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第432章

　　31

　　“浩天老祖，您终于来了！”

　　大汉向姜浩天恭敬行礼，余光瞥见身旁的朱襄，眼中顿时一亮，“老祖宗！您竟也亲临！”

　　自称朱绝的壮汉当即转向朱襄，郑重拜礼。

　　“原来你在此处，难怪在中凰山寻不见你踪迹。”

　　朱襄面露笑意，拍了拍朱绝的肩膀。

　　这位后裔中的杰出之辈，他印象极深。

　　朱绝出自朱襄氏，后被选入隐脉，武道天赋卓绝，三千会元便证得金仙，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巅峰修为，亦是隐脉后天人族中少数踏足此境者。

　　其天资在隐脉后天人族里属顶尖之列，修为甚至超越许多先天出身的太上长老。

　　若非如此出众，姜浩天也不会择他掌管巫人族，传授武道。

　　“且引我们察看部落近况罢。”

　　姜浩天开口道。

　　姜浩天适时截住了这对跨越时代的祖孙对话——往后的岁月里，两人都将常驻于此，统领巫人一族，叙旧的机会多的是，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需先行定夺。

　　朱襄与朱绝闻声同时应道：“明白！”

　　“遵命！”

　　姜浩天目光掠过朱绝，眼中浮起赞许。

　　上古劫难之后，人族精锐虽遭妖族屠戮，但不仅三千先天人族得以存续，众先天后裔里更涌现出诸多英才。

　　其中不少天骄之名，并未在原本的人族史册中留下痕迹——毕竟那段岁月之后，幸存的先天人族已寥寥无几。

　　三人于部落 席地而坐。

　　姜浩天转向朱绝，微微颔首：“为你先祖说一说巫人一脉的现状罢。”

　　“是。”

　　朱绝肃然拱手。

　　“老祖，巫人族起源于五个会元之前。

　　当时历经……”

　　“后面的事，后面的事！那段俺亲自参与过，比你清楚。

　　讲后来的部分。”

　　朱襄连连摆手打断。

　　朱绝无奈一笑，随即点头称是。

　　“自巫人族立族，武族曾来人族繁衍生息，历时万年，共得婴孩两万之数，其中巫族与人族血脉各半。

　　此后巫族回归地府，与人族再无往来。

　　而那一万婴孩，便在人族中开创了巫人一脉。”

　　“巫人兼具两族血脉，其中巫族之血尤适武道修行。

　　我奉浩天老祖之命，率隐脉众金仙于此培育巫人一族。

　　至今近五万个会元，巫人族人口已达十亿。

　　除却年幼未成年的孩童，余者皆已凝结武道金丹。”

　　“全族之中，更有两千万人晋入真仙之境，一百二十余万玄仙，三千三百二十一位金仙，并四位太乙金仙。”

　　言至此处，朱绝面上不由显出几分自豪——巫人族乃他亲手培育壮大，其实力愈盛，他便愈觉荣光。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依浩天老祖先前吩咐，巫人族已分为百部，百部之上设核心主部，统御全局。

　　此处便是主部所在，四位太乙金仙皆驻于此。

　　三千余金仙中，除百位分镇各部外，其余亦齐聚主部。

　　同时，百部选拔出的天骄子弟皆在此修习，目前主部汇聚的巫人约十二万之众。”

　　朱襄听罢，面露惊异，朝姜浩天竖起拇指：“还是你谋划深远！巫人一脉，果然强盛。”

　　姜浩天只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巫人体内流淌着巫族之血，而巫族血脉承自盘古大神，自然非同寻常。

　　若单论血脉天赋，巫人普遍强于常人，亦是情理之中。

　　随即他神色一正，看向二人嘱咐道：“巫人族，亦是人族。

　　他们身在此族，便是人族一员。

　　平日言谈举止，需多加留心，切莫区别相待。”

　　朱绝即刻起身，正色道：“老祖放心，我平日绝无差别之心。”

　　姜浩天抬手示意他坐下。”我不过是再提一句。

　　巫人一脉，可人可巫。

　　若心向人族，便是同胞；若心向巫族，便是异路。

　　万不可因细微处处置不当，将他们推向巫族那方。”

　　“谨记。”

　　朱绝恭声应下。

　　巫人一族是姜浩天为人族埋下的又一重后手，亦是他日后收拢巫族势力、化解黄帝与蚩尤之争的关键。

　　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因琐碎疏忽而徒生枝节。

　　交代完这些，姜浩天转向朱襄。

　　“今日请你来，正是为了巫人族。

　　但也不全然为此——巫人族之事，不过是个引子。”

　　朱襄听见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凑上前问道：“浩天，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训练一支军队。”

　　姜浩天一字一顿说道，“一支将来能成为人族最锋锐之刃的队伍。”

　　朱襄一拍大腿，连声叫好：“这个好！这事交给我来办！”

　　他搓了搓手，满脸兴奋，“你快仔细说说，这支军队到底该怎么练？”

　　站在旁边的朱绝也将目光投向姜浩天，心中暗自思量。

　　人族如今已有威名赫赫的武卒二十五卫，其中由隐脉精锐组成的薪火卫更是全部由金仙修士构成。

　　尤其是由历代先祖亲自统率的天罡营，相传其根基乃是由人族始祖亲手奠定，战力之强，堪称全族之冠。

　　若是还有军队能凌驾于其上，那该是何等惊人的存在？莫非浩天老祖打算倚仗眼前的巫人族？可这些巫人虽然实力不俗，却也没到那般程度——若是从中凰山调出一营天罡将士，便足以将他们尽数 。

　　“朱襄，你应当清楚薪火卫的编制吧？”

　　姜浩天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先抛出问题。

　　“自然清楚。”

　　朱襄不假思索地答道，“三支天罡营，十六支地煞营，其余则是各自结队的金仙散修。”

　　“那你可知天罡营与地煞营的根本分别何在？”

　　朱襄失笑道：“这我怎会不知？我本就是天罡营统将，无非是先天人族与后天人族之别罢了。”

　　姜浩天嘴角微扬，追问道：“当真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分别？”

　　朱襄闻言一怔，面上浮起困惑之色。

　　一旁的朱绝也露出思索神情——在他们认知里，两者的区别确实仅止于此。

　　见两人皆答不上来，姜浩天神色肃然道：“天罡营是依令强行编成的大军，而地煞营，却是自愿集结而成的战团。”

　　他稍作停顿，继续解释道，“地煞十六营共计八千人，皆是从十万金仙之中遴选而出。

　　其中每一位修士，都是自愿加入、甘愿受地煞营规约束之人。

　　反观天罡三营，除开二十四位族老，隐脉中其余一千四百七十五位先天人族尽数在列，无一例外。”

　　朱襄与朱绝同时愣住，这个角度他们从未想过。

　　姜浩天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一千四百七十五位先天人族里，必有不愿受军规束缚之人。

　　强令全体编组成军，虽能提升人族整体战力，结成万煞屠神大阵，亦能多添三位大罗金仙级的统帅，但此举终归只适用于族群危亡之际。

　　如今形势已变，每位先天同族的意愿，也不该被全然忽略。”

　　朱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解释道：“浩天不必过于忧心。

　　天罡营虽名为军营，平日却多是各自修行，只偶尔进行战阵合练，还算自在，影响并不算大。”

　　他身为天罡营主将，最清楚其中实情，生怕姜浩天误以为将士们备受束缚，生出解散天罡营的念头。

　　姜浩天轻轻摇头，目光却格外坚定：“影响虽微，终究存在。

　　人心各异，诸位兄弟愿为人族尽力之心我从不怀疑，但尽力亦有不同方式，不必勉强所有人去做并不情愿之事。

　　昔日族中强者稀少，大罗金仙屈指可数，一营天罡便等同一位大罗战力，于危局中确为不得已之策。

　　可如今——”

　　他话锋一转，眼底似有星火燃起，“我们或许能有更好的选择。”

　　在部族需要凝聚每一分力量之时，天罡营的组建未曾顾及诸兄弟的个人意愿，只为铸成一道坚实的壁垒，以壮全族根基。

　　然而今时已比往昔。

　　我既已踏入准圣之境，族内大罗金仙也已逾二十之数。

　　天罡营虽依然精锐，却不再如往日那般不可或缺。

　　昔日族群孱弱，兄弟皆须奉献，理所应当；而今强盛如斯，若仍要众人一味牺牲，便失了道理。

　　姜浩天虽不曾专攻权谋之道，但华夏千年征伐更迭，后世诸般话本传奇，早已将统御之法融于风谈闲语之中。

　　他耳濡目染，亦悟得几分真义。

　　人族既成一方大势，欲聚而不散，便离不开“治”

　　字。

　　而治之根本，在于“公平”

　　二字。

　　正如他当年设立功勋阁时所倡：功必赏，过必罚，赏罚分明，方能使大局稳固，不致内乱纷起，分崩离析。

　　人族生于血脉，长于亲缘，天然便有同族之契，不似妖族乃百类聚合。

　　故而初生之时，人心极易凝聚。

　　然则岁月流转，族群日益壮大，若无妥善掌管，终将再度涣散，复归一盘散沙。

　　这般道理说来或显空泛，但若换作常人之思便不难体会：斩妖护族，我自当仁不让；可你我既同为人族，为何你居高位、得多利，而我只得薄赏？

　　若治理失公，此等心结必如野火蔓延，终成焚原之势，席卷全族。

　　朱襄听罢，默然不语。

　　他虽性情直率，长于战道，却并非愚钝。

　　其中关窍，他心中亦如明镜。

　　“因此，我意裁撤天罡三营之一。

　　自此只留两营，仍由先天人族组成。”

　　“两营共纳千人。

　　余下四百七十五位兄弟，可归山清净修行，不必再操演战阵，只求大道精进。”

　　此策姜浩天筹谋已久。

　　地煞择十六营，天罡取两营，足可戍守疆土。

　　至于其余同族，总有人志不在行伍，强求反而无益。

　　地煞营改制早已推行，如今十六营皆是心甘情愿入选之士，非但无怨，反以为荣。

　　天罡营战力卓著，于族中大有用途，故姜浩天在破境准圣之前，始终未动其制。

　　而今时机已至。

　　“浩天，天罡三营……你莫不是要裁去我麾下这一营？”

　　朱襄抬头望向姜浩天。

　　隐脉诸位族老，今日独唤他前来，心中其实已隐约有了答案。

　　“正是。”

　　姜浩天颔首。

　　“我欲解散你统领的天罡第一营。

　　自一千四百七十五位先天人族中，择千名愿从军者，新立两营——一曰乾营，交予昊英；一曰坤营，由葛天统率。”

　　“那俺做什么？”

　　朱襄顿时有些急了，眼巴巴地看过来。

　　“浩天啊，既要自愿，也当听听俺的心思。

　　俺是真心喜爱领兵！有天罡营将士在侧，俺的战力也能涨上几分。

　　不如你去问问昊英与葛天，看他二人谁愿卸下担子，俺同他换便是，乾坤二营，交给俺哪一个都成！”

　　姜浩天闻言不由轻笑。

　　“你的心意我岂会不知？莫忘了，我曾说过，要让你执掌人族最强之军。”

　　“人族最强之军？”

　　朱襄一怔。

　　“不错。”

　　姜浩天正色道。

　　“我欲新立一营。

　　此营不列天罡，不属地煞，名为薪火营！”

　　“它隶属我人族‘薪火卫’之下，为第一营。”

　　“我族武卒，共分二十五卫。

　　薪火卫当居其首，战力冠绝诸卫。

　　而这薪火营，便是薪火卫中的第一营。”

　　“如此雄师，方配称我人族第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