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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节

第六卷 子非鱼 211回、寂寞红尘结仙侣,人间慰语忒多情

灵山 · 徐公子胜治 · 9,511 字

  “只是上门相见,如果她不愿说出身份,我们也不必点破,总之表达谢意也是应该的,不能白领这个人情不闻不问。”梅振衣与知焰商量道。

  “胡春与龙隐姑现在究竟会是什么关系?”渡过长江之后,知焰坐在马车中问道。

  “说不定已经成亲了。”前面驾车的梅振衣答道,说话时不禁想起了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念头刚起又止住——这传说的结局可不是喜剧。

  知焰:“师父给你在五湖岛找了五个水妖徒弟,而你自己看中了刘海,上佳传人确实难得。依我看那胡春的心性一流,淳朴但绝不迂腐,算是很出色的人物了。你说,龙隐姑会不会传他修行法诀?”

  梅振衣:“一定会的,假如他们真的结缘的话。”

  知焰:“你就这么肯定?那龙姑娘可是不愿意说**份的。”

  梅振衣笑着问:“假如你是龙隐姑,我是胡春,你传不传我修行法诀?”

  知焰想了想答道:“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资质和悟性了,如果有,心性也合适,我当然要传你,期待共享仙缘。”

  梅振衣:“可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不是这般情景,一见面就被你揍了,出手可不轻啊。”

  “那能怪我吗?是你自找的,当时你说话可够难听的,活脱脱一恶少!”知焰掩嘴而笑,忽然又眉头微皱道:“其实得传仙法未必一定是福缘,龙隐姑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胡春不知道也就罢了,假如传授仙法说**份。等于将胡春卷入未知的麻烦中。”

  梅振衣:“就算如此,我若是胡春,也愿意。”

  知焰:“这种事当然是你情我愿。^^^^”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龙感湖畔,渔村的变化不大,湖边仍然停着不少渔船晒着渔网,村民见到一辆马车驶来纷纷好奇的驻足观望。梅振衣下车向村民打听胡春的住处,有人以手一指道:“村边那座新盖大宅就是胡春家,你是他家亲戚吗?”

  “多谢指路!我是胡春故友,路过此地特来拜望。”梅振衣一边答话一边招呼知焰下车,两人一起往胡春家走去。

  距上次来此已经过去五年多了。渔村旁多了一座大宅院,青砖绿瓦垂柳绕墙,显得既气派又不失雅致,在这样一个渔村中十分地显眼,没想到是胡春的家。这座宅子门前有一片空地,空地再往前有石阶直通湖边,尽头入水处两旁打着两根木桩。系着一新一旧大小两条船,那条小的旧船梅振衣认识,就是当年胡春的船,新刷了桐油养护的很好。

  远处的村民望着他们在小声议论——“马车不错,人也好气派,胡春几时有这样的朋友?”

  “胡家娘子来历奇怪,会不会是她娘家人?”

  “那胡家娘子十有八九是从大户大家偷跑出来的,现在人家找上门了。”

  “真的吗?我早就觉得胡家娘子来历不正,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有什么娘家人。原来如此!”

  “唉,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胡老三遇上?”

  “得了吧,谁能看上你胡老三,一副邋遢样!我胡小四还差不多。那胡春就是运气比我好,现在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苦主找上门了。”

  听见这些议论,知焰以神念道:“你猜对了,龙隐姑果然嫁给了胡春,而且未露身份。*****”说话间已来到胡春家门前。梅振衣对守门地童子道:“这位小哥,麻烦通报你家胡春老爷一声,就说故人梅振衣与知焰来访。”

  “梅公子,知焰姑娘,久违了!今日才得知二位名号,快请进,二位怎么会来找我?”院中走出一人。迎门抱拳施礼。正是胡春。他的形容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服色鲜亮不少。不再是当初简朴寒酸的打扮,神情仍是很谦和有礼。

  梅振衣还礼道:“胡兄好记性,一眼就能认出我们来?我们前日有事得此地高人相助,特来拜谢,顺便走访故友“二位神仙一样的人物,自是一眼难忘,何况当初正是你们雇船游湖,我才结识了娘子,当然记得清楚。”胡春笑着解释道,却没有追问梅振衣提起的高人相助是怎么回事。

  “胡春兄娶亲了?这么说,娘子就是那位龙姑娘喽?”知焰也问道,同时以神念对梅振衣道:“胡春有修行,而且根基不浅,易筋洗髓圆满,不在刘海之下,看着来是龙隐姑教的。他见到我们一点都不意外,想必龙隐姑已料到我们会来,他应该知道自家娘子的底细,却不欲点破,我们也就上门做客莫多言了。”

  胡春答道:“正是当年偶遇地隐姑,一会儿就会见着,我们夫妻结缘还要多谢二位呢。”

  等进了厅堂,有丫鬟献茶,四下一打量,看来胡春娶了龙隐姑之后日子过得很不错,难怪村里人既羡慕又妒忌。刚刚寒暄几句,就听后面钗环响动,龙隐姑走了出来,梅振衣与知焰赶紧起身相见。

  龙隐姑绾起青丝已为人妇,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众人还聊起了当年相遇之事,就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中午在胡家吃饭,席间梅振衣试探着问道:“我与胡兄一见投缘,若有空,可与家人一起到芜州做客,我派车船来接也行,青漪湖风光与龙感湖各有千秋,也颇值得一游。”

  胡春致歉道:“隐姑身体柔弱,舟车远游恐水土不服,而我也不便离家太久,多谢梅公子的好意了。”

  龙隐姑身体柔弱?梅振衣这位医家大师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料想只是借口而已,也就不再提这个话茬了。吃完午饭不便多打搅。两人拱手告辞,胡春也不挽留,龙隐姑却回到后堂取出一件东西道:“我略通医道望诊之术,见二位身体强健无患,却有神气疲惫之象,这里有一匣丹药,请二位手下。此丹每日只可服一枚,服药前后不可饮酒,有大补神气之效。”

  知焰连忙道谢:“路过打扰,连一份礼物都没带。如此款待已经不好意思,怎好再收你如此珍贵的丹药?”

  龙隐姑却以神念悄然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二位务必收下,梅公子既与我家郎君投缘,将来若有事,还请尽量关照,隐姑感激不尽”。一旁的胡春不知娘子的密语。虽有些意外,也尽力劝梅振衣收下礼物。

  在离去之前,龙隐姑终于露了修行,赠送灵丹并以神念传音,知焰也就收了丹药,不动声色地道谢离开。渔村的闲人们见他俩从胡春家出来,胡春夫妇客客气气送到门口,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像来做客地,不禁有些奇怪也有些失望。

  梅振衣驾车离去。等走出很远知焰才取出丹药仔细打量。装药的匣子形状与质地都十分奇特,像合在一起的贝壳,打开一看里面是十三枚红彤彤的丹药,似乎还带着火光。\\\\\\她问道:“振衣你看。这是什么丹药?”

  梅振衣头也没回地答道:“朱果练成的龙首丹,龙隐姑一说药性我就知道了。”

  知焰:“看来那龙隐姑确实从未离开龙感湖,对世间事所知也不多,居然会送你大补灵药,她修为虽高,却不知你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外丹大宗师。”这句话倒不是吹捧。不提医道仅论外丹饵药,在梅振衣炼成九转紫金丹之后,世间恐怕无人能比得上他了。

  梅振衣:“她可能对我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也没有人告诉过她。但她所送地龙首丹确实是大补神气的灵药,正适合我们此时服用。九转紫金丹方中就有一味,须用朱果十三枚,而一枚朱果仅可练成一枚龙首丹。这一匣丹药不论出自谁手。都是相当珍贵地馈赠。”

  知焰:“两次出手相助。又赠送灵丹一匣,我们上门本想道谢。结果欠的人情更大。……她早料到我们会来,最后还是露出了修行,赠药时话中有话,似是有事相托却不愿明言。”

  梅振衣点头道:“听她语气,似乎是担忧胡春将来万一有意外,希望我们能帮忙,以她的修为还要说这种话,看来确有身不由己的苦衷。谁叫我们受人恩惠又主动上门,真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

  龙隐姑能有什么事为胡春担忧?梅振衣不禁又想起了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假如真是这样地麻烦,现在的梅振衣还真管不了。但传说中地天庭与他所知地仙界天庭不是一回事,胡春也不是董永,真有什么变故只能到时候尽力帮忙了。

  梅振衣回到青漪三山修养,他没有服用龙隐姑赠送的龙首丹,却服了另一种更神奇地丹药——自己炼成的九转紫金丹。^^

  九转紫金丹有移换炉鼎之功,不能带伤服用,但梅振衣并未受伤,只是神气耗损过巨一时无法恢复。不论九转紫金丹再珍贵,也是因为是用处神妙,既然炼成有余,自己没有不服用的道理。

  凡人服用九转紫金丹,化尽药力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梅振衣也一样,只是过程没有普通人那么凶险罢了,相当于又重新脱胎换骨一次,化尽药力的过程也是修炼地过程。

  梅振衣不仅完全恢复,法力有增,定座修炼时感觉法力精进之速也明显胜过当初,更能得到青漪三山灵枢地气之助。他阳神出游已然知常无碍,神识不依肉身炉鼎,能从容行走四方且有显形如实之妙。

  此时的他才真切的体会到太上所言“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这七七四十九字“长生诀”的妙趣。

  他已经达到神识不灭、阳神自如地境界,这也是借九转紫金丹的妙用相助。但外丹饵药毕竟不能代替心境修炼,梅振衣虽法力修为精进,仍没有修成种种阳神化身。只出神未入化。

  一炉炼成六枚九转紫金丹,只可惜白牡丹与何幼姑都已不在。这六枚丹药,他自己服了一枚,如前约给了清风一枚,留下两枚分别为提溜转与梅毅准备。虽然梅振衣答应清风将来用大罗成就丹助梅毅历劫,但毕竟尚未炼成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有,所以还是留下一枚九转紫金丹以防万一。

  至于提溜转,梅振衣把这小鬼叫来说了一番话:“你此时服丹,仅可凝聚实形而已;若破妄之后服丹,可化阴神之身为真正的大成真人炉鼎;若修为有地仙境界再服丹。不仅可以凝练真身实形,还不失无形阴神之妙,虚实变化自如。”

  知焰在一旁道:“振衣把话都说清楚了,提溜转,你自己选。”

  提溜转想了半天,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我愿意有地仙修为之后再服丹,先等着!”梅振衣与知焰相视一笑。提溜转也有能沉住气的时候,看来这些年地心境修炼有进步。

  剩下的三枚九转紫金丹还真不好说给谁,梅振衣心中却有计较,理所当然有一枚是道侣知焰地,知焰暂且收下却没有立即服用。另外两枚,一枚孝敬师父钟离权,一枚送给父亲梅孝朗,这是应尽的孝道。

  钟离权在仙界清修未回,他这一枚丹药先收好。这一年的秋天就是梅孝朗的五十岁寿辰。梅振衣与知焰赶到洛阳为南鲁公庆贺,顺便捎去了柳家以及玉真公主的贺礼。梅振衣告诉父亲九转紫金丹的妙用,说此丹普通人也可服用,虽不能长生不死。但可换一副全新炉鼎,形容不衰以尽天年。

  如果梅孝朗要服丹药,可以告病请假四十九天,梅振衣为他护法服丹。

  儿子炼制灵丹的事梅孝朗是知道地,也清楚这是对于修行人来说是难求地至宝,拒绝了儿子的好意。并劝说道:“我若服此丹,千辛万苦炼制地仙家修行药力无功,无异于暴殄天物。若真有孝心,以你的医道修为,可教我善加养生。我非体弱之人,一样可以安享天年,何苦费此仙家宝物呢?”

  梅振衣一再请求。梅孝朗就是不受。儿子到底争不过老子。后来转念一想,九转紫金丹对于一个体格无缺普通人的这点效用。以自己的手段,可以借助其他的饵药达到,无非麻烦一些而已,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梅孝朗没有服用九转紫金丹,并说明了缘由,这一枚灵丹梅振衣也没有给玉真公主,基于同样地原因。

  关于种种修行筑基的方法,梅振衣教玉真公主的,与他传授谷儿、穗儿的几乎没什么区别,但谷儿、穗儿已入修行门径,如今修为已达到二十四洞天丹法中的第十九洞天“九转”境界,而玉真公主却无入门资质。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仙家法诀,却不能替人修行成仙,玉真公主若服用九转紫金丹,无非是炉鼎轻健、容颜不衰以尽天年。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难,梅振衣有另外的手段帮助玉真达到——玉真自己习练餐霞术,梅振衣经常以内劲帮她省身巡行,这也是闺房之趣,同时十二天服用一枚碧针黄芽丹。

  一炉碧针黄芽丹可服用近三年,虽然炼制起来也很麻烦,但是比九转紫金丹可容易太多了。丹霞三子当年送的那一匣碧针黄芽丹早已服完,后来梅振衣又向丹霞派要了一炉,自己也炼了一炉。

  最后这一枚九转紫金丹,梅振衣又给了知焰,并说:“此丹由你保管,也由你随意处置。”

  知焰:“那我就先留着吧,将来不论是谷儿、穗儿还是其他人,等修为到了,总会有大用的。”

  九转紫金丹地处置暂且不提,梅振衣与知焰去洛阳庆贺梅孝朗生辰,刚刚回到青漪三山,就有一位很特别的“客人”登门拜见,就是当年号称“左道至尊”的左游仙。

  左游仙很尴尬,前些年他跑到昆仑仙境,找了个清静之处隐居修行去了,才听说武皇改朝之事。当年那个赌是他输了,他虽性情狂放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硬着头皮来“拜师”。

212 回敬亭山仙童试法左游仙再战清风

  212回、敬亭山仙童试法,左游仙再战清风

  左游仙不是一个人来的,也不是从齐云观方向来,他的举止向来狂诞,穿着紫色长袍,有两名美女左右相随,从青漪湖中凌波踏浪直奔法柱峰后山五湖山庄而来。他想不知不觉突然带着人出现在青漪三山中,让“师父”梅振衣大吃一惊,也是借机告诉对方----我来拜师是遵守约定,但修为还是在你之上,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面子。

  可惜左游仙一入芜州境,清风就以神念传音告诉了梅振衣,等他一入青漪湖,知焰就发现他了,青漪三山早已今非昔比,想悄然潜入哪有那么容易?

  左游仙大袖飘飘凌波而来的时候,梅振衣早就领着知焰、提溜转、阿斑、梅毅等一众修士在五湖山庄门前等着呢。左游仙微微有些意外,梅振衣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左游仙还有闲情逸致带着两位异族美女,而且是他认识的。

  左游仙身边的两位女子二十多岁,衣服嘛----很省料,背心式的小坎肩腰肢露在外面,纱裙及膝开腰却低,嫩生生的小圆脐很晃眼;身材嘛----很性感,丰胸细腰肌肤呈健康的浅麦色,稍深的眼窝眸子很漂亮,却戴着薄薄的面纱挡住半张脸。光溜溜的手腕和脚踝上不仅有手镯、脚链,上面还挂着的小金片,走起路来响声清脆,比汉族女子的环佩之声更有一种韵味。这就是当年在突厥人的军帐中见过的、车簿可汗送来伺候左游仙的一对龟兹女奴,她们的变化并不大,就是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当年清风在终南山斗法逼退左游仙,这位左至尊后来又回到了热海军营,其时车簿大军已败,梅孝朗挥军杀来,热海军营大溃。左游仙见事不可为也就离开了,临走时动了恻隐之心,从乱军中带走了这两名一直很小心伺候他的龟兹女奴。

  这两位龟兹少女是车簿挑选出来伺候左至尊起居的,模样身段自然一流。她们连汉地的话都不会说,也不知左游仙的来历。只知道他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神人”,也是自己地主人。左游仙被她们照顾的很舒服感觉很惬意,后来也就长留在身边为姬妾了----他常年奔波江湖独来独往,身边也没什么舒心地伴侣。

  左游仙与梅振衣打赌后去了昆仑仙境,立一处洞府清修,把这一对龟兹女奴也带去了。闲来无事教她们说汉地语言,另起了名字。也传了她们修行法诀,这两位女子资质不错,竟过了入门这一关有些成就,左游仙就更欢喜了。

  左大至尊说是闭关清修,日子过的可一点都不清苦,有美人相伴离俗务劳神,修为也有精进,简直是啥也没耽误。这一次到青漪三山来拜师,他把两名龟兹女也带来了,倒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按规矩认师门。

  他刚刚踏上岸边,梅振衣就迎上前笑道:“左游仙,我已等你多时了。”

  左游仙在水边站定。长揖道:“贫道左游仙,给梅真人见礼,依当年之约前来拜师。”这话说的倒也干脆,尚未拜师,此时见面只揖不跪。

  两名龟兹女子见左游仙给梅振衣行礼,也连忙行礼道:“奴婢左金奴、左丹奴给梅真人见礼。”竟然是吴越一带的口音。与左游仙一样。

  左丹奴?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左游仙给起地。怎么像穿越前听过地一个服装牌子?梅振衣伸手虚扶。点头微微道:“左游仙。你真是信人。不要在此地说话了。随我进五湖山庄吧。这里也是为你准备地修行地。”

  五湖山庄如今已基本建成。作为出入青漪三山地门户屏障。规模当然很大。梅振衣心目中在此坐镇地最佳人选就是左游仙。但他也清楚山中未必能长留左游仙。进了正厅。众人都坐下。拜师不着急。先聊平起平坐几句闲话。也算给左至尊面子。

  提溜转很好奇地问了一句:“左游仙。与梅公子打赌后这些年。与你前些年念念不忘四处捣乱相比。有什么区别吗?”这小鬼虽多嘴。但说话往往一语中地。

  左游仙闻言神色一肃:“矢志不忘。精进之源;执念不消。也是修行之障。我虽有出神入化修为。却未历出世清静之心。总有关口难越。这几年清修暂忘一生之念。竟得多年未有之精进。仅此点化之缘。也可前来拜师了。”

  梅振衣:“听你地话。心中有不甘。却守诺无怨。以修为论。我如今尚不如你。也不必再教法诀。所以你不必是我门下地传人。今日结师徒之名份。来日持弟子之礼则可。左游仙。拜师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

  这话什么意思?左游仙不是梅振衣教出来地徒弟。他地修为甚至在梅振衣之上。因为诺言而拜师。这种情况很特别。所以梅振衣没有让他以传人身份拜在门下。也就是说左游仙奉师命持弟子礼。只是梅振衣私人身份地弟子。却不是青漪三山地传人。也不受青漪三山这个“门派”地其他约束----假如梅振衣在此开宗立派地话。

  梅振衣处置的很得体,左游仙很满意,当即起身相谢,答话道:“我有一事请求应允,清风仙童就在芜州,我想向他出手请教。”

  梅振衣脸色变了变,摇手道:“左游仙,你地修为确实比当年有所精进,但怎会是金仙的对手?退而言之,就算你能胜,为了当年曾败,就要无端挑战辱人吗?狂放非罪过,但如此轻狂自寻事端却是不该。”

  左游仙解释道:“您误会了,绝无挑战之意,就是试法请教,以印证这些年修行得失,希望师父帮我请求清风仙童。”说到这里,他不自觉中改口叫师父了。

  知焰的手指轻轻敲击几案,笑着说:“左游仙的意思我明白了,有印证修为之心,希望清风仙童成全。……这样吧,今晚举行拜师仪式,明天我与振衣带你去敬亭山求见清风。”

  当天黄昏时。就在五湖山庄举行了拜师仪式,积海、曲振声等人也到场观礼。拜天、问道就免了。直接受戒、赐器。

  入门戒、门中弟子行止戒也免了,沿袭东华门的“大成十八戒”,天下共守的无伤戒,以及梅振衣在彭泽立约地那三则,直接作为师传戒律授给左游仙。最后取出昆吾剑道:“此器曾在你我之手来回数番,当真是结缘之物,今日正式赐予你。我名为尔师。实则互为师徒。”

  左游仙接过昆吾剑以师礼拜谢,仪式就算完成了。

  梅振衣为左游仙准备的修行居所就在五湖山庄,但是当晚左游仙却被他叫上方正峰。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位高手可以放手切磋,试一试自己新创的神宵天雷术的威力,当然不能错过机会。师徒两人试法切磋,没有让人来旁观,过程如何外人不知,如今地梅振衣论神通法力还是斗不过左游仙的,但左游仙也不好击败“师父”。

  这一夜方正峰上神雷滚滚,法力激荡澎湃。左游仙带来地那一对侍姬左金奴、左丹奴也没在五湖山庄歇着。她们被知焰叫到随缘小筑的内宅说话去了。她们跟随左游仙来拜师,一起向梅振衣与知焰行跪拜礼,也不能白来。知焰赐给她们一人一支短刀和一瓶丹药。

  这短刀不到一尺长,配着很漂亮地墨绿色皮鞘,看上去就是龟兹人佩在腰间切肉食常用地弯刀。其实刀鞘与刀身都是法器的一部分,各有其妙用,刀鞘当然是湟鱼皮炼制,刀身是妖湟头部后方那两片弯曲地骨头炼成。女人炼制的法宝除了实用之外。还讲究漂亮好看。

  第二天梅振衣与左游仙走下方正峰,在五湖山庄看见左金奴与左丹奴,对望一眼神情有些古怪,都尽量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原来她们换了装束,乌亮地长发披在肩上,这与左游仙是一个发型,但妙龄女子披发与男人披发视觉效果不同,多了几分秀丽飘逸。

  型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衣服变了。换成了浅紫色长衣。似道袍又非道袍,是在道袍的基础上做了女性化的改动。束腰垂绦更显腰肢曲线,饰以璎珞衬托双肩窈窕。这衣服如果是立岚穿着肯定十分得体自然,但是穿在这两人身上举手投足总觉得有些别扭,尤其是那一双大袖,两个女子都不知道把手怎么放才好。

  还好,面纱还在,原先的装束总算留了一件,然而就是这面纱看上去与这身服饰最不协调。

  怎么回事?原来昨天刚见面时,梅振衣觉得她们眼熟多看了两眼。提溜转在一旁注意到了,以为是她俩身材好又穿得少的缘故,很不喜欢她们在青漪三山中这种打扮。当年晚上在随缘小筑趁说话的功夫,就攒动她们换衣服,不知它都说了些什么,知焰也命两人换装。

  上好衣料当然不缺,谷儿、穗儿又是裁缝好手,大家出意见,连夜就给她们做了一套新衣服。梅振衣看见了心中暗乐,这些人如果放到现代社会可以去做服装设计师了。左游仙冲二女微微一笑道:“这身装束很好,你们将面纱除去吧。”法请教,究竟想如何出手啊?”这是在敬亭山谷中清风说的话,他神情淡然背手而立,站在五丈开外。

  左游仙躬身施了一礼:“就像当年在终南山中一样,以昆吾剑御器直击。”

  “好,你出手吧。”清风回答的很干脆。

  左游仙神色凝重,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昆吾剑激射而出,爆发出无数耀眼的光芒。随着短剑地飞射,剑身上不断散出一道道短剑状的光芒,形成一片耀眼的剑雨带着呼啸之声。

  站在谷地边缘地梅振衣与知焰看得仔细,一切仿佛就是当年那一幕重现。(详见073回)

  清风站在那里没动,仍然是伸出了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指向前方。剑雨就在两人之间呼啸飞行,好像又始终没有前进,仿佛这不到五丈距离被无限延伸。梅振衣有一种错觉,不是空间延伸而是时间被延长,急速飞行的昆吾剑看起来去势很慢。

  上次斗法的结果是左游仙祭出昆吾剑几乎延伸到神识的极限,却怎么也击不到清风身前,不得不收回法器。这一次情况却有了变化。只听他低喝了一声,昆吾剑光芒尽收又现出了普普通通一把短剑的模样。却似穿越了什么屏障,眨眼间就忽然飞击到清风面前。

  清风羽衣飘荡,突然一弹指,已飞到三尺远的昆吾剑上爆发出剧烈地法力激荡,似有无数细小精微的激风散射而开,昆吾剑首当其冲倒卷而回。左游仙大喝一声腾空而起,身形往后疾飞好几里远。这才收回了倒射的昆吾剑。“不错,放下化身中种种执念之障,这些年果然没有白白修行。不如此,你虽有出神入化修为,这一世也别想修至世间法地尽头。仅次一缘,你叫梅振衣一声师父也不冤了。”清风朝落回谷中的左游仙说道,语气很平淡,彷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左游仙地神色却有些遗憾:“我这一剑虽可击中你,但你弹指破法,连法器都没动。”

  清风笑了:“你在人间修为虽不错。但毕竟只有百年修行,法力怎可与我相比?况且你刚刚堪破世间法的终究门径,修炼尚未到尽头。一对一,假如你能逼我原地动用法器,那就离成就仙道不远了。”

  左游仙拜谢清风离开敬亭山,又在五湖山庄盘桓几日,然后向师父请求离山。与清风再度斗法,他印证了自己这些年的修行得失。也清楚哪里尚有欠缺,接下来的修炼就直指世间法地尽头了。青漪三山虽好,左游仙却觉得不是很自在,还是这些年在昆仑仙境地隐居地更舒服,于是想带着金奴、丹奴一起回去。

  梅振衣很清楚他的想法,当然不会劝阻,只让他留下在昆仑仙境地隐居地址,有事可以派人去找。昆吾剑上有梅振衣炼制的神识灵引,三百里内只要没有洞天结界的屏蔽。梅振衣可以感应到。亲自找起来也容易。

  临行之前,梅振衣特意提起刘海之事。左游仙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弟子,他真正想收的传人还是刘海。左游仙决定亲自去一趟彭泽,见刘海当面交代,以后刘海就拜在青漪三山门下。左游仙还听说了大孤山战群妖之事,直呼来晚了,假如当时他也在,何至于一战那么凶险?

  梅振衣笑道:“当日我连知焰都没让帮忙,其中自有缘由,等你成就仙道之后就明白了。”

  左游仙去了昆仑仙境,可是有两个人一直在昆仑仙境未回,时间已经过去快五年了,就是星云师太与张果。难道他们进入奈何渊历苦海未成?这么多年也没消息,梅振衣不禁有些担忧,正与知焰商量再去龙空山一趟,恰在此时两人回来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回芜州后举止有些奇怪,好似都遇见了什么特别的事,首先说张果

  梅振衣问他为何一去这么长时间?本就是随口一问,知焰定坐中历苦海劫用了三年时间,张果用了快五年也不算太离奇,不料张果先跪下道:“老奴请少爷恕罪!”

  梅振衣吃了一惊,把他扶起来道:“张老何必行此大礼?出了什么事,慢慢说!”同时心中暗自猜疑:“他不会是将星云师太怎样了吧?难怪师太回到芜州却不回翠亭庵,而是暂住在青漪三山的听松居中。”

  张果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老奴擅做主张,炼化了少爷交给我的一件神器,此神器再也不能有别地用途了。”

  “哪一件神器?究竟是怎么回事?”梅振衣很奇怪,他交给张果的紫青双剑与锁兽环,都是能随化身神念变化的神器,不必再炼化了,而且以张果之能也根本炼化不了。榜上形势很凶险啊,放声大呼本月最后地收官月票!

十二卷观自在213回泠泠习习来何处飘落云行自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