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大溪地

这座热闹的、嘈杂的城市，棕榈树、铁皮屋顶、美国吉普改装的公共汽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跑。有人把脸贴在栏杆缝里，吸着马尼拉吹来的暖风——那风里有烤鱼的味道，有香蕉的甜味，有另一片大陆的活气。

韩国人看不到全貌，但也隐隐约约能看到马尼拉天际线的轮廓。这里是当前亚洲生活水平排名第二的国家，东南亚的农业条件远超韩国，在基本开支方面优势明显，看起来比韩国生存压力小很多。

西澳大利亚州首府珀斯，格蕾丝·凯莉的庄园当中，大姐玛格丽特仿佛被怨气包围，定定地让格蕾丝·凯莉做出解释，“那个男人呢？”

“他忙，姐姐。法国的两栖登陆舰已经到达珀斯，还带来了六百外籍兵团官兵，他接下来要主持法属太平洋领地的工作。”格蕾丝·凯莉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说道，“听说是法国在波利尼西亚那边有什么工程，其他事我不问。”

“你倒成了贤内助，两个孩子都扔给我。”玛格丽特满腹牢骚，对自己妹妹听到背后的男人要来，立刻就把孩子甩给她不满，“他也是，都到了澳大利亚，又没有人看着，仍然忙得像陀螺。”

“他好像身上有股劲一直在支撑，我也喜欢他这点。”格蕾丝·凯莉诉说着自己的观察，她感觉科曼一直憋着一股劲在证明什么。至于到底在证明什么，人间富贵花倒是不知道，但不可否认，科曼这样很吸引她。

玛格丽特觉得格蕾丝·凯莉也有恋爱脑的潜质，不然怎么会成为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还趋之若鹜，简直是疯了，“父亲那边，通过人脉拿到了一批耐火砖，可以解决法国海军航母的相关问题。”

“父亲帮了大忙了。”格蕾丝·凯莉一听忙不迭地感谢。她听科曼说法国航母甲板的耐火隔层一直存在不耐用的问题，凯莉家族在美国原来的一项产业就是建筑材料，虽然这和航母的耐火砖没什么关系，但也有相关的人脉。

人脉该用就要用，她相信科曼是不会亏待她的，现在不还帮助澳大利亚升级铁矿的设施么？

科曼正在安排法国外籍兵团到达珀斯的安置工作。这不是在非洲，澳大利亚和法国也没有特殊关系，可不能像是在非洲那样横行无忌。

“波利尼西亚那边的设施维护就交给你们了。”科曼看了一眼从多菲内号两栖攻击舰上下来的外籍兵团士兵，对指挥官兰尼斯说道，“和澳大利亚海军的演习在五天后开始，演习结束之后，你们直接进驻波利尼西亚。”

“我知道怎么做，将军。”兰尼斯上来就是一个军礼和立正的连招，迫使科曼也不得不进行回应。

有赖于韩国在这个时代贫困的真材实料，三千二百人规模的工人，一年工资不到九十万美元，加上韩国政府当地中介费也不到一百五十万美元。这种廉价劳动力优势，再考虑到纪律性，真是可遇不可求。要是在波利尼西亚用得好，法国在非洲的世纪工程还需要韩国人加油努力。

韩国劳动力有一个好处：朝鲜战争之后韩国男人都要服兵役。这和欧洲两大阵营一样，乌班吉河的工程有大量爆破任务，需要有一定军事经验的退伍军人来做，效率会更高。

安排好了外籍兵团上岸的工作，科曼回到了格蕾丝·凯莉的庄园，就迎接到了大姨子的眼刀。不过他不当回事，礼貌地打了招呼才对王妃说道，“东亚的劳动力成本太低了，在制造业上优势太大。好在欧洲距离东亚远，我看不出十年，东南亚和澳大利亚会被日本商品填满。”

科曼对法国抓住了这一波家电业浪潮感到庆幸，很多产业刚开始抓不住，未来就会步步落后。

“尊敬的将军，你是在感谢我么？”格蕾丝·凯莉的双眸波光流转。法国的家电技术可是她付了专利费打包出来的，就是便宜了艾娃·加德纳，这一点让她不痛快，甚至心里隐隐有些委屈。

“钱不是一个人能赚完的，我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斗争……是贸易的真谛。”科曼手一伸，格蕾丝·凯莉已经主动靠过来，躺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表情如同小猫一般安逸。

“亲爱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法国女人？还是像你说的，不愿意和法国男人抢夺女性……嗯，资源。”格蕾丝·凯莉一直就好奇这个问题，今天气氛到了，她便说了出来。

科曼好像感觉自己面对一个论坛答题，这个答题就叫“外娶有什么好处”。他脸色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亲爱的，你是美国人。如果你能够因为我的劝说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来到一个新的国家，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到了这一步你不用做什么，你付出的已经远远比法国女人要多，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这就像是一部分嫁到外省的人说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这个牺牲再大也大不过嫁到另外一个国家的。

“你能看到这种牺牲，就说明我的选择没有错。”格蕾丝·凯莉埋首在科曼的颈窝蹭着，“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单一，只有烟草味。”

“就这么点爱好了，我已经把剩下的一切献给了国家。”科曼挺直腰板继续不忘立人设，他就是这么光明磊落的人。

法国和澳大利亚海军举行了旨在震慑印尼的军演之时，科曼正在加急采购生活物资，甚至连卫生巾都没有放过。他确实要通过压榨劳动力的方式多快好省地完成核试验场和内部航空网络的建设，但不是要整死谁，基础保障他是不会吝啬的。韩国人可以放心地当牛马，他会备足草料。

受限于现实条件，韩国人的口味就不能被照顾了。他可以提供面粉，但澳大利亚不产水稻。至于肉类，波利尼西亚渔民可以解决相当大一部分，肉类只需要保证基本需求就行。如果双方合作愉快，以后的非洲也会有韩国人的身影。

他在抓紧后勤保障的同时，韩国人的艰苦航行还在继续。进入赤道，太阳像一块烙铁从头顶压下来，甲板上的铁皮烫得能煎蛋。法国水手开始发淡红色的小药片——据说是防疟疾的，大家也不知道真假，都吃了。工人们的饮食变成了硬面包、咸鱼干和清水。

法国海军船只和外籍兵团已经进驻波利尼西亚首府。科曼掐着腰站在帕皮提，看向周围的景色，像是怎么都看不够。这个地方以他上辈子的实力，肯定是不能来的。这里的景色美得太过规整和饱和，以至于让人感觉不太真实，像是一幅画工极致的油画。

“韩国工人按照军事化管理，别破坏这里的环境。”科曼想起来韩国此时不比印度强多少的生活环境，对着兰尼斯吩咐道。

韩国在二十一世纪富裕的时代并不长，看HOT的专辑，还有类似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背景呢。真正接近发达国家时期，确切地说都到了李明博时期了。因此韩国没有机会在东方大国树立起来富裕的形象。

在东南亚国家，韩国倒是成功了，这是因为韩国在东南亚发力都是两千年之后了，比和东方大国大规模接触晚了十年。就差了十年，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观感。

在仁川港出发了二十天后，满载着韩国人的船队抵达了帕皮提。科曼和进驻法属波利尼西亚的外籍兵团站在岸边，看着船队靠近。韩国人也知道到了目的地，所有人都挤到船舷边，不顾法国水手的呵斥。

远处海面上，一道低矮的绿线浮现在天际，周围是一圈白色的珊瑚礁浪花。以及一群穿着军装的面孔。

“准备登陆。”霍斯特站在船舷大声命令，“登陆后第一件事是全面消毒——波利尼西亚当地环境孤立，防止亚洲的疾病在这里蔓延，我们要预防传染病。第二件事——登记所有人的体重和臂围，作为工效基准线。第三件事……”

“准备给他们发第一顿热饭。有肉的那种。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片能活下去的土地。”科曼背着手对兰尼斯吩咐道，“来到法国的地方，我们还不至于在食物上吝啬。可惜这边能够调动的资源有限，要是在非洲，我可以让他们不改变自己的口味。吃完饭我会讲话。”

发出了一番非洲太上皇的感慨，科曼就背对众生离开了。

登陆的韩国人迎来了在异国他乡的第一顿食物。科曼则手里把玩着大溪地黑珍珠，听着霍斯特叙说这一次招工的来龙去脉。

“看起来韩国人还是有优点的。这个世界上为了填饱肚子任何人都能勤劳起来，但要说一个群体整体勤劳就没多少了。要说为了国家强大而勤劳的民族，哪一个都是了不起的民族。”科曼手中的黑珍珠发出哗哗的响声，看着霍斯特说道，“工期一年不能超时。韩国人吃完了么？我要发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