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第5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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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虽道行尚浅，却承载着人族磅礴气运，自为人道圣剑所倾慕；姜浩天身为圣剑铸造之人，剑灵天生与之亲近，那召唤之强烈，竟与身负气运的轩辕不相上下。

　　“此剑经二十余万会元滋养，内蕴英灵无数，玄仙境者逾亿，真仙之流更不可胜计。”

　　姜浩天徐声开口，“纵是凡俗之子执此剑，瞬息之间，亦可拥有媲美准圣巅峰的战力。”

　　轩辕闻言，面上难掩惊异，目光深深落向那柄金色古剑。

　　他早知圣剑存在，却未想到竟有如此通天威能。

　　“然此剑终是我族至高底蕴，不可尽露于人前。”

　　姜浩天续道，“你动用之时，切忌全力施为。

　　仅引其一分威能，便足以与初入准圣后期者抗衡。”

　　“若出三分力，便可荡平准圣后期之辈，纵使面对准圣巅峰之人，亦能周旋数合；若以五成劲力，便与寻常准圣巅峰不相上下；待到七成功夫施展，即便洪荒那些积年的老牌准圣，也足可一战！”

　　语声落下，轩辕面容间的惊异之色愈浓——好一柄霸道绝伦的圣剑！

　　“只是此剑所蕴之力，切莫轻易尽展。

　　最多仅用三成威能便足矣。

　　九黎部族虽为边患，却尚不足以动摇我人族根基。

　　这般底牌，此时显露还为时过早。”

　　“况且尚有我在此坐镇。

　　倘若有谁不顾脸面，妄图以势压人……我倒正想松动松动筋骨。”

　　“ 明白！”

　　轩辕当即恭声应下。

　　他目光转向身前那柄微微震颤的人道长锋，迈步上前，一把握住剑柄。

　　刹那间金光奔涌，浩瀚之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四肢百骸。

　　此时的轩辕只觉浑身充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机，仿佛举手投足皆可引动天地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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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在轩辕踏入中凰山的同一时刻，蚩尤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幽冥地府深处。

　　但比起中凰山上隐隐流动的昂扬气象，地府之中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沉凝。

　　人族带给九黎部族的压迫，远比九黎对人族的威胁更为厚重。

　　更棘手的是，九黎所能调动的所有手段皆已用尽，巫族一时之间竟也拿不出更多应对之策。

　　殿内一众巫族强者沉默良久，仍无人开口。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身形魁伟如山的刑天忽然踏前一步，目光扫过蚩尤，沉声道：

　　“我入轮回走一遭吧。”

　　此言一出，蚩尤眼中骤然闪过锐芒，随即却又掠过一丝迟疑。

　　“刑天大巫若亲身转世，只怕人族那些隐修的长老亦会插手……”

　　刑天并未回应，一旁的九凤轻轻摇头：“插手便插手罢。

　　这本就是人巫二族气运之争，你我心知肚明——你们身上那层‘人族’的身份，如今也不过是名义上的遮掩罢了。”

　　“人族之所以还愿承认，无非是因族中尚有半巫血脉存续，需借此稳住那些半巫的心。

　　仅此而已。”

　　“这些皆是台面上的功夫。

　　我们要的不过是个能瞒过天道的名分。

　　如今名分既立，纵使彻底撕破脸皮也无妨。

　　人族认与不认，皆已无关紧要。”

　　“待我等得胜之日，你们便是真真正正的人族，是人族正统！”

　　“到那时，人族当以巫血为尊。

　　身负巫族血脉者，方为人族正统，是万千人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于那些凡俗血脉……不过是我巫族血脉的附庸罢了。”

　　“谁才算‘人族’，从来都由胜者书写。

　　若此战败了，莫说如今人族内心尚未全然接纳你们——纵使他们此刻真心认可了你们，在人族之中，你们仍旧要低人一等。”

　　“巫族血脉反成拖累，唯有纯粹的人族血脉，才会被视作人族核心！”

　　九凤神色平静如深潭，言语间不见波澜。

　　成王败寇，自古如是，她看得分明。

　　纵使巫族血脉强横无匹，身负巫血的人族确实远胜寻常凡人——

　　但那又如何？在人族主宰的天地间，自然唯人族血脉为尊。

　　强大的巫族血统，反倒成了需要遮掩的瑕疵。

　　欲扭转这一切，唯有让半巫统御人族。

　　如此，巫族血脉才配享有应有的地位与尊荣。

　　而要做到这一步，便必须赢下眼前这场战争！

　　刑天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细微的波动已显露出对九凤之言的认同。

　　蚩尤眼中精光流转，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向九凤郑重行礼：

　　“蚩尤受教了。”

　　当他再度直身时，周身气势已截然不同。

　　一股浑厚霸道的威压升腾而起，恍若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眼眸。

　　感受到蚩尤气息的变化，九凤、刑天以及四周的巫族高手眼中皆掠过满意之色。

　　以蚩尤的天资禀赋，即便放在昔日巫族鼎盛、十二祖巫尚在的年代，也足以跻身二十四位大巫之列，更有望踏入准圣之境，成为洪荒天地间真正称得上“大神通者”

　　的存在！

　　昔日的蚩尤虽已具称霸之志、王者之气，是九黎部族当之无愧的领袖。

　　但直至此刻，那股深埋于血脉深处的、属于巫的峥嵘傲骨，才终于彻底苏醒。

　　然而自融入人族以来，受浩天等人族太上长老的制约，那份统御四方的雄心始终未能全然舒展，心中牵绊重重，行事便不免束手束脚。

　　此刻听闻九凤一番言语，蚩尤心中最后一点对人族太上长老的顾忌也已烟消云散，昔日那个纵横九黎、睥睨四野的蚩尤，终于重新归来。

　　“单凭你一人，恐怕还难以扭转眼前局面。”

　　九凤转头望向刑天，神情间掠过一丝迟疑。

　　如今的巫族早已不复远古鼎盛之景，当年那三场撼动天地的巫妖大战，连同无数大大小小的冲突，已让族中九成的强者陨落。

　　幽冥地府之中残存的巫族，其数目甚至远不及蚩尤统领的九黎部众——九黎部落的人口，是如今巫族的数十万倍还不止。

　　上古纪元终结之际，共工老祖怒触不周山，滔天业力席卷寰宇，再加三次巫妖大战，巫族手下沾染的生灵鲜血实在太多。

　　彼时洪荒大地之上，除巫族以外，万族皆属妖族之列。

　　连年厮杀，巫族损伤惨重，妖族更是尸横遍野，无数生灵在巫族手中化作劫灰，由此累积的业障也深厚得骇人。

　　纵然后土娘娘将自身身化轮回所获的功德尽数灌注于巫族气运之中，但比起屠戮苍生、撞断天柱所带来的反噬，仍显不足，仅能勉强护住这支残存的族群。

　　自那以后，纯血的巫族便再也未能孕育，一个也无。

　　这也正是昔日娘娘允准巫族与人族结合、繁衍半巫后裔的缘由——真正的纯血巫族，血脉已然断绝。

　　如今仍居于地府的巫族，总数不过百万余众，其中九成已与幽冥法则相融，成为司职地府的阴神，无法再踏出地府半步。

　　自巫妖大战落幕至今，二十五万会元悠悠而过，半个量劫的岁月流逝，未证得金仙道果的巫族，早已超过寿元极限，随着时光推移，相继走向生命的终点。

　　若非娘娘慈悲，敕封他们为地府阴神，设五方鬼王、十方阴帅、百万阴兵之职，借幽冥权柄赋予其无尽寿元，这些纯血巫族恐怕早已归于尘土。

　　但成为地府阴神亦有约束，无尽寿元背后承载着代价。

　　阴神乃天地正神，执掌部分天道权柄，代天行事，一如娘娘那般，不得插手洪荒纷争，不可偏袒巫族，更不能为巫族对人族出手。

　　早前娘娘便有明言：她身为巫族之祖，自会指引族中后辈修行，为巫族遮风避雨；巫族既退居地府，洪荒之中若有人仍不容巫族存世，尽可来地府论道。

　　然而娘娘同样也是执掌六道轮回的平心娘娘，身为洪荒轮回的化身，至公至正，绝不偏袒万族中任何一族。

　　轮回之中，唯辨善恶功过，只论业力功德，从无种族之别。

　　娘娘如此，那些已受封阴神神位的巫族亦须如此。

　　身居神职而不行其德，若敢徇私偏袒，娘娘便会亲手削去其神位。

　　百万地府阴神不得擅离幽冥，除去他们，地府内尚未接受神位的巫族仅剩四万余人，皆为金仙层次的小巫，其中包括两千余名太乙金仙境界的战巫，以及二十余位大罗金仙级的大巫。

　　当然，远古留存的二十四大巫，至今只余五位尚在，如今皆已为准圣尊者。

　　不过巫族现有的准圣存在并非只有这五位古老大巫，此量劫当中，亦有一尊新晋的准圣大能诞生。

　　这些巫者，已是巫族仅存的家底。

　　倘若尽数覆灭，洪荒之中便再无巫族踪迹。

　　大战绝非儿戏，一旦开启，陨落的修士将难以计量。

　　金仙级的小巫，平日或可称一方高手，放在洪荒强族间的征伐之中，却不过是高阶卒子，厮杀一起，瞬息便可能身死道消。

　　眼下这些巫族，殒落一个便少一个，逝去了便是永远消散，纵使再过多少万年、经历多少量劫，也无法补充回来。

　　剩下的这四万余巫众，每一个都珍贵无比。

　　若有可能，九凤实在不愿将他们遣往战场。

　　然而此刻，混血之巫已是巫族血脉最后的火种。

　　倘若能借他们之手统御人族，巫族的精魂便能在新的躯壳中延续，洪荒大地的主人或许将再次更迭。

　　这条件令九凤难以回绝。

　　混血巫人，终究是保存巫族血脉仅存的道路。

　　即便无法完整承继，存续半分，也胜过彻底湮灭于时光长河。

　　她虽不愿明言，心中却清楚得很：当今人族势力强盛，在这片天地之间所展现的力量，堪称洪荒万族之首。

　　若不施以援手，九黎部落绝无胜算——纵有后土娘娘以祖巫精血凝练的大巫战体，纵有娘娘亲手铭刻的沙之道纹加持，在悬殊的实力鸿沟前，败亡仍是注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