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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节

第123章 逗你玩的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067 字

  虽然阿斯让从未见过斯泰西,但他觉得,这位魔女的性格应该和她的学生很有几分相似之处:都很要强。

  法莉娅按照阿斯让的建议,在信的开头与结尾处新添了不少问候语。“她肯定懒得看,”法莉娅不情不愿地动著笔,“还要回信质问我为什么写这些肉麻的东西。如果我被她骂了,我就会回过头来收拾你。”

  “你想怎么收拾,”阿斯让问,“我提前问问,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像这样。”

  法莉娅隔空弹了弹手指,一丝魔力从她的中指进射出去,空气中的水汽被这股魔力提取丶凝练丶冻结,最终形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冰晶,“砰”地一下,打在不倒翁的脑瓜上。

  “别这么暴力。”阿斯让看著摇晃不停的不倒翁,也像不倒翁一样摇著头。

  “早该治治你。”法莉娅嗅了嗅空气里的汗水味,“待会儿你把房间整理一下,我去洗个澡。”

  “去吧。”

  在阿斯让清扫房间一一主要是床铺的卫生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阿斯让把门打开,发现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走廊上鬼鬼崇崇地行动著。

  “你们在干什么?”

  “嘘!小声点!”莉莉牵著姐姐和尤的手,“我们在和梅姐姐玩捉迷藏,

  你要是见到了她,千万不能向她透露我们在哪。”

  “不能跑出这栋宅子,知道吗?”

  “不会的。”苏西说。

  “那我就放心了,看好她俩。”阿斯让压低声音,“你们准备躲哪去?”

  “可以让我们进去吗?”莉莉问,“我们想躲进法莉娅老师的房间里。”

  “现在不行。”

  “为什么?”莉莉转了转眼珠,“有时候爸爸妈妈也不让我和姐姐进屋,姐姐说他们是在—”

  “莉莉!”苏西慌忙堵住妹妹的嘴。

  “啊啊?”尤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

  这三个小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正在替你们的老师打扫房间,哪能让你们进屋捣蛋?你们去别处躲躲。”

  莉莉从姐姐手里挣脱出来,“那你帮我们想想看,哪里好藏人?”

  “秘诀是藏在一个可以随时观察『龙”动向的地方。”以前说过,这个世界的捉迷藏游戏不是扮“鬼”,而是扮吃人的“龙”。

  “真笨,你一定没和梅姐姐玩过捉迷藏,你要是看她一眼,就会被她顺著视线抓到!”

  因为有我在。影梅偷偷听著几人的对话,劝梅赶紧向屋内突击:法莉娅这只小馋猫,肯定又偷鱼腥吃了!

  梅从走廊的护墙处探出脑袋。魔力如手,将她举擎。

  “抓到你们了。”

  小家伙们被她吓了一跳。

  “这样不算!得抓到才算!”莉莉耍起赖皮,拉著小伙伴一溜烟跑到楼梯口,“不可以用魔力抓人!”

  跑吧跑吧,现在没心情抓你们。影梅隔著护墙和门缝,死死盯著阿斯让不放。

  “我帮你打扫房间。”梅举起手。

  阿斯让心虚地婉拒:“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小家伙们等你去抓呢。”

  “一眨眼的功夫就好,”梅说,“我的魔力能把房间打扫得又快又好。”

  “莉莉那次可是把窗户震碎了。”

  “我不会。”

  她撑起护墙,在魔力的辅助下于空中转体半周,轻盈又敏捷地落在门前。

  “让我进来。”她前倾身子,脸贴在门缝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第一眼有些恐怖,看久了则觉得她呆,而且呆得可爱。

  他们一定在里面做过不可告人的事情。影梅暗戳戳说道。

  是呢。

  “阿斯让?”

  喉。

  阿斯让请她进来帮忙。

  她没有打碎窗户,也没把床弄乱,但他们把不倒翁震到了地上。从始至终,

  她都抱著阿斯让不放,这样她就能枕在阿斯让肩上,迎接猛烈的狂风与汹涌的海浪。阿斯让是船长,她是乘客,船长担心她在漫无边际的海洋里迷失,规定她只能乘坐这艘高大的战船,在风浪中驰骋。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影梅让梅拖著不签,说这样他才会加倍珍惜你,但梅没当回事。

  “好啊。”梅答应了,疲惫涌上她的眼皮,阿斯让将她抱在沙发休息。

  “我就休息一会儿,”梅低声说,“我还要陪她们玩儿呢。”

  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某种声音在她耳边呼喊著她。

  阿斯让在一旁清理地板,“换我去吧。”

  与魔女不同,他有著用不完的精力,如同不熄的篝火,但他偶尔还是需要坐下来思考哲学问题。

  人应该顺从欲望吗?敞开心扉,拥抱生命最原初的力量,像猎人那样在山林中追逐猎物,感受心跳的节奏与血液的奔流,体验那与自然方物共同呼吸的快感。

  又或者,人更应该压抑欲望?拒绝那甘美的诱惑,将其永远锁入理性的囚牢,任凭它在黑暗中挣扎却不得释放?人是理性的动物,我们该用理性之剑斩断欲望的藤蔓,粉碎兽性的咖锁,让心灵如同清泉般纯净不,没必要思考这些,阿斯让默默想道,这根本是自寻烦恼,他又不是哲学家,何必为人类原始的劣根性感到羞恼。他沉默地将不倒翁捡起,然后归于原位,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

  阿斯让看向沙发,梅靠著椅背,神态变得很是陌生。

  她叫阿斯让和她玩个小游戏:

  “猜猜我是谁?”

  眼前有一堆篝火,旁边有条小河流淌,满天的星星在水里晃动。流水声连绵不绝,虫鸣声断断续续。

  梅不知道这是一个梦,因为这梦太过真实,就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她看到河边的岸上插著一排简易的鱼竿,静待鱼儿咬钩。养母不会教她钓鱼,这是她从老精灵那学来的手艺,然而她学艺不精,基本钓不上几条钓鱼。

  用魔法炸鱼的话就输了。

  如果肚子不太饿,她是不会动用魔法的。她情愿等到肚子饿。奇怪的是,她的肚脐附近明明充实得很,但饥饿的感觉仍未削减,嘴里还很渴一一她刚刚流了很多汗,可她想不起自己是为何事流汗了,嗯——真奇怪。

  她先用篝火煮沸了水喝。

  老精灵曾经警告过她,人不能喝生水,因为生水会带来可怕的疾病,假如梅不喜欢喝酒,就得把水煮沸了再喝。

  “煮沸是什么意思?”

  “”..煮到冒泡为止。你以前都喝生水?””

  “是呀?

  “没有生病?”

  “没有。”

  “但我敢说,你的肚子里肯定住著不少寄生虫。』

  “虫子?!”

  梅被老精灵的恐吓吓坏了,当时她一连喝了好几碗热水,舌尖上的味蕾被她烫的晕头转向,“这样能把虫子烫死吗?”

  “当然不能。”

  老精灵准备为她熬一碗打虫的药汤,叫她过来帮忙。汤药的原材料稀奇古怪,梅根本叫不出名字,不过她每个药材挨个尝了一遍,有甜到发腻的果子,有苦到发酸的叶子,还有辣的丶麻的—..但主要还是以甜甜的果子居多。

  老精灵说:“这是为了改善药汤的味道,不然孩子们不会张开嘴巴。”

  梅很期待药汤的味道,可她喝的时候却吐了一地。药汤的味道有些奇怪,但绝对说不上难喝,之所以会被梅的胃袋拒绝,主要原因,还是这药让她想起了养母给她灌的那些汤剂。

  往后老精灵时常会用尖酸刻薄地语气,嘲讽梅做出的种种令他看不过眼的患蠢举动,唯独这一次,他没有骂梅浪费。他把这碗药汤倒进他的药田。

  “哦!杀害虫!”

  “能杀掉害虫就怪了,这药只能杀你肚子里的寄生虫。”

  “真的会有吗?”

  “我猜有。”

  老精灵重新做了一种粉末状的驱虫药,因为没法加果汁,所以这药特别丶特别丶特别难吃,但梅还是坚持服用了好几个疗程。

  不过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老精灵还以为自己的药出了问题,然而当附近的村民带著几个身材消瘦的孩子找老精灵驱虫时,这药却奏效了,孩子们排出了好几条长长的黄白色寄生虫,

  看得梅心惊胆战。

  “有些顽固的寄生虫会对魔力产生耐性,”老精灵对著取出来的虫子指指点点,“你很幸运,但你以后一定要注意。”

  梅向自己发誓,从此再不喝生水。

  篝火里的木柴发出啪的响声,水开始冒泡,咕咚咕咚。

  梅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用魔力给水降温。她烧了两碗水,饮干其中一碗。然后她走到河边,借著皎洁的月光寻找鱼的影子。

  湖面倒映著星星与月亮,也倒映著她自己的脸。

  梅,快醒醒。

  梅..

  有人朝水里扔了颗石子,荡起的波纹撕裂她的倒影。

  那人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虚无的,不属于现世的世界。她从无边的黑暗中忽然走出,手里提著一只灰色的兔子。兔子被她的魔法一分为二,脑袋上的耳朵塘姓主走梅朝她打了个热情。月光没能照亮她的面容,但梅知道,她是自己熟悉的人,自己不能遗忘她。

  她渐渐走起,脸上的阴影被篝火的光亮驱散。

  梅为之欣喜。温妮莎带著食物回来了,今晚的食物有著落了。

  “梅,别再惦记你的鱼了,过来吧,我给你烤肉吃。”

  温妮莎用剥去兔子的毛皮,再用削尖的树枝把兔子串起来烤,兔子的头和身体空出来一段,看起来很可怕。

  “看我干什么,你连小动物都要同情吗?”温妮莎说,“梅,我只擅长这一种魔法,用它斩首,反而能减轻猎物的痛苦呢。”

  温妮莎是个弱小的魔女,魔力只有梅的十分之一不到,无法像梅那样随心所欲地施放魔法,于是她另辟蹊径,靠优秀的风元素适应力,将风刃这个基础魔法修炼到了极致。

  风刃这个魔法的效费比不高,梅要投入很多魔力增强威力,才能用它斩断大树,可温妮莎却能随意为之,她的风刃不会过度依赖魔力,而是通过对风元素的精妙掌控,使得每一片风刃都如同锋利的刀锋,能够轻易地切割空气,穿透障碍。她的风刃精准丶锋利,似乎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只需轻轻挥动手指,

  风刃便能毫不费力地划破树干,如同热刀切过黄油一般。

  梅没有回答。火把兔子皮考出了香喷喷的酥油,梅却闻不到味道。

  “吃吧。”温妮莎下烤好的兔子腿,送到梅嘴前。

  梅咬了一口,尝不出味道。泪水濡湿了她的眼晴。

  温妮莎用衣服擦了擦手指,然后抹去梅的眼泪。“为什么哭呢?”她问,“是不好吃吗?”

  “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我一直活得很好。”

  “你死了。”

  “我没死。”温妮莎淡淡地说,“我犯下太多罪孽,于是天神将我遣返,让我在俗世里受苦赎罪。”

  “你撒谎。

  “啊,被你看穿了,”温妮莎笑笑,“我不想死,我要一直活著,向这个该死的世界复仇。”

  “收手吧,”梅啜泣著,“温妮莎,不要再杀人了。”

  温妮莎握住她的手,“看啊,梅,你的手也和我一样,染上别人的血了。这血是洗不掉的,永远洗不掉。”

  梅无言地摇头。

  “梅,你曾说杀人是天大的罪,我迟早为此丧命。很不幸,你的预言对了一半——-啊,梅,你在害怕,你害怕你会像我一样死去?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保护你。因为你活著,就是我活著,我会永远活在你的记忆深处—嗬嗬—

  我会一直关注你,一直保护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即使你背叛了我·

  梅,我们是朋友,我们约好一起面对这个该死的世界,直到永远——·永远———”

  “猜猜我是谁?”

  “梅”的脸上挂著陌生的,淡淡的笑容,她直视著阿斯让的眼睛,看得阿斯上沪圣服阿斯让想起影梅提到的那种可能,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把梅还回来。”

  “嗯?可以啊,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吧。”

  “过来抱抱我。”她说,“然后我会在你的肚子上开一个洞,只要你敢过来,我就把梅还给你。

  阿斯让走过去,抱住了她。

  “唉,逗你玩的。”她叹道,“我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