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第5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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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遇外侮，自可禀报族中，必有长老为你们主张。

　　但若是你们先行挑衅招致祸端，族中便不会过问。”

　　“蚩尤明白，谢尊者成全。”

　　巨汉立于峰顶，朝空中众人抱拳。

　　姜浩天正欲携众长老离去，山下忽然传来蚩尤的声音：“尊者留步。”

　　众人回首，只见蚩尤昂首立于山岩之上，黑发在暮风中飞扬：“我曾闻族中旧例——证得大罗道果者，可晋太上长老之位。

　　不知此言可真？”

　　此言一出，姜浩天身后数位长老神色微凝。

　　太上长老之位关乎人族命脉核心，若让来历不明且心思难测之人跻身其间，恐生变数。

　　唯有姜浩天面色平静：“确有此制。”

　　“那么，”

　　蚩尤眼中锋芒隐现，周身气机如潜潮暗涌，“我应当有资格位列太上长老。”

　　山下万千巫人同时抬头，目光灼灼望向云端。

　　“自然。”

　　在众人凝视下，姜浩天从容应允。

　　几位长老欲言又止，终究选择沉默。

　　既是浩天长老决断，想必已有周全考量。

　　蚩尤闻言反倒一怔。

　　如此轻易便答应了？按他与族中大巫推演，人族纵使接纳巫人部众，也必对这核心权位慎之又慎。

　　据探查所知，太上长老仅二十余席，地位仅次于人皇，掌人族重大决策之权。

　　这等要职，竟这般轻描淡写地予了他？

　　顺利得令人心生疑窦。

　　姜浩天并未在意蚩尤的思虑。

　　纵然此子日后或将名动天地，此刻终究不过是大罗境修士。

　　即便修的是巫族正传的九转玄功，亦未脱此境范畴，尚不足为虑。

　　巫族那些算计，终究翻不起什么风浪，随手便能拂去。

　　即便他们背后另有盘算，姜浩天心中也并无太多顾虑。

　　即便没有他插手，巫族也难成气候，何况如今他已在此。

　　他掌心一翻，浓郁的金芒缓缓凝结，化作一枚令牌。

　　正面刻着“人”

　　字，背面则是“太上长老”

　　四字。

　　这令牌与人族气运相连，确是正统的太上长老信物。

　　姜浩天随手一送，那令牌便化作流光，落到蚩尤面前。

　　“持此令，你便是人族太上长老之一。

　　日后族中有要事，皆以此令召集。”

　　“各族长老各镇一方。

　　你初入人族，便留守本部，统管族内诸事。

　　若有需要，可传讯于族中。”

　　蚩尤望着眼前气运缠绕的令牌，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拱手道：

　　“谢老祖。”

　　姜浩天微微颔首，随即带领众人转身往中凰山而去。

　　行出不远，燧人忍不住低声道：

　　“浩天，当真要将太上长老之位予他？蚩尤之心，未必向着人族。”

　　姜浩天淡然一笑：

　　“燧人兄且宽心，我自有考量。

　　这令牌不过是个名头，仅此而已。”

　　话音一落，燧人怔住，周围几位长老也面露恍然。

　　“只予令牌，不予实权？”

　　大巢眼中一亮。

　　姜浩天含笑点头：

　　“正是如此。”

　　“隐脉乃人族秘辛，唯有长老可知，戒备森严。

　　巫族所能探听的，不过显脉皮毛。

　　中凰山祖阁之地，他们永远触及不到。”

　　“予他太上长老之名，却不得参与族会议事。

　　如此，既全了规矩，亦不至引患入内。”

　　众人闻言，神色顿时松了下来，纷纷称善。

　　“此法甚好！”

　　“既不让巫人族觉出冷待，亦免了后顾之忧。”

　　云间的凝重气氛，一时消散。

　　姜浩天却忽然敛容，转向身旁的轩辕，正色道：

　　“轩辕，你须谨记一事。”

　　轩辕神色一肃：

　　“请老祖明示。”

　　“蚩尤此来，所图非小。

　　巫族欲借巫人族代之我族，推蚩尤夺人皇之位，最终篡取我人族天地主角之位。”

　　四周骤然一静，众长老眼中寒光骤现，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万里层云竟被无形气势荡开。

　　姜浩天意念微动，太极虚影于空中隐约一现，将那汹涌气势悄然化去。

　　“诸位不必急于动怒。

　　觊觎我族之位的又何止一方？想取，也得看有无本事。

　　有吾等在，人族便无人可撼动。”

　　众人气息稍平，眼中厉色却未褪。

　　姜浩天目光再度落向轩辕：

　　“巫人族既以人族身份入我族中，蚩尤必以其为根基，与你争夺人皇之位。”

　　“吾等身为太上长老，不便直接干预。

　　此事须由你亲手了结——既破巫族妄念，亦固你在族中之位。”

　　“不必多虑，凭我族万年根基，巫人部族不过螳臂当车。

　　你执掌的九州军阵，远比蚩尤麾下兵马精锐。

　　若真交锋，蚩尤难有胜算。”

　　“至于他那一身大罗金仙的修为——你若能应对自是最好；倘若不能，便往中凰山去，请出人道圣剑，自可破敌。”

　　“若巫族胆敢暗中插手，不必理会，交予我等便是。”

　　轩辕听罢微微一怔：竟如此简单？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蚩尤所恃无非三样：大罗金仙的境界、麾下千亿巫人，以及背后巫族的支撑。

　　巫族自有太上长老们制衡；那千亿巫人虽众，置于人族洪流之中却如沧海一粟。

　　九州兵马数目更胜巫人，纵然单兵战力或有不逮，以量取胜亦足以碾压。

　　唯独蚩尤的大罗修为是个变数。

　　人族之中凡达此境者皆已超然物外，不涉俗务。

　　要想压制蚩尤，终究需凭自身之力。

　　不过老祖既已指明退路——中凰山圣剑一出，万般难题皆可斩断——轩辕心中沉郁顿时烟消云散。

　　这岂非一场注定凯旋之战？

　　不，倒也未必全然稳妥。

　　巫族终究是未定之数。

　　倘若他们不甘败局，撕破脸面倾族来犯，以巫族远古霸主的底蕴，九凤、刑天、相柳等准圣大能仍在，战局或将生变。

　　然而巫族当真会为人族内斗押上全族命运么？他们的谋算本是借巫人族取而代之，争那量劫主角之位，而非与人族全面开战。

　　何况火云洞中尚有两位半圣坐镇，巫族若敢越界，只怕顷刻便有覆灭之危。

　　如此想来，殿中众人神色渐渐微妙。

　　这突如其来的 ，怎似雷声大雨点小？仿佛翻掌之间便可平息。

　　甚至有人心念一转：这些新附的巫人部众，似乎……根本动摇不了人族根基？

　　姜浩天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再度开口：“此战若胜，巫族多半会斩断与巫人族的牵连。

　　从今往后，他们便是纯粹的人族了。”

　　众人恍然相视，不由得露出几分苦笑。

　　原以为是祸患临门，不料竟是收纳巫人、巩固族运的契机。

　　纵然此刻蚩尤麾下那些巫人桀骜难驯、目光如刃，但大战过后，顽抗者自然湮灭，余下之人若能归心，便可逐步融为人族新血。

　　心结既解，殿内气氛一松，朗朗笑声回荡开来。

　　又叙谈片刻，众人各自散去，回归所镇守的疆域。

　　对于蚩尤的戒备，不知不觉已淡了三分。

　　＊＊＊

　　同一时日，蚩尤抚摸着刚刚到手的人族太上长老令，嘴角浮起满意弧度。

　　他指挥族众伐木辟土，筑造营寨，在姜浩天划定的西陲之地扎下根基。

　　一月之后，人族最西边的辽阔疆野上，如星罗棋布般立起了数千万座部落帐营。

　　是的，那便是部落，以砂土与岩石为主体构筑的家园，依稀可见昔日巫族聚落的影子。

　　若将时光倒回人族尚未筑起巍巍城池的年月，这般粗砺的聚居地尚可称别具风貌，那份未经雕琢的质朴或许能自成一道风景。

　　然而如今，轩辕黄帝的意志已如春风般遍拂人族，一座座规整雄峻的城郭拔地而起。

　　相形之下，眼前这散落的石屋与简陋的围墙，便不免透出几分隔世的陈旧与寂寥了。

　　一月光阴流转，凭借族中修行之士的伟力，这些自称为巫人后裔的族群，终究在人族的疆土边缘站稳了脚跟。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则以人族太上长老蚩尤之名传递的消息，被送到了人族心脏——太昊城的核心殿堂。

　　太昊宫内，轩辕高踞主座，目光略带玩味地俯视着殿中那位身裹兽皮、体格异常魁梧的使者。

　　“你方才所言，可否再述一遍？”

　　那大汉昂首挺胸，声如闷雷：“我家太上长老有言：自此，吾族当称‘九黎’，吾族所居之地，便是‘九黎之土’。

　　此土之尊，当与九州齐平，不分高下。”

　　他略作停顿，气势更盛，“此外，吾族之中，能征善战……修为臻至太乙金仙者不在少数，依循旧例，理应受封为人族长老。

　　太上长老之意，便是请人王即刻颁下长老符令！”

　　他说话时，眉宇间萦绕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仿佛并未将座上这位公认的人族共主真正放在眼中。

　　同为太乙金仙之境，他自觉无需敬畏。

　　灼灼目光紧盯轩辕，甚至隐隐有战意升腾。

　　在他心底，唯有自家首领方配执掌至高权柄，这所谓人王之位，迟早该换人来坐。

　　尽管口中尊称“太上长老”，他心中认定的，始终是“首领”

　　二字。

　　轩辕听罢，不由失笑摇头。

　　“九黎之名，尔等自定，族中并无干涉之意。

　　长老符令之事，我亦会禀明诸位老祖，予以制备。”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然则，将九黎之地与九州等同……此言差矣。

　　你可知九州幅员何等辽阔？生灵何等亿兆？你们眼下所据那一隅之地，欲与九州相提并论，恐有云泥之判。”

　　他直视使者，清晰道：“回去禀告蚩尤：九黎之地，可划入雍州辖制，归其统御。”

　　听闻前半段，魁梧使者脸上尚有一丝得色。

　　待轩辕后续话语落下，那笑容便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满面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