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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节

第36章 是雅莉法,才不是法莉娅!

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 悲凉鸽 · 4,121 字

  “法莉娅?”阿斯让轻声喊道。

  法莉娅微微抬眼,眼神冰冷却暗燃火光。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密布阴云,弯弯的眉毛拧成一团,好似黑压压的乌云,沉重极了,仿佛下一秒,那对琥珀宝石般的眼晴就会垂出泪来,然而比起这个,阿斯让更担心法莉娅那头系看青色发带的栗色盘发会像猫儿一样炸起来。

  “你认错人了。”法莉娅推开阿斯让,昂首迈入屋内,而后“拉”一声抽出椅子,闷闷不乐地坐在桌边,坐下后马上又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叫阿斯让把门关上。

  “那请问小姐,您是哪位,又因何故到我这来呢?”阿斯让关上门”,站在门边问道。

  “我是……-哼,看我这身衣服不就知道了。”法莉娅万分羞恼,怀疑阿斯让有意折辱自己,于是捏起衣裙,抖了两下,“才思敏锐丶优雅高贵丶令人敬仰的大魔女法莉娅会穿这种专给仆人准备,毫不起眼丶毫不耐看且注定要弄脏的背带装吗?你这暴发户休要造谣。别过来!站那里别动,你听好了,我的名字是———·雅莉法!对,没错,我叫雅莉法。”

  你发什么神经。

  阿斯让握拳掩嘴,表情很是微妙,等到笑意平复了,他方才问道:“晚上好,法——雅莉法小姐,请问您找我,是有何贵干呢?”

  “这个嘛,当然是—”—”法莉娅,不对,雅莉法故意拖长尾音,思考后说道:“是有非常丶非常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你就贴在门边上,洗耳恭听吧!”

  然而这次阿斯让却没有遵从“女仆雅莉法”的警告,他迎著小女仆愈发逼人的目光,走到桌边坐下,说道:“雅莉法,难道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

  你面前这位“野蛮”的前斗剑奴如今已是位有头有脸的贵族了吗?你这础逼人的态度真可谓破绽百出,有心人一看一一等等,你先别急,我换个说法。嗯·—雅莉法小姐,我猜您一定是哪位贵族的膝下千金,平日里没少对看下人作威作福,但您现在必须得收敛锋芒啦,因您穿了这身衣服,不仅嘴巴要放甜一点,行为举止也得含蓄得体些呀!不然岂不是显得您那庇主疏于管教?若您的庇主因你这副态度,而在其他魔女面前丢了脸面,您和您的家族恐怕都会因此而失宠吧?所以您必须要改变,要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就从·就从为我倒杯水开始吧!”

  “滚蛋!”假扮女仆的法莉娅愤怒地瞪大眼睛晴,“什么贵族,你不过—不过—.不过就是一头摇尾乞怜的狗,一个得意忘形的臭暴发户,字都认不全!”

  “不,除生僻词外的常见词汇,我全都烂熟于心。”阿斯让自信道。

  “雅莉法”说我不信,“拿纸笔来,看我考倒你。”

  虽然阿斯让这几天都待在市政厅里,但他没闲著,而是根据经验与回忆,慢慢在写一本名为《屠龙小妙招》的随身指南,因此没用多久便翻出了纸张与笔墨,供“雅莉法”考教。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雅莉法”放下笔后,冷淡地问道。

  阿斯让扫了两眼,扯了扯嘴角,说:“看不懂。这种板式的字体只有魔女才会使用,你一个女仆,不应该懂这些。”

  “这说明你的家族里没有出过魔女,分明就是暴发户!”“雅莉法”向后一仰,靠著椅背,双手抱胸道,“似你这般无甚根基的暴发户,一旦被你的庇主一一大魔女法莉娅厌弃,那和路边戴著金项圈的野狗有什么区别?不知哪天就会被人捉去煲汤,分而食之啦!嗬,把你脖子上的项圈给我—我转交给法莉娅大人,你不是成了贵族吗?为什么还戴著奴隶项圈?笑死人了!”

  “雅莉法小姐,你这话可谓大错特错!这哪是什么奴隶项圈?您见过这样的奴隶项圈吗?不是皮制的,也不是青铜的,而是纯金做的呢!而且上面都没有挂奴隶字牌。你看,这还有个卡扣呢,我随时都能把它取下来,所以您还认为这是一副双隶项圈吗?分明就是个首饰吧,”阿斯让喷喷称奇,说得法莉娅,哦不,说得雅莉法面红耳热,“您再看这,上面还刻著一行小字呢一一”

  “住口!给我闭嘴!”“雅莉法”急得闭眼拍桌。

  好好好,不逗你玩了。阿斯让点头不语。

  片刻沉默过后,“雅莉法”缓缓睁开双眼,假装冷静地说道:“你好像挺喜欢这个黄金做的小狗项圈嘛,还是说你戴看它,只是为了向大魔女法莉娅献媚呢?嗬嗬,可惜不管如何,你都要和这副黄金项圈说再见了,知道吗,法莉娅大人对你很失望,派我过来的目的,便是收回这副项圈。说我失宠?不,我没有,失宠的是你,你才失宠了!”

  阿斯让微微皱眉,说:“想拿回去—可以,但得她亲自过来取,不然我是不会把它交出去的。”

  “得寸进尺的家伙!”“雅莉法”针锋相对,要叫阿斯让率先让步。

  “如果法莉娅不愿意亲自过来见我,那麻烦雅莉法小姐您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她。”阿斯让从上衣的内层口袋中掏出一纸信封,轻轻放到桌上。

  “嗬。”

  “一封情真意切的道信,恳请您一定带到。”阿斯让十分耐心地陪法莉娅演戏。

  “你说是道歉信就是道歉信吗?谁晓得你在上面写了什么秽语污言?”“雅莉法”不悦地说道:“我得——-拆开看看,先审查一遍才放心,

  可以吧?!”

  “当然可以。”阿斯让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雅莉法”看了一眼阿斯让,再看了看桌上的信封,随后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轻率地拿起信封,拆开之前又迅速瞄了眼阿斯让,神情淡然地撕开信封,从中抽出信纸,展开阅读。

  “写得还不错嘛,”她淡淡道,“从哪本书里抄来的?”

  “纯原创。”保准查重率低于百分之五。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帮你把这封信转交给法莉娅大人。”

  不行,还不能笑,“雅莉法”心中窃喜,想著要把这封信好好珍藏起来,所以极为认真地沿著折痕重新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后,连著信封一同放进衣袋里,“这还不算完呢!我还有件事要找你—当然,我只负责转述法莉娅大人的话语。”

  阿斯让说:“我洗耳恭听。”

  “你——·先等等,等我云酿一下。””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雅莉法”终于酝酿好话语,开口说道:“先容我介绍下自己。”

  你还装上瘾了啊。

  嗯,想想也是,没准日后法莉娅要经常使用“雅莉法”这个假身份,在艾芙娜的掩护下偷偷与自己幽约会,所以要提前串串口供,顺带一提,“雅莉法”这个名字并不是单纯将“法莉娅”倒过来写的生造名,它的真实写法,其实是一一叶妮芙,没想到吧!不会在名字上被人轻易拆穿的。

  嗯,所以要在这里吐槽一下吗?不,还是算了吧。

  “先前说过了,我嘛,名叫雅莉法,如你所言,我是贵族…….-私生女,

  我的家族『卢西安”,在当地颇有名望,坐拥大片优质的葡萄园,经营数百年的家族酒庄专向圣都供货。”

  如今的人们基本不再像诸王时代那样用名字+姓氏的方法称呼彼此了,

  毕竟诸王时代的命名规则太过复杂,一个人的名字要由基础名+氏族名+家族+绰号共同决定,太费笔墨,更费大脑与口舌(在那时,不称全名是种极其严重的羞辱),于是到后来的圣都时代,随著大批农奴被魔女解放,人们的姓名也返璞归真,单以诸王时代的基础名相互称呼,需要严谨区分时,便会加上出生地与其父母的名字,以作特指。

  不过,诸王时代的姓名传统依然有所保留,像法莉娅刚才提到的“卢西安”家族,便是以其首创者卢西安作为家族标志。但在平常,贵族们一般还是以单名形式为主,不会特意带上姓氏。

  等一下,这个“卢西安”家族是法莉娅空口捏造的?还是说这是他那个亲生父亲的家族?不.—法莉娅又不蠢,就算不擅扯谎,也不至于漏出这么大破绽。

  “真有这个家族吗?我好像没听说过。”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阿斯让还是从旁提醒了一句。

  “都说你是暴发户了,少多嘴打断我。”法莉娅小声嘀咕了一句:“忘词了怎么办?”

  随后,她继续说道:“知道红土镇吗?这便是我家族最开始的封地,她坐落在伊斯巴尼亚省和法兰省的狭隘通路上,那里的土壤不仅滋养了葡萄园林,从中开采出来的矿石,还能将你的衣服染成艳丽的红色。采矿场与酿酒厂,便是壮大我家族的财富源泉,不幸的是,越宝贵的事物越容易被坏人盯上。”

  语毕,“雅莉法”还不忘捂脸啜泣几声,可惜演技实在太差,徒惹人发笑,估计就只有阿斯让能板著脸附和她了。

  “那些肮脏的丶丑陋的丶卑劣的丶下贱的丶无耻暴民,被同样肮脏丶丑陋丶卑劣丶下贱丶无耻的天神教团鼓动,阴谋酝酿了一出骇人听闻的可怕暴乱!天啊,我那可怜的父亲,还有那些可怜的兄弟姐妹,都被这群暴民无端屠戮了!他们的遗体,甚至都没被这群无耻暴民加以善待,反而被他们百般差辰挂在树上后复便订天啊天啊我说不下去之

  “想哭就哭吧,哭能让你好受一些。”阿斯让刚一说完,便被“雅莉法”狠狠瞪了一眼。

  “因为我是私生女,所以有幸逃过一劫,附近森林不多,逃难时才没有遇到绿龙,后来·后来我被心地善良的法莉娅大人收留。”法莉娅大概是忘词了,因此快进到了故事结尾。

  “原来您的身世如此悲惨·—真令我同情。”阿斯让感慨道。

  “你如果不信,我自有纹章为证。”接著,“雅莉法”取下脖子上的一枚挂坠,盾牌形状的挂坠上印刻看两匹对称的骏马。

  阿斯让也有一枚刻著纹章的挂坠,但因为脖子上还戴了圣树的遗物,因此那枚挂坠被他收进了包里,和一元硬币放在一块儿。

  “这东西你哪来的?”

  “依莲尼亚惩处了一批流民与其说是流民,不如说是土匪强盗,这枚挂坠就是从那些人手里流出来的,他们杀过人,还吃过人肉,挂坠的主人””多半遭遇不测,既然如此,这枚挂坠不如让我俩用用。”法莉娅说道。

  “用用,你是想——”阿斯让与法莉娅对视一会儿,随后默契地无视掉这段对话。

  法莉娅很快装回“雅莉法”,问道:“如何?这下你总该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我从没怀疑过你,雅莉法小姐。”

  “挂坠为证,我虽然是个私生女,但无人可以否认,我的体内有著『卢西安』家族的高贵血脉,我的继承权不容忽视,不容置疑!而你么,虽然是个空头贵族,却也比其他男子好上许多,”法莉娅,或者说“雅莉法”,终于是对阿斯让明牌了,“因此,法莉娅大人命我与你成婚,我的心中并无多少芥蒂,反正我们贵族间的婚姻大多都与情爱无缘,所以你别误会,我并不仰慕您呢!我们之间只以利益作为共同纽带,这样就好。婚礼无需办的隆重,稍微来几个人参加就好,我不大看重虚名,走过过场就好!毕竟艾芙娜,咳咳咳,连艾芙娜……-大丶人,都愿屈丶尊,为我俩证婚呢。”

  “??”阿斯让表情再度微妙起来。

  法莉娅刚才说了什么?

  好像是结婚?

  和谁?

  和我?

  啊?

  “可丶可恶!你这头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不对,白眼狗!你是对我的嫁妆有所不满吗?!混蛋,你的胃口是有多大!我家族的封地竟满足不了你么?!你这暴发户,空头贵族,你要是胆敢拒绝我,法莉娅大人必然要将你彻底抛弃掉!”

  由于阿斯让没在半秒之内回答说“好”,法莉娅,啊不,“雅莉法”顿时羞不可耐,急上加急,一拳锤在桌上,震得羽毛笔掉到了桌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