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278章

　　“费心了。”

　　叶天对灵儿说道。

　　他看得出，此界地底的所有灵脉皆被灵儿梳理导引，最终汇注于此，才使得此地灵气沛然，黄中李亦得以早早成熟。

　　“老爷吩咐的事，灵儿不觉辛苦。”

　　灵儿嫣然一笑，腮边露出浅浅梨涡，模样娇俏可人。

　　若非天寿公主与紫霞仙子早知她并非真正生灵，怕也要生出几分醋意来。

　　叶天抬手虚招，一枚黄中李便轻轻落在他掌心。

　　触及果实的刹那，精纯灵气透过肌肤渗入体内，化作一股清润凉意流转周身，令人神思一爽。

　　叶天垂眸细看，果皮上天然生着“黄中”

　　二字纹路，不禁暗自称奇。

　　他将这枚果子先递给了天寿公主。

　　天寿公主接过后，却转手便递向紫霞仙子。

　　这般自然而然的举动，令叶天心头一暖。

　　“得侣如此，复何他求。”

　　他原本还忧心后宅是否安宁，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你先炼化这枚九转金丹，再服灵果。”

　　叶天取出一枚完整的九转金丹，对紫霞仙子温言道。

　　若直接吞服黄中李，虽可立证大罗道果，却会留下隐忧——对法则感悟难免浅薄，所悟亦多是三千大道中末流小道，日后道途恐再难精进。

　　大罗金仙之境，对洪荒万千生灵而言自是遥不可及，但叶天所望，远不止于此。

　　他愿身边之人，皆能有更辽阔的将来。

　　紫霞仙子先望了天寿公主一眼，见她含笑颔首，这才将金丹与灵果一并接下。

　　叶天又摘了几枚，分予天寿公主与白起，并嘱咐白起务必先破入大罗境，方可炼化此果。

　　随后，叶天自取一枚，送入口中轻咬。

　　果肉脆嫩，顷刻化为温流淌遍四肢百骸。

　　“味道尚可，鸡肉般紧实，嚼着脆生。”

　　叶天品了品，连核带果三两口咽下。

　　“你这人……”

　　天寿公主轻睨他一眼，抽出丝帕替他拭去唇边果渍。

　　黄中李在洪荒虽算稀罕，于叶天此刻的境界，也不过是零嘴罢了。

　　“喏，给你带了好东西。”

　　叶天一笑，指间乾坤戒微光流转，百枚菩提果依次浮现在天寿公主眼前。

　　她眸光轻动，立时想起前些时日镇元子与接引佛祖那场争执——自家这人定又暗中拨弄风云了。

　　倒也不甚忧心。

　　从前道行微末时尚能周全，而今圣人不临世间，他亦臻至准圣，身怀异宝，只要不真与鲲鹏、白泽那般上古巨擘生死相搏，便出不了大乱。

　　况且，她近日回天庭时，察觉父皇竟已斩却三尸，纵有万一，亦足可护叶天周全。

　　只是……

　　“枫，随我回天庭一趟可好？我总觉得父皇近来有些异样。”

　　天寿公主忽然轻声开口。

　　上回相见，玉帝虽法力大涨，周身却透着股冰冷漠然，连她觐见亦须跪地行礼——这在过往是从未有过的。

　　“好。”

　　叶天稍顿，旋即应下。

　　既是妻子牵挂，他自不会推拒。

　　也确实许久未踏足天庭了。

　　离了小世界，叶天原欲携紫霞同往，天寿公主却面露难色：“妹妹暂在此处等候便好，我们去去便回。”

　　紫霞会意颔首，未再多言。

　　叶天对她宽慰一笑，执起天寿公主的手步入虚空门内。

　　凌霄殿上，玉帝怒声震瓦：

　　“区区凡俗，竟敢打翻朕之祭品，岂非藐视天威？风伯、雨师、龙王听令：此地万载不降滴水，朕要叫那些贱民知罪！”

　　“臣……遵旨。”

　　三位仙 战兢兢跪地领命。

　　“嗯。”

　　玉帝这才露了一丝满意之色。

　　殿下传令声忽扬：“紫微大帝到——”

　　众仙心头骤松，暗暗盼了许久，总算将这尊能劝动玉帝的人物盼来了。

　　“道友何须动此大怒？”

　　叶天步入殿中，方才玉帝之言他在门外已听得清楚。

　　他记得前世确有一段凤仙郡的旧事：郡君失手打翻祭坛，玉帝遂断其雨，更设米山、面山、金锁三桩刁难之物，待鸡啄狗舔灯燎锁方休。

　　可那刑罚亦不似眼下这般酷烈——万年无雨，非但凤仙郡将成死城，恐方圆生灵尽绝。

　　彼处并非大唐辖域，未筑水库，旱上一年便已难熬，何况万载？

　　叶天眼风淡淡扫过，风伯、雨师、龙王当即垂首退至一旁。

　　那目光里的意思明白：谁敢行雨，便是与我为敌。

　　玉帝见叶天到来，面上竟浮起极淡的笑意：

　　“道友，请坐。”

　　众仙暗自唏嘘。

　　自玉帝斩却三尸成就准圣，终日寒面如霜，此际一丝笑意虽浅，却已属难得。

　　足见紫微大帝在其心中分量。

　　叶天于玉帝左首龙椅落座，细观之下，亦觉这岳丈确与往日不同。

　　天寿公主先前提及，他只道是修为精进使然，此刻亲见，方知非止于此。

　　随着修为愈发高深，道性自然日益深重，原本的人之情味便随之淡薄，会出现这般情形也不足为奇。

　　“既然道友如此开口，朕便不再追究此事。”

　　玉皇大帝淡然说道。

　　叶天目光掠过玉帝身侧浮现的属性界面，心头不由一震：

　　【名讳：玉帝】

　　【阴阳：男】

　　【根骨：混沌顽石之体】

　　【尊位：三界共主，昊天上帝】

　　【境界：三尸准圣】

　　【神通：呼风唤雨、点石化金、执掌五雷……】

　　【法宝：极品先天灵宝——昊天镜；极品后天灵宝——昊天剑、昊天甲】

　　【司职：统御天庭】

　　这些倒也寻常，关键在于玉帝属性栏末端，竟缀着一枚刺目的血色印记，后随一行醒目的文字：

　　“玉帝体内流转混沌魔神‘帝天’之神力与法则，对宿主构成高度威胁，务必远离警惕！”

　　叶天实未料到，玉帝竟已与混沌魔神有所牵连。

　　且这变化应当就发生在近日——此前一切尚还如常。

　　“道友？”

　　正当叶天心绪翻涌之际，玉帝的轻唤将他神思拉回。

　　“无妨。”

　　叶天展颜一笑。

　　玉帝随即处置了几桩事务，便宣告退朝，遣散了殿中仙官。

　　“道友今日前来，应当不是只为旁观朝会吧？”

　　玉帝问道，显然看出叶天此行必有缘由。

　　叶天神色肃然，祭出遮天图掩去一切天机痕迹，方才开口：

　　“道友此番踏入三尸准圣之境，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玉帝微微一笑，神情如常：“全赖道友筹谋，将三教诸多 送上封神榜，使我天庭气运大涨，方能突破此关。”

　　叶天暗运混沌金瞳，直视玉帝双眼：“当真别无他故？”

　　玉帝面色微顿，确认天机已被遮蔽后，终是坦言：

　　“其实……朕借用了些许外力。”

　　“混沌魔神之力？”

　　叶天一语道破，令玉帝眼底掠过一丝惊意。

　　他自觉隐藏得天衣无缝，未料仍被对方一眼看穿。

　　“确是如此。”

　　玉帝长舒一口气，似是将压在胸口的重石终于卸下。

　　“道友可知混沌魔神何等凶险？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叶天语气凝重。

　　“朕岂会不知？”

　　玉帝声调微扬，隐见激切，“但若不借魔神之力，纵使朕凭己身斩却第三尸，便真能成圣么？道祖所传三尸合一、证道混元之法，根本走不通——他绝不会容许一尊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现世。”

　　叶天听罢，亦能体会玉帝心中沉郁。

　　这位天帝原是紫霄宫中一童子，受道祖之命执掌天庭。

　　彼时天庭残余妖族未肯认命，屡生祸乱，玉帝仅大罗金仙修为，周旋其间何其艰难。

　　待到真正坐稳天帝之位，手下却仍无可用之兵，直至叶天穿越而来时，天庭方有几分气象。

　　然而即便成为昊天上帝，洪荒诸圣乃至大能仍视他如无物，一口一个“昊天童子”

　　，轻慢践踏。

　　玉帝忍辱负重，一面潜心修行、暗中布局，一面应对妖族反扑与圣人压迫，只盼有朝一日证道成圣，俯瞰洪荒，一雪前耻。

　　可最终却发现，道祖所授之法，竟是一条绝路。

　　亿万载执念成空，任谁能够甘心？自然会另寻他途。

　　“何况，洪荒太平之日无多矣。”

　　玉帝目光深远，“比量劫更可怖的灭世大劫将至，或许整片天地都将倾覆。

　　若朕不能成圣，谁来护佑天庭？谁来庇护龙吉、天寿她们？你背后的圣人……当真能及时赶来么？”

　　玉帝的语气罕见地激动起来，连平日里的敬称都省略了，直呼叶天为“你”

　　。

　　叶天听罢，一时无言，心底浮起几分歉然。

　　他先前所虚构的那些来历与靠山，自然是子虚乌有；身后空无一物，能倚仗的唯有自己。

　　玉帝这一问，倒叫叶天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早前的推测，如今又从玉帝口中得到印证，叶天心中那层危机感愈发深重。

　　若洪荒真将遭遇那般可怖的劫难，没有圣人庇护的势力，恐怕真要全数倾覆，无一幸免。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情绪外露，玉帝正了正神色，郑重道：

　　“道友不必多虑，朕也并非稚子孩童，其中分寸，自有衡量。”

　　“好。”

　　叶天点头应下。

　　玉帝有他的考量、他的抉择、他的路要走，叶天无权强行干涉。

　　换作是他自己，身处其位，或许也会做出同样兵行险着的决定。

　　交谈之间，叶天始终以混沌金瞳暗暗观察玉帝，并未发觉什么异常之处——唯有一点，便是对方体内的帝道规则之力，比以往更加磅礴凛冽了。

　　叶天暗自揣测，那名为“帝天”

　　的混沌魔神，恐怕正是执掌帝道规则的存在，与玉帝的道途倒也契合。

　　或许正因帝道规则的增强，才令玉帝愈发不容丝毫冒犯。

　　“道友保重，万事小心。”

　　叶天说罢，收起遮天镜，转身飞出凌霄宝殿，心头却如压着沉石。

　　他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催动混沌金瞳时，玉帝体内那一缕隐秘的魔气早已悄然蛰伏，避过了窥探。

　　混沌金瞳虽能勘破虚妄，可混沌魔神的精神层次何其精纯深奥，一旦刻意隐藏，便是叶天也难以觉察。

　　更令人心悸的是，玉帝方才那一番看似坦诚的言语，其实亦是在这道精神印记的影响下说出的。

　　它知道叶天已生疑心，若一味遮掩，反会引来追根究底；不如坦然相告，倒能打消对方猜忌。

　　叶天虽已活过万载岁月，但在帝天这等洪荒未开之时便已超越圣境的混沌魔神面前，许多心思与反应，早已被算得分明。

　　望着叶天远去的身影，玉帝眼底竟不自觉掠过一丝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