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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第四卷 德充符 092回、酒家幌旗题玉帝,纹银十两赌江山

灵山 · 徐公子胜治 · 1.4万 字

  梅振衣与玉真怎么会来万家酒店?这与进城的计划有关,芜州城的四门早已用条石堵死,梅振衣带着玉真只能冲上城墙进去。他先派提溜转进城找到梅毅,商量入城的时间和地点,城中好做接应。

  提溜转回报,梅毅和张果已经知道消息,进城的地点选在城墙西北角一个叫凤凰坡的地方,时间定在太阳落山、军营中生火造饭时。叛军有六千多人,经过连日激战,目前可用之兵也只有五千多,这些人不可能把芜州城团团围住。

  叛军在西门外南侧的开阔地带扎营,那里也是攻城的主战场,其余地方只是分兵驻守,并派侦骑来回游弋,所以梅振衣还是有办法突破叛军驻守的薄弱之处冲到城下的。

  提溜转回报时,梅振衣已经在路上,正走在敬亭山脚下的十里桃花道中,玉真骑马,梅振衣牵着马与钟离权步行。听说约定的时间是日落前后,继续前行有点早了,正想找个地方歇一会,远远看见了万家酒店屋檐的一角。

  梅振衣笑道:“师父,还记得这家酒店吗?三年前,你把人家折腾的够呛!”

  钟离权:“当时只是开个玩笑,那日正准备去了结此事,你却先插了一手,要不然,我也不会遇到你,这是你我师徒结缘之地啊。”

  玉真公主闻言很感兴趣,问他们是怎么回事?梅振衣简单的讲了这段故事,公主赞道:“梅公子,你真了不起,三年前才多大年纪啊,竟能想出那么好的办法来。……按你当初的设想,万家酒店的新酒应该酿成了吧?”

  梅振衣:“我也正想去问问记掌柜。老春黄的窖池是否养熟?……公主,你饿不饿?我们干脆到店中歇脚吃点东西。”

  玉真点头:“梅公子,不要叫我公主,叫我玉真即可。早饭放在眼前没有吃下去,现在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梅振衣又对钟离权道:“师父,你还是隐去身形吧,否则会把伙计吓到地。”

  他们歇马进了万家酒店,有钟离权在身边,梅振衣也没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不料一上楼就看见了左游仙。玉真也认了出来,站在那里愣住了。钟离权身形未现,见两人的表情。以神念问了一句:“怎么了,那边是位高手,你们认识吗?”

  “他就是左游仙。”耳边又有一人说话,竟然是清风的声音,这位仙童不知人在何处,声音却送了过来。小小一座酒楼看上去冷冷清清,暗地里可够热闹的。

  钟离权:“噢,就是他?有我在。你们不用怕,尽管过去就是了!”

  有师父在身边,还听见了清风的声音,梅振衣当然不怕,拉着玉真公主道:“玉真,见到老朋友了,过去打个招呼凑一桌吧。该怎么啐他不要客气。”

  玉真本有些怯意,但见梅振衣这么说,也很相信他,露出坦然的神色一起走了过去。梅振衣到左游仙面前笑嘻嘻的抱拳:“左至尊,我们又见面了,你好可怜呐。一个人喝闷酒。我这人乐善好施,就陪你喝一杯吧。”

  他说完也不等左游仙答话,径自坐在左游仙的右手边,让玉真公主坐在左游仙的对面,那边未现身形的钟离权也在左游仙左手边坐下,一张桌子凑满了。

  左游仙有所察觉。知道身边来了一位高人。暗中凝神戒备,表面上不动神色地冲梅振衣道:“小子。你的眼神没什么长进啊,我面前无酒,这家酒店的伙计非说他们不卖酒。”

  伙计过来道:“原来梅公子与这位客官认识啊?我们酒店确实不卖酒,梅公子知道地最清楚。”

  “有酒、有酒,恩公来了,当然有好酒!”有一人小跑上楼,一边跑一边喊,来到近前向梅振衣施礼,正是那位记掌柜。

  梅振衣起身还礼:“记掌柜啊,芜州城在打仗呢,你这家酒店还开业?”

  记掌柜叹了一口气:“谁匡复谁,我这个小百姓不清楚,只想过太平日子。我家老母不愿意离开祖宅,我这个儿子也只得留在这里,不开张还能做什么呢?”

  梅振衣:“说的也是,就是生意不太好啊。听刚才的话,你家的新酒已经酿成了?”

  记掌柜点头:“成了,托梅公子的福,新酒成了,比当初更好!要不是打仗,正想给菁芜山庄送去,顺便再向梅公子讨个计较,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我这就给您搬酒去。”

  “他们一来就有酒,既然有酒,为什么不卖给我呢?”坐在远处东北角窗边的那位客人开口了。刚才记掌柜说话的声音很大,他也听见了。

  梅振衣冲记掌柜小声道:“既然有酒,那就卖吧,三年前不是说好的吗?再编个故事,哪怕说梦见玉皇大帝上门要喝酒都行,你家这酒也就可以重新开始卖酒了。”

  记掌柜:“这有点夸张吧?”

  梅振衣:“夸张就夸张呗,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谁也不能找玉皇大帝去问啊。”

  那边地客人有点不耐烦了,朝这边喊道:“掌柜的,听见没有,他们是客人我就不是客人了?我也要酒!”

  记掌柜赶紧高声答道:“有酒,有酒,马上就来,伙计,快给那位客官上酒!……客官,不好意思,我家的酒是新酿成的,泥封还没开呢,所以方才说无酒。”

  梅振衣给了记掌柜一锭银子,吩咐道:“拣几个拿手好菜端上来,酒也搬两坛。”

  记掌柜连忙推辞:“小恩公,我哪能收你的钱?”

  梅振衣:“要你收你就收,否则我怎好意思再来?银子不用找了,今天这二楼我包了,上齐酒菜之后,你和伙计不听见吩咐就不要上来。我们在这里谈点私事。”

  记掌柜:“知道了,是不是将那边那位客官也劝下楼?”

  梅振衣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用了,就让他坐那里吧,离得远不碍事,别再让其他客人上楼就是了。”

  时间不大,酒菜上齐,记掌柜与伙计都很听话的没有再上楼。梅振衣笑眯眯的给左游仙倒了一杯酒:“左至尊,你好大地胆子,还敢来芜州。就冲你这份胆色,我敬你一杯。”

  左游仙淡淡一笑:“你的胆子也不小啊。可惜有些狐假虎威,身边这位高人,为何不现形呢?”

  钟离权说话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在这里。现不现形有区别吗?你就是想拐我徒儿地左游仙?修为比我想象的更高。”

  钟离权在三人面前显出了身形,同时又施了个法术,除这三人之外别人仍然看不见他,并且隔绝了几人谈话的声音。

  左游仙坐在那里一抱拳:“原来是东华上仙,失敬失敬!自从与闻醉山清风一战之后,我的修为又有精进,否则今日还真不易看破你地行藏。当初的事可不能怪我,你的好徒儿自己没有报师门。”

  一直没有说话的玉真终于开口了:“姓左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将我劫走,送入叛军营中?我只是一个孤苦弱女子,何曾开罪于你?”

  左游仙笑了,一指梅振衣:“公主,我不把你带走,你怎会遇到这位小郎君。现在恐仍然孤苦幽居吧?你不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怪我?……还有你——梅振衣,你随我行游万里,修为大进,也不说声谢谢?”

  钟离权哼了一声:“左游仙,你总喜欢将他人的福缘说成自己地功劳吗?修行求超脱。明澈因果,而不是不要脸皮!象你这样,修为越高,将来地麻烦越大,你自己麻烦也就算了,只怕给别人带来的麻烦也越多。”

  梅振衣接着说:“我想说地话。已经被师父说了。左至尊。突厥叛乱你插一手,李敬业造反你又插一手。去年白铁余谋逆,你肯定也去了吧?人家一个妖僧造反,你一个左道去凑什么热闹,累不累啊?你自己累不要紧,但不要连累天下这么多人!”

  左游仙也不生气,端着酒杯答道:“我有我所执,自己心里清楚,顺势而为之。难道你认为我不插手,突厥就不会作乱?白铁余就不会称帝?李敬业就不会造反?事情是一样的,既然它要发生,难道我还帮李唐不成?”

  梅振衣叹了一口气:“老左,你是个明白人,和你讲道理没用,这里也不方便动手,总不能把酒楼拆了害了记氏一家人,这样吧,我和你打个赌好不好?……玉真公主,此话请你掩耳勿听。”

  左游仙放下酒杯:“不必掩耳,我可以让她听不见,你想和我打什么赌?”

  梅振衣:“你就消消停停的,找个地方好好闭关修行去,用不着四处添乱。我赌十年之内,李唐大位改姓,天下国号改朝,不用你去煽动。”

  这话一出口,别说左游仙,连钟离权都愣住了。梅振衣说的当然是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周的事情。神仙推演世事往往十拿九稳,但也要凭借机缘鉴往知来,他们都没见过武后本人,这种自古没有的事情也是不容易推演的。

  左游仙面色变得深沉起来:“梅振衣,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请问输赢如何?”

  梅振衣:“你若输了,就拜我为师,然后到昆仑仙境找个地方清修,别在人世间捣乱。我若输了,陪你十两银子。”他是摸准了左游仙狂傲的脾性,打了一个正常人看来很荒诞地赌。

  左游仙瞪眼道:“我输了拜你为师,你输了陪我十两银子!也太便宜了吧?”

  钟离权手拈胡须说话了:“左游仙,我徒儿的意思很明白。假如他赢了,正合你的一生大愿,可解开你这一世的纠结,对于你也是修行中的仙缘,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你应该希望他赢才对!如果他输了,于你无损,至于李唐江山,在你心中又想开价几何呀?……机缘在眼前,勿须多言,你赌还是不赌?”

  左游仙缓缓的点了点头:“说地也是,十两就十两,在我心中李唐江山不过如此,我赌了!……哈哈哈哈,十两赌江山啊,难怪你不让玉真公主听见,李家人不被气死才怪!”

  钟离权看了梅振衣一眼,面露赞许之色,又对左游仙道:“既然你赌了,那么这十年就闭关修行,勿在人间生乱,说不定还能提前破关,领悟飞升待诏之境。”

  这时左游仙收了法术,玉真公主又能听见了,好奇的问:“梅公子,你不让我听见的话,已经说完吗?”

  梅振衣:“已经说完了,是修行人的一点玄机,公主还是不要听的好,请您莫介意。”

  玉真很温婉的答道:“你有修行玄妙,我自然不会介意。”

  “她不介意,我介意!她没听见,我听见了!你们四个说地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十两赌江山,好大的口气,也好可笑,那不是你们家的江山。小子,你叫梅振衣?小小年纪微末修为,竟也在此妄谈天机?”

  有一个“局外人”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了,竟是坐在酒楼另一角的那位客人,他不知何时已站到梅振衣的身后。此人四十来岁年纪,身穿淡黄色长袍,腰束玉带,五官端正面如冠玉,,胡须及胸修剪的十分整齐好看,神色平和中带着自然而然地威严。

  PS:今天有些迷糊,只写了四千字,这两天一定会找机会再多更新补上。

093 回芜州城外神仙会各开金口衍天机

  093回、芜州城外神仙会,各开金口衍天机

  钟离权一上楼,立刻就看出左游仙是位高手,可是没看出楼上的另一位客人有什么异常,他坐在那里始终没有任何“破绽”,连钟离权都把他当作一位普通人。但此人一开口就站到了梅振衣身后,并且说“你们四个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他说的是“你们四个”,那就意味钟离权虽然施法隔断了谈话的声音,隐去了自己的行迹,但那人仍然有办法听见与看见。仅仅是这一点还不让人太惊讶,左游仙就看破了钟离权的行迹,毕竟离的太近。

  更不可思议的是钟离权竟然没有察觉,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人的修为明显在钟离权之上,在真仙之上意味着什么?虽说人间神通不过出神入化,那仅是指对外施展的手段,修为境界的差别还是有的。

  除了玉真公主之外,另外三人全部变色,梅振衣觉得后背一紧,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无形压力,坐在那里没敢乱动。钟离权起身抱拳恭恭敬敬道:“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圣?我等在此谈论一些私事,不足入外人之耳故此施法隐去声息。以修行人的习惯,你本不必听。”

  左游仙也站起身来,却未行礼,面容很严肃的点了点头:“阁下好修为,但你既然不露行藏,为何又插言他人之私议呢?”

  那人不紧不慢的回话,首先冲钟离权道:“你就是东华先生?你说得对,我本不必听,听了也不必点破。可事出有因,其中机缘不必向你解释。你也不必问我是谁。”

  然后又对左游仙道:“听说你号称天下左道至尊?如果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也就罢了,但你有出神入化的修为,还敢这么对我说话,果然有些门道。可惜你号称至尊,却并无至尊气象,亦无至尊之心。算了,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说完之后径自坐了下来,就在梅振衣地左手边,正处在梅振衣和玉真公主之间的位置。玉真公主有些不高兴了。在座的所有人当中,她是最不“忌惮”这位中年男子的。粉脸微沉道:“你这人好生无礼!俗话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我们在这里小声说话,你不仅偷听,还要前来骚扰,无人教过你礼数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红了,原来此时莫名感到手臂一紧。像是被人握住了,同时全身被一种力量包容,就像有人张开无形的怀抱将她贴身抱住,这“怀抱”带着梅振衣的气息。通过这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她与梅振衣连为一体,连对方的呼吸心跳都能感觉到,芳心一乱脸就红了。

  她的右手臂上戴着一只护腕,是今天出门时梅振衣亲手给她戴上地,就是妖王扣中的一只。此时见玉真公主出言呵斥那位高人。梅振衣怕有闪失赶紧发动护身之术先把她“保护”起来。虽然不知自己地护身之术在这种场合有多大用处,但梅振衣还是尽自己之力护住玉真。

  中年男子的表情也看不出生没生气,似笑非笑的瞄了玉真一眼:“你很在意这位小郎君,心中对他有情?可惜啊,你此世虽与他有缘分,却不是你想要的缘分!既然他妄谈天机。我也谈一句这人世间的天机。”

  这人说话倒是很直接,开口就点破了玉真女儿家的心思,然而说地却不太好听。梅振衣有些尴尬也有些惊疑,这位先生显然有真仙之上的修为,怎会随意开口说什么“人世间的天机”?

  “那倒未必,我来到此地之后也听说了不少人间的事。这大唐皇家的名分乱的很!当今武太后曾为太宗之媵妻。出家斩断不是尘缘而是名分,不也回宫嫁于先皇了吗?你说梅振衣妄谈天机。你就不是妄谈了吗?推演世事之道,谁不会呀!”

  此时有个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传来,是仙童清风开口说话,这下可热闹了,快凑够一桌神仙打麻将了。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回头望着窗外远处敬亭山的方向,问了一句:“你是谁?为何藏头露尾不现身一见清风的声音:“我又不是冲你来的,何必要见你呢?说我藏头露尾,那你又是何人化身行走人间呢?”

  中年男子淡淡道:“不是化身,是真身!”

  清风地语气似乎顿了顿:“嗯,是真身?哼,你不说出自己是谁,有区别吗?”然后再无声息。

  梅振衣一直没说话,现在其他人静了下来,他咳嗽一声终于开口了:“这位先生,您刚才说我妄谈天机,究竟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如果不是妄谈,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句话很不寻常啊,言下之意他也知道武后将称帝这件事,追问梅振衣打那个赌的缘由,在座的高人虽多,却只有他与梅振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没法回答,真要说清楚,梅振衣就得交代自己是穿越而来的秘密了。

  “天下人谈天下事,管不了,谈一谈还不行吗,神仙可以推演,凡人也可以瞎猜啊。”梅振衣只能和稀泥。

  中年男子:“哦,我看你不像在胡说啊?你是人间修道之士,假如真地知道,应该阻止才对,怎么还用那种事情与人打赌?”

  梅振衣很想笑:“阻止?我能管得了吗,再说了,与我有关系吗,凭什么啊?”

  中年男子表情有些古怪,瞅了梅振衣半天,似在自言自语:“看来你真是在瞎猜,方才听你说话,我以为要找的人是你,现在看来又不像,那又会是谁呢?以你的修为,是看不破这种天机的,难道方才真的仅仅是市井之言?”说完话又回头看了敬亭山方向一眼。面露不解之色。

  钟离权道:“这位先生,您是来找人地吗,请问要找什么人?”

  中年男子:“也不是,我只是路过,看一看。”

  钟离权:“那您到这家酒店做什么?”

  中年男子没有看钟离权,却盯着梅振衣答道:“进酒家,当然是喝酒,我是看见门前地桃符题字才进来地,假如这位公子不来。我还真没有酒喝。”

  “请问,您带钱了吗?”梅振衣突然插了一句很突兀的话。那人地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有一种无形的针刺感,连元神都躁动不安。眼见左游仙已经“搞定”,不想再节外生枝,他干脆主动开口打岔。

  与神仙打交道梅振衣也算很有经验了,神仙开口总有玄机,顺着他们的意思纠缠下去。说不定就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那位仙童清风。但是想打岔也不难,不拿他们当神仙就是了,凡人说话可没那么多玄机,当初梅振衣对付钟离权的试探时就很有体会。

  假如换一个人,明知面前是神仙说话,恐怕也不会故意打岔跑题,不理会对方想说什么。中年男子果然被问住了,愣了愣道:“还真忘了带钱。你是怎么知道地?”

  梅振衣笑了:“太有钱的人,临时出门往往忘了带钱,我是猜地!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用神通法力去偷、去抢、去变、去骗,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二是留下来给酒店干几天杂活抵账。也好办,我可以和掌柜的说一声,让你到后厨刷碗。三是……”

  “三是让你请客,你刚才对掌柜说二楼你包了,我也坐在二楼,那酒钱就由你来付。是不是这样?”男子打断了他的话。主动接着说道。

  梅振衣:“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相见便是有缘,同席而坐就更是缘分了,扯那些没用的干啥?来来来,喝酒,今天我请客,请老朋友左至尊,也请这位新朋友,请问怎么称呼啊?”

  中年男子:“随便你!”

  梅振衣顺嘴就接:“原来是随先生,我敬你一杯!”旁边的玉真公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连左游仙与钟离权都面带笑意——这小子太特别了,不拿神仙当神仙。

  中年男子喝了一杯酒,放下杯子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不想再听我多言,那我就不说了。今天受你人情,我也不能白喝你地酒,送你一件东西吧,这面镜子就是我的一点谢意。它可以照见任何你想看的东西,只要有一念之缘!也可以解答你此生不解的因由,只要你追究其中!在这面镜子中,可以看出你究竟是谁?”

  说完话他已离席而去,径自下楼走了。梅振衣手边桌上却多了一面小镜子,形状大小就如女子梳妆常用的贴花镜一般,轮廓似一把小团扇还有个手持的柄,镜子是倒扣在桌子上的,背面纯银色,镂刻着祥云纹饰。

  仅看那祥云状浅浮雕,就知此物不是凡品,一眼看去恍然真如天际祥云舒卷,定睛收摄心神才能看清那只是不动的纹饰,世间能工巧匠难造,应是修行法宝。

  那中年男子的话可谓说到了梅振衣心里头——它可以照见任何你想看地东西,可以解答你此生不解的因由,可以看出你究竟是谁?这对于一位莫名的穿越者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梅振衣看见镜子背面的祥云纹,一瞬间有些恍惚,下意识的伸手拿起镜子。此时神识中传来一连串地声音将他惊醒:“不可照!不能照!不要照!”竟是左游仙、钟离权、清风三个人的声音同时说话,清风不知身在何处,而左游仙与钟离权嘴唇未动,直接以神念传音。

  恍惚间突然被三道神念逼入神识,那是什么感觉?梅振衣手一抖把镜子给摔落了,镜子却没有落地,而是很神奇的出现在梅振衣的衣怀中。

  此时神念中还有话声传来-

  左游仙:“照见任何想看的东西,那是妄境,你的修为未到,不可乱照。否则进去出不来。”这人倒是挺有意思,他自己没少折腾梅振衣,但在这种场合却也帮他。

  钟离权:“解答此生不解地因由,那是前生来世纠缠,境界未到,有答案你也堪不破,不是你此时所能见。”

  清风说地话最“通俗”:“这面镜子不是你的,不论你用它照人照己,你在镜中所见。那随先生都可以看见。他说地话当然不假,但最后一句有问题。不是你知道自己是谁,而是他可以通过镜中所见窥测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还无法控制镜中会照见何事,干脆不要照!”

  好悬呐!梅振衣从怀中掏出镜子递给钟离权道:“我差一点就照了,这东西,我不敢留,还是交给师父您罢。”

  “咦。镜子不是落地不见了吗,怎么在你怀里?”玉真公主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吃惊的问道。

  “神器!”左游仙与钟离权同时开口,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看见这一幕立刻就认出这是一件神器。所谓神器与普通的法宝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可随化身变化,否则以梅振衣的修为,自己是不可能将落地地东西从怀中取出的。

  梅振衣:“神器也不敢留,清风仙童地话吓到我了。我可不想照镜子的时候被人偷窥。”

  钟离权与左游仙又齐声道:“清风对你说什么了?”

  刚才很有意思,三位高人一齐用神念暗中提醒梅振衣,彼此却是听不见的。梅振衣将三人刚才的话分别又讲了一遍,大家这才都清楚了。玉真公主有些懵了,方才只有她没想到那位说话“讨人嫌”的中年男子,竟是如此高人。不在东华上仙之下。

  钟离权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又在手中抚摩一番道:“清风的境界在我之上,我此刻才看出奥妙,他人未到就看出来了。左道长,你也看看?”然后把镜子递给了左游仙。

  左游仙接过镜子。脸色微微一变。拿在手中把玩却没有照:“仙人了断因果,确实有所不同。我虽不怕这面镜子,但也不会照给那位随先生看地。……梅振衣,这上面有化身灵引,相当于化身随行,他可以随时收去,而你却丢不掉,不论丢到哪里它都会自动回来的。”

  钟离权摇头道:“他已说送给了梅振衣,除非梅振衣自己要还,否则他是不能收去的。”

  梅振衣赶紧说:“我还,我现在就想还!钟离权瞪了他一眼:“你想还,人家还不想收回呢!这是一件神器啊,什么人有这种大手笔,随手就给了你?这东西有大用处,不照自己也可以照别的,麻烦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论你施法照向何人何物,那位随先生都可以看见。……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莫名招惹到那种人?”

  梅振衣叫道:“师父,冤枉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您是仙人都不明白,我怎会明白?”

  钟离权叹息一声:“你确实没招惹他,但是,谁叫你在那种人面前胡言,信口叫他随先生?现在倒好,他的灵引真的随身不脱了,也算给你个教训!”

  左游仙皱眉道:“教训一个凡人,随手就送一件神器?没有这么做事的,必定还有原因。……小子,你真不简单啊?”

  钟离权:“既然看不透,空想也无益,徒儿,这件神器你自己收好吧,不用担心失落,也不可随意乱照。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再说,有时间再慢慢处理这面镜子。”

  眼前的事当然就是送玉真公主进城,酒楼上碰见左游仙与随先生一打岔,又坐了一会,眼见约定地时间快到了,梅振衣与玉真公主下楼离去。在酒楼门外的湖边,梅振衣略带歉意的对玉真公主道:“真的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想陪你吃顿饭,不料却发生了这些事,没吓到你吧?”

  玉真公主:“我早知你是仙人弟子,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生从未有过的奇遇,这是我的福缘,怎么会害怕呢?”说话时低下了头,夕阳下,娇羞地脸色亦如天边的霞光。

  梅振衣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玉真,时间差不多了,上马吧!”坡的方向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坐着两个人,梅振衣在前面提缰,玉真公主从后面伸双手抱着他,抱的很紧,脸也贴在梅振衣的后背上,似乎是害怕摔下马去,可她表情却一点也不害怕,仿佛还很陶醉。

  一骑烟尘很快就引起了攻城叛军警戒哨的注意,远处接连响起示警地号角声。梅振衣地马里城墙还有三里多远,迎面左右两个方向就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奔腾声,在城外巡视地叛军游骑恰好赶到了,共有六十余骑,左右合围拦住梅振衣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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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回仙童避客出山外神君跃马入城中

  094回、仙童避客出山外,神君跃马入城中

  “什么人?站住!……再不停下,就放箭了!”对面骑兵纷纷喊道,却没有布成战斗队形,因为梅振衣这一骑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一匹马上两个人,既没穿盔甲也没拿兵器,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快闪开,马惊了!”梅振衣大喊一声,毫不减速仍往前冲。对面的人愣了愣,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梅振衣连人带马已冲到了近前,骑兵们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梅家养的马,当然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可是好马不等于天生就是战马,战场上一往无前的铁骑是要经过严格训练的,而菁芜山庄的马没有上过战场。这匹马一看见前面有骑兵阻挡,本能的就想放慢脚步向旁边躲闪,梅振衣扯住缰绳双腿用力夹马,控住这匹马继续前奔。它显然不是惊马,这个破绽被骑兵们发现了。

  发现不对,梅振衣的马已到近前,近距离开弓放箭来不及,骑兵们纷纷亮出兵器迎了上去,而他们根本就没有“碰”到梅振衣。离着还有几丈远,梅振衣的袖中飞出一支银白色的长鞭,似一条飞舞的银蛇扑了过来。

  刀枪挡不住银蛇,这鞭子一碰见阻挡就散开成一片片白雾,紧接着又瞬间凝聚成形,只听啪、啪、啪一连串脆响,鞭梢如翻花跳浪般扫过,分别抽在面前骑兵**马的耳后。这下可就乱了,这些战马连叫都不叫一声就突然倒地,骑兵们猝不及防纷纷落马。

  就这么一个照面,梅振衣已经打马穿了过去,向着城墙飞奔。远处的城墙上。此时升起了一股浓烟,浓烟两侧的雉堞后突然站起来一排弩手,左右各百人,端着上好箭的弩指着城下。

  梅振衣奔驰地方向正对着浓烟升起的地方,此时身后传来嗖嗖的羽箭破空之声。他刚才抽倒了面前七、八骑冲了过来,其余五十余骑拨转马头随后就追,同时开始放箭。梅振衣头也没回,那支长鞭在身后盘旋,散成一片白雾,白雾舒卷又不断凝结成点点银光。将飞射来的箭矢全部扫落。

  这不是鞭法而是剑法,就是当初习练昆吾剑时满天切菜的功夫。此时竟然以拜神鞭的妙用变化施展而出,尽数挡住箭雨。这根鞭子在梅振衣手中是千变万化。运用的无比纯熟,比自己的手还要灵活许多。

  追到了城下弩箭的射程内,骑兵们不约而同勒住战马不再追击,他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想干嘛?一点都没减速,想撞城墙自杀吗?

  眼看到了城墙下,梅振衣大喝一声一提缰绳,**马腾空而起。同时向前挥出拜神鞭。长鞭化成一道涌动地白虹直抵城上。马踏虹桥如奔驰在虚空,还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就这么冲上了城墙,所有人都惊呆了!

  别说城下地骑兵,就连城上的弩手们也是张大了嘴目瞪口呆。有好几个人地弩都脱手掉落城下。他们只是奉命来接应梅公子“进城”的,并不知道梅公子会怎样进城,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拜神鞭化为无形白雾之后,还能承受住马蹄踏落的份量吗?当然不能!周围没有人看清,马蹄每一步踏下,虹桥上相应的位置恰好闪现一片银光,这与刚才打落箭矢的法术很像,此刻却用来托住马蹄。

  以梅振衣的法力,御器当然能够承受两人一马地重量,但此种法术真正地妙处不在于法力,而在于修为境界。

  神识能感应周围一切细微的变化,由心而发随时做出反应,凝聚一段鞭身盘旋成一片银光,恰好托住马蹄,看上去就像马踏虚空驰上城墙。

  没人教过他这么做,梅振衣不仅借鉴了昆吾剑地妙用,而且还受到了另一人的启发,就是齐云观原先那位吕观主。当初吕观主带着他从齐云台越过绝壁峡谷进入青漪三山,就是展开无形之器飞云岫为虹桥。那是梅振衣第一次看见修行人的御器神通,如今他地修为不亚于当日的吕观主,手中拜神鞭可虚可实,也模仿出飞云岫的“虹桥”妙用来,而且比当初吕观主施展的手段更加高明。

  玉真公主如痴如醉简直如做梦一般,与心爱的情郎同乘一马已让她芳心乱跳,再看见梅振衣单枪匹马敢冲向敌阵,年纪轻轻竟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气概!最后登城这一幕,比神仙腾云驾雾还要潇洒英武。假如用现代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哇,简直帅呆了!

  这么形容也许太夸张,但玉真公主的感觉就是这样,如果说以前她只是对梅振衣暗生情愫,那么此刻一颗芳心已彻底为他倾倒。

  在远处的凤凰坡上,钟离权在观望,左游仙还没走,也站在钟离权身边。只听钟离权捻着胡须微笑道:“我这个徒儿,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大本事,今天要进城时,还想求我帮忙。

  左游仙:“谁叫你是仙人呢?有这样一位师父,弟子当然不自觉有所依仗,当初你就不该报出名号与身份,慢慢施教才对!”

  钟离权:“你不知事情始末,我未现身之前,他已将我的名号叫破了,我这才去找他的。”

  左游仙:“但是你收徒之后,晾了他三年没有露面,让他自己去经历世间磨难,对他这种人是有好处的,看他手中法器的变化就知道了。”

  钟离权:“都不是我教的,孙思邈的根基打得好,那小子的悟性超乎一流,简直就是修行的天才!”

  左游仙看了钟离权一眼:“他手中的那根长鞭是你给的吧?比你自己的这把破扇子好!他尚没有出神入化的神通,但这件法器用的倒有几分出神入化的意思了。”

  钟离权:“他还不知自己平日所用的也是一件神器,我东华门下擅长炼器,但数百年来我只亲手炼成这么一件神器,他给取名叫拜神鞭。”

  左游仙:“只能说你太懒了。

  你徒弟比你用功多了!看他今日如此登城,对‘御天下大块无形之术’已有所悟,只是修为境界还不足。我观这件神器在他手中的变化,等他有了大成真人成就,就算没有飞天之能,凭借这支拜神鞭也可御器飞游了!东华先生,你可真舍得下本钱啊?”

  钟离权嘿嘿一笑:“这支拜神鞭与他有缘,当然要赐给他,至于最终是不是他地东西,还要看缘份呢!”

  左游仙:“你还没见过他使用此器所有的变化吧?有些恐怕是你这个师父也想不到的。他曾在我面前使用上古神农百草鞭的法术,连我都没察觉。好险着了他的道。”

  钟离权:“噢,我尚不知。我从昆仑仙境闭关方回,今天才见到他,请问是怎么回事啊?”

  左游仙直接发了一道神念印过去,将梅振衣当初随鞭炼制迷仙散的事情从头到尾解释清楚。钟离权是呵呵直乐,左游仙冷哼一声道:“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你教的,是孙思邈打的根基,他自己另有所悟。说起他的修行。我点化地比你更多!”

  钟离权:“左道长。你错了,你喜欢把事情想偏。遇到你,是他的修行机缘也是劫难,他地悟性。不是你的功劳!若说点化,梅振衣所作所为,在我眼中何尝不是点化于你?”

  左游仙一皱眉:“东华,你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吗?”

  钟离权:“我地话有什么不对?”

  左游仙:“我不是在和你论道,而是在谈梅振衣,你刚才说这小子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大本事。其实以他的年纪,这种修为,在人间修行弟子之中几乎是见不到的。有拜神鞭在手,我看就算来几位大成真人,论手段也未必如他,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钟离权表情也严肃起来:“原因很简单,想想他出道以来,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包括你我在内!……这确实不寻常,小小芜州,怎会如此风云汇聚?这么点大的地方,既不是仙家大派道场,又没在开法会。”

  左游仙:“别的不说,刚才酒楼中的场面,你在人间遇到过吗?”

  钟离权缓缓摇头:“没有,从来没有!四年前,我遥望此地风云有变,好奇之下前来查看,也未得要领,却恰好收了梅振衣这个徒弟。现在看来此地确实有玄机,你不是唯一注意到异常地人,就在今日凌晨,清风仙童也对我说过差不多地话,但我们已身在其中,修为再高恐怕也看不透。”

  左游仙:“今日那随先生出现的就很突兀,给了梅振衣那样一面神镜,看来也是想借这小子地眼睛看一看此地究竟。”

  钟离权:“可随先生不该现身那样做的,你可能还不解,但是我明白,只要他一现身插手,就等于你我一样身在其中了。”

  左游仙:“我看那人本来没打算现身,是被梅振衣的话逗出来地,难道是因为那个赌?”

  钟离权:“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有原因,必有机缘将他卷入。……嗯?敬亭山下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话说到这里,钟离权突然眉梢一挑,转身向敬亭山方向望去。

  ……就在梅振衣跃马冲上芜州城的时候,敬亭山脚下也走来一个人,他是位中年男子,淡黄袍腰束玉带,飘飘然足不沾尘,正是那位在万家酒店现身的“随先生”。

  自从芜州城的战事一起,明月不喜欢远方战场上的戾气,清风就施法隔断了敬亭山内外。此时从山脚下向上望去,树影婆娑风清云淡,却没有上山的路。可这种法术却挡不住真正的仙人,中年男子就像看不见眼前的阻隔一般信步前行。

  随着他的脚步,眼前光影变换,一片茂盛的竹林间,蜿蜒的山道显现出来。前方路中央站着一名女子,一袭翠衣眉目如画,一见他就盈盈施礼道:“随先生,此地是金仙道场,今日不待客,请您止步回头。”

  中年男子:“你叫我什么,随先生?”

  女子面容恬淡的答道:“先生在万家酒店自称姓随名便你,清风仙童也称你为随先生,难道不对吗?”梅振衣在酒楼上顺嘴一句话。现在搞得大家都叫此人为随先生了。

  中年男子感觉有点好笑,点了点头道:“那好,就叫我随先生罢,请问你又是谁?”

  女子:“我叫绿雪,是山中精灵,受清风仙童所托,在此拦路劝客。”

  随先生:“清风,是闻醉山清风吗?”

  绿雪:“正是。”

  随先生笑了:“我听说过这个清风童子,在昆仑仙境是出了名的难惹,没想到今日到此。他竟然遣你这个小树精拦路。他的法术挡不住我,你这个小树精就能挡住我吗?”

  绿雪神色不变。淡然道:“以随先生地修为,想上山绿雪自然挡不住。仙童只是托绿雪转告一番话而已。”

  随先生:“什么话,他自己不说,却要你转告?”

  绿雪不理会他的语气,径自将清风的那番话说了出来:“随先生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不过是行游人间一散人,自然可见可不见。

  隔绝此山内外的法术,在上仙眼中不过如凡人家门锁。防君子不防小人。请问随先生您这种人。若主人不允,会溜门撬锁吗?”

  随先生没有生气。反而给逗乐了,笑出了声:“有意思,说的也有道理。以我的身份,自然不会与你这个小树精为难。我就不进门了,但是想见他也不难,可以施法唤他来门前相见,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绿雪不紧不慢的说:“唤不得,清风仙童已不在此山中,他出门办事去了。”

  随先生:“哦,他能有什么事出门办,不是出了名的难惹吗,怎么没见面就被吓跑了?”

  绿雪:“这就非我所知了,仙童托我转告的话都已说完,随先生请回吧。”

  随先生摇了摇头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忽然又回身道:“不对呀,这座山是他地吗?我既是行游人间一散人,游山玩水不可以吗?”

  绿雪:“此山是芜州梅氏所有,梅家公子已将这座山送给清风仙童为道场。”

  随先生又在摇头:“一介凡夫俗子,送地契物产还好说,但不好说成是送道场。既然我今天来此见到人的是你,我看这座山不该是他地道场,应该是你的道场才对。”

  绿雪:“绿雪不解随先生何意?”

  随先生高深莫测地一笑:“你现在当然不解,日后自然会明白的。

  那清风无端开口与我辩天机,我就在此地开口,留一句人间世的天机。”

  绿雪没有听懂他的话,而随先生已转身离去,瞬间不见踪影。这时提溜转打着旋从竹林间飘出,在绿雪身后道:“真走了呀!他那么大本事,居然真被一句话说走了!清风不在?太好了,梅公子有事托我正要问明月呢。”

  清风真的不在敬亭山中,至于是不是被随先生吓跑的,除了他自己就没人清楚了。他此刻与梅振衣一样,也进了芜州城,干什么去了,绿雪也不知道。

  ……梅振衣进了城,梅毅、张果等人早就准备好接应,找个幽静的地方先安顿好玉真公主,几人又在一起商量公主该怎样亮明身份地事情。

  一见到梅毅,梅振衣就吃了一惊,这才十来天地功夫,梅毅的头发竟然白了不少,两鬓就似染上了一层秋霜,以他地修为不至于啊?

  等安顿好公主,梅振衣出门拉住梅毅第一句话就是:“毅叔,你怎么回事,头发怎么突然白了呢?守城之战,如此劳心费神吗?以前打过那么多仗,也没见你这样啊?”

  梅毅摇头道:“不是因为战事本身,不知为何,芜州开战不久,我整夜都会做种种噩梦,惊心动魄、神魂不安,到昨夜已经是第七天了。”

  张果也在一旁道:“的确如此,这几日来梅将军寝食难安,头发一天天在变白,都是那些缠魂噩梦的原因,如果不是战事正紧,我也想劝他去找少爷看病了。”

095 回定心安住莫失守凌霄宝镜谁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