,有错的反而是我吗?”

  “我真的不明白,为何正义的天平会倾斜,令受害者承受不应有的指责?!”

  她高举手指,直直戳向斯泰西老师的双眉之间!

  元老们被她的气势所震撼,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然而她的老师,那如寒冰般冷艳的斯泰西元老却连眉头都没眨一下。不出几秒,她便敲响手中法槌,反唇质问道:“大魔女法莉娅,你真的是受害者吗?!”

  “我当然是!”她怒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是大魔女不假,可我也会有放松怠之时,难道您要因为我一时的大意,便要治我的失贞之罪吗?!诸位可敬的元老,这未免太不合理了些吧!你们真正该治罪的,难道不是那个卑贱的丶胆敢其主的无耻男奴吗?!”

  “哦?”斯泰西元老望向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大魔女法莉娅,你真的舍得让我们给他治罪吗?”

  “软—?”

  “艾芙娜,把那些物证统统拿上来吧。”

  物证?

  什么物证?

  她机械地扭过头,看著匆匆走来的艾芙娜。

  艾芙娜抱著一迭厚厚的票据,从她身边经过,“法莉娅,对不起。”

  她手里抱著的是.·.

  抱著的是——!!

  啊—..—.啊—..—.啊—..—.!

  “大魔女法莉娅,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狡辩!”斯泰西元老站起身,向一众元老愤怒地展示起那些票据:“诸位元老,请看一一”

  不会错的,那些票据—...那些票据是她偷偷收藏起来的角斗场入场券—·—!

  每一份都有迹可查··..全都是··..全都是关于——.那个剑奴的—·

  “大魔女法莉娅!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引诱那个斗剑奴,好让他对你做出有碍观瞻的不耻之事!”斯泰西元老厉声嗬斥道,“你果然违背了《言》

  的教诲!”

  “我—我.”

  我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掉!

  我要把那些票据统统撕掉!!

  结果到现在,还是一张都没有撕啊,

  法莉娅随意翻开几本书,那些票据全被她藏进书里,当作书签了。

  鼻子有些酸了。

  她抹了抹鼻子,将书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