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连流动的风似乎都凝滞了瞬息。

　　“你……敢拦我？”

　　朱刚鬣脸上的笑意瞬间冰封。

　　他缓缓转身，

　　金仙巅峰的威压如怒海狂涛，轰然扑向叶天。

　　天蓬元帅久掌十万水军，位高权重，

　　此刻气势全开，

　　另一名天兵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叶天脊背发寒，冷汗浸额，

　　双膝几乎难以自持地发颤。

　　他猛力握紧身前长枪，

　　借力稳住身形，

　　才没有倒下。

　　在此时的朱刚鬣面前，

　　他渺小如尘。

　　“是！”

　　叶天昂首应答，声震四方。

　　既已开口，便无退路。

　　哪怕心跳如擂鼓，

　　他依然挺直背脊，字字铿锵。

　　这一声喝，

　　引得远近天兵与金甲神将纷纷瞩目。

　　众人远远望着，满脸难以置信，

　　仿佛目睹了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个数百年来忍气吞声、修为停滞的“老好人”

　　叶天，

　　今日竟敢直面天蓬元帅，

　　悍然拦路。

　　叶天心下稍定。

　　倒非指望这些天兵能替自己说情——而是确信方才那番话，确实已传遍了天寿宫的每个角落。

　　既如此……

　　天寿公主应当也听见了。

　　他虽抱了孤注一掷的念头，却并非莽撞送死。

　　出声拦阻天蓬元帅时，他刻意提高了音量。

　　依公主素日的性情，若听见有人为护她而顶撞朱刚鬣，多半会现身解围。

　　即便最坏的情形——公主并未露面，他这般理直气壮、声震宫阙的举动，若叫平日与朱刚鬣不睦的仙家听了去，奏到凌霄殿上，也够这天蓬元帅惹一身麻烦。

　　杀个寻常天兵，与杀个阻拦他闯入公主殿宇的守卫，在玉帝心中分量截然不同。

　　倘若连这般逾矩都不加追究，岂非助长朱刚鬣的气焰？往后只怕更加肆无忌惮，天寿宫乃至其他仙子居所皆可随意进出，那天庭律令便真成了一张废纸，玉帝颜面何存？

　　时间点滴流逝。

　　金甲神将与一众天兵远远站着，皆作壁上观。

　　叶天只觉得眼前的天蓬元帅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压压的危机感笼罩周身。

　　“公主……该不会不在宫中？”

　　他心底也渐渐打起鼓来。

　　“区区一个守门天兵，也敢挡本帅的路——”

　　天蓬元帅终于开口，声如闷雷滚动，

　　“看来你是活腻了！”

　　磅礴的威压如山倾海覆，叶天只觉自己似怒涛间一叶小舟，瞬息便要被吞没。

　　“这蠢货竟真不顾后果……”

　　感受到对方杀气不减反增，叶天暗叫不妙。

　　常言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这天蓬，分明是个莽撞不顾轻重的。

　　遇上这般浑人，叶天先前的盘算，顿时悬了半截。

　　“朱刚鬣，你好大的威风！”

　　一道清泠嗓音忽从身后响起。

　　霎时间，那迫人的杀气潮水般退去。

　　叶天暗暗舒了口气，绷紧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条命算是暂且保住了。

　　一道倩影自他身旁掠过，迈过宫门，挡在了他身前。

　　天寿公主一袭素白长裙，身姿纤长，墨玉般的长发绾作云髻，一支碧簪斜斜固定。

　　她容颜绝俗，眉眼如画，肌肤似雪琢玉雕，浑无半点瑕疵，真真是九天上雕琢出的仙子。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凝着薄怒，不仅直呼元帅名讳，一双明眸更牢牢盯住对方，显然已是气极。

　　“嘿嘿，哪敢哪敢……”

　　天蓬元帅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从凶神恶煞转为满脸堆笑，还特意挺了挺圆硕的肚腹，试图显出几分威武。

　　可叶天先前那番高喊早已响彻宫苑，公主听得清清楚楚，岂是这般嬉笑能蒙混过去的？

　　“不敢？”

　　天寿公主话音清冷，威势却丝毫不减，

　　“天蓬元帅莫非忘了，天庭明令禁止擅入仙娥宫阙——你是记性不好，还是明知故犯？”

　　字字如冰，怒意盈然。

　　天寿公主虽向来厌恶天蓬的行径，却碍于对方深厚的师门背景与一身修为，每每只作不见。

　　谁知此人今日竟狂妄至此，连她的寝宫也敢擅闯。

　　这天蓬元帅好色之名响彻天庭，平日便常对仙娥言语轻佻、举止失当，此番前来，绝无好意。

　　望着眼前肥硕圆滚、油光满面的身影，天寿公主心底涌起一阵冰冷的嫌恶。

　　“公主此话言重了……”

　　见长公主动怒，天蓬心头也虚了三分。

　　毕竟她是玉帝亲女，尊贵无比。

　　自己虽是人教第三代 ，师承显赫，可若真被坐实了把柄，即便师尊玄都法师也难以出面回护。

　　“不过是久未问候，担忧公主 ，特来探视。”

　　天蓬堆起笑脸，勉强遮掩着本意。

　　“探视？”

　　天寿公主占住理字，言辞凛然。

　　她决意借此机会压一压天蓬的气焰，叫他收敛妄念，从此绝了那些龌龊心思。

　　“我宫门守卫依法履职，恪守天规，你莫非还想 灭口不成？”

　　不容分辩，一顶重罪便扣了下来。

　　强闯长公主居所、违逆天条、意图加害执法天兵——哪一条都够他受的。

　　若玉帝当真追究，即便仗着人教名号，也免不了严惩。

　　“公主说笑了，哪有这般严重……不过与他戏言两句罢了。”

　　天蓬再愚钝，也觉出这顶帽子的分量，慌忙推脱。

　　“是么？”

　　“自然！俺老猪岂是那般恶徒？小兄弟，你说对不对？”

　　天蓬忽然将话头抛向一旁的叶天。

　　顷刻间，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叶天心中暗嗤：“谁与你这猪头称兄道弟。”

　　但他明白眼下处境。

　　事闹再大，以此人背景，至多受些皮肉之苦。

　　自己初得机缘，尚未成长，若真成了天蓬眼中钉，必招祸患。

　　他需时日修炼，逐步提升实力，不宜此刻撕破脸皮。

　　尽管天蓬方才杀意凛然，叶天恨不得立时叫他好看，可形势迫人，他懂得见好就收。

　　“是。”

　　叶天吐出单字。

　　气氛悄然一缓，连天蓬也暗自松了口气。

　　天寿公主何等聪慧，稍思便知叶天的考量，顺势敛了锋芒。

　　“既如此，此番便不再追究。

　　但若再有下次，我定亲上凌霄殿，请父皇圣裁。”

　　语带警告，清冷如霜。

　　天蓬一听便知 已过，连声应道：“自然、自然！不敢再扰公主清静，告辞。”

　　肥硕身影匆匆离去后，天寿公主眼波微转，轻声问向叶天：

　　“你叫什么？”

　　“叶天。”

　　她望向远处那几个探头探脑、等着看热闹的金甲天将与天兵，又瞥了瞥另一名早已瘫软在地的守卫。

　　两相对照，心底不由对叶天生出一丝欣赏。

　　临危不乱，心思缜密，忠于职守……

　　只可惜，修为与根骨，终究是太浅薄了。

　　一抹淡淡的惋惜，掠过公主眉间。

　　那人胸怀大略，却少了身居高位的机缘。

　　“赐下灵果吧。”

　　天寿公主步入府中，对随侍的侍女轻声吩咐。

　　跟在公主身后的女童便捧着玉盘走向叶天，盘中盛着三枚灵光流转的果子。

　　这灵果虽不能与蟠桃仙珍相提并论，却也算世间罕有的宝物，尤其对叶天此刻的修为而言，一枚便足以抵过百年苦修之功。

　　“谢公主厚赐。”

　　叶天并未推辞，坦然接过。

　　女童随后转身步入府门，朱红大门缓缓合拢。

　　叶天抬眼时，察觉远处那几位金甲天将与数十天兵正冷冷望来，目光中藏着不善。

　　他初时微怔，随即明白过来——今日自己所为，终究是惹眼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叶天这一日的表现，已引得公主稍加留意，相形之下，门前这些守卫便显得平庸失职。

　　金甲天将仍记得公主离去时那淡淡一瞥，目光里的深意令他们如芒在背。

　　这份难堪自然不敢向公主流露，满腔郁结便尽数转向了叶天——这个看似可欺的下界小卒。

　　他们暗自恼恨：若叶天也如众人一般对天蓬元帅的举动视而不见，又怎会衬得他们如此无能？

　　“心性早已扭曲了。”

　　叶天望向那群人。

　　漫长岁月里，他们日复一日守着这扇门，过着仙庭最卑微刻板的日子，心性难免渐趋狭隘。

　　他们不曾反省自身失职，亦无半分羞愧，反倒怨怪叶天过于尽责。

　　“哼！”

　　金甲天将等人冷冷扫了叶天一眼，各自归位。

　　在他们看来，叶天既已开罪了天蓬元帅那般人物，纵使暂得公主些许青眼，往后也必无好结局。

　　叶天感知到那些视线，却已无心计较。

　　方才冒险行事，系统已将赤尻马猴的本源之力赐下，加之九转玄功在身，他已有踏上强者之路的根基。

　　与这些困守一隅、惯于内斗之辈周旋纠缠，实无意义。

　　不久，换值的时辰到了。

　　系统之声再度在他心神中响起：

　　“酉时已至。

　　若继续值守，奖励减半。

　　宿主是否打卡离去？”

　　“辰入酉归，倒合我意。”

　　叶天想起前世，正是连宵加班猝然耗尽心神。

　　如今这系统竟督促他按时休憩，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打卡，离岗。”

　　“叮——下班打卡已成。

　　奖励神元丹十枚，地煞七十二术任选其三。”

　　“丹药与神通俱备了。”

　　叶天心头一喜。

　　神元丹出自天庭丹殿，一枚可抵十年修为，十枚便是百年道行。

　　如此算来，一日当值竟堪比百年苦修。

　　而天罡地煞之术，在洪荒中皆是撼动鬼神的大神通，纵只得其中三术，配合系统所赐的体质……

　　“回居所闭关。”

　　叶天心潮涌动，当即御风而起，直往住处而去。

　　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些馈赠尽数化为己身实力。

　　“溜得倒快。”

　　有天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语。

　　“得罪了天蓬元帅，逃到何处都是枉然。

　　等着瞧罢。”

　　金甲天将语意幽深，似有所指。

　　叶天一路飞遁，转眼已至所居的院落门前。

　　即便身为天界一名微末兵卒，因天庭疆域浩瀚无垠，叶天仍独享一处栖身之所。

　　他踏入营房，将门扉严实合拢，随即于地面盘膝而坐。

　　“领取赤尻马猴本源。”

　　他在心中默念。

　　“确认获取赤尻马猴本源一份，是否融合？”

　　系统音响起。

　　“即刻融合。”

　　叶天毫不犹豫。

　　唯有将这混世灵蕴融入己身，方能获得与赤尻马猴比肩的先天根骨。

　　系统提示融合开始的刹那，一股磅礴巨力顿时贯入叶天体内，宛若怒涛奔涌，瞬息蔓延至四肢百骸，冲刷周身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