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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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后，刑天正视姜浩天，肃然开口：“浩天，他日我必再来寻你一战。”

　　言说间，他眼中炽烈战意重燃，先前那点惊疑不定早已消散无踪。

　　神通不及人，便再修行；一时败了，来日再战便是！

　　“随时恭候。”

　　姜浩天颔首应道。

　　刑天亦点头：“你所展神通既为观摩习得，便是你的机缘造化。

　　此事吾会如实禀于娘娘。”

　　“有劳。”

　　姜浩天面上掠过一丝笑意。

　　语毕，刑天足下幽冥漩涡隐现。

　　见他欲离，姜浩天当即出声：

　　“刑天大巫，我欲谒见平心娘娘，烦请代为通传。”

　　“可。”

　　刑天毫不迟疑应下。

　　眼前之人道行虽稍逊，战力却已凌驾己身之上。

　　待其道行圆满，必是洪荒中又一位震烁四方的人物。

　　这般存在，自有面见娘娘的资格。

　　稍顿，刑天复又开口：“往后，唤我刑天便是。”

　　“也好。”

　　姜浩天心中微动。

　　此战终是赢得了这位战神的认同。

　　能胜过大罗金仙巅峰的刑天，放眼神州四海，也足以跻身顶尖之列了。

　　准圣不出，当世应无人能制衡己身。

　　这“准圣之下第一人”

　　的名号，如今也算实至名归。

　　穿越至今悠悠岁月，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一丝欣然掠过心头，却又被姜浩天迅速压下。

　　此时欣喜，未免太早。

　　所谓准圣之下第一，终究未脱大罗之境。

　　洪荒之中，准圣大能不知凡几。

　　唯有踏入准圣之门，方能真正跻身这天地棋局的高处。

　　还须静心前行。

　　待证得混元道果之日，再畅怀亦不为迟。

　　姜浩天暗自警醒。

　　心念电转间，一旁刑天正欲示意离去，耳畔却骤然响起平心娘娘的谕令：

　　“带他来见吾。”

　　刑天神色如常，转向姜浩天：“娘娘允了，随我来吧。”

　　“好。”

　　姜浩天眸中光芒一闪，立刻应声作答。

　　如今巫妖大劫已过，人族避开了原先命运轨迹中那场浩劫，保全了部族根本的力量。

　　此事足以证明，洪荒万事并非铁板一块，皆有转圜余地。

　　既然巫妖之劫可变，封神之劫同样能变。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尚存一线生机！

　　只要筹谋得当，世间并无不可改易之事。

　　在那既定的洪荒岁月里，封神之劫是人族辉煌的终结。

　　自此之后，虽顶着天地主角之名，人族却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点缀，再难自主。

　　这一世，姜浩天决意扭转乾坤——封神之劫不应是人族的终章，而该成为人族文明璀璨篇章的序幕！

　　要实现这般宏图，便需足以支撑野心的力量，需积累更为深厚的根基。

　　姜浩天此行的初衷，正是为了为人族增添一份底蕴。

　　心念电转之间，他的脚步却未停歇，紧随刑天踏入了那道旋转的虚空涡流。

　　一条雾气朦胧的道路在眼前延伸开来，两侧弥漫着化不开的灰雾，目力所及不过十步，连脚下的路都显得影影绰绰，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更令姜浩天暗自心惊的是，即便凭他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竟也无法窥破这重重迷雾的虚实。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洪荒天地间埋藏的秘密，果然深不可测。

　　片刻恍惚，周遭雾气骤然消散。

　　一片灰蒙蒙的广袤空间呈现于前，大地荒芜，空无一物。

　　唯见一道昏黄的河流横贯天穹，河岸两侧生满殷红如血的彼岸花。

　　除此之外，并无想象中森罗殿阁、鬼门关隘的踪影。

　　自洪荒接引而来的真灵，亦无需经过审判，便径直投向世界深处那座缓缓运转的轮回之盘，重入生死循环。

　　刑天步履不停，引着姜浩天一路疾行，不久便抵达六道轮回之前。

　　望着眼前缓缓轮转的玄奥光轮，姜浩天目光灼灼，识海深处那卷万象天书再次漾开朦胧清辉。

　　光华流转间，一道身着浅黄长裙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平心。

　　“拜见娘娘。”

　　“见过平心娘娘。”

　　两人几乎同时执礼。

　　平心素手轻扬，一股柔力便将他们托起。

　　她的视线落在姜浩天面上，声线平静无波：“今日前来，可是已想好予我巫族的交代？”

　　姜浩天眉梢微动，再度躬身：“还请娘娘明示。”

　　“你参悟智慧大道，又自行修习我巫族锻体之法，此乃你的机缘，吾不便干涉。”

　　平心神情淡然，眸光却深，“然你将巫族玄功与神通广传人族，令举族修习，此事……是否该给吾一个说法？”

　　姜浩天眼神流转，拱手应道：“娘娘，晚辈此番前来，并非为此事。”

　　“哦？”

　　平心目光凝注，“那你所为何来？”

　　“回禀娘娘，晚辈有一法，或可解巫族眼下困局。”

　　姜浩天直言道。

　　平心微微一怔，未及回应，便听姜浩天继续开口：“敢问娘娘，如今巫族是否已难有新生血脉？”

　　此言一出，平心与刑天同时色变，目光倏然锐利，紧紧锁住姜浩天。

　　“你从何得知？”

　　刑天忍不住沉声发问。

　　平心默然片刻，凝视着眼前人族青年：“你有何良策？”

　　“娘娘，那先前所言‘交代’之事……”

　　姜浩天抬眼望向平心。

　　平心眸光扫过，语气依旧平淡：“我巫族可曾亲授你玄功？”

　　“不曾。”

　　姜浩天摇头。

　　“可曾传授你神通？”

　　“亦不曾。”

　　“既如此，你自行悟得之法，如何处置，便是你自家之事。”

　　平心拂袖淡然道。

　　姜浩天心中悄然一松。

　　看来所料不差，平心并未真正追究此事，先前讨要说法之举，大抵是顺势而为，意在人族身上谋些利益，正如他令冥河欠下因果一般。

　　“说吧，”

　　平心再度开口，眼中带着探究，“你是如何知晓巫族血脉断绝之秘？又有何法可解此厄？”

　　所幸平心并未深究此事，否则以其身份与能为，必会予人族一场不小的 。

　　如今人族与巫族虽无因果牵连，但因果二字，本就随势而生，有心便能结下。

　　洪荒初开之时，万物间何曾有半分因果纠缠？不过是岁月流转间，种种牵扯便自然系连。

　　说到底，终究是利益相争罢了。

　　“是推演所得。”

　　迎着平心与刑天的目光，姜浩天缓缓说道。

　　“昔日龙凤麒麟三族争斗，打得洪荒破碎，滔天业力缠身，三族道行受制，血脉难以延续，后世子孙代代稀薄，渐失祖上荣光。”

　　“后来巫妖大战，共工祖巫愤而撞倒不周山，天柱倾塌，苍穹崩裂，天河之水倒灌人间。

　　虽有通天圣人斩玄龟四足撑起苍天，五方圣兽镇守五行方位，女娲娘娘炼化五彩石补全天穹——”

　　“然洪荒天地终究由先天转为后天，如此逆天因果，必招致无边的业力反噬。

　　即便先前有娘娘以大功德融入巫族气运，护得巫族不灭，可天地业力一旦降下，反噬依旧难免。”

　　稍作停顿，姜浩天继续说道：“洪荒历经多次大战，天地本源已损，往后必会限制众生修为进境。

　　故而在下推断，天地对巫族的反噬，便是使其难以繁衍后嗣。”

　　“或者说，再难诞下血脉纯粹的巫族。”

　　刑天不自觉地颔首，暗叹此人悟性果然超绝，竟能料中至此。

　　平心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区区大罗金仙，竟也能窥见天道运转之势，倒是吾小看你了。”

　　天地将约束生灵修为——此事是平心借六道轮回之便方才知晓的隐秘，未料眼前这位大罗金仙竟也能推演出来，确实令她有些意外。

　　修为至大罗金仙，固然可感悟天道，推演诸事，但也仅止于此。

　　欲洞悉天道趋势，非圣人不可为，即便圣人亦只能窥见片段；能全然明晰天道轨迹者，恐怕唯有道祖一人。

　　而这大罗金仙，却算出了接下来的天道走向。

　　“娘娘过誉。”

　　姜浩天谦然应道。

　　若非知晓后世洪荒演变，他也不敢妄下断言。

　　有了结局再反推过程，自然容易许多。

　　“如何化解？”

　　“令巫族与人族通婚，孕育子嗣。”

　　姜浩天正色答道。

　　一旦武道传扬开来，巫族必定前来问询。

　　此事终须应对，但若只就武道与巫族商议，无论如何周旋，结果皆对人族不利，无非是损失多寡而已。

　　欲要无损化解，便需引入一桩更为紧要的议题——于巫族而言，须比武道之事重要得多。

　　如此，武道之议方有转圜余地。

　　恰巧，日后黄帝与蚩尤尚有一战，巫族借具有巫族血脉的九黎一族为根基，与人族争夺正统之位，意图夺取天地主角。

　　最终虽败，却仍是一场席卷人族、不如趁此时机，以“巫人一族”

　　为切入点，先行布局。

　　姜浩天来到洪荒，所持依仗不仅是万象天书，脑海中那份关于洪荒原本历程的记忆，亦是他一大凭依。

　　巫人一族，终究会出现。

　　而巫族既能走通此路，说明这必是他们反复尝试后所得的最优解。

　　自己提前将此路指明，对巫族而言无异于一步先机，定然是一条可行之径。

　　话音刚落，刑天顿时眉头紧锁。

　　平心面无波澜地瞥了姜浩天一眼：

　　“尔是在与吾说笑么？”

　　“吾族之困在于无法诞育血脉纯正的巫族，与人族结合，又岂能得到真正的巫族？”

　　“若只要血脉不纯的后裔，族内寻常繁衍便可得到！”

　　“娘娘此言有失偏颇。”

　　姜浩天从容不迫，当即言道：“娘娘，此乃天地所降枷锁，除非能以力压过天道，否则何谈打破这天地束缚？”

　　龙族身负天地业力已历经两次量劫之久，至今未见解脱之途。

　　欲要挣脱此等束缚，唯有以无量功德反复洗涤，此外再无他途可循。

　　“你既知此理，怎还敢作此提议？”

　　平心神情间掠过一丝冷意。

　　“请娘娘息怒。

　　天道所设禁锢虽难破除，但吾所言却是眼下最善之策。

　　巫族自然能延续血脉，然而新生子嗣之数，未免过于缓慢。”

　　“昔日巫妖并立之时，巫族繁衍便远不及妖族迅捷。

　　彼时新生巫族皆承纯正血脉，天赋超群，纵使族人稀少，仍能与妖族分庭抗礼。”

　　“可如今巫族凋零至此，所诞后裔又血脉驳杂……”

　　姜浩天话未说尽，平心与刑天却已了然。

　　是啊，族中子弟绵延之缓，莫说与人族相比，便是较之妖族亦显不如。

　　而人族生生不息之能，向来冠绝洪荒。

　　若能与人类结合，族人延续的速度必将大为提升。

　　如此虽未触及根本困局，却可暂缓燃眉之急。

　　天地禁锢岂是轻易可解？

　　“也罢。

　　百万人族入地府之事可成，至于你传道人族武学一事，便到此为止。”

　　平心微微颔首。

　　“娘娘此言差矣。”

　　语声刚落，平心与刑天的目光皆凝于姜浩天身上。

　　姜浩天神色不改，继续说道：

　　“娘娘先前曾说，巫族不曾授我秘法神通，我这一身修为皆由自行观悟所得。

　　既然如此，如何运用这份修为，当由我自己决定。”

　　平心闻言双眉轻蹙，霎时间一股超越众生的磅礴威压笼罩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