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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节

第六卷 子非鱼 191回、指尖犹沾明月泪,留情大罗成就丹

灵山 · 徐公子胜治 · 1.9万 字

  听完星云师太与张果的请求,知焰与梅振衣对望一眼,没有说话,暗中以神念快速的交流

  知焰:“以张果与星云的修为,皆有飞天之能,勉强能穿过瑶池结界。”

  梅振衣:“他们能过去,可能会受一些伤,但若有妖王扣防身,应该就无恙了,可妖王扣还留在乾元山阿斑那里。”

  知焰:“就算有妖王扣,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到了昆仑仙境穿越荒野也十分凶险,我们送他们去龙空山吗?”

  梅振衣:“还是让两人结伴行游比较好,我们不要送,当初以你我的修为穿越荒野也很凶险,凭的是什么?”

  知焰:“紫电、青霜剑?但须两人心有灵犀方有联手合击之妙,这两人不好说啊。”

  梅振衣:“不还有妖王扣吗?一人戴一只,神识感应想通,也可使用紫青双剑联手合击。”

  知焰:“这是个好办法,假如他们结伴行游深入荒野到达龙空山,遇事则神识感应相通,又携手过了奈何渊,不是道侣也是道侣了,正遂了张果的心愿。”

  梅振衣:“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是劝他们再等等,我们接阿斑回来后,把妖王扣与紫青双剑交给他俩,让他们自己去。”

  知焰:“你呀,竟然帮着自己的管家算计庙里的师太,菩萨不会高兴的!”

  梅振衣:“菩萨高不高兴无所谓,要看他们自己搞不高兴,也不碍别人什么事。这也不能说是算计,星云师太愿意和张果作伴,西海行游这一路,你还没看出来吗?……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他们能过得了奈何渊吗?”

  知焰:“机缘已至,就算不去奈何渊,迟早也要历苦海劫,还是让他们去吧。若有张妖王那等高人护法,就算过不去。也不至于陷身其中。”

  梅振衣:“那好,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再给他们一件信物,好去见十大妖王。”

  神念交流速度极快,片刻间就商量完毕,梅振衣冲星云道:“师太心有所感,欲去奈何渊。这是修行机缘。但是穿越瑶池结界不太容易,行走仙境蛮荒也异常凶险,我不是小看的师太的修为与勇气,但凡事还是考虑妥当比较好。”

  张果问道:“少爷有什么好建议吗?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梅振衣:“我有三件神器要交给二位。还有些事项要叮嘱,只要二位按我说的做,即可安然到达龙空山。”

  知焰也说:“其中还有一件神器留在昆仑仙境,另一件神器暂时不便离身,二位等否稍等一个月,我与振衣从昆仑仙境接阿斑回来后再说?”

  星云师太看了张果一眼,张果冲她微微点头,她起身道:“多谢二位费心指点。不在乎多等几个月时间,先祝你们此去一路顺风。”仙境。指的是妖王扣,而另一件神器暂时不便离身,指的是清风给的那个葫芦,也是他们要给张果的信物,葫芦里地药还没有全部炼入拜神鞭。在家中又留了数日,再次出发之前,知焰问梅振衣:“你去不去何家村,看一眼何幼姑?”

  梅振衣想了想,轻轻摇头道:“不去了。等我能救她的时候再去找她。若救不了她,就让她好好过完自己地日子。不再去打扰了。白牡丹已不在,我依然要炼制九转紫金丹。”

  知焰:“你还有什么愿望?”

  梅振衣:“白牡丹已去,物伤其类,我为另一位花神感慨,一定要帮波若罗摩找到韦昙居士。……临行之前,先去见清风仙童一面,有些事情要请教。”

  “我不认识韦驮天,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熊老哥,他或许知道些什么。”在敬亭山上,清风对梅振衣如是说。

  梅振衣又问:“我还有一事不解,那韦驮天已是跳出生死轮回之人,怎会殒身重入轮回?”

  清风:“我问你,长生久视超脱生死,是否就等于无敌无忌?”

  梅振衣:“当然不是,假如人的天年百岁,也会在壮年死于刀兵,仙人长生不老,出入世间仍有天刑。清静无为自然无事,但若卷入争端,一样会身受劫难。这些我能理解,但我想问的是各乘天果位究竟是什么修为境界,韦昙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个问题清风也不好答,沉思片刻才开口道:“修为境界或有想通印证之处,但佛门修行毕竟追求不同,果位不好简单比较。各乘天果位,可依附于佛国仙界开劈自己的佛国净土,灵台造化与佛法印证想通。但不似金仙有独立造化之功,别人也不可在他的净土中合力凿建与延伸开辟,毕竟未证宏愿心,净土只为我之净土。”

  梅振衣:“这些我也稍有了解,不是我想问的。”

  清风:“不讲清楚这些也回答不了你地问题。比如佛家借古蓍那六道轮回之说,在你看来就很含混,地仙修为也可以视为天人,你却不是从轮回中入天人道,白牡丹无地仙修为,一样在天人道中经历五衰。而道家只说天、地、人三界而已,就没这些刻意分别。

  在你看来,只要能出入无边玄妙方广世界,就算成就真仙。又譬如我说天刑雷劫,佛说世间业障,是一回事,但理解不同。所以,先分清你的修行次第,旁门的果位之说只要了解就行。各乘天境界在我看来,有金仙修为却未求证金仙成就,就如你当初脱胎换骨圆满却未历苦海一般。”

  梅振衣:“我明白了一些,不明白的则更多,所知愈多,所未知就愈多。说来说去,韦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风:“各承天境界再入轮回做众生,据我推演可能有三种情况。@其一就像大乘天那样,发宏愿心证菩萨果,重入轮回为玄奘。如今已是大乘天菩萨。其二是在在天刑中或与人相斗时被斩灭,在轮回中消业去了。若不历苦海他也不知道这段经历,但不论知不知道,他已不是当初之人。”

  在《西游记》中,唐僧到了大雷音寺被如来封为“旃檀功德佛”,而清风却告诉梅振衣,玄奘人间圆寂之后,回到佛国求证了“大乘天菩萨”。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问梅振衣道:“波若罗摩亲口所言,韦驮天是陨身入人世间吗?”

  梅振衣点头:“是地。”

  清风:“那就是第三种情况了,所谓殒身,是自愿入轮回。却又不得不入轮回。来到人间似化身又非化身,前世本尊法身已灭,他也不知自己是谁。”

  梅振衣打断他的话道:“等等!据你推演?这么说你也并不了解“殒身”的实情?”

  清风:“我不是佛门韦驮天,怎知他如何殒身?我见过韦昙,根据金仙殒身之说推演,自愿入轮回,又不得不入轮回。”

  梅振衣更诧异了:“金仙殒身之说?既然是自愿,又怎么是不得不呢?”

  清风:“以你现在的境界很难讲清楚。可以想一想世间之人也有自尽而亡的,寻死自然是出自无奈。但也有人是从容自愿的,就这么理解吧。”

  梅振衣:“世人之舍生取义我理解,但我不理解金仙殒身之说,修行已超脱生死轮回,有灵台造化之功可开辟愿望天地,就算有什么事情难解,斩出化身去了断也就足够了,哪用得着自我殒身呢?”

  清风笑了:“你觉得不解,我也觉得玄妙。只是有这么一说而已。其实我也从未见过。……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与你的修行尚不沾边的玄机吗?”

  梅振衣:“当然不是。只是顺便提起,我有一个问题倒是真想请教。我在走过奈何渊成就地仙,苦海中却未经历前世种种,按师父教我地法诀,往后的修行只得阳神出现,却无法修成种种化身,这怎么解?”

  清风看着他,就像看着什么新奇地未知事物,好半天没说话。这眼神让梅振衣有些发毛,晃了晃手道:“仙童,为何这么看着我,不是认识了吗?”

  清风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道:“梅振衣,你是否忘记自己是谁了?你非我座下弟子,你我有缘,我愿为你讲解修行境界之玄妙,但我不会直授法诀,你问错人了。”

  梅振衣也意识到自己所求过多了,他供奉给清风一座山,但是清风也帮了他不少忙,包括那么多炼制九转紫金丹的灵药,自己也不能什么事都来麻烦清风。象这样的问题,应该问自己的师父钟离权才对,毕竟丹道修行法诀是钟离权所传,清风不必也不便开口。

  想到这里,梅振衣深施一礼道:“今日多谢仙童指点,如果您有什么事吩咐,我一定尽力去办。在乾元山遇到月明与风清,他们托我把这个葫芦还给你,还说多谢你当年的指点与所赠。”他取出一个雪白晶莹的葫芦递了过去,就是当年清风在乾元山留下的那个。

  清风挥手道:“我当年说送灵丹与瑞草灵苗,却没说送葫芦,他们就把这葫芦还回来了,即然这样,就送给你了!……嗯,你怎么是这样一幅表情?”

  梅振衣挠着耳根答道:“怪不好意思地,这神器葫芦你已经送了我一个,现在又送一个,拿人的手软啊。”

  清风白了他一眼:“你在我这里拿地东西还少了吗?知道什么是神器吗?”

  梅振衣:“知道,不论威力大小,妙用能随神念化形变幻地法宝可称神器,比如这个葫芦。”

  清风:“我也不白给你,嘱托你一件事,你若练成九转紫金丹,留下一颗给梅毅将来渡劫之用。”梅振衣不是清风座下弟子,但是梅毅地修行得自清风点拨,也算是清风地半个传人吧。

  梅振衣怔了怔道:“仙童不提,我也自会照护梅毅,您的意思难道是说梅毅不容易历劫?”

  清风:“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梅毅杀劫太重。他不怕伤神之念纠缠,但在天刑中炉鼎难保。有朝一日恐是带着神识转世重修的命数,你练的九转紫金丹,下一世给他正好。”

  梅振衣眨了眨眼:“仙童,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清风眼中光芒一闪:“什么更好的办法?”

  梅振衣:“还是九转紫金丹,但却是原方所载,我换个名字叫它大罗成就丹。如有此丹,或可助梅毅历天刑。”

  清风:“上哪里去弄?”

  梅振衣笑的有些鬼祟:“我想打听一件事。五观庄中如今是否还有人身果?如果有,我就有办法炼成大罗成就丹。”

  清风:“有倒是有,据我所知还有七枚人身果,但我不会帮你去找镇元子。这种东西他也绝不可能轻易给你,至于去偷去抢,你趁早别打这种主意。”

  梅振衣:“有就好,我自然不会去偷去强。不论镇元子有多高地修为,但我知道该怎么与他打交道,就有办法求得一枚人身果。”

  清风:“你又改变心意要练大罗成就丹了?这名字起的不错!白牡丹不在了,可是何幼姑与提溜转还在,他们不能服用大罗成就丹。难道你就不管了吗?”

  梅振衣:“当然不是,如今这一炉还是炼制九转紫金丹。至于下一炉……我可是听明月仙童说了,你身上至少还有炼制两炉大罗成就丹地灵药,也听九灵元圣说了,一枚人身果可以炼制十二炉。”

  清风瞪了他一眼:“你打我的主意也就罢了,还把心思动到镇元子头上,你真是什么都敢想,想了还真会去做!……这些事,等波若罗摩花开,你炼成九转紫金丹之后再说。”

  梅振衣:“自然是到时候再说。仙童。我绝不会白拿你的灵药,只要炼成。其中三枚大罗成就丹归你,另外还有一枚给梅毅,剩下的我与镇元子再分。”

  清风终于露出了笑意:“你想用炼成后的大罗成就丹为条件,与镇元子交换一枚人身果?好吧,我答应,只是再要一枚你此番炼成的九转紫金丹,届时给你灵药便是。”

  梅振衣连忙点头:“好说好说,只是那药引仙人泪只能求仙童你了,否则我也炼不成那么多丹药。”

  清风叹息一声:“你曾见过明月在天地灵根残枝前流泪,也见过我为她拭去泪水,但你怎么敢肯定,六十年后我指尖还有药引?”

  梅振衣:“因为我清楚何为药引,也知道明月仙童丝毫不染凡尘俗气,所以千年之后,虽然泪痕早干,但药引还在你的指尖,却无法象平常炼药那么采用,请您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清风:“你没有办法,还是将拜神鞭给我吧。”

  梅振衣取出拜神鞭递给清风,清风一挥袖,细长地鞭身如一道流水从他的右手指尖拂过。眼前地场景有些恍惚,梅振衣目不转睛地看着,彷佛就是一瞬间地事,但回神来发现日头已西斜,而刚才分明还是早上。

  “药引已化入鞭中,足够炼制十炉灵丹,你去吧。”清风将拜神鞭还给梅振衣,神情很少见地有几分落寞与疲倦。

  梅振衣不敢再打扰,立刻躬身告辞,然而还没走出几步,清风又叫住了他:“你等等,还有一件事。”

  梅振衣转身:“仙童还有何吩咐?”

  清风:“不是吩咐而是提醒,你的若分不出化身来,是无法同时炼制两炉大罗成就丹的,因药引之限,你又只能以拜神鞭炼药,无法找别的炼药高手同时帮忙。所以你算计虽妙,还是受此时的修行困扰。”问题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梅振衣不再问修行关窍,清风反而主动开口提起。

  梅振衣:“这我知道,修行一步步来,先出神再入化,有机会我会去请教钟离师父。”

  清风:“这是你自己特有的关口,他人修行中未遇,我与东华先生开口你恐怕感悟不深,等修行到了,你可以先去请教明月,再去找另一个人,或许能有堪破的机缘。”

  梅振衣:“再去找谁?”

  清风遥指芜州城:“就是九林禅院将来地住持,智诜所待之人,到时候你一定有事会找上他的,我言尽于此。”

192 回再斗西海妖湟怪初祭紫府神雷符

  192回、再斗西海妖湟怪,初祭紫府神雷符

  波若罗摩花还未开放,风清与月明告诉梅振衣,波若罗摩在乾元山药田中不会有事,空守在此也没必要,尽管放心离去办别的事情,两年之期将满时再来就可以了。

  这两年梅振衣还真有事要办,首先就是帮波若罗摩找到韦昙,其次就是炼化九转紫金丹中其余的灵药,等到波若罗摩花开发,最终一次功成。清风交给他的那么多灵药,梅振衣炼化每一味都是小心翼翼,务求一次功成有十足的把握,丝毫不敢大意。

  也许在外人看来,梅振衣如今的外丹饵药之术已是冠绝天下,炼化什么药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梅振衣的态度还是如第一次炼药那么仔细认真,这是孙思邈教他的恭谨之道,他老人家就是这么做的,身为当世神医,孙思邈哪怕是熬制最普通不过的草药,态度也是一丝不苟。

  这既是孙思邈的言传身教,也是梅振衣从小养成的习惯,这里的“从小”指的是他穿越前。穿越前的梅溪曾跟随梅家园的三叔一家走江湖卖艺,江湖人学艺的旧规矩是不能出一丝差错,否则上了台失手后果就严重了。所以身为梅家大少爷,他能够老老实实的炼制一百零八扇吉祥软草蒲团,借以锤炼炼器之道的基本功。

  以拜神鞭炼药,与炼器之道相通,同时也是在磨练一个人。当初梅振衣上丹霞峰,与丹霞三子比试炼药,靠着神龙百草鞭的神奇取胜,炼药之道的根基还是不如丹霞派的诸位长老。但如今再去比较的话,梅振衣自己心中有数。他已不弱于丹霞三子。

  九灵元圣主持地乾元山金仙法会已经结束,十大妖王回龙空山了,领走前托风清传话,对梅振衣感谢不已。修行大派的金仙法会,给他们这些蛮荒深处的妖王特意发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好大面子也是好大的福缘,更难得的金仙九灵元圣曾经也是一位“妖王”,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带着阿斑来到瑶池岸边的时候,梅振衣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假如没有妖王扣,他无法将阿斑带出昆仑仙境。能穿行瑶池结界至少要有飞天之能,脱胎换骨修为达到“知常”的境界,还要有足够的法力护身。但想带着另一个人穿行。必须要有化身修为。

  这种“化身”指地倒不是金仙、菩萨的历世、轮转种种化身,而是一种“阳神分身”,梅振衣与知焰的修行都没到地步。幸亏有妖王扣。梅振衣御器扣住阿斑,将它与自己的神识感应连为一体,勉强能以自己地法力护着阿斑穿行瑶池结界。此神器的这般妙用,没有人教他,是他当年亲眼见到绝壁丹霞术。自己琢磨出来的。

  出瑶池结界入昆仑群山上空,梅振衣感觉有性力。高空寒风也有几分凉意,知焰也放慢了速度与他并肩缓缓飞行,以神念劝道:“振衣,我们还是落下云头歇一歇吧。

  带着阿斑傣昆仑仙境,比平时多承受一倍地压力,消耗的法力远不止一倍。有些事不能以简单的数量来类比,比如你挑五十斤的担子走十里路没问题,但绝不等于可以挑一百斤的担子走五里路,有可能你根本挑不起来或者走不了几步。修为境界地巧妙差别就是这样。梅振衣毕竟修为未到。

  落下云头想休息的时候。下方敲是西海,两人不约而同落在倒淌河口上次来过地地方。眼前所见竟是面目全非。记得去年这个地方是一片大草甸如巨毯铺开十分整齐,点缀着各色刺绣般的野花,风光秀丽怡人。而今日这一片湖边十里之处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到处坑坑洼洼布满泥泞,一片片杂草散落,像秃头上的癞疮一样难看。

  梅振衣皱眉道:“这里怎会被祸害成这个样子?”

  知焰:“想必是那西海湟妖法更盛,能够挟浪上岸到十里之外了,时常出水猎杀,你没发现吗,只这一片地方不见人迹,就连草原牲畜也没有踪影,估计都避开了。”

  梅振衣:“避得越远,西海湟冲上岸的猎杀的范围就越大,这畜生的法力越来越强了。”

  知焰问了一句好似不相干的话:“如果左游仙来拜你为师,又肯受大成十八戒,那就不是一般的弟子了,你传他何法,又赐他何器?”

  梅振衣:“他修为虽高,但我也自有法诀技艺传他,至于赐以何器,当然是与他大有渊源之物,就是那把昆吾剑。”

  知焰:“昆吾剑被西海湟夺去,你想把它收回来?”

  梅振衣望着湖水点头道:“是地,既然又来到此地见到如此光景,这就是缘法。多日以来胸中积郁,正想找它再斗一场。”

  两人说话时,阿斑正在湖边撒欢地跑,跳过水坑、钻过草丛,自己玩的很开心。跑着跑着就来到了湖滩上,站在一道道浪涌中嬉戏,突然间惊吼一声似是感觉到什么威胁。这小瑞兽如闪电般蹿上了岸,转身弓着背对着湖面低吼,像是想和谁比划一番。

  远处地梅振衣看似漫不经心,但阿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应之中,早察觉到湖中有异,见阿斑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和湖中潜伏的妖物较量,立刻狮,妖王扣的法力卷住阿斑往后飞回,同时以神念对知焰道:“隐去身形,退到十里之外,莫被妖物发现。”

  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顺着地势飞速滑行到十里之外,阿斑也张牙舞爪的被拽走了。它刚离开原地,湖中就掀起一道巨大的浪涌,打得湖滩发出轰鸣之声,一条四丈多长的怪鱼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口冲出了水面,细长的身体直立如龙,带着一线浪花向着阿斑就追了过去。

  这条怪鱼如今已能够离开地面飞击。离地五丈多高,一个前蹿能滑翔百丈多远,一线巨浪从湖中涌出就追随在它地身下。可惜阿斑逃得更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大草原深处,西海湟发出一阵咆哮,回声震动绵绵不绝。

  “那只西海湟的法力比去年更强,不仅可以携浪上岸,已经可以御浪滑翔了,比当初难斗多了。”这是在远离西海边的一座山峰上,知焰对梅振衣说的话。阿趴在她脚边神情有点发蔫。亲眼见到西海湟跃出水面的凶险,这小畜生也不敢乱淘气了。

  梅振衣微微一撇嘴:“我们二人的修为也比去年更强,况且还有紫青双剑合击之威。”

  知焰神情有些凝重:“去年相斗,我们输了。要不是师父出手就凶险了。我仔细回想当时情形,就算此时我们以紫青双剑联手合击,也未必能取胜。况且师父也说过。不是不能入湖降妖,而是这样一来必定惊天动地,高原西海面目全非,代价太大不便为之。”

  梅振衣笑了:“师父当时也悄悄对我说了一番话,要避免把事情搞得惊天动地。可智取则不必力斗,只要手段巧妙。无非就是在湖边打一条鱼而已。他老人家的意思,还是要我们来除掉这只妖湟。”

  知焰:“听你的意思,已经有办法了?”

  梅振衣:“很简单,当初斗不过西海湟,无非因为它善用天地地利,在岸边的时候,梅毅一个人就可以与它独斗,等入了湖,我们两人联手也斗不过它。所以只要把它引上岸。就成功了一半。它如今更强,我也更强。正可与它放手一斗,你负责断其退路。”

  知焰:“这是地利,还有天时。别忘了它还有绝招,能吐骨剑引天雷相击,最好选在晴空万里时出手,就算它能聚西海云气,引雷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梅振衣想了想:“要是别人应该这么办,可是我不必,如今我也会引雷之术又有紫电剑在手,互相劈击就是了。在湖中都被劈落自然是我凶险,可是在岸上却是我们占便宜,它毕竟是一条鱼,而且我还想试试一样东西。”

  知焰:“你算计地更狠以其所长回击,还能来个出其不意,那就挑个雷云密布的时候动手。你已经累了,歇两天再动手不迟。”

  高原天气多变,这一天清晨还万里无云,接近午时有阵风从远处群山卷过湖面,西海上空飘来淡淡的云层。这云层越积越厚,却密云不雨,空中传来隐隐滚雷之声,气氛很是压抑。

  湖岸边跑来一只雪豹大小的野兽,身上是黑白交错地虎斑纹,一条尾巴有整个身体那么长,是一只小瑞兽斑节豸。它在离湖边一里多远的地方停住,四蹄分开站得稳稳当当,摆好架势冲着西海发出一阵阵吼声。

  这声音并不高亢,低沉沉带着很强的穿透力远远传开,随着吼声传出,波涛荡漾地西海湖面上叠加了一圈圈涟漪,从岸边一直扩散道西海深处,带着躁动的挑衅之意。远处偶尔的飞过鸟儿纷纷扑扇着翅膀避走,湖面上的气息令人不安。

  吼声连绵不绝,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随着一声响雷,远处湖面上突然掀起数丈高地浪花,这翻卷的巨浪如一条白龙朝着岸边疾驰而来。斑节豸看见了,却发出了几声高亢地吼叫,直到巨浪冲到岸边的时候,它才突然转身撒腿就跑,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与刚才挑衅的架势判若两兽。

  巨浪中跳出一只四丈多长的怪鱼,腾身而起凌空扑击,一跃就是百丈之远,湖水被它的法力引上岸来,随之奔涌始终托住怪鱼的身形。瑞兽斑节豸天生擅长疾驰,虽然还不会飞,可四蹄腾空就像一溜烟,也不必凌空扑击的西海湟慢多少,加上二者之间本就有一里多的距离,西海湟追了七、八里也没追上。

  眼看就要到了御浪上岸地极限,西海湟又一次落入浪尖再度腾空,口中吐出一道光华激射,这下斑节豸是再也躲不开了。

  就在这一霎那,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一道凌厉地剑光斩下,截住那道光华,竟然将之磕飞不知去向。与此同时天空道道剑芒如雪片花雨席卷而落,灿烂缤纷煞是耀眼好看,场面虽然美丽,但每一片剑芒都带着杀机。

  梅振衣终于出手了,他以逸待劳又是暗中偷袭,全力一击竟然击飞了西海湟吐出的昆吾剑,如果不是为了先解救阿斑,这一剑说不定就能伤了西海湟。

  西海湟也意识到中了伏击。咆哮一声原地急旋,身下浪花飞起,无数水箭射出迎向漫天剑芒。同时一抖背鳍,十几支飞鳍梭射向天空。盘旋而下攻击梅振衣。这家伙全身都是天成法宝,难怪却如此凶悍,它见梅振衣会飞。用飞鳍梭将他缠住不让他逃脱。

  梅振衣也不想逃脱,持紫电剑放手一斗,而知焰却不在这里,并未与他联手合击。剑若游龙,与飞鳍梭缠斗。落芒如虹,与浪花水箭相击。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西海湟好似认出他来了,知道在远离湖边地地方难以取胜,开始向西海地方向退却。它很狡猾,向湖岸接近的速度不是很快,缠着梅振衣不经意中边斗边退,只要离西海越近,他能引上岸的浪头就越大,法术的威力就越强,等到梅振衣反应过来就无法再脱身了。

  眼看离西海还有三里多远。梅振衣再次大喝。紫电剑发出风云激荡之声,剑势陡然一紧不再随着西海湟移动。同时缠住西海湟不让它退却。梅振衣刚才还留有余力,而西海湟也打了埋伏,现在它身下浪花比刚才要汹涌多了,此时一条条水柱卷向天空如一只只透明的怪手抓向梅振衣。

  半空的梅振衣周身突然霞光灿烂吞吐,击碎了一只只浪花凝聚成的怪爪。从远处看去,一条如龙怪鱼带着巨浪在平地上翻卷,半空中一条人影带着霞光飞旋,剑芒四射、飞鳍凑,浪箭满天,战场中传出风云激荡声、巨浪轰鸣声、怪兽咆哮声,声声震耳。

  久斗不下,一时又难以把对手引入湖中,西海湟终于沉不住气了,要使出它的绝招——引雷劈击。不知不觉中,西海上空的密云在飘移,已经来到一人一鱼激斗的战场上空,云层中还发出丝丝电闪,正在全力相斗地梅振衣似乎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变化。

  西海湟也没有留意到,它今天狮汇聚雷云比以前轻松了不少,引湖水掀成巨浪上岸比以前吃力几分,此消彼长,激斗中也不容多想。

  天空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击下,西海湟借着浪头掩护收回飞鳍梭,张口吐出一柄四尺长半透明的骨剑。闪电敲击在剑身上,爆发出一个耀眼的光团突然改变方向,一道电光如金蛇直冲梅振衣击来。

  眼前这一幕,好似一年前地场景重演,但是梅振衣身边没有知焰保护,远处也没有钟离权护法,他会怎样呢?梅振衣早就有准备,甚至早就等着西海湟的这一招。

  金蛇的电光劈来,梅振衣已经扔出一样东西,同时身形向后急退。这样东西不是法器,乍看上去是轻飘飘地一张纸,仔细看是一张用朱砂书写的黄绫。

  电光劈在黄绫上,天地之间似乎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黄绫突然炸开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近处云层中几乎所有的电闪都被引了下来,散成无数道电蛇四散劈击

  西海湟不知被多少道电光劈中,被劈了个跟斗把地面上的淤泥砸出一个五张长、一丈多深地浅坑。坑中的泥水被炽热地电弧光化成蒸腾白气,还发出砰然的膨胀暴裂,地面出草叶也在一瞬间全部化为焦灰。

  梅振衣在扔出黄绫的同时就飞射而出,远远的避开了,跑得比阿斑要快多了,黄绫炸裂时他的身体一震,稳不住身形也远远的落在泥泞之中。

  那张黄绫究竟是什么东西?就是得自阿斑“收藏”的三道符之一,梅振衣虽不知其名,但他自悟的神宵天雷与符之术有相通之处,研究了这么多天,也基本弄清了它妙用,这就是激引天雷的符,知道该怎么去引发它。

  但他毕竟没有学过真正地符之术,用起来也是个半吊子,仗着修为高深强行引发符,却不能精确地去控制,搞了一场大范围无差别攻击,所以自己先远远的躲开了。

193 回腥风箭雨腾戾浪飞雪寒泽命催绝

  193回、腥风箭雨腾戾浪,飞雪寒泽命催绝

  制符与炼器有相似之处,威力越大的符箓制作起来越难,使用的要求也越高。当它被引发时,虽然是激引外物之力与制符者凝聚在上面的法力,但使用者也有法力消耗,引发符箓的威力越大,消耗的法力也越多。梅振衣很走运,他引发的符箓就是龙虎山弟子所制威力最大的紫府神雷符。

  梅振衣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这张符箓,用的还是如指妖针那般激引外物之法,激引的是天空的雷电,他很难控制攻击的范围,所以干脆引下满天雷电散射而开,这样消耗的法力也是极大。符箓爆发时,他也浑身一震筋骨酸麻,控制不住身形落在地上,气血翻滚良久才调匀气息。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梅振衣使用这张符箓也巧妙到了极致,一举扭转了战局。符箓发挥的威力也要讲究天时地利,西海湟施法将西海上的雷云引来,知焰也在暗中以青霜剑凝聚云层,所以这一击才搞出这么大动静。如果一开始就扔出紫府神雷符起不到现在这种效果,反而使西海湟有了警惕之心。

  西海湟被劈落在泥泞中,墨绿色接近发黑的鱼背上有十几道电丝吱吱作响,出现一片网状焦痕,然而却未伤其根本。它发出一声沉闷的牛吼,四野中的积水涌来将它的身形掩住,远处的西海涌起一道巨大的浪墙向岸上扑来,西海湟欲借迎面扑来的浪花逃入西海。

  梅振衣这一击让它害怕了,心生恐惧不敢恋战,转身想逃走。这一击看似动静不小,但攻击方向是发散的,对西海湟的伤害并不大,打击主要是在心念上。西海湟最擅长的绝技发出却丝毫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被对方化解攻击自己。让它如何不心惊?再也不敢使用同样的一招。

  梅振衣暗叹一声,这千年妖湟筋骨炉鼎真是强悍无比,同样的攻击,如果来不及施展护身之法打在自己身上,他绝对不能像西海湟这样安然逃走,剩下地事情就看知焰了。

  西海湟裹挟着泥水向西海方向急速冲去,西海中也翻起大浪来接应,然而湖边巨浪涌起恰恰就在刚上岸的地方突然停顿。好似瞬间被定格。这只是一种错觉,原来不知何时湖边一带空气变得极冷,一片刺骨的深寒,扑来的浪涌被冻成了一道冰堤。

  这是一道接近透明的屏障,浪花凝结成冰带着无数锋利的棱角,显得晶莹剔透,发出冷森森的光芒。冰堤上方半空中站着知焰,手持青霜剑。红色的衣裙就像一团火焰。

  湖滩上发出一连串喀嚓地响声,是西海湟在撞碎一道道冰棱硬往前冲,一面发出咆哮,引来西海上更大的巨浪翻卷,企图吞没冰堤而过。

  知焰在空中一挥青霜剑。云层中落下的不是电闪,而是一片片急速飞旋的雪花,每一片雪花的边缘都带着寒芒之光。

  她是梅振衣的道侣,梅家的“切菜刀法”她也与梅振衣切磋过。此刻以青霜剑引来漫天雪花,妙处颇有相似之处,每一片雪花虽然不如剑芒那么锋锐,但是数量却多多了,纷然而落密密麻麻卷向西海湟的双眼。

  西海湟钻入泥水中,激起无数水箭抵挡雪花,同时咆哮连连仍撞向冰堤,西海那边涌起地浪头也越来越高。但是它很快就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涌过冰堤的浪头越高,这道冰堤也就越高,知焰手中的青霜剑挥舞,带着森森寒气,浪花在冰墙上不断凝结,渐渐成了一道六丈高的冰墙,西海湟冲不开也跳不过去。

  西海湟终于不再往前硬冲,也不再继续引浪而来。它转身向后变换方向企图绕个圈子溜回西海。面前的冰堤再高宽度毕竟有限。它一后退转身,突然觉得周身地泥水渐渐变得粘稠。也越来越寒冷。

  你有没有在北方极冷的天气下刨开冻土的经验?含水的土层结冰后几乎象铁一样坚韧,一镐刨下去往往只留一道白印。梅振衣与西海湟地那一番激斗,将周围几里方圆的地方几乎都翻了一遍,泥水混杂成了一片沼泽,此刻外围已经开始结冰成为了冻土。

  西海湟再也翻不起多少波浪,陷在泥泞中越挣扎越艰难。此刻梅振衣也缓过气来,重新飞上了天空,举起紫电剑与知焰的青霜剑相应,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化成了一道道细长的电丝,滋滋不绝从天劈落,集中攻击在西海湟最坚硬的头顶部位。

  西海湟终于吃不消了,这种打法几乎让它没有还手之力,发出最后一声巨吼,从越来越粘稠的冰冷沼泽中飞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骨剑急射梅振衣,这一次没有引雷相击,看去势就是要射穿梅振衣的身体。

  梅振衣根本就没管骨剑,知焰地青霜剑飞来挡住,就在西海湟跃起的那一瞬间,它胸前那一块浅黄色的部位露了出来,梅振衣的紫电剑脱手飞出,带着电光正斩入其中,再一招手紫电剑飞回。

  这一剑非常巧妙,没有杀了西海湟,却将雷电之力引入到它身体内部,让它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西海湟侧仰着身子摔了下去,四丈多长硕大的身躯砸落了无数冰碴,这下它再也动不了了。梅振衣与知焰落下了云头,彼此对望一眼,两人都有些微微的喘息,这只西海湟的炉鼎筋骨顽强,简直是刀枪不入啊,这一番相斗虽是取巧,但也很是吃力。

  大战之后松了一口气,只一个不留神,阿斑不知从何处如闪电般的钻了出来,跑到西海湟地身边,一爪子就掏进了它胸前地那一道剑伤之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梅振衣赶紧喝止道:“阿斑,别乱动,把昆吾剑给我找来!”

  阿斑一溜烟跑走了,而西海湟眼见已经活不成了,梅振衣那一剑伤得虽重却没有要它性命,但阿斑这一爪子掏进伤口。那是连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梅振衣叹息一声收起紫电剑扔出了拜神鞭,拜神鞭化成一片白云,舒卷成一个漩涡的形状,西海湟伤口中地鲜血涌出都飞了进去,那片旋云却没有染成红色,仍旧在半空旋转。西海湟已经死了,鲜血从那个不大的伤口喷出,接近半个时辰才枯竭。

  梅振衣收回了拜神鞭。空中一片红色的细末如雾一般落了下来,他取出一个白葫芦,将这些细末全部收走。这就是千年灵血啊,就算不用它作九转紫金丹的药引,也是难得地药材,只是这千年灵血一出,不能见风太久,要立刻炼化成血竭。否则无法保存药性。

  千年灵血竭已收集完毕,满身泥水的阿斑从远处跑来,嘴里叼着在混战中打落的昆吾剑,晃着尾巴到梅振衣面前来表功。梅振衣摸了摸它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对知焰道:“没想到是这小畜生最后出手杀了西海湟。我只吩咐它若我们未胜不要跑回来,却忘了告诉它若我们已胜,它也不必再多事。”

  知焰看着西海湟道:“杀了也就杀了,难道你还想收服吗?此物作孽深重。修行与凶性已成,是无法收服的。换而言之,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收在门下,你一时不察,就出了梅六发之事,何况西海湟这等凶性之妖?”

  梅振衣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应当除此妖祸。”

  知焰:“今天斩了西海湟,小葱该高兴了。它会很感谢你替它报仇的。”

  梅振衣:“小葱该谢谢阿斑,是阿斑最后掏的那一爪子。”阿斑听懂了他地话,在一旁得意的仰着头甩了甩脑袋。

  知焰又道:“天材地宝在眼前,若不想损毁过多,就要在一天内收集完毕。”

  梅振衣:“我很累,先歇两个时辰再动手。”

  这只西海湟修行千年不止,炼成一身天成法宝,可以说混身上下都是宝啊。但若不是炼器与炼药的大师同时在场。很多东西就会搜集不到而浪费,比如那千年灵血竭。偏偏梅振衣两者都擅长。在第一时间炼化了千年灵血,一番大战之后紧接着炼药他也累了,先静坐调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开始采集天材地宝,处理妖尸这种脏活自然不能让知焰仙子动手,而且是要以炼器之法分解,不同于普通的解剖。西海湟的皮简直是刀枪不入,连天雷劈上去就是几道焦痕,梅振衣将法力注入紫电剑上小心翼翼的剖下来,一边剖一边以文火炼化揉制,初步处理可以保存,以待日后根据各种用处加工。

  西海湟全身几乎没有鳞片,只在胸鳍处有二十八片碗口大小的飞鳞,深黄色,可以像飞镖一样盘旋飞出伤人,正好护住它胸口那一片最软弱的地方,好东西,也先收起来。

  西海湟背上有十八支飞鳍梭,威力梅振衣已经见过了,他发现这已经相当于初步炼成地法器了,看上去是十八支,实际使用时神识连成一体,是一件法器分了十八个部分。他以前擅长合器,紫电青霜剑就是可合击之器,这一器分击还是第一次遇到,收起来以后好好研究。

  西海湟全身的筋骨包括口中的利齿都是天材地宝,梅振衣全部粗略炼化一遍去除杂质,变成相对纯净可以长久保存的材料。这些东西都收拾完了,去除内脏最后只剩一堆鱼肉了。

  梅振衣笑着问知焰道:“你小时候,家里做过熏鱼吗?”

  知焰瞪了他一眼:“我来自昆仑仙境妙法门,小时候哪有什么家,又哪见过家人做熏鱼?你要处理这些鱼肉,这也是天材地宝吗?”

  梅振衣:“不是炼器的材料,但西海湟鱼地肉本身就是药材,可解毒排脓、调经养血,更何况这千年妖湟,药性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另有补益元气之功。但是我累了,我教你以炼器之法去炼药,我来切,你先施法引水汽微蒸再以文火培制,把它加工成可入药的熏鱼干。”

  四丈多长的西海湟,得有多少鱼骨鱼肉啊?梅振衣炼化完鱼骨已经无力再以鱼肉炼药了。他只管切片,让知焰去炼化,就这么也忙到第二天,几乎筋疲力尽。知焰笑着问他:“这熏鱼干可入药,能不能就像寻常地熏鱼干一样吃?”

  梅振衣:“当然了,还有调理脾、肺之效,寻常人身体虚热者不可多服,修行人若服之。有补益元气、疏通血脉的用处,虽比不上你们妙法门的生元丹,但也算很不错了。”

  知焰:“看你累成这样,又炼了这么多熏鱼干,自己怎么不吃,现在正好合适。”

  梅振衣一拍脑门:“聪明人也犯糊涂,只顾看你炼药竟然忘了自己的状况,一会就服用。反正多地是。”

  知焰一指旁边睁着眼睛看稀奇的阿斑:“那阿斑能不能吃?”

  梅振衣:“你别看它长的像只小豹子,其实是吃素的,而且一般地东西根本不吃,嘴挑的很。……但这些熏鱼干已炼去血肉荤腥燥气,是一味灵药。可以喂阿斑。”

  知焰一招手:“阿斑过来,给你块鱼干吃。”

  阿斑啪嗒啪嗒走过来,吃了一块熏鱼干,觉得滋味不错咂咂嘴。用祈求的眼光看着知焰还想再要。知焰一连喂了它十几块,最后梅振衣道:“够了,一次只能喂它这么多,这毕竟是药。……阿斑,我教你最简单的省身行功之法,到旁边坐着运转元气去。”

  鱼肉全部收拾完了,知焰不解道:“怎未见到千年妖丹玄牝珠?”

  梅振衣拿出最后剩下地那柄四尺长的骨剑:“这就是,所谓玄牝珠未必是珠。这柄骨剑是这妖物千年修行的精华所聚。并以天雷淬炼多年而成,此物元神已散,只留下了这一柄骨剑,是炼制一等一神器的材质。”

  这根骨刺有四尺长,剑形,一端有尖带细长双刃,另一端还有天然形成地手柄形状,通体半透明坚硬地骨质。手感却如白玉一般光润。拿在手中以神识感应。脑海中隐隐有雷鸣之声,神识变得非常的清晰延伸地范围极广。甚至隐约与周围地草原、湖泊、云层产生一种玄妙的共鸣。

  这种感觉,梅振衣也只在使用指妖针这种法器时才体会过,绝对是异常珍贵的天材地宝。知焰也拿过去研究一番道:“单以此剑之妙用,若不论紫青双剑合击之威,它已不亚于紫电剑,已经是一件成形的法器,却不是能随神念化形变幻的神器。”

  梅振衣:“是一件成形法器,也是一种可以继续炼制地材料,据我推演将它彻底炼制精纯之后,应该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神器,只是炼制起来太难,普通的炼器之法加工不了,还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两人在西海边又歇了两天,养足精神这才带着阿斑重新上路。有神器葫芦就是好,那么多东西一葫芦全装走了。清风给他地这种白葫芦,能装多少东西本身也有极限,使用它也受自身法力的限制,以知焰今日的修为还发挥不了葫芦的极限妙用,却恰好能装走从西海湟身上得来的材料与灵药。

  这一次出门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玉真等人见他们这么快就安然而回自然欣喜,齐云观中众修士听说了他们斩杀西海湟的经过,也觉得惊心动魄。青漪三山中添了一只小瑞兽阿斑,正好可与小葱做伴,平时也归提溜转的管束,把这小鬼高兴的够呛。

  小葱也有灵性,听人说是阿斑最后出手杀了西海妖湟,对它很亲密,两只小兽虽物类不同却相处地如兄弟一般,假如他们化为人形开口能言的话,估计都有可能拜把子。

  梅振衣与知焰回来三天后,命张果将星云师太请来,在承枢峰随缘小筑的西花厅内,梅振衣拿出了几样东西:紫电、青霜两柄神剑、一对妖王扣,一个雪白晶莹的葫芦。

  他对两人道:“龙空山在昆仑仙境蛮荒深处,一路凶险未测,这几样东西二位带着,若一路小心善知趋避,应可安然到达,遇事也能找人求助。”

194 回慷慨投桃知报李欲取先与不多言

  194回、慷慨投桃知报李,欲取先与不多言

  妖王扣自然是一人戴一支,神识相通好配合紫电、青霜剑联手合击,白葫芦是信物,有事不仅可以去找乾元山风清、月明,也可以去找乔散人,更重要的可持此物去见十大妖王。龙空山如今已被十大妖王彻底盘踞,不是想进奈何渊就能进去的。

  紫电、青霜剑要演练纯熟,以自身的修为结合神器的妙用,才可以御器相合,梅振衣与知焰毫无保留的讲授了两人合器的心得感悟,让张果与星云师太一定要在入昆仑仙境之前将这两柄剑的妙用以及配合掌握纯熟,这比他们自己摸索要方便多了。

  张果走了,家中的琐碎俗事都交给菁芜山庄的管事赵启明打理,生意、田庄等事务有梅氏五兄弟负责,大事则由玉真公主作主。玉真如今不经常住在齐云观,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青漪三山的随缘小筑,谷儿、穗儿也常住随缘小筑,有什么事提溜转来回传讯。

  如今的随缘小筑规模相当不小了,除了前厅与两边的侧厅之外,后面又修了中庭、跨院、后院。这里相当于梅振衣的私宅,后面是平时的清修之地,前厅是待客之所,中庭还可开筵席供多人饮宴。

  承枢峰对面的法柱峰脚下,绿树掩映中修了一所“听松居”,是专门供访客留宿的地方,此时的青漪三山还没什么访客,那是为将来准备的,静室客房有数十间之多。另外梅毅、立岚、张果等人各有修行居所,散落分布在法柱峰中,规模都不小。

  修行居所不是仅为一个人准备的,比如梅毅平时修行的地方叫藏剑庐,两进很大的草堂院落,中间还有演武场,梅氏五兄弟练剑学艺就在这里。全住下绰绰有余。反正梅振衣不缺钱,梅家也不缺物力与人力,建造规模全按照长远筹划。

  梅振衣甚至在法柱峰的另一侧,山脚下临青漪湖边的缓坡上修建了一座五湖山庄,目前只是雏形还未建造完毕。这里是给大官湖中胡龙腾等几个妖怪准备的,钟离权已经预先替他收了这五个徒弟,时间还要再等九年。

  在梅振衣凿建青漪三山洞天地蓝图中,这个洞天福地有两处门户。一个是从齐云峰方向,就对着齐云观的后院,供自家子弟出入,另一处从青漪湖中的方向,迎门就是五湖山庄,供来访外人出入。这两处门户都挺有意思,从齐云峰过来先要跳过断崖,从五湖山庄进来后要翻过或绕过法柱峰。

  张果刚刚离去没多久。青漪三山就迎来了第一位修行界重要的访客,龙虎山掌门张士元的嫡长子张修。

  几个月前梅振衣派梅毅去了龙虎山,梅六发之事处置的不仅让张家,也让天下修行各派无话可说。梅六发是该死,但那张侥的举止也不善。仅回一封信道歉是不够的,做为往来礼数,张士元派自己地儿子亲自登门了。

  张修与梅振衣同岁,今年都是二十二。但梅振衣是十月生辰,他是四月生辰,比梅振衣大了半年。此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打扮看上去像个书生,谈吐很有几分出尘之气,与梅振衣很是投缘。

  张修来此无非三个目的,一是向梅振衣通报张家如何处置张侥,并表达歉意;二是对梅家的处置表示感激。上门结交修好。另外还有一个私人的请求,就是向梅振衣求药治疗一个人的伤势,这个人居然就是得罪梅家的张侥。

  提及龙虎山处置张侥,不可避免的就谈到了门中戒律,一般修行人的戒律是不对外人公开地,但道友之间交流时可以相互借鉴。龙虎山的戒律与东华门的内容大体区别不多,但做为流传数百年的大派,其体系更加详细复杂。

  按张侥的举止。与梅六发动手并不算违戒。在龙虎山“子弟离山二十八戒”中有一条“十三出”,规定了十三种可以与人动手斗法地情况。遇到梅六发这样拔剑拦路。并率先出手的情况,张侥不施法术难以自保,是可以出手的。

  但张侥犯了另一戒,是龙虎山“子弟入门行止九戒”中的“口恶”,他不该恶言嘲笑与讥讽梅六发,更不该说什么你不配和我说话,叫你家梅公子来之类地,这显然就是一种挑衅了。如果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张侥违戒可能会受面壁思过的惩处,半年内不得学习门中更高深的道法,这在修行人中叫作“禁受”。

  但张侥造成的后果很严重,事情的起因也不光彩,他随行的三名家人送命,虽然梅六发是主犯,但他也有责任,还可能导致龙虎山与芜州梅家无端交恶,应该加重惩处。张士元打断了他的腿,并罚他思过三年,同时禁受三年,三年期满后师长认为他的心性已经有所改变,才会继续传他道法。

  也许是因为张侥地身子骨实在太弱了一些,或者张士元盛怒之下出手实在太重了一些,当时可不是用棒子敲的,而是直接一挥袖,以法力将他的双腿卷折。调养了这么多天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张侥已能下地走路,却发现留有遗患,筋骨已恢复,但经脉运转凝滞竟暗带残疾。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双腿还可以用,但不能飞奔负重,对于修行人来说这双腿就等于废了。这种伤势是很难医治的,因为有内损暗伤没有及早发现,等筋骨长好痼疾已成。张士元也有点后悔自己出手太重了,这是个意外。

  前文说过张侥的父亲早亡,寡母将他养大。张侥的母亲经常伤心啼哭,担心这孩子双腿终身留有残疾。

  张修见叔母伤心也有不忍,见到梅振衣之后,找了个机会私下问道:“听闻梅真人是孙思邈前辈的衣钵传人,可有法能医治张侥地残疾?医案与脉象诊断我都带来了。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张侥毕竟是开罪梅家之人,只是私下一问。”

  这不算求情而是求医,张修亲自上门私下里说出这番话。梅振衣不好拒绝。他答道:“母怜其子,人之常情,难免失于溺爱纵容。希望张侥道友经此三年之罚,日后行止有所收敛,说实话,此事地起因主要在我平日未能多加管束门下,也有责任。道友将医案和脉象给我,看看有没有办法。”

  梅振衣看了医案之后说道:“此非伤势。寻常手段难以治愈,需用特殊的外丹饵药才行。我亲手配制需要一段时日,道友若无急事,可在青漪三山中多盘桓几日。”

  张修一听张侥可治,而梅振衣也肯赐药,当即起身行礼道:“多谢梅真人,张某甚是感激,非为张侥。而是为我守寡地叔母道谢!……这青漪三山的风景气象我很喜欢,能有机会参观正在凿建中地仙家洞天非常难得,更难得的是能向梅真人请教切磋,尤其是炼药之道。”

  龙虎山是历史悠久的修行大派,门中高人怎能不会医治内伤?假如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张侥的伤势有异及时处置的话。也不会留下今日的隐疾。但拖到现在,张侥的内损连张士元都治不好,所以张修才会试探着向梅振衣求助。

  梅振衣只看了一眼医案,连张侥本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说有药可医,这让张修很是佩服。像张修这种世家子弟,看上去谦和但骨子里有一股天生地傲气,要想让他佩服需要有镇得住的手段才行。张修也算是个虚心好学之人,当即就起了请教之心,愿意在青漪三山多留一段时日。

  梅振衣擅长炼药,而龙虎山弟子擅长符箓与阵法,梅振衣也正想向张修请教呢。他当即笑道:“请教不敢当,同道交流而已,我可一边炼药一边与张兄解说。其实我也有事要请教张兄,这是我在昆仑仙境偶得的几张符箓,还有这十三枚阵符,你能看得出来历吗?”

  得自阿斑的三张符箓已经在西海用掉一张,剩下的两张与那十三块玉牌都放在桌上,张修看见是大吃一惊:“这就是紫府神雷符。向来以我龙虎山所制为正传。而这十三道阵符是布置引雷阵所用,制符所必须。”

  这些东西应该是某位前人的遗物。张修判断符箓制成的年代已经很久远,大约在三百年以上,非常有可能出自于龙虎山,但龙虎山自古传人不少,到底是谁离山之后行游昆仑仙境在蛮荒中留下这些东西,连阿斑都不清楚,已无法考证。

  那十三块玉符能布成一种阵法,叫做“引雷阵”,制做紫府神雷符时需要用到,此符的制作难度极大要求也很特殊,画符地时候要在引雷阵中动笔,才能施以激应紫府神雷的妙用。

  梅振衣并没有着急当场请教符箓之术,又闲聊几句互发了一番感慨,当晚设宴款待,张修就留了下来住在听松居中,随行的还有五名张家的下人。接下来的日子梅振衣有很多事要忙,再度处理得自西海湟地那些天材地宝,这不是一、两天能够完全炼化提纯的东西,同时他还要炼制灵药,就当着张修的面。

  修行人之间的交流印证是很有讲究地,像他们这种情况,是不会说明门内师传法诀的,但可以交流自身修行中境界相通的感悟印证。

  这一天,梅振衣将张修请到自己的炼丹房中,没有用拜神鞭,取出一个药鼎,要当面炼制治疗张侥内损的灵药。张修问道:“梅真人以何物炼制灵药,能治愈张侥的内损?”

  “共三味,千年灵血竭,千年妖骨粉,段节化润丹。”梅振衣轻飘飘的说出这三味如雷贯耳的药名,面色平淡地就像在说普通的甘草、菊花一样。

  张修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梅振衣几天前答应的很轻松,张修也没想到用的药会如此贵重。这不仅是价值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根本难以寻觅,假如他事先清楚的话,估计都不好意思张嘴,这个人情太大了,梅振衣轻飘飘的就送了给他。

  “梅真人,你怎么不早说?如此贵重的修行灵药。张侥承受不起。”张修说话时都快出汗了。

  梅振衣微微一笑:“灵药不谈其贵,只论其用,我手里恰好有,而你又恰好开口,这与张侥无关,是我与张修兄地缘法。……况且我还有事要请教道友呢,关于龙虎山符箓之术我一向仰慕也很好奇。”

  张修:“您有什么想问地尽管开口,只要我能说。无不尽言。”他没想到所求地灵药,梅振衣要花这么大代价才能炼成,此时这份人情还真不好还了。

  梅振衣一挥手:“不急不急,先把灵药炼成再说,张兄不是对炼药之道感兴趣吗,有什么疑惑之处尽管开口。”他很能沉得住气,根本不主动请教什么,将江湖八大门中摆场子“兴岗抬门槛”地手段运用的是炉火纯青。欲取之必先予之。

  有梅振衣这样一位炼药大师现场演示并随时讲解,炼制的还是天下难寻的珍奇灵药,这样的机会上哪里去找?张修收摄心神不再有杂念,一边仔细观看梅振衣炼药的每一个步骤,有疑惑随时发问。

  张修问道:“段节化润丹我听说过。也知道它的功效,可助修行人突破易筋洗髓关口。这本已是定性成药,梅真人还能以它与千年灵血竭和千年灵骨粉再度相配炼化吗?”

  “张兄果然是内行,熟知炼丹与普通地药方配伍不同。”梅振衣已经启炉炼制千年妖骨粉。不再开口说话而以神念回答,先赞了张修一句,接着解释道:“我此刻炼药之术,与御器、炼器之法同源,以多味药材炼制丹药,相当于以多种天材地宝合成一器。段节化润丹相当于成形法宝,我再以千年灵血竭与千年妖骨粉合炼,更添其妙用。”

  张修叹道:“若法器已成形。很难再添加天材地宝合炼,稍不小心一损俱损,如此类比炼药,火候实在要掌控的相当精妙。”

  梅振衣:“我也要很小心才行,先将千年妖骨完全炼制成纯净的粉剂,再以千年灵血竭合炼成骨血断续膏,最后以法力散开段节化润丹吸附,一次成药。……我一步步慢慢来。得有几天时间。会让你感应到每一步的手法与火候。”

  梅振衣一连炼制了七天,炼药时间是从每天午后到黄昏。也不完全是炼制那一味灵药,比如碎妖骨就炼制了不少,还有其他用处,主要是为了给张修演示清楚,一边炼药还向他讲解各种外丹药性与施用方法。只有最后一步只演示了一次,因为以法力将段节化润丹散开后要一次吸附骨血断续膏完成。

  最后炼成的灵药是淡雪青色的粉末,异常细致还有相互吸附之力,在药鼎中就似流动的水银形状,自动聚合在一起并不散开,收集之后装满了巴掌大小的一个玉瓶。

  梅振衣将这瓶灵药递给张修道:“灵药已成,使用时既不内服也不外敷,以御器之法将之化开为无形,让药力直接沁入周身穴位,每日午时用药,每次用指甲盖这么大小地一点就可以。此药不仅可以治张侥的症状,还有洗炼筋骨炉鼎辅助修行之功,张侥用一小半大约就可以痊愈了,剩下的大半瓶,就算我送给张修兄的一点心意。”

  张修称谢接过,又问道:“如此灵药,不知叫什么名字?”

  梅振衣:“初次炼成,我还没起名,既然此药炼成的机缘与张兄到来有关,想请你给起个名字。”

  这句话是给足了张修面子呀,同时手段也很巧。这么难得地灵药请张修起名,那么以后别人用到或提到这味药时,自然会想起这段典故,甚至可能传为修行界一段佳话,无形中梅家与龙虎山之间就好似亲近了不少。就是起个名字而已,惠而不费,讲究却很深。

  张修很高兴,想了想道:“就叫凝炉散,如何?”

  “好名字,就这么定了!”梅振衣笑了,笑容中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和力。

195 回居必择乡游就士善假于物莫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