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避险‘良’策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07 字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会过来抱「我」,啊,我是说————梅」。」
影梅轻推阿斯让的胸口,「好了,法莉娅快回来了吧?」
「她会泡很久。」
「但丫头们还在等我,下次再说吧。」影梅拒绝说,「我可不像梅那样,对你抱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一点儿也没有。我没在撒谎哦?」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阿斯让望着她的眼睛,「但如果你不是想来见我,那你为什么要和梅交换身体,还要搞出这套吓人的把戏?」
「我上次和你说过吧?梅的精神状况出了点小问题。」
「你是说————她?」阿斯让顿了顿,没有喊出温妮莎的名字。
「她是梅的朋友。不算父母和我,她是陪在梅身边最久的人。」影梅叹了口气,「梅原谅了你一或者说她本不该恨你。但梅不能原谅自己,同样她也无法忘记那个人的名字、忘记那个人的样子。梅越是自责,那个人的形象就越具体。」
经过一阵短暂却可怕的沉默后,她接着朝阿斯让说道:「这一切都要源自梅过去和她做出的一个约定。」
阿斯让沉着脸,询问约定的内容。
「当时梅用乡间的俗语警告她:伤人者必自伤,害人者必自害」,而她回答说:如果哪天我因此而死,梅,你要替我复仇」。虽然梅没有答应,而她也没有再提,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清楚,我无需再提。」
人格不同,但身体的疲惫却相同。影梅靠着沙发的扶手,抬脚躺下,顺带拢了拢踝骨处的脚链,故意缓和下气氛,「唉,骨头都要散架了。」
「等会儿我去找莉莉她们。」阿斯让叫她好好躺着。
「先替我擦擦汗。」她翻了个背,说道:「不敢去浴室呐,怕和法莉娅撞上。」
于是阿斯让擦起她的背。
影梅闭起眼睛享受,接着冷不丁说道:「那句话让梅耿耿于怀,你有没有办法让梅忘掉那句话?」
「如果连你都没有头绪,我又能想出什么办法?」阿斯让忧虑道,「这是梅的心结。」
「我听说一孕傻三年————」
「你认真的?」
「认真的,不过我猜法莉娅绝不可能同意,她或许会拉下脸保护你的血脉,但以后肯定会对梅严防死守。」说到这里,影梅一改挑逗的语气,严肃道:「阿斯让,你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如果没有我,梅可能就要被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取代了。」
「你说————取代?」阿斯让皱起眉头。
「就是你想的那个取代。」影梅心有余悸,「那是一个被仇恨引入歧途的杀人狂,现实里如此,在梅的记忆里也是如此,梅想劝她回头,但我和梅都明白,她已经回不了头了,等待她的只有毁灭一途。一旦让她鸠占鹊巢,占据主导地位,后果不堪设想。梅才是主人格,把身体还给她」,不,世上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比鬼更可怕的人,梅会被她们伤害,而我要替梅消灭他们」,只可惜她一直潜伏于阴暗的角落,不肯轻易登上台面,我没法直接和她打擂台。」
仿佛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不安,影梅又说了几句挑逗的话,脚链被她甩动轻轻作响。
阿斯让轻声说道:「你害怕她。」
影梅勾起的小腿悬于半空,慢慢地滑落下去。
「我也许会消失,」她无力地说道,「被她杀死。」
阿斯让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我是梅幻想出来的存在,可我居然会害怕消失、害怕死亡。」
「因为你就是梅,你是梅的另一面,不是什么虚幻的存在。」
「理由呢?」
「你们共享儿时的记忆。」
影梅微微一愣。阿斯让的话让她稍稍释怀了些。
「至于你说的那个她」,」阿斯让沉吟片刻,「恐怕不是单凭几段记忆就能复活的,「你」是梅的朋友,而「她」代表梅的仇恨。」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暴力是最直接的泄愤方式。这世上的坏人真不少,光是遇到一个,就能把你气的牙痒痒。」
「梅在恨谁?」
「我们亲爱」的养母,魔女凯萨琳。」影梅冷冷道,「她欺骗了梅的父母,害他们死的悲惨又痛苦。梅恨死她,却也打心底里畏惧她。她很强。」
阿斯让问道:「有多强?」
影梅一滞,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反正很强就对了。」
孩子们畏惧手持荆条的父母,直到某天愤而反抗,他们才能意识到孩子已经长大,而父母已经老去。魔女同样会畏惧她们的老师,她们会在潜意识里畏惧老师的神秘与强大,直到某天,她们直面并战胜了老师的权威。
房间的温度再次升高。
一阵沉默过后,影梅握住阿斯让的手腕,慢慢地加以引导。
「如果她取代了梅,攻击你,也攻击法莉娅————」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会怎么对待她?」
阿斯让冷静思考。他的右手正被影梅使用着,但他不能为此分心。
影梅一直等着他的答案,她等了很久,等到防线被洪水冲垮,堤坝剧烈地颤动,影梅的心也随之绷紧,仿佛被那无形的洪流吞没。一些衷情解剖病患遗体的精灵说人的大脑里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水,啊,百分之八十?有点少了呀,影梅感觉她的脑子里只剩下水了,根本没办法考虑其他事情。
还好,洪水终将退潮,等那潮水退去以后,影梅颤着声音,问他:「你会杀了她吗?」
阿斯让下意识摇头,可他的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
「你如果杀了她,我和梅也会消失的,」影梅头一次展露出如此不安的神情,「我不想消失,我想多体验几次————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让我多体验几回这种感觉?」
阿斯让照她说的做。
「现在不行。」影梅轻轻拍开阿斯让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恶作剧般的念头。忽然,阿斯让看到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哈哈,刚刚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她不雅观地笑道,「就算她」真的取代了梅,你也能用这个办法把梅唤回来。」
「什么办法?」
影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皮地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传授某个天大的秘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阿斯让依言靠近,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只听她用微弱而带着几分神秘的声音说道:「把她」栓进小黑屋里,然后你来把「她」的肚子搞大,她」受不了的。」
「————」阿斯让闻言,一时语塞,只能僵硬地沉默着。
「我没开玩笑哦?」影梅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
「这和唤醒梅」有什么关系————」阿斯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实在想不通,影梅的这个荒诞的建议到底如何能帮助他唤回梅。
「有关系哟。」轻轻握住阿斯让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她的心跳,「这是梅的身体,孩子当然是梅的孩子呀。她」是梅的朋友不假,但梅绝不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她」管。」
两人的体温相互叠加,影梅在心底对莉莉她们说了声抱歉,她松开手,朝阿斯让张开手臂,「你说法莉娅会洗很久,是真的吗。」
法莉娅的确会洗很久,因为三个小小的不速之客闯进了她的浴室里。
「藏在这里,梅姐姐肯定找不到我们!」莉莉满脸信心地说道,仿佛她们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稚嫩的声音在浴室的蒸汽中显得格外清脆,就像一只小鸟在枝头欢快地啼叫。
法莉娅体会不了莉莉的兴奋与愉悦。她不可能体会到。这几个闹腾的小家伙正在她的浴室里兴风作浪。
法莉娅忍无可忍地翻着白眼,带着一丝母亲般的严厉,像猫妈妈咬起小猫后颈那样,轻轻扼住莉莉的脖颈,用发刷梳洗她的头发。
「嗷呜————!疼疼。」皱着小脸,仿佛刚刚受了天大的委屈「别、乱、动!」话语刚落,法莉娅忽然打了个喷嚏。是谁,谁又在背后嚼她舌根?
是不是金月湾的那群蠢魔女!
「哇,好脏!」
「————嗯!」法莉娅翻过发刷,用硬质的背面轻敲莉莉的脑瓜,「身为魔女,你得敬重你的师长!你这害人的小东西,怎么敢对我用脏」这个字眼!」
「可是老师你的鼻涕水喷到我的头发上了。」
「————住口!」法莉娅继续敲起莉莉的脑瓜。
「啊哈哈————」苏西为尤菈搓着背,想替莉莉求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话说回来,梅女士现在在干嘛呢?是不是忙上忙下地到处找她们呢?我们居然跑进了法莉娅女士的浴室里————这样算不算耍赖皮啊?
「魔女就该有魔女的样子,」法莉娅换上精致的雕纹发梳,给莉莉梳理发结,「我不是让你去读书吗?你倒好,书没读进去,反而给我跑出了一身臭汗!」
「那本笑话集根本不好笑。」莉莉说,」一个吟游诗人手头缺钱,他想尽办法找到一个魔女,对魔女说:大家传言,您喜欢我的诗歌,要赏我一大笔钱」,魔女回复他:「那你别信呗」,法莉娅老师,这有什么好笑的。?」
「重要的是哲思。」
「什么是哲思?」
法莉娅两眼翻白,懒得解释,让莉莉自己玩去。她来到尤菈旁边,苏西明显有些拘谨,因为她不是魔女,法莉娅叫她不用紧张,接着用手语询问尤菈的魔力恢复情况。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房间里学习手语。在魔女的世界里,残疾是被歧视的烙印,尤其是那些不幸遭受残疾的魔女,更是被社会无情地抛弃。她们被视为失败的象征,无法像其他魔女那样发挥强大的魔力。基于这种风气,早年流传的手语本与盲语本逐渐销声匿迹,幸好,她从精灵那淘来了不少遗留的书页。
要是摊上眼盲、失语、耳聋这几种毛病————唉,教起来不是一般的累。
法莉娅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这些残疾的小家伙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弥补先天的劣势,她干嘛像个白痴似的研习这些行将淘汰的无用知识?
可当尤菈为她画了一幅画像时,法莉娅又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喜悦。虽然那副画画得很难看,但法莉娅知道尤菈不是故意画成那样抹黑她的。
她替尤菈梳好头发,至于编发嘛,自然是苏西的工作啦。法莉娅不是不会编发,编发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她身为大魔女,怎么可能做不到?无非编的难看罢了。
最开始她与阿斯让相处,就是本着「难看就难看,谅这奴隶不敢说我风凉话」的心态胡乱编发的,后来嘛————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来咯。
在苏西为一大两小三个魔女编织发型的同时,阿斯让也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把影梅抱回她的房间休息。
「为防万一,我会暂时顶替梅一段时间。」影梅喃喃道,「但我不敢保证————我不一定就能替梅守住她的心,你要多加留意。」
「我会的。」
「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她笑笑,「就把我们关进小黑屋吧,按我刚刚告诉你的方法做。」
真是让你们魔女下头完了。
「这是最后的避险手段,」阿斯让叹道,「你别故意促成这种结果。」
「唉,怎么可能呀?」影梅打了个哈欠,「到了饭点,记得喊我吃饭哟。」
与影梅告别后,阿斯让到处寻找三小只的身影,他决定讨个巧,找几个精灵问问话,然而精灵们却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那个小魔女警告过我们。
后来他是在餐厅里找到这几个小家伙的。
不知不觉,时间一晃过去。几天后,艾芙娜火急火燎地登门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