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272章

　　除非……”

　　杨蛟话只说半句，意思却已明了。

　　观音闻言一怔——这是要讨好处了。

　　“尊师的财富在整个洪荒都是首屈一指的，何苦来我这里……”

　　观音菩萨心中暗自腹诽。

　　然而为了佛门西行大计能顺利推进，也为了事成之后的天道功德，观音终究还是按下心绪忍了下来。

　　横竖就这一回——

　　“真君此言差矣。

　　贫僧携来灵藤所结的一枚葫芦，足以载诸位渡河。

　　若真君中意，这葫芦便赠予真君了。”

　　“菩萨既如此盛情，本君便不推却了。”

　　杨蛟应声，这才将唐僧放出。

　　唐僧脱身后神情平静，并未对观音多言谢语。

　　观音亦不再多说，扬手将掌中青葫芦抛向流沙河。

　　那葫芦见风即长，顷刻化作百丈巨物。

　　西行四人并虬首仙登葫而上，驭使宝葫横渡汹涌河面。

　　观音暗自心疼，却也无计可施，只得轻叹一声折返灵山。

　　所幸她居中周转时，已从如来处多得两枚金箍与一禁箍，算来并未吃亏。

　　渡过流沙河，杨蛟随手便将那葫芦收入袖中。

　　此葫乃天地所生，威能堪比中品先天灵宝，实属难得之珍。

　　“徒儿。”

　　杨蛟方收妥葫芦，便闻师父唤声。

　　抬头果见叶天凌空而立，唇边噙着浅淡笑意，那神情分明在说：“做得不错，颇有为师之风。”

　　“拜见师父、师娘。”

　　杨蛟笑嘻嘻向叶天与紫霞仙子行礼。

　　紫霞颊边顿时染上霞色，微显羞赧地颔首回应。

　　“就属你机灵。”

　　叶天笑斥道。

　　他尚未正式言明，这徒弟倒先瞧出来了。

　　“自然。

　　师父寻 何事？”

　　“此番……我并非为你而来。”

　　叶天言罢，目光已转向一旁的唐僧。

　　“参见大帝、仙子。”

　　天蓬、孙悟空与唐僧一同执礼。

　　“金蝉子，你前世受佛门所迫堕入轮回，今已至第十世。

　　你前九世遗骨，本帝皆代为保管，今日便物归原主。

　　你若将其炼化，纵不能尽复前世修为，亦可登临金仙之境之上。”

　　“叩谢大帝恩德。”

　　唐僧深深躬身。

　　他前世乃金蝉得道，俗语道金蝉脱壳，蝉蜕躯壳并无大用，一身修为精华尽凝于蝉骨之中。

　　此骨若为他人所得炼化，亦能增益功力。

　　唐僧未曾料到，叶天竟会为他存护这九世蝉骨。

　　“嗯。”

　　叶天微微点头。

　　他此举自有缘由——无非是为凝聚人心。

　　西行圆满后的天道功德，依各行路者之功分配。

　　若此行皆为佛门安排，最大获益者自是西方二圣；但若西行众人皆出自他之麾下，他所获功德自然更为丰厚。

　　叶天指间乾坤戒光华流转，九具淡金色人骨相继浮现，一字排开。

　　可见第一具金色最浓，其后逐次减淡，至第九具时仅余浅金微芒。

　　至第十世，金蝉子已成唐僧这般凡胎肉身，修为尽失。

　　若由唐僧独自炼化，必耗时日久。

　　“本帝助你一程。”

　　叶天抬掌轻推，九具金骨瞬化金色尘粉，其中莹白骨末随风散逝，唯余蕴藏神性精华的金色光点，如星沙流转，漾开幻梦般的光晕。

　　在叶天神力导引之下，点点金芒没入唐僧体内。

　　随着金辉渗入，唐僧周身气息恍若火山迸发，节节攀升，顷刻已突破人仙之境。

　　唐僧通体澄澈，宛如琉璃所铸。

　　点点金芒渗入肌肤，转瞬便与肉身相融，化作修为流转周身。

　　这些神性本源原就属于金蝉子，如今记忆复苏，规则奥义亦随之醒觉。

　　他的境界攀升得顺畅无碍，如江河入海般自然。

　　最后一粒金辉隐没的刹那，唐僧的气息终在太乙金仙初境稳固下来。

　　这般进境，连叶天也略觉意外。

　　他记得前世的卷帘大将，正是在炼化唐僧九世遗骨之后，才堪堪破入太乙境。

　　而今唐僧竟从凡胎直接登临此境。

　　转念间叶天便明了关窍——本尊融合与外人炼化，终究天差地别。

　　更何况此番有他这准圣亲手施为，将九世骨中神髓尽数激发。

　　记忆中那位卷帘大将，恐怕连颅骨都未能炼化，只得串作颈间佩饰。

　　“多谢帝君屡施援手。”

　　唐僧周身气度已焕然一新，郑重向叶天行礼。

　　叶天含笑颔首，目光扫过西行众人——大罗境的杨蛟与虬首仙，太乙巅峰的孙悟空，太乙中期的猪八戒，再添上初入太乙的唐玄奘。

　　这般阵仗，莫说前行路上的妖魔，便是昔日鼎盛时的天庭也要侧目。

　　“且向西去吧。”

　　叶天话音落下，四人拜别帝君，再度踏上征途。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叶天轻声自语：“流沙河既过，便是那四圣试心之局了……佛门那些老僧，怕是要生事端。”

　　“恶人还须恶人来磨。”

　　紫霞在旁轻笑。

　　“既然你都这般说——”

　　叶天挑眉，“我若不略展手段，倒辜负了这恶名。”

　　话音未落已追上前去，山野间顿时漾开笑闹声浪。

　　西天佛土，大雷音寺宝光重绽。

　　虽量劫笼罩天机晦暗，诸佛仍觉出几分异样。

　　孙悟空未受紧箍所制，唐僧见佛亦无恭虔之态。

　　莲台上如来法音震荡：“观音，西行四众如今情势，你作何观？”

　　观音合掌禀道：“杨蛟、虬首仙必属紫微一脉。

　　孙悟空与金蝉子亦偏离原轨。

　　我欲联普贤、文殊、地藏共设一难，窥其本心。

　　若二人确已背离，便行强行渡化之法。”

　　如来沉吟片刻：“骊山老母不宜介入，换地藏前往。

　　杨蛟虬首仙皆非易与之辈，若无准圣坐镇，恐难压制。”

　　“谨遵佛旨。”

　　观音三人齐声应和。

　　地藏王展开虚空通道，身形隐入其中。

　　再现身时已在崇山幽谷之间，袍袖轻扬处，雅致庭院拔地而起。

　　四位菩萨化作女子形貌，静候取经人来临。

　　未过多久，山道尽头现出人影。

　　杨蛟引着唐僧师徒，正朝这试心之地行来。

　　一行人中杨蛟修为最深，自然成了孙行者与天蓬元帅的主心骨。

　　面对这位已达大罗金仙之境的人物，纵使两位再跳脱不羁，也只得恭顺听从。

　　地藏王菩萨的布置虽已十分周全，但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间，陡然出现这样一座院落，任谁见了都难免觉得突兀蹊跷。

　　杨蛟忽地停步，目光朝玄奘瞥去。

　　虽未言语，其中深意却已明了。

　　玄奘既已觉醒金蝉子前世记忆，自然心窍通明，当即领会了杨蛟的顾虑。

　　若是一般劫难，凭如今取经队伍的本事，径直闯过便是。

　　可杨蛟既止步不前，足见前方恐有连他都难以应对的凶险。

　　一时间，师徒四人皆陷踌躇。

　　若不前行，佛门必起疑心；若继续向前，又恐落入佛门设下的圈套。

　　那佛门的渡化之力绝非儿戏，纵是大罗金仙境界的大妖，亦可能当场被度，立地成佛，化作佛门 。

　　地藏王菩萨的神念始终关注着四人动静，只待他们踏入院中。

　　岂料四人竟在原地驻足休整，观自在等人虽心急，亦只能静候。

　　双方尚未照面，僵局已然形成。

　　若教旁人得知这般情形，怕是要惊愕不已。

　　骤然间，苍穹之上一道漆黑魔影掠空而过，滔天魔气席卷天地，连原本明媚的天光都随之晦暗。

　　来者正是叶黑，他得叶天传音而来，专为教训佛门那些光头。

　　正应了叶天先前所言：“恶人还须恶人磨！”

　　叶黑身形于高空陡然停滞，仿佛察觉到此地异样。”佛门四个秃驴，在此乔装改扮，当真令人作呕！”

　　他冷笑一声，洪音回荡在千山万壑之间。

　　观自在三人面色霎时难看至极。

　　谁曾想竟会在此遭遇这尊连灵山都敢攻打的大魔？不久前燃灯古佛被菩提老祖救回时已是奄奄一息，半截佛身溃烂，至今仍浸于功德池中疗伤。

　　此刻他们竟正面逢此噩梦般的存在。

　　唯地藏王菩萨尚能保持镇定。

　　艺高者胆大，他同为准圣境界，自信不弱于人。

　　“施主与我佛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前来为难？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普贤菩萨低诵佛号。

　　“呸！”

　　叶黑嗤之以鼻，“尔等几人着实令本教主恶心。

　　前些时日尚念‘无量天尊’，今朝便改口‘阿弥陀佛’，果真是有奶便是娘！”

　　“教主？”

　　观音四人面露惑色，不知叶黑身属何教。

　　“本座乃灭佛教副教主，生来即为荡灭佛门。

　　今日尔等遇我，是天命劫数，安心受死罢！”

　　叶黑懒得多言，三句话毕便一掌轰出。

　　浩瀚魔气凝聚成遮天巨掌，朝着四僧覆压而下。

　　地藏王菩萨卷起观自在等人撕裂虚空急退，原处庭院在掌风下化为齑粉，大地塌陷，狂暴气浪将周遭峰峦尽数摧垮，惊得孙行者浑身毫毛倒竖。

　　他原以为菩提老祖当属第一，如来次之，自己或可争那洪荒第三。

　　岂料随便现身一位大能，神通都远在他之上。

　　仅这一掌之威，便足以教一万个他形神俱灭。

　　弱小之感再度涌上心头。

　　双方皆不愿波及取经四人，不约而同向北转移战场。

　　杨蛟心知是师尊暗中解围，立即率众人疾行而过。

　　那猪八戒几乎被众人忽略。

　　他原以为自己纵被贬凡尘，终究是圣人门下，旁人总该礼让三分。

　　此刻方知，在这等天地棋局中，他那点根底着实微末得很。

　　此刻，他唯一能证明自己尚存于世的举动，便是挑起那两件行囊。

　　叶黑甫一动作，准圣层级的浩瀚神力骤然迸发，顷刻间牵动了洪荒天地间所有强者的感应。

　　自叶天降临此界以来，这些大能原本枯寂漫长的岁月，便悄然染上了别样的趣味。

　　往昔百万载也未必能见得一场像样的交锋，而今却隔三差五便有准圣乃至圣人级数的激战爆发。

　　其中最撼动乾坤的一役，莫过于叶天身后那位圣人悍然出手，与西方二圣当空对决，最终镇杀准提佛母的那一日。

　　彼时洪荒悲鸣，苍穹泣血，漫天花雨皆化作猩红，景象之惨烈足以撼动万灵心神。

　　甚而有常年闭关的存在索性结束了清修，终日守在各自洞府福地之中，只等着下一场热闹上演。

　　准圣级人物交手的波动太过磅礴，即便远在西土大雷音寺内的诸佛亦清晰可感。

　　“我佛，地藏王菩萨气息动荡，似陷危局。

　　我等可需前往驰援？”

　　弥勒佛合掌询问。

　　“地藏与那魔头同处一境，你此言莫非是疑心我佛门菩萨，反不及魔道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