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心念一转，足下白云自生。

　　叶天踏云而起，径往新殿行去。

　　叶天朝着镇荒伏魔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巍峨的殿门高达千丈，门楣正中悬着一面巨大的黑底鎏金牌匾。

　　匾额宽逾百丈，其上“镇荒伏魔殿”

　　五个大字龙飞凤舞，气魄逼人——那是昨日玉帝亲手所题，一笔一划间皆透出不容侵犯的至尊威仪。

　　望着那熠熠生辉的鎏金大字，叶天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恍惚。

　　前世他不过是尘世中一名寻常职员，终日劳碌，直至在无止境的压榨中猝然倒下。

　　意识飘散前的最后一瞬，他只道此生就此终结。

　　未曾想，天道竟予他重来一次的机缘。

　　这百年来，他未尝有一日懈怠。

　　白昼履职，深夜修行，在生死边缘往复挣扎，终于登上元帅尊位，执掌天庭最为精锐的雄师。

　　自踏入此界，睡眠便成了遥远的记忆。

　　唯有踏入天寿宫门，与那位抚琴的仙子相对而坐、细语温存之时，他那始终紧绷的心弦方能得到片刻松缓。

　　“叮……辰时九刻，宿主已抵达镇荒伏魔殿。

　　是否即刻完成值守印记？”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响起，截断了他的思绪。

　　“你这……可真不识趣。”

　　叶天暗自摇头，“若再容我片刻，说不定能吟出一阕传颂洪荒的绝句呢。”

　　“叮，距延误时限尚有三十息……”

　　系统的回应简洁而冰冷。

　　“行，你厉害。

　　印记吧。”

　　“叮……值守印记已成。

　　宿主首次标注镇荒伏魔殿，获赐三光神水百滴，神元丹五十枚。”

　　神元丹于叶天已是熟稔如常物，不知服过多少，他看也未看便纳入识海深处。

　　倒是那只白玉瓶被握入掌中，瓶塞轻启的刹那，金、银、紫三色辉光奔涌而出，映得眼前一片绚烂。

　　三光神水，原分三色：金辉灼灼的日光神水，可销蚀血肉精骨；银华流转的月光神水，能腐化元神魂魄；紫芒幽深的星光神水，则吞食真灵念识。

　　三者皆是剧毒之物，然一旦交融合一，便化为洪荒至上的疗伤圣药，能祛万毒，肉白骨，甚至蕴藏逆转生死之力。

　　此物本为元始天尊八宝琉璃瓶中所藏。

　　后世观音尊者的玉净瓶内亦有留存，而观音前身乃是阐教慈航道人，故而叶天亦不确定，那瓶中之水究竟是佛门所予，还是原始天尊赐予门人渡劫保命之宝。

　　此刻瓶中神水尚未相融，日、月、星三光各有百滴，静静分明。

　　“看来此物不仅可作保命底牌，必要时亦能出其不意。”

　　叶天心念微动。

　　手段虽未必光鲜，但若面对的是燃灯那般诡诈之徒，他也不会拘泥于道义礼节——既是对手，便当全力倾轧。

　　收好白玉瓶，叶天心头踏实了几分。

　　他按了按腰间长剑，步履沉稳地踏入殿门，走向那片隐匿于殿宇之内的小天地。

　　昔日身为伏魔天神时，除却玉帝直谕，他只负责镇守洪荒北域。

　　如今晋位伏魔大元帅，麾下将士增扩十倍，权责随之深远。

　　原本由天庭女战神瑶姬管辖的东土，因其被永禁幽宫，亦划归叶天辖制。

　　自此，洪荒半壁山河的妖魔清剿之任，皆系于他一身。

　　肩头的担子，陡然沉了许多。

　　这一日，恰是他领受神职、正式履新的首日，下界便有妖魔肆虐，侵扰洪荒人族。

　　如今的天庭承天道旨意，护佑人族为重任，叶天既居元帅之职，正需一场征伐在洪荒立下威名。

　　东方妖族，因瑶姬被禁足百年，在下界等同消失了三千余载，渐渐失了管束，肆意横行，竟恍然以为重返上古妖族称霸大地的岁月。

　　他们却不知，此番作乱，恰是撞入了雷霆之下。

　　叶天军令既出，十万伏魔天军浩浩荡荡驶出东天门，直指妖氛弥漫之处。

　　妖族虽自昔日妖庭败退，仍保有不少残余，数目庞大，几不逊于人族，散居洪荒四方。

　　加之妖类本性多淫，繁衍极快，纵使天庭屡次清剿，其势未见衰微。

　　叶天此番下界所要扫荡的，正是一处聚众百万的妖群。

　　他察知这些妖族尤喜攻陷人族城池，以吞食生灵为乐，满足血腥口腹。

　　人族乃当今洪荒天命所钟，必将大兴的种族。

　　叶天料想，妖族如此残暴食人，不过是为炫耀武力，沉溺于上古称霸的迷梦之中。

　　对此等凶妖，叶天心中唯有杀意，绝不姑息分毫。

　　“锃——”

　　清越剑鸣乍响，叶天已拔出腰间伏魔剑。

　　凛冽剑气裹挟沸腾杀机，冲霄而起，撕裂云层。

　　“杀！”

　　他挥剑前指，怒喝如雷。

　　十万天兵似银河决堤，奔涌而下，顷刻间与妖群卷入血海厮杀。

　　“谁敢屠我同族！”

　　一声暴吼震彻山川，一头金仙后期境妖王现出身形。

　　那是头万丈黑猿，遍体长毛如夜，一双赤目宛若血月悬空，凶戾之气铺天盖地。

　　它双拳擂胸，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仿佛要将天地捶裂，眼见族人遭戮，已然陷入疯狂。

　　黑猿四肢踏地，奔袭而来，万山随之摇颤。

　　那凶悍气息扑面而至，不少天兵面色发白。

　　唯那些早年追随叶天的老兵恍若未睹，神色沉静，手中兵刃不停，依旧有条不紊地斩落妖众。

　　叶天并未立即出手。

　　他神念如网，笼罩全军，静静观察每一处变动。

　　“吼——！”

　　黑猿再啸，万里云气崩散，周遭峰峦成片倒塌。

　　它巨掌扬起，如垂天之幕，朝下方近万天军狠狠拍落。

　　就在这一瞬，叶天动了。

　　一道璀璨金光掠空而过，照耀万里河山，天地皆染灿金。

　　极致杀伐之气震荡八荒，那黑猿庞然身躯骤然僵滞。

　　一道细细血线自其肩头浮现，笔直滑落腹间。

　　上半截身躯缓缓斜滑而下，切口平整如镜，鲜血如 涌，染红方圆数十座苍山。

　　在场生灵，尽皆寂然。

　　这可是金仙后期的妖王……竟被一道剑气瞬斩，未及反抗，甚至未察痛楚，便已陨落。

　　叶天还剑入鞘，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

　　众生惊骇，唯他自知深浅——那完整无缺的九转玄功，他已修至第三转巅峰，距圆满，不过半步之遥。

　　体内流转的力量早已蜕变为混沌本源，周身气机圆融如一。

　　而那只巨猿的道行本就不及他深厚，手中既无惊天神通，也无护身法宝，在这一剑之下，断无生机可言。

　　剑光斩落的刹那，伏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士气如虹；反观妖族一方，则如坠寒渊，战意尽散。

　　叶天静立云巅，虽不再动作，那无形的威压却已渗入众妖神魂深处，令它们战栗难止。

　　战事持续至暮色四起，天光将尽之时方歇。

　　十万将士皆挂彩浴血，连关盂亦与一头金仙初境的妖王搏杀至重伤，终将其斩落。

　　叶天目光掠过几处军列，眸中寒意凝结：

　　“仅此一回。”

　　原来先前那金仙巅峰的巨猿现身时，新兵之中确有数人萌生退意。

　　此役本是初战，强敌当前，心生畏惧尚可体谅，故而他暂不追究。

　　然军纪如山，溃逃之风若起，必将动摇全阵——伏魔军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丝毫怯懦皆可能酿成崩盘之局。

　　凡被他目光触及者，皆似骤然冰封，连喘息皆止。

　　仿佛有无形利刃悬于颈侧，随时可断其性命，碎其魂魄。

　　直至威压撤去，众人才猛吸一口气，惊觉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未过多久，第二道诛魔令再度颁下。

　　此番叶天并未出手，关盂独力搏杀金仙境妖王。

　　而军中那些再度欲逃的兵卒，则未得宽恕——剑光卷过，上百颗头颅滚落尘埃，连真灵亦被剑气搅碎。

　　九万新军仅出百余名蠹虫，尚在叶天预料之中。

　　这些人多半出自下界世家，自幼养尊处优，虽具修为根骨，心志却薄弱如纸。

　　若在天庭别部，或可苟且，但伏魔军终日直面生死，犹如明镜照影，最能映出本性深浅。

　　他要的是能征善战的锐士，绝非畏缩求全的懦夫。

　　欲在此处浑噩度日、坐享俸禄，怕是选错了地方！

　　自执掌伏魔帅印以来，叶天率部纵横下界，涤荡妖氛。

　　铁腕所至，如狂风席卷大半个洪荒。

　　伏魔军威名震彻四野，寻常妖族皆收敛行迹，金仙妖王更是人人自危，唯恐某日帅旗临空，十万兵甲覆顶而下。

　　妖族虽凶蛮成性，亦知送死有别于搏命。

　　至今百余征战，伏魔军未尝一败，纵是太乙金仙境的妖王，亦只能亡命奔逃，稍慢半步便陨落剑下。

　　这位天庭新帅的战力，更引万千修士骇然——越阶征伐尚属罕见，跨越大境界斩敌则近乎传说。

　　境界之隔，宛如天渊。

　　单是法天象地之形，金仙不过万丈法身，太乙金仙却可擎十万丈天地，其间伟力悬殊，岂可同日而语？而这位伏魔元帅，竟能斩太乙金仙如裁薄纸，连遁逃之机亦不给予，其实力之深，已非常理可度。

　　叶天声威远扬。

　　诸多凡间国度已将伏魔元帅奉入庙堂，日夜香火不绝，缕缕愿力跨越山河汇至他身侧，令其修为节节攀升。

　　直至亲身体悟其中玄妙，叶天方明那句古话何意：众生争一口气，神佛争一炷香。

　　伏魔军历经数百场浴血厮杀，铁血煞气终臻圆满。

　　自叶天肃清军中逆乱之辈，整支军队便如磐石般稳固。

　　平日十万将士气息尽敛，似归鞘利刃不露锋芒；一旦临敌，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万里暗红铅云，宛如古荒凶兽张开巨口，吞天蔽日。

　　全军结阵之际，威能直抵金仙绝巅，与叶天自身境界不相上下。

　　他凝望这凝聚武道军魂的雄师，心中暗生期许：不知十万煞气加持之下，自己又能触及何等高度。

　　此番功成，非但叶天与伏魔军获益，天庭气运亦随之高涨。

　　凌霄殿内玉帝欣悦，对叶天青眼有加，不仅当殿褒奖，更赐下仙桃灵精以彰其功。

　　军魂既成，叶天心中那根紧绷许久的弦终于稍松。

　　藏于心底的倩影，此刻再难抑制。

　　于镇荒伏魔殿处理毕军务，他令将士自行操练，独自驾云直往天寿宫而去。

　　宫门守卫仍是昔年旧识。

　　眼见叶天从区区卫兵一路升至今日统帅，众人皆恍若梦中，懊悔之意如藤蔓缠绕心头。

　　如今叶天已是天界传奇，仙神多探其来历，得知他早年竟在此值守近二百载，无不诧异。

　　偶有好事者问这些旧僚：“当年何不与元帅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