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香火之力的玄妙他已亲身体会，而传说中更为神异的功德之力，他尚未真正触及。

　　眼下，或许正是机缘所在。

　　待乌木由禀奏完毕，玉帝目光扫过仙班，朗声问道：

　　“哪位卿家愿代天庭出战，铲除这阻挠治水之妖？”

　　恰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再度在叶天识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赤尻马猴阻截人族治水大业。

　　宿主身为人族一员，又任伏魔大元帅之职，请做出选择：

　　一，恪尽职守，诛灭赤尻马猴。

　　奖励：同阶本源转化机会一次。

　　二，置之不理，下次晋升神职后，打卡奖励不再提升。”

　　叶天闻言，暗自凛然。

　　这惩罚太过沉重，他绝无法接受。

　　自升任伏魔大元帅以来，每次打卡所获已变为当值神元丹五十枚、散值混沌神力三缕，修为因此稳步精进。

　　若今后奖励不再提升，道途必将受阻。

　　至于系统所提的本源转化……他确实心向往之。

　　如今他已融合赤尻马猴与通臂猿猴的本源，成就半混沌魔神之体。

　　若想再进一步，难若登天——那六耳猕猴能聆听万物，预察吉凶，诸般算计皆难逃其感知。

　　自开天辟地以来，它便存于世间，虽法力不及那些同辈大能，却仍能安然活到今日，这背后自有其倚仗。

　　除非圣人亲临，以无上神通蒙蔽它的天生灵觉，否则任谁也无法真正算计到它。

　　在叶天前世的记忆里，西方那位准提圣人正是这般出手，才将六耳猕猴引入了西行劫数之中。

　　只是如今的叶天，道行还远未至那般境界。

　　而另一只灵猴，更是被佛门视若珍宝——自叶天斩了通臂猿猴，这灵明石猴便从候补之选，一跃成了佛门未来兴盛的惟一应劫之子，甚至有圣人亲手烙下的印记。

　　因此，叶天虽心知肚明那灵明石猴就在傲来国外的花果山上，此刻却动它不得。

　　此番系统所赐的机缘，若能令赤尻马猴的本源转化为六耳猕猴或是灵明石猴的本源，便是为他日后破开了一大困局。

　　无论为功德计，还是为这本源之力，眼前这桩事他都非接不可。

　　叶天心念电转，不过刹那之间。

　　玉帝话音才落，他已一步跨出，躬身行礼：“陛下，臣愿领兵下界，诛除妖孽。”

　　“善。”

　　玉帝颔首应允，“即命伏魔元帅叶天，统十万天兵下凡，助人族大禹平定水患，镇伏妖魔！”

　　那桐柏山地处洪荒东方，本就归叶天辖制。

　　玉帝亦存心将这番功德分予这位心腹，有这般好处，自然先想到他。

　　“臣领旨。”

　　叶天肃然接令。

　　一旁乌木由见叶天应下，急忙上前：“有劳元帅了。”

　　见他满面焦灼，叶天微微一笑：“本帅即刻点兵启程，莫急。”

　　“好、好……”

　　乌木由连连点头，代大禹向玉帝谢恩后，便随叶天退出凌霄宝殿。

　　待叶天调齐伏魔大军，乌木由早已候在东天门外。

　　在他的引领下，天兵天将浩浩荡荡驶向凡间。

　　“那赤尻马猴着实厉害，先前与我等交手时，恐怕还未尽全力，状如戏耍……请元帅务必小心。”

　　途中，乌木由低声提醒。

　　伏魔元帅的威名，早已传遍洪荒大地的人族部族。

　　凡叶天享一方香火处，便与当地神像生出一缕感应，若有妖魔作乱，伏魔军常及时降临。

　　因而他在人族中声望极隆。

　　乌木由久闻其名，虽对天庭此番派遣倍感心安，仍忍不住出言警示，唯恐元帅因轻敌而生变故。

　　叶天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桐柏山乃是淮水东流入海的最后关隘，此山一通，淮水之患可解，大禹治水的重压便能大为减轻。

　　他预料此番下界，妖族绝不会坐视此事顺利了结，恐怕接连恶战在所难免。

　　随乌木由抵达凡间后，二人径直飞向一座规模宏大的人族部落。

　　此地距桐柏山尚有十万里之遥，因赤尻马猴凶威太盛，无人能制，大禹只得率治水之众退守于此，静候天庭援军。

　　叶天尚未落地，大禹已感知到他们的气息，领着麾下众人飞出部落，远迎十里，可谓诚意尽显。

　　“大禹无能，一再劳烦天庭、烦扰元帅，实在惭愧！”

　　为首之人一身粗布衣裳，形貌质朴，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恢弘气度。

　　他遥遥向叶天拱手施礼，面露歉然之色。

　　大禹以礼相迎。

　　叶天心知眼前之人将是人族三皇五帝的终章，自然毫无怠慢，从容回礼道：

　　“人族既为天地所钟，陛下又怀仁德之心，岂会袖手旁观？我身为人族一员，略尽绵力本是分内之事。

　　陛下不必言谢。”

　　言语之间，两人相距已不过千步。

　　大禹看得出，叶天字字恳切，绝无虚饰。

　　自其父鲧治水时起，这位天庭元帅便屡次亲率天兵下界斩妖，有召必应，风雨无阻。

　　若仅为职责所在，何须倾注至此？

　　正如叶天心中所念——无论前世今生，他血脉里涌动的终究是人族的炽热。

　　既有擎天之力，眼见同族陷于洪涛妖魔之苦，又怎能不全力相赴？不为香火功名，只为不负这身血脉，不负心中道义。

　　大禹胸中热流翻涌，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叶天的手，掌心粗砺，目光灼灼：

　　“人族得元帅这般英杰，实乃苍生之福！”

　　此时，云瑶仙子此前遣下的诸神——狂章、虞余、庚辰等亦在场，齐齐向叶天躬身：

　　“末将参见元帅。”

　　叶天略一颔首，令道：

　　“随我前往桐柏山，肃清妖氛，还洪荒太平。”

　　“遵命！”

　　见叶天未等自己开口便主动请战，大禹心中感佩愈深：“真乃心系苍生之士！”

　　随即亲自引路：“请元帅随我来。”

　　以众人脚程，十万里不过转瞬。

　　片刻后，叶天已率伏魔军阵临桐柏山。

　　此山巍巍然高达百万丈，几欲刺破苍穹。

　　本应东流入海的淮水至此遭山体横拦，滔天洪潮被生生截住，山下万里疆土尽化浑黄泽国。

　　“咚！咚！咚——”

　　战鼓擂动，伏魔旌旗卷过长风，肃杀之气漫卷四野。

　　“赤尻马猴，可敢再战？”

　　庚辰喝声如雷，激荡天地。

　　山中久久寂然。

　　又一声挑战，仍无回应。

　　叶天轻笑。

　　这孽畜是想让他吃闭门羹。

　　翻掌间，搬山鞭已握在手中。

　　磅礴神力奔涌入鞭，金光迸射，无数土黄道纹浮空显现，浩荡浑厚的大地之力弥漫八方，将整座桐柏山裹入昏黄光晕之中。

　　“起！”

　　叶天一声断喝，长鞭向天挥扬。

　　“轰——隆——”

　　天 颤，那百万丈巨岳剧烈摇晃，竟拔地而起，悬于半空！

　　如此神通，震慑全场。

　　大禹望向身侧的叶天，暗叹不已。

　　自己虽亦臻金仙巅峰，但这移山填海的一手，却万万不及。

　　差距，判若云泥。

　　“吼——”

　　怒啸骤起，下方浊浪炸开冲天水柱。

　　一头巨猿破涛而出，掌中乌铁重锤抡圆，狠狠砸在山体之上。

　　“铿——！”

　　脆响裂空，包裹山岳的土黄光晕应声崩碎。

　　桐柏山轰然坠落，重新扎根水中，再度截断了洪流东去之路。

　　叶天对此局面并不意外。

　　他方才所为，本就是为了引出那只藏匿的无支祈。

　　凝神望去，只见那猿猴体型魁伟，遍体生着黑毛，头颅苍白，髯须垂落，獠牙如雪，爪似灿金。

　　手中一柄黄铜巨锤，比它身形还要大上数分，乍看之下气势慑人。

　　然而细看片刻，叶天却感到一阵无奈。

　　这赤尻马猴双眼眯成细缝，始终不见睁开，模样竟让他想起前世所知一位李姓歌者。

　　更不堪的是，它双鼻中涕水汩汩不绝，嘴角白沫垂淌，观之令人作呕。

　　叶天暗忖，幸而自己只融其本源，未承其陋习，否则翩翩风度只怕荡然无存。

　　“尔等自寻死路！本王必生啖汝等血肉！”

　　赤尻马猴杀气沸腾，几乎看不见的眼瞳里迸出寒光。

　　“吞食之事暂且不提，”

　　叶天语带调侃，“你可能睁眼与我说话？”

　　赤尻马猴闻言一怔，瞥见叶天面上那抹嘲弄之色，顿时怒不可遏，狂吼扑来：“本王已瞪至最开！”

　　——

　　赤尻马猴这一扑之势，带起一片腥浊之气，众人连忙闭息，才稍觉舒缓。

　　那气息正是来自它涕唾交混之物，恶臭冲鼻，连叶天也胃腹翻涌。

　　他宁可再战通臂猿猴或三首蛟，也不愿面对这般污浊敌手。

　　然形势逼人，叶天只得迎上。

　　“给本帅退开！”

　　叶天挥袖间，天一真水自九天倾泻，宛若天河倒悬，轰然将赤尻马猴冲出十万丈远，直坠下方洪流。

　　“嘭”

　　的一声，水浪炸开，赤尻马猴再度跃出，心中暗惊。

　　这天一真水本是它天赋神通，位列洪荒十大异水，神威浩荡，往日连庚辰、大禹皆败于此术。

　　未料对方竟亦能驾驭。

　　叶天察见，赤尻马猴自真水中冲出后浑然无碍——它同样执掌此水本源，故难以借此术伤其根本。

　　“鞭山移石！”

　　下一刻，叶天与赤尻马猴竟同时施展出这门天罡神通。

　　淮水周遭群山轰然离地，凌空横飞，朝二者对撞而来。

　　“砰！轰！铛！”

　　万丈山岳接连碰撞，天地剧震，下方水泽冲起连绵巨柱，声势撼动四野。

　　叶天体内混沌神力精纯无匹，所运神通远胜同境，掌中移山鞭更添威能，长鞭挥动间呼啸裂空，每一起落皆掀起巍峨山影。

　　而赤尻马猴修为果如乌木由等人所料，已达太乙金仙之境。

　　此境与金仙本就云泥之别，何况它禀赋非凡，肉身可媲美杨戬，远非昔日三首蛟所能及。

　　不过半刻，上下座山峰在猛烈撞击下崩碎为尘土岩块，竟在下方淤积成一片新生陆域。

　　周遭山岭几乎荡平，视野豁然空荡。

　　“起！”

　　叶天周身金光沸腾，混沌神力已被他催至极限。

　　群山轰鸣，四五十座峰峦应声而起，裹挟着万钧之势直扑赤尻马猴。

　　赤尻马猴心头剧震，急忙驭起脚下山岳迎击。

　　轰然巨响接连炸开，乱石崩云间，叶天所控山峦仅余半数；那猴王却已挥动神金重锤，锤影如暴雨倾泻，将迎面而来的巨峰一一轰成碎粉。

　　这重锤本是后天炼就的中品灵宝，内蕴崩灭万物的凶戾法则，能将赤尻马猴一身蛮力尽数化为粉碎之威。

　　只见它双臂轮转如风，锤落处山岳尽溃，岩层林木皆作尘烟飘散。

　　待最后一座飞峰破灭，叶天已引动了巍峨接天的桐柏山——那庞然山体横移而来，遮蔽半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