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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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修本是传承自巫族的战天斗地之道，能与这等武道完美相合，其性情可想而知——与巫族几乎无异，若丢进巫族部落，不消多时便能浑然融入。

　　是个不折不扣的猛将。

　　葛天则最善思虑，不仅武道强横，更精于谋划，若按后世说法，可谓帅才。

　　昊英则介于二者之间，不如葛天多谋，亦不及朱襄武道精深，但二者兼得，堪称大将之材。

　　往日族会有燧人、大巢在场，葛天从不主动发言——他想说的，那二位多半已代他说出。

　　可今 们不在，只得由葛天自己开口了。

　　姜浩天看向葛天，只答了四字：

　　“静观其变。”

　　“天帝如何，天庭如何，眼下尚未可知。

　　天庭也未对我人族出手，谈不上应对。”

　　“一切照旧便是。

　　天庭之事，与我人族并无干系。”

　　“实力，方是根本。

　　只要我族足够强盛，自能面对一切 。

　　唯有自强，方可堂堂正正立于这天地之间！”

　　众族老闻言纷纷颔首。

　　葛天亦向姜浩天点头道：

　　“那我等便回去继续修行了。”

　　“好。”

　　姜浩天应声，又转向一旁正 的朱襄：

　　“对了，朱襄，你留步。”

　　“我？”

　　朱襄一愣，指着自己鼻尖。

　　“对。”

　　见朱襄那副模样，众先天族老相视一笑，各自散去。

　　朱襄的性子谁都清楚：实力是真强，脾气也是真暴。

　　若非与他同期化生，真要怀疑是不是混进了一个纯血巫族！

　　“那我先告辞了，你忙。”

　　知生对姜浩天微微一笑。

　　“好，待我回来便去寻你。”

　　“嗯。”

　　知生驾云离去。

　　朱襄粗犷的脸上绽开爽朗笑容：

　　“浩天兄弟，找俺啥事？是不是要揍谁？”

　　姜浩天以手扶额，神情无奈。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向朱襄提起“俺”

　　这个自称。

　　洪荒之内，大能者多以“吾”

　　自称，寻常仙家亦用“我”

　　字，偏这“俺”

　　字一出，总教他莫名感到几分突兀。

　　可朱襄却独独钟爱此称。

　　姜浩天不过偶然提及一次，对方便欣然采纳，自此挂在嘴边。

　　他略带苦笑地看向眼前之人——这位隐脉中实力仅次于自己的高手，亦是二十四位族老里唯一敢向他挑战的。

　　初时倒还寻常，与普通先天人族并无二致；然而随着修为日益精进，自身大道逐渐明晰，朱襄的性情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随我来。”

　　“带你去一处地方。”

　　姜浩天足尖微动，乾坤道韵无声弥漫，万里山川仿佛缩为一步之距，被他轻易跨越。

　　朱襄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好嘞！”

　　话音未落，相似的道韵自他周身浮现，追星赶月的神通再度施展，脚下万里乾坤流转，朝着姜浩天疾追而去。

　　不多时，姜浩天已静立于一道幽深山谷之前，安然等候稍落后的朱襄。

　　仅仅两三次吐息的工夫，朱襄的身影便似凭空显现般出现在他面前——自然，这“凭空”

　　仅是错觉，实是速度太快所致。

　　“浩天，到底还是你厉害。

　　整个人族里头，俺就服你一个！”

　　朱襄竖起拇指，咧嘴笑道。

　　“你天生契合战天斗地的武道，若肯勤修不辍，未必不能追及我的境界。”

　　“放心，俺定然拼命修行。”

　　朱襄应着，忽又凑近几分，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对了浩天，咱俩打一场如何？自你证道混元之后，还未曾真正交手过。

　　让俺领着天罡营，与你切磋一番可好？行不行？”

　　“也可。”

　　姜浩天轻笑颔首。

　　“只是你即便率天罡营齐上，怕也难胜我。”

　　“打不过便打不过呗，同你交手这么多回，俺就没赢过。”

　　朱襄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神色坦然。

　　“输赢有什么要紧？中凰山里，也就你能同俺痛快打一场，其他人皆不耐打。”

　　姜浩天摇头失笑，随即目光转向眼前的部落，正色道：“先办正事。

　　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俺哪儿会知道？不是待在中凰山，便是去混沌里历练，这洪荒大地俺几乎未曾走动，怎识得此地？”

　　朱襄连连摆手。

　　姜浩天神色微凝，从朱襄眼中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寂寥——虽只一瞬便又复归明朗，却仍被他看在心底。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他敛容正色，向着朱襄郑重一礼。

　　“别！这可使不得！”

　　朱襄慌忙上前搀扶，“都是为了族群，浩天，俺做的远不及你。”

　　“终究不同。”

　　姜浩天轻叹，“你天性喜战，本该遨游洪荒，以八方万族为磨刀石，在交锋中精进。

　　可这近三十万会元，你却始终困守于中凰山一隅，一身本领无从施展，怀移山填海、倾覆天地的无上神通，竟寻不到可堪一战的对手。”

　　言至此，朱襄面上也不禁掠过一丝怅然。

　　他生来便是为战而生，亦为战而喜。

　　初入混沌之时，便已明悟己道，执守斗战大道。

　　这般心性，最难安定。

　　仙道中人崇尚清修，择一灵山洞府，闭关参悟，动辄便是数个会元。

　　若是那般性子，长居中凰山中修行自然无妨，便如隐脉内侍奉人族圣师庙的庙祝云阳，多年来守于圣师庙侧，从未显露出半分不适。

　　但朱襄不同。

　　将他拘于中凰山内，实与牢笼无异。

　　只是眼下却也别无他法。

　　昔日姜浩天设立隐脉，本就是为了应对将来的封神之劫。

　　这股隐于人世之外的力量，乃是人族暗藏的关键后手。

　　如今整个洪荒，除人族自身外，知晓隐脉存在的不足五指之数！

　　纵是西方二圣，亦不知晓隐脉的存在，更遑论初掌天庭的昊天上帝。

　　这是一股敌人全然无知的力量，更是一股足以颠覆局势的力量！

　　正因如此，这股力量才显得尤为重要，绝不能轻易显露于世。

　　隐脉并非单纯作为一股潜藏力量存在，它更承载着延续与造就强者的使命。

　　这一体系与显脉一同建立，虽显脉人数占优，且两脉所出的天资卓越者数目相当，但显脉之中尚有众多寻常族人。

　　修行之道，天赋并非唯一倚仗，气运与机缘同样关键。

　　因而，寻常族人里亦能涌现诸多高手，且为数不少。

　　按理而言，显脉中的强者应多于隐脉，事实却恰恰相反——隐脉之中的强者数量更为可观。

　　单以金仙而论，早在一万会元之前，隐脉便已有十万之众，较显脉多出半数。

　　仅观高手规模，便可见隐脉之价值。

　　故不仅眼下需维系隐脉，即便在封神大劫落幕之后，隐脉仍须存续。

　　“浩天，一切皆为人族。

　　留在中凰山又有何妨？此地广阔，众兄弟姊妹皆在于此，平日修武论道、相互切磋，日子倒也自在。”

　　朱襄咧嘴笑道，“何况我早已证得大罗，长生久视，时光漫漫。

　　待他日行迹显露，再出世逍遥也不迟。

　　再说了，连你都未胜得过，我出去作甚？我志在遍战天下高手，待有朝一日赢了你，再离山不晚。”

　　姜浩天闻言亦展颜一笑：“好，那我便等着那一日。”

　　“不过我也知你素来耐不住寂寞，因而替你寻了件差事，也好解闷。”

　　“当真？”

　　朱襄眼眸骤亮，“是何差事？可有趣么？”

　　“便是此处，进来便知。”

　　姜浩天抬手轻点，仙光流转间，一道黑白阴阳鱼的虚影浮现，空间泛起涟漪，一扇门户悄然洞开。

　　“这是……两仪微尘阵？”

　　朱襄目光一动，“莫非里面是那巫人族所在？我记得你曾提过，我等与巫族交融，诞生了兼具巫族血脉、天生契合武道的巫人族。”

　　朱襄虽以武道为主，却生而具备金仙境肉身与法力，更以功德提升修为，又曾三度听闻太清圣人讲道，故虽未专注仙道，仍有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人教镇教大阵两仪微尘阵他自然认得，结合往日族会议论，当即猜出内中情形。

　　姜浩天颔首：“正是。

　　其中便是巫人族。

　　与巫族合作已久，巫人族已繁衍近十亿之数。

　　此前我一直遣隐脉金仙传授其武道。

　　至今岁月流转，其中已出不少金仙，寻常金仙已难再指点。

　　今日带你来，便是要你传授更深奥的武道玄功与神通，并顺势编练一支新军。”

　　“随我来。”

　　言罢，姜浩天率先踏入阵中，朱襄紧随其后。

　　刚入阵内，一股磅礴气血便扑面而来。

　　朱襄眼中光彩更盛——这般气息，着实令人怀念。

　　姜浩天神念一扫，大阵内种种景象尽收识海。

　　情况比预想更好几分。

　　凭借烛龙神目之能，他若愿意，瞬息可洞察全族疆域。

　　然而随着人族发展，底蕴日深，纵是他也难窥尽所有。

　　如今人族境内，共有二十五处地方无法看透：一是显脉二十四部的核心部落，其二便是巫人族的核心腹地。

　　显脉各部皆已布下阵法，尤以二十四部核心部落为最，皆由燧人亲手布置两仪微尘大阵；而巫人核心大阵，则出自云阳之手。

　　云阳修为虽远不及姜浩天，可圣人传下的阵法岂是等闲？即便巫人部落中并无造化圣泉所化的生死二泉镇守阵眼，也非圣人亲手布置，威力比之中凰山的两仪微尘大阵相差甚远，却足以遮蔽姜浩天的窥探。

　　中凰山那座大阵，在圣人之下堪称无解，纵使只具其十分之一的威能，亦能阻隔姜浩天的神识探查。

　　实际上，燧人所设的两仪微尘阵同样可挡姜浩天目光。

　　烛龙神目虽能遍照三界六道，可当修为达到某种境界，自有手段避开这等神通的窥视。

　　如此反倒有益——既然他无法看透，洪荒其他大能亦难以洞悉，至少龙族那位烛龙亦不能。

　　巫人核心部落受阵法庇护，姜浩天平日只能依靠镇守此处的金仙定期回禀其族动向。

　　距上次禀报已过万年，未料巫人实力增长如此迅猛。

　　武道金仙竟达三千二百余位！

　　此数虽远不及隐脉十万金仙，却已是一股不容小觑之力。

　　巫人族诞生至今不过五万会元，能从无到有培养出这般多金仙，实属难得。

　　姜浩天曾留意观察，巫人族确比常人更契合武道修行，却也压制了修炼元神道法的天赋。

　　巫人子嗣几乎皆可结金丹，如今十亿巫人中近半已臻仙道，整体修为强于普通人族。

　　然此优势随境界提升而渐弱。

　　巫人修至金丹、真仙乃至玄仙皆比常人轻易，但至金仙层次，两族差距骤然缩小。

　　此时巫人诞生金仙的概率虽仍较高，却已不似先前悬殊。

　　更关键在于，巫人族繁衍缓慢。

　　于巫族而言，因融入人族血脉，其繁衍已算迅捷；但对人族来说，巫族血脉的掺入反令其生育率大减。

　　历时五会元，巫人仅增至十亿之数，较之浩瀚人族不过沧海一粟。

　　当然，族众虽寡，实力却不容轻忽。

　　二人踏入阵中，眼前呈现一片齐整屋舍，十万规模的部落坐落大地之上。

　　忽见远处血光一闪，身着兽皮的魁梧大汉两步踏空而至，来到二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