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第5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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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处置，最为妥当。”

　　眼下这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虽不免牵连无辜，但站在人族整体的立场上，有时难以兼顾细微。

　　倘若留下这些太乙金仙，将来若有人追念蚩尤，骤然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太乙金仙放在整个人族虽不算起眼，但对于寻常城池却是无可抵御的灾劫，一旦肆虐，伤亡难以估量。

　　见老祖认同，轩辕神色也舒缓开来。

　　静默片刻，轩辕忽又想起一事，斟酌着开口道：

　　“老祖，巫人百部虽为我人族一支，却始终以‘巫人’自称。

　　这‘巫’字，时时提醒着他们身负巫族血脉。

　　提起巫人，世人第一念仍是‘半巫半人’，而非纯粹人族。

　　长此以往，恐阻碍他们彻底融入我族。

　　我以为，当另择一名，助其割离旧识，真正成为人族的一部分。”

　　万象道人眼中掠过一丝明悟，点头道：“此言有理。

　　你可有思量？欲改为何名？”

　　轩辕沉吟少许，缓缓说道：

　　“我决意将巫人各部改称苗部，自今日起，凡流淌巫族血脉者，皆以苗人自居！”

　　万象道人目光悠远，仿佛忆起什么，颔首道：“甚好。”

　　轩辕见他应允，便从容道：“那我便回太昊城颁布此令。”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如今人族两脉并立，诸位老祖虽不常理俗务，却在族中享有极高威望。

　　依循人族旧制，任何一位太上长老的权柄，皆不逊于人王。

　　轩辕虽是当代人王，却仅代表显脉一系，名义上执掌全族，实际行事时仍须顾及隐脉与诸位太上长老之意。

　　若遇重大事宜，轩辕无法独断，须与显脉的燧人老祖、隐脉的浩天老祖共商，两方皆认可，政令方能在人族通行。

　　这倒也非难事。

　　燧人老祖在轩辕划分九州之前，便是二十四域的核心人物；九州划定后，其所在的燧人域归于冀州之内。

　　同时，燧人亦是显脉太上长老中唯一长驻于太昊城近旁者，轩辕欲寻他商议颇为便利。

　　此番更易巫人部族名号之事，轩辕来中凰山前已与燧人通过气，如今万象道人代表浩天老祖首肯，此事便算落定。

　　“可。”

　　万象道人微微点头，转而问道，“今 来中凰山，可还有别的事？”

　　轩辕神色一肃，抬手间金光流转，凝成一柄华彩熠熠的长剑，剑身浩然之气涌动，正是人族至宝——人道圣剑。

　　“老祖，昔日蚩尤作乱，我借圣剑之力诛灭邪逆。

　　今蚩尤已伏诛，特来奉还圣剑。”

　　万象道人并无推辞，淡然道：“甚好，我与你同去，将它奉于祭坛之上。”

　　这柄人道圣剑来历非凡，与轩辕手中的佩剑亦有渊源，却绝不能交由任何人随身携带。

　　其威能浩瀚，远非寻常神兵可比，若全力催动，纵然是姜浩天也难以抗衡。

　　它属于整个人族，是族群最深厚的底蕴，而非一人之器。

　　二人行至中凰山脚，将圣剑恭敬奉于祭坛。

　　轩辕向祭坛深深一揖：“人王轩辕，拜谢列位英灵相助，护我山河永固，薪火长传。”

　　话音落下，圣剑骤然金辉大盛，无数朦胧的光影浮现在半空，正是那些舍却轮回、甘愿永守人族气运的先祖英灵。

　　闻得轩辕之言，光影脸上俱浮现欣慰之色。

　　他们放弃万世修行，所求无非是在后代危难之际能挺身而出。

　　众多英灵亦向轩辕还礼。

　　万象道人含笑望着这一幕。

　　作为在场众人与英灵共尊的长者，他无须行礼，但见此情景，心中仍涌起一阵暖意——没有什么比自己昔日留下的庇护真正庇佑了后人更令人宽慰。

　　奉还圣剑后，二人沿山径缓步而行。

　　“轩辕，先前本尊以法破法，借黄沙之道反制了巫族神通。”

　　万象道人侧首望向轩辕，语气平和，“但若本尊未曾出手，你可能想出 那漫天黄沙之策？”

　　轩辕闻言一怔。

　　没有浩天老祖插手，如何应对那遮天蔽日的黄沙？他沉思良久，终是摇头：“不瞒老祖，我苦思一万三千年，仍未见破局之方。

　　当初若非浩天老祖弹指破去九黎部落的黄沙大术，我族恐怕难免溃败。”

　　“幸得老祖出手，顷刻间逆转乾坤，彻底击溃九黎部众。”

　　万象道人心中轻轻一叹。

　　你未能想出解法，不过是思虑的时间尚短罢了。

　　在原有的历史脉络里，黄帝与蚩尤历经九番大战，九度失利。

　　直至各方援军相继到来，黄帝前后讨伐七十二回，却始终未能取胜。

　　正是在这般困局之中，他才造出指南之车，从而奠定了人族胜局。

　　而今黄帝仅在蚩尤手下受挫一回，且此次与其说是败退，不如说是九黎部族为掩护族人撤离而设的阻挠。

　　两相对照，此时若指望黄帝自行悟出指南车，未免强人所难。

　　关键在于，九黎如今已然势衰，黄帝也无需再为 那漫天风沙而费神。

　　万象道人不由得感到棘手——若直接点破玄机，这份功绩便无法归在黄帝名下，天道所降的功德也不会落于他身。

　　身为人类先祖，自身所积功德早已足够，多一分少一分并无差别；但黄帝不同，他要登临人皇之位，必须积累足够的功业，方能赢得族人拥戴。

　　指南车这份功劳，还是该算在黄帝头上。

　　一来他确实需要，二来此物本就是他所创制，自己也不该占为己有。

　　也罢，只能稍作点拨，引导他在这个方向去思索。

　　即便会分走些许功德，大份依旧会属于黄帝。

　　万象道人转眼望向面前的黄帝，缓缓道：“不，我倒认为，即便我不出手，你也有办法 那遮蔽天日的狂沙。”

　　黄帝闻言一怔。

　　我能破那漫天黄沙？我自己怎么不知？老祖何以如此确信？

　　见万象道人神情笃定，黄帝一时有些茫然。

　　“此前我感应天机，照天机所示，若无变故，你本会寻到 九黎风沙之法，更将创制一种乐器，用以鼓舞士气，从而击溃九黎大军。

　　然而不知何故，天机生变，九黎倾力来袭，未给你留下应对之机。

　　我也唯有出手，以雷霆之势扫平九黎，稳定人族山河。”

　　黄帝听罢心神震动，抬眼望向万象道人，眼中满是讶异。

　　万象道人面色如常。

　　如今人族已胜，九黎溃败，黄帝自然失去继续钻研破敌之法的动力，那指南车恐怕再难现世。

　　若想让他重新投入思索，唯有另寻缘由。

　　“只是如此一来，你本该想到的那两样器物便无缘问世。

　　但我隐约觉得，它们对人族未来影响深远，若是就此湮没，恐怕将是人族莫大的遗憾。

　　因此，我希望即便大战已毕，你仍能将那两样器物重新创制出来，以补全人族所失。”

　　黄帝此时又惊又喜，不曾想到即便没有浩天老祖相助，自己竟也有能力战胜九黎。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答道：“老祖，既然这两样器物关乎人族前程，轩辕必当竭尽全力。

　　只是能否成功，我并无十足把握。”

　　“定能成功。

　　天机既显你本可造出，如今自然也能再现。”

　　万象道人毫不犹豫地添了几分压力，这也是无奈之举。

　　当初黄帝发明指南车时，人族军队节节败退，压力何其沉重；而今要想让他在此太平之际重造指南车与夔牛鼓，唯有外力相促了——好在神明之躯，总不至于因思虑过度而倒下。

　　黄帝再度深吸一口气，肃然应道：“请老祖放心，轩辕定当尽力而为！”

　　“好，我便静候佳音。”

　　言罢，黄帝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中凰山。

　　万象道人轻轻摇头，转身回到太玄宫，继续坐镇于此。

　　＊＊＊

　　十万大山深处。

　　一队队九黎部众被人族战士押入群山之间，依据风后所布安排，将数千亿九黎百姓分散安置于不同部族所在的大千世界，由当地巫人部族统领。

　　那些原本心灰意冷的九黎族人，在见到气息与自己相近的巫人时，纷纷愣在原地。

　　直到此时，九黎众人才恍然想起：人族之中，本就有一支半人半巫的存在——当年两族共育后代，血脉本是各半交融。

　　然而战场之上始终未曾出现巫人百部的踪迹，九黎部族渐渐将他们遗忘在了脑后。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众人才恍然记起这支力量的存在。

　　一念及此，九黎族众间掠过一阵低微的骚动。

　　好在有精锐武卒镇守四方，那点波澜很快便平息下去。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巫人百部的真实面貌也逐渐展现在九黎众人眼前。

　　只见阵列森严的战士肃立如林，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天穹之上更不时掠过浩瀚如海的仙识扫视。

　　目睹这番景象，九黎族人心底不禁暗惊——这支巫人部族的强盛竟完全不逊于九黎本部。

　　可如此雄厚的战力，先前那场惊天大战中却未曾调动一兵一卒。

　　人族的底蕴，原来深厚至此。

　　无形之中，九黎部族对人族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恰在此时，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而至，磅礴的大罗威压随之弥漫天地。

　　九黎众人纷纷仰首，望向空中那道魁伟的身影。

　　这股气息之强，较之昔日首领亦不遑多让，分明又是位大罗金仙，且非人族先前显现的二十一位大罗中的任何一位。

　　九黎族众再度被人族深不可测的实力所震撼。

　　两相比较，九黎与人族俨然不在同一层面。

　　面对人族这般庞然巨物，九黎部族实在渺小得可怜。

　　若无巫族庇护，恐怕人族弹指间便能将整个九黎化为齑粉。

　　念及此处，不少九黎族人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就在此时，一道恢弘道音震响十方山岳，连同周边新辟的诸座大千世界亦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