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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5 节

第850章 改变命运的希望

法兰西之父 · 青山铁杉 · 2,836 字

霍斯特转移到了女工的位置,在贴传单的时候并没有说有女工岗位,但实际上有,女工岗位主要是为韩国工人提供后勤保障,理论上是缝缝补补,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工作,并不是科曼要求和妻子同等地位女士们提供的后勤。

之前没有公布,但不耽误有一些韩国女人混在庞大的男性群体当中,这些韩国女人一般都带着头巾,很容易分辨出来。

这样裹着头巾、试图蒙混过关的妇女至少有几十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是两个韩国警察,他们虽然不再像日据时期那样凶狠,但也只是偶尔走过来,用棍子敲敲地面,然后把女人从队伍里面挑出来,送到另外一边。

朴敏淑她是抱着弟弟来报名的。她的父亲在朝鲜战争中失踪,母亲卧病在床,家里有四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原本想以“男性家属”的名义替别人占一个名额,却被韩国警察推到了女工一边。

霍斯特正好走过来,他倒不是来体会什么异域风情,纯粹是男人那边有点吵,过来躲一个安静。

“知道要求吗?”霍斯特作为双语人才,法语一直都很硬朗,有明显的重音,好在韩语翻译没有这个毛病,对着排队的女人询问。

没有人有意见,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会拒绝。因为在一九六一年的汉城,对于这些每月靠着微薄入支撑着一家六七口人的韩国家庭来说,能有一张去海外干活的船票,就意味着一家人不用去挖野菜根充饥。

经过韩国政府的抽成,五倍收入仍然会给一个家庭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也正因为如此,法国这一次招标对身体和精神的要求都不低。

几乎就是明确告诉这些排队的韩国人,出国就是去卖命的,要用辛勤的汗水换取报酬。

“韩国政府还收中介费,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科曼躺在格蕾丝凯莉的腿上,惬意的感受着脑后的手掌,他的反骨反馈很舒服,“差点把出国务工比例剥削到五倍收入以下,我都怕他们不来了。”

对于出国务工,科曼还是有发言权的,因为他的家乡临近延边,去韩国的务工人员很多。没有三倍工资出国?那不是在开玩笑?

出国不是为了赚高工资,那还不如留在国内,还省着人生地不熟。这还是邻国的标准,像是法属波利尼西亚这种四面都是海的群岛,在三倍工资基础上再多给一点,并不是科曼大发善心。

过两年等到朴卡卡上台了,这种用法国三分之一工资招工的事,没准就没有这么容易了。科曼给出的待遇超过韩国国内工资的五倍,但足以让一个家庭在首尔买下一小块地皮。有一个家庭将会进入拥有不动产的阶段。

韩国出国务工的过程也是渐渐增加的阶段,刚开始都是三到五倍,越南战争时期韩国军人卖命就提升到了五到八倍。等到汉江奇迹有了阶段性成果的时候,韩国工人去中东做牛马,这个工资提升就到了十倍。

法国比联邦德国大方,一九六五年去联邦德国的韩国女护士,都只有三倍多的差距。和这些日耳曼相比,科曼还是太仁慈了。

有西部联合矿业的帮助,法国在建设法属波利尼西亚的钢铁建材已经采购完毕,这都要感谢格蕾丝凯莉这个贤内助。

“日本的条件似乎还可以,韩国人是不是会偷渡到日本工作。”格蕾丝凯莉询问道。

“确实,距离这么近,日本也面临黑工问题。”科曼记得,一直到两千年左右,韩国人偷渡日本都是日本的一大社会问题。

随后就是日本加速衰落,韩国收入反超日本等一系列倒反天罡的故事。

日本和韩国都是弱势货币的典范,像是使用强势货币的国家,其实不太可能达到本币月薪过万的标准。二十一世纪的欧洲各国,同样也是月薪三千,只不过是月薪三千欧元,法国好像都不到月薪三千,德国才超过三千。

同样美国也不比欧盟强多少,四五千美元的月收入也是一大关,又刨除一系列的刚需支出,同样剩不下多少。

东方大国其实也很难,人民币到底算是强势货币还是弱势货币?应该是更偏向于强势货币一些,那最为合理的方式,就是货币升值。

让人民币彻底变成强势货币,在汇率上达到发达国家的门槛。

这也要看东方大国的生产力是不是真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如果能够挺得住就没问题。

此时的汉城,被选上的劳工们正在享受一场低物质的狂欢,天选者是整个家庭的英雄,哪怕是囊中羞涩,家人们也在尽可能允许的情况下,为即将出国的家人准备了丰盛的食物。

巷子里飘起了白米粥的香气时,半条鱼被切成薄片,放在粥面上蒸了一下,满屋子都是咸鲜味。

天黑下来的时候,邻居们陆陆续续登门。有人拿了两个鸡蛋,有人端了一碟泡菜,最稀罕的是前屋那个寡居的阿嬷,把自己压箱底的一双新胶鞋给了即将出国的朴敏淑,朴敏淑连忙拒绝,“法国人说管吃住。”

科曼只不过是把东亚长期存在的管理理念用在了这个时代的韩国,包吃住看着好像没什么,但可以极大减少工人的生活成本。

敏淑推辞了半天,最后收下了。她把胶鞋抱在怀里,指尖摸到鞋帮内侧缝着的一小块布,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了个“福“字。

法属波利尼西亚则正在建造简易宿舍,韩国人到了肯定要集中管理,像是汉城遍地和印度卧龙凤雏的景象,绝对不能出现在法国的领地上,好好地世界著名旅游景点,要是变成那样科曼难辞其咎,他把韩国人发配到法属南部领地的心都有了。

现在就差相对不怎么牛马的日本,赶紧把合规的水泥送到南太平洋,科曼这个胶合板大将的履历就可以继续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仁川港,三艘灰白色的法国运输船靠在码头上,霍斯特站在码头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韩国人从卡车上鱼贯而下。

他注意到今天他们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所谓最好,无非是补丁少一些的军绿色外套。

“总数为三千二,三千工人,两百女工。”佩利西耶拿着名册走过来,“我们之前的筛查还是出现了疏漏,有些人视力不佳但当时没看出来。”

“韩国政府怎么说的。”霍斯特歪着头等待佩利西耶回答,估计不会有什么正向反馈。

“韩国政府说,不耽误戴着眼镜干活。”佩利西耶笑的很古怪,显然也是对这种回应感到无奈。

“好吧,我们接受韩国政府的解释。”霍斯特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不需要为这些人的健康负责,合同上写得清楚——“乙方在作业期间发生的任何伤病,甲方不承担医疗费用,但可提供基本卫生救助“。律师起草的条款滴水不漏。

码头边,韩国工人们正在被分成小队。法国军警握着步枪站在两侧,用简单的韩语单词呵斥,“排队!站好!编号!闭嘴!”

法国人的催促声像赶牲口一样传来。韩国人按照命令踩着窄窄的跳板往船上走,脚下摇晃的木板发出吱呀声,底下是墨绿色的海水,漂着一层油污。他们深吸一口气,跳上了甲板。

甲板很拥挤,法国水手在到处拉绳子、锁舷门,有人用法语骂骂咧咧。

船在正午时分起锚。汽笛一声长鸣,惊飞了码头边一群海鸥。岸上还有来送别的韩国人,挥动着手臂和亲人告别。

“联络珀斯,第一批韩国人已经上船了。”霍斯特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有些感怀的,小时候他好像也见到过类似的情景,但关于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船只离开韩国近海进入大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太平洋虽然脾气不算大,但也够这些韩国人喝一壶的。

船身开始剧烈颠簸,从船头到船尾,韩国工人们吐得一塌糊涂。底舱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呕吐物、汗味、潮湿的铁锈味混在一起。

几天之后,船经停马尼拉补给。法国水手上岸喝酒,韩国工人被留在船上,不准下地。霍斯特倒也没完全禁止他们透气,让人打开了船尾的甲板栏杆,大家可以站到舷边看看菲律宾的港口。不少韩国人羡慕菲律宾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