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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第四卷 德充符 082回、儿时梦得白莲法,漾动春心思至尊

灵山 · 徐公子胜治 · 1.5万 字

  梅振衣又想起星云师太也是修行人,干脆让两个丫头向星云师太多请教,只要她们不出家当尼姑,修练之法学一学倒也无所谓。星云师太常到齐云观来指点梅公子课业,对谷儿、穗儿印像本就非常好,听梅振衣开口请求,也没有拒绝。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是没有道理,假如不是梅振衣,像谷儿、穗儿、梅氏六兄弟等人哪有机会得授世间修行之法?就算他们的资质不错,这一辈子也未必能碰到这种机会。

  大唐永淳年间这一段时光,大难不死的梅振衣日子过的很是逍遥,真有点做神仙的味道了。但是好日子没过多久,远在洛阳的朝堂之上很快就有了变故。

  前文提到刺史蒋华联名芜州父老上表祥瑞,表文做好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不得不暂且放下。因为转过年来皇上驾崩,举国哀悼。

  太子李哲即位(史称唐中宗),武后当了太后,下诏大赦天下。也就是从这时起,当朝两位宰相梅孝朗与裴炎之间裂痕越来越深。

  李哲为李治第七子,武后第三子,原名李显,初封周王,后改封英王,易名李哲,兄李贤被废后立他为太子。李哲素为武后所制,性格庸柔,作为帝王实在不够英明,甚至连聪明都算不上。他即位之后尊武氏天后,政事皆从武氏裁决。朝中顾命大臣有刘仁轨、梅孝朗、裴炎、刘景先等人。

  皇上李哲已经二十八岁了,太后武氏还要掌权,梅孝朗想起了儿子捎来的那句话,心中或有所感,看来太后的心思不仅仅是专权那么简单。因此梅孝朗在朝中对皇家之事不再多言。他不想插手可是裴炎却想插手。裴炎察言观色揣摩上意,见太后对皇上有诸多不满,暗地里也动了心思。

  裴炎与武后的第四子豫王李旦相交深厚,李旦本名李旭轮,后改单名李旭。复改名李旦,这些都是武后的意思——武后有一大爱好就是给人改名字。

  武后专政,皇上庸柔,中书令裴炎与豫王交好,却引起了另一人地不满,那就是李哲之妻皇后韦氏。纵观唐中宗一生,有四个字可以概括——“阴盛阳衰”。或者就简单地说两个字“女祸”。李哲不仅在朝中惧其母。而且在宫中惧其妻,凡事言听计从。

  韦氏做太子妃的时候,就眼见武后是如何专权,封赏武家子弟,等到她自己做了皇后,也是有样学样,攒动皇上提拔韦家亲族。武后之父武士镬毕竟是大唐的开国功臣,家族中有头有脸人物也是非常多的,可惜韦氏出身地位。其家族也无大功于国,实在没什么人物可用。

  这位韦后,野心比武则天更大,但论政治才干与手段,比她婆婆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女人不是有了野心和地位。就能学得了武则天的。千古以来也只出了那么一位。

  李治刚刚登基皇位不稳,大权掌握在太后手中。韦皇后就迫不及待地弄起权柄来,攒动皇上给她奶妈的白丁儿子也授了五品官,这样一来引起了朝臣很大的不满。大家想一想,譬如南鲁公梅孝朗,那是立过多大的功劳,嫡长子梅振衣也不过刚刚封赏五品出身,韦皇后的奶妈如何能相比?

  更让人不满的事情还在后面,皇上为了哄韦后开心,先是将韦后之父韦玄贞从小小的九品普州参军提拔为豫州刺史,紧接着又下诏要将韦玄贞提拔为侍中,入朝为宰相。这也太过分了!武后专权这么多年,在李治生前,还从未将武家人提拔到宰相地位置上,李哲刚一登基,韦皇后就要这么干。

  裴炎刚刚从侍中迁任中书令,没想到韦玄贞一飞冲天,朝中又要来一位莫名其妙地宰相。政令下达要经过中书令之手,裴炎自然不会同意,同时料想武后也不会答应,于是进宫面见皇上据理力争。

  裴炎奏道:“韦玄贞无寸功于国,因是皇后之父,已由参军跃升刺史。现又骤升侍中,此乃宰相之职。大唐立国以来,可曾有过无功、无绩、无举之相吗?此升迁无凭,与礼法不合!”

  皇上被他问的无辞以对,面红耳赤的发怒道:“我为天子,就算把天下让给韦玄贞,亦无不可,何况区区一侍中?”

  身为天子,竟然说出这样糊涂的话来,一方面李哲确实没脑子,另一方面他受武后压制太久心中也有怨气。裴炎心中一动,立时有了计较,告退之后马上将这一切报告太后。

  武太后闻言粉脸微寒,儿子枉法而大臣离间,她心中却想起了幼年时的一段往事——唐初西蜀人袁天罡精擅相术,武士镬曾邀他至家中,那时候武媚娘尚幼,被保姆抱到堂前,告诉袁天罡这是的男孩,让他给看一看。

  袁天罡看了之后说道:“可惜是男孩,若换做女子,则贵不可言。”

  武士镬笑问:“若真是女子,又当如何,难道还能做皇后吗?”

  袁天摇了摇头:“恐怕还不止!”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女皇帝?这怎么可能!这番话也算不得谋逆之语只能当作玩笑,因为女人当然成不了皇帝,武氏后来也听保姆提起过。武氏少年时聪慧异常,有过目不忘、过耳能详之能,七岁那年她曾经做过一个特殊的梦——

  在梦中,有一位菩萨对她说:“玄奘西行归来,已兴大乘于中土。然唐室认老聃为祖,奉道尊为人皇,众生易误认人间国器即道家所传,实为非分,二者岂可相混?汝此世有人皇福报,当明天人之分、正人皇道统,使大唐子民敬崇我佛。今传你净白莲台大法,来日修成十二品弥勒莲台化身。接引众生往渡净土。”

  这话什么意思?现代人乍听起来似乎是某位菩萨吃了醋。因为“老子姓李”。唐代修行人地位高,但在俗世间,哪一家地位也高不过道家去,不论哪派修行人,在人间不能说道家有什么不是。因为道祖老聃被追封为人皇。

  菩萨的话听起来象吃醋,但仔细想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人间国器”与“道家所传”之间,本不该混淆。话虽有道理,但也未尝没有私心之嫌,因为是出自一位菩萨之口,告诉武氏将来有人皇福报。当明天人之分、人皇道统。梦中传武氏佛门净土宗弥勒修行。并有暗示她将来去改朝篡位、大尊佛法。

  武氏那时年纪小,这些话不是太明白,但菩萨梦中所传修行大法可是货真价实。梦醒之后,武氏将信将疑,试着依法修炼,种种境界一一印证,却似前生就会,今生唤回,若有天生大神通。三十岁之后。已有出神入化境界,待到高宗晚年,十二品莲台化身俱足。

  当今的武太后,已有人间绝顶修为,而且与一般修行人不同。她除了小时候做过那个梦。并没有拜师受戒地经历,出神入化就似天成一般!而且她的神通境界不止出神入化。具体还有什么玄妙,除了她自己外人就不知道了。

  小时候不解,长大了渐渐明白梦中那位不知名地菩萨说地话,但武氏仍很疑惑。李世民去世后,武媚娘到白马寺出家为尼,才有机会与李治暗度陈仓重返朝堂,心中更加确定此生有佛缘。

  武氏在白马寺中曾见一尊弥勒造像,体态雍容美目秀美,竟于自己的相貌一摸一样!她也暗自心惊——难道是弥勒菩萨梦中传法,或者自己就是人间弥勒化身?

  弥勒菩萨是佛家所说,在释迦摩尼之后行走人世间地未来佛,接引众生超升净土。按老百姓通俗地理解,弥勒就是佛祖的接班人,按佛门自身地说法,佛陀寂后人间无佛,佛都在诸天净土呢,若人间有佛出世只能是弥勒。

  这样一来还真就有玄机了,大唐皇室奉道祖老聃为玄元皇帝,佛家没什么可比的,怎么样附会也扯不出佛祖与大唐先人有什么关系。但如果说武氏就是未来佛化身,亲自登上皇位,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以武氏之聪明,且精通权谋手段,怎会想不到这一点?她隐约觉得,有神灵助她,恐怕就是这个目的!所以掌权之后,也是大肆崇佛。

  今天听裴炎跑来告发皇上,武后动了废立之心,大权在握上应佛旨,未尝不可自己登基做女皇帝啊?而裴炎那边也是心怀私意,假如李哲被废,那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李旦即位了,武后四个儿子中没被废的只剩一个李旦了,已是废无可废。那李旦也不是个有主见的人,等到将来亲政之时,那朝堂还不是尽在自己掌握?

  武后与裴炎各有想法,于是定下了废帝之计,太后下密旨,裴炎去操办。在嗣圣元年(公元684年)二月五日这一天,羽林将军程务挺率军进宫,武后赫然临朝招集百官于乾元殿。皇上闻讯上朝,正要就御座,裴炎拦在面前宣读太后懿旨,废帝为庐陵王,当即命程务挺扶庐陵王出殿。

  李哲大惊,呼问太后:“我又何罪?”武后叱道:“身为天子,戏言将天下让于韦玄贞,还说无罪吗?”李哲无言以对,只能怒视裴炎,随即被架了出去。

  这一场宫廷政变来的太突然,也很荒诞,更荒诞的太后下旨废了皇上,立谁为新皇圣旨中竟然未提!自古类似地政变不少,但这样不同寻常地细节却从未有过。御座上没了皇上,太后又问群臣:“皇上失德,已经废去,国不可一日无君,帝位当属何人?”

  这不是废话吗?武后的儿子中只剩下豫王李旦了,难道还能立别人?然而梅孝朗在下面听的是心中暗惊——这种场合哪有什么废话,如果太后真想立豫王,刚才的懿旨中直接就立了,何必等到现在来问?

  武后问话时凤眼锐利,似乎在留意观察百官的反应。君臣中有不少人低头不言。但身为宰相是不能不说话的。梅孝朗出班回奏:“何人继天子大位,应择贤德有才,皇家之中,请太后自取。”

  这句话表面的意思就是要太后自己选一个皇上,大臣说了不算。至于还有什么其他地深意,朝堂上很多人没听明白。他话音刚落,裴炎就抢步上前,高声道:“先皇与天后之子,若论贤德,应立豫王!”

  他这么说也是顺理成章,目前也只有豫王可立了。群臣见裴炎开口。又见他刚才出面宣读废帝诏书。以为武后早就示意,纷纷奏道:“当立豫王!”朝堂之上异口同声。

  武后扫视了文武百官一眼,似乎在记住刚才每一个人地反应,心中暗叹自己登基地时机尚未成熟,殿上大臣多为前朝故旧忠于李家。她也算拿得起放得下,当即应允退朝。第二天宫中传旨,立豫王为帝(史称庙号唐睿宗)。

  这一次废立,武后也不是没有收获,借此机会索性公开临朝称制。让嗣皇帝居住别殿,所有国政不得参闻,连上不上朝都无所谓。从此开始,武后行为与皇帝并无区别,只是以太后的身份而已。

  裴炎多少有些郁闷。好不容易将豫王推上了皇位。结果李旦连李哲都不如,是个彻底的傀儡。不仅居住别殿而且不得参与政事。而新皇李旦更郁闷,他年满二十二岁了,已过了可以亲政的年纪,手中却无丝毫权柄。

  私下里李旦找过裴炎多次,央求他联络朝中重臣,劝说各位宰相一起向太后进言,请太后还政于皇上,哪怕不是彻底交权,为将来着想,让皇上及早参与朝政也是应该地啊!

  裴炎当然要找梅孝朗商量,希望梅孝朗与他一起号召群臣,向太后进言。不料梅孝朗却劝道:“此为帝王家事,我不欲多言,劝裴公也不必多言。我等在朝中为相,尽一己之力佐政,图天下百姓安治,不谋帝业之私。”

  梅孝朗不配合,这联名进言之事就没成功,裴炎对女婿梅孝朗颇有不满,私下里骂他是白眼狼。想当初裴炎把女儿嫁给梅孝朗,并且在朝中多有扶持,梅孝朗才能有今日地位。如今官做大了,与裴炎平起平坐,梅孝朗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样一来,翁婿之间公然离心,朝中诸臣多有耳闻。

  废帝之事牵连甚广,太后开始在朝中重用武家亲信,李家旧臣多受排挤。英国公李敬业素与李哲交厚,被贬为柳州司马,远远冲发岭南。李敬业,大唐开国名将李之孙,世袭英国公。其祖李本姓徐,就是评书《隋唐演义》中大名鼎鼎地徐懋功,被皇家赐姓为李以示恩宠。

  朝中被贬斥南下地文武官员有一大批,以李敬业的爵位最高,这行人在南下途中于扬州做客,听说英国公也路过扬州,纷纷跑来拜见,聚在一起长吁短叹,私下里无不痛骂武氏。就在这时,有一“世外高人”带着一名女子来访,与李敬业等人长谈一夜。

  第二天,李敬业没有继续南下,而是留在扬州,与唐之奇、杜求仁、骆宾王、魏思温等人开始密谋一件“大事”。

  那位世外高人是谁呀?就是梅振衣地“老朋友”左游仙。他找李敬业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造反呗!这位左至尊人间奔波这么多年,玩的花样就没变过。至于他带来的那位女子,竟是废太子李贤之女玉真公主。这位公主与当初地梅振衣一样,也是被左游仙挟持而来地,交给了李敬业。

  武后的次子李贤三年多以前被废太子位,贬至巴州,伤感之余曾写了一首诗:“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可为,四摘抱蔓归。”明眼人一看就是在影射武后与她四个儿子之间的关系。

  武后闻讯知李贤有怨望之心,命将军丘神绩前往巴州问罪,李贤因此自杀。后来武后也有悔意,追封李贤雍王旧爵,封李贤之女为玉真公主。玉真公主住在巴州,不想却被左游仙挟持到了扬州,作为李敬业造反起兵的一枚棋子。

  李敬业等人在扬州密谋造反,朝廷尚未察觉,但是没过几天,芜州梅家的菁芜山庄中,却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083 回阴毒切莫谈大义忠孝岂可凭诓言

  灵山第一卷 养生主 083回、阴毒切莫谈大义,忠孝岂可凭诓言

  李哲龙椅还没坐热,就被废为庐陵王,李旦登基,当年改元文明,复又改元光宅,加上年初的嗣圣,这一年竟然有三个年号,史上少见。而这一年(公元684年)也是梅振衣醒来后的第四个年头,到十月份,他就将满十六岁了。

  钟离权离去时有话,应该就在今年回来找他,梅振衣也一直在盼。这段时间,修行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对于梅振衣来说,省身之术与灵山心法不仅是一种“修炼”,而且成了一种日常的“修养”,融入他的生命中,自然而然成了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道不可离须臾也!”这句话梅振衣如今有了深刻的体会,大道修行,与人们常理解的上班、上学不一样,不是一种任务也不是一种责任,而是自然而然的一种状态。行走坐卧,皆是省身,凝神静思,常问灵台。

  就在年初的时候,梅振衣真正领悟了“内息之法”与“护身之术”,不禁想起了左游仙当初说的那句话:“你此刻助借那双护腕方能施展,往后也可借助那双护腕修炼,等到你摘下护腕也一样能够施展之时,便是如常境界了。”

  这双护腕真是好东西,这么长时间以来,梅振衣一直借助它的妙用在修炼,从来没有摘下来。年初的某一天夜里,菁芜山庄中一声清啸,梅振衣离座而起摘下护腕,身心内外一片通明----易筋洗髓境界已成!

  穿越前自幼修习内家功夫,二十岁那年借助五石散的帮助,突破五气朝元境界。穿越后换了炉鼎。一切从头开始,幸遇孙思邈,一年间又达五气朝元,至今日易筋洗髓已毕,又用了三年时间。

  怎么形容呢?如果说五气朝元是达到一个正常人最佳、最完美的健康状态,那么易经洗髓就是超越常人的极限了,进入一种全新地状态。此时自身发生的任何一点变化,遭受的任何一种伤害,外界环境发生的影响。都能清晰的感知,自然知道如何取舍趋避。如果达不到这个境界,也很难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去保全自身。

  按照医家最简练的说法,易经洗髓之后是脱胎换骨,在这两个境界之间有一个最重要的、所有修行都不可回避的坏节,佛家称之罗汉果。道家称之大成真人。此时仅仅依靠锻炼炉鼎而修身是不够地,心性不能超越,一世修行终归虚妄。

  突破易经洗髓境界之后,外邪难侵,修行人自知趋避,真正的考验来自内心。元神显现之后如何面对尘世中的种种沾染与蒙蔽?仅仅靠省身之术突破不了,灵山心法的修行还未到地步,这种事讲究机缘,强求没用。

  但梅振衣身边却有两人破关,分别证得罗汉果与大成真人。就是星云师太与张果。修行是一种个人体验。旁人很难说清楚,他们的机缘何在?也许与清风施法移庵有关,也许与张果得到飞云秘籍有关,梅振衣是说不清楚的。

  飞云秘籍是讲述如何炼制与使用无形之器地,世间很难找到飞云岫这种东西,梅振衣很大方。将拜神鞭借给了张果。让他去感受有形无形之间的变幻。张果拿到拜神鞭之后,体会其妙用。自己也炼化了一件法器,名叫“乌梅刺”,可无形而发,并能以法力凝聚成实质。

  乌梅刺虽然无法与拜神鞭这等法宝相比,但张果自己用起来顺手,听名字就知道他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妖有妖道,也算是发挥自身优势。

  星云师太有两件法宝,一串菩提数珠与一柄拂尘。梅振衣近来发现,星云师太的拂尘有了变化,根根银丝似在有形无形之间,这种感觉很熟悉,与张果当初给他的那支长鞭中炼制的乌梅根丝同源。看来张果私下里帮星云师太炼化法器了,他自己地乌梅刺不怎么样,星云师太的拂尘倒是妙用大增。

  梅振衣修为突破易筋洗髓,摘下护腕也能施展内息之法与护身之术,但并不是说护腕没用了,相反,戴着它比以前的妙用更大,到了随心而发的境界。而且梅振衣还发现了这双护腕的另一种妙用,就如左游仙所说,它可以飞出制人。

  两只护腕互为阴阳,戴在手臂上以御器之法催动,其中一只发动护身之法将自己“扣住”,另一只可以飞出去“扣住”对手。两只护腕地妙用一体,等于以护身法力扣住了对方,相当于一只手飞出去将对方给攥住。

  至于能不能制服对手,那要看梅振衣地法力够不够强大了。反正拿来扣梅氏六兄弟是一扣一个准,张果不还手被扣住也很难挣脱,但若张果施法相斗,梅振衣扣不住他。那么再假如对手的修为足够高,比如左游仙甚至是清风那样,就算站在那里被梅振衣扣住,也可以挣脱又是什么情况呢?那就相当于连他的护身之法一起破了!

  这些是梅振衣根据法器妙用做出的推定,他是不可能跑到敬亭山中去扣清风试试的。

  修行之事如此,不必多述。去年末今年初的时候,梅振衣带着谷儿、穗儿以及张果等家人去了宁国县,在舅舅家过地年。回家之后暂时没有回齐云观,而是住在了菁芜山庄,一来是因为不想让积海等“晚辈”每天请安,二来是因为翠亭庵已在城中,来往也方便。

  山庄无事,日子倒也逍遥,只等着钟离权到来。东华先生未至,倒是先来了一批特殊地客人,这一天梅振衣在后院看梅氏兄弟练剑,并试验护腕的妙用,而张果出门办事去了。这时门房来报:“有人自称少爷故交,前来拜访。”

  故交?他一个长年隐居地孩子,哪来什么故交?如果真要算,恐怕只有远在关中的曲振名了。但曲振名来找他不需要这样通报,难道是左游仙?梅振衣诧异的问:“来人叫什么名字?”

  下人答道:“一人叫骆宾王,另一人叫薛璋,说是少爷地故交,我等不敢怠慢,已请至西厢看茶。”

  骆宾王?这个名字在穿越前就听说过,有名的大才子,初唐四杰之一。可是梅振衣从未见过他,怎么自称故交?他想了想道:“知道了。请他们到客厅,我这就去见客。”

  来到前院客厅,与来客相见互报名号。客人有两位,一人自称淮南道监察御史薛璋,三十多岁,小眼睛鼻梁有点歪。另一人自称临海丞骆宾王,年近四十,一脸书生气又显得有些阴郁。落座之后梅振衣问:“在下年幼体弱,在芜州修养,不知二位找我一个孩童何事?又为何自称故交?”

  骆宾王首先开口道:“听说梅公子是孙思邈真人的弟子,我与令师兄卢照邻曾以兄弟相称。与你自然是故交。”卢照邻字升之,幽州人,与王勃、杨炯、骆宾王并称“初唐四杰”。他曾患风疠(麻风病),人皆恶之不敢近,孙思邈救治收留了他。因此卢照邻以师礼侍奉孙思邈。这么论起来。骆宾王与梅振衣也算故交。

  梅振衣起身行礼:“如此,还真是故交,得好好亲近”。心中却暗道:“这交情攀的也太勉强了,究竟想打什么主意?”

  那边薛璋说道:“我乃裴相外甥,梅公子是裴相的外孙,我们是一家人呢!”

  梅振衣吃了一惊。原来这位薛璋是裴炎的外甥。他表妹嫁裴玉娥给了梅孝朗,是梅家主母。论起来还真是亲戚。在梅振衣心中,这一门“亲戚”是怎样也亲不起来啊,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赶紧离座行大礼:“原来的表舅啊!您怎么不早说?我该到门外迎接才对。”

  他嘴上说地亲热可心中暗生警惕,薛璋突然登门,肯定没什么好事。薛璋把他扶了起来,在耳边道:“梅公子,我们到芜州找你,有一件关于江山社稷的机密大事,因此事先不便通报,只能突然登门。……请屏退左右,我有你父捎来的密信。”

  “有我父亲的密信?靠!真把我当小孩哄了,有密信也不能交给你呀。”梅振衣心中嘀咕,表面上做出很吃惊的样子,吩咐所有下人退下,没有命令不得靠近客厅,这才问道:“我父有何密信,要表舅您转告?”

  薛璋未说话,骆宾王突然问道:“梅公子,你可知今日朝中,妖媚专权忠良遭陷,明君被妖妇所制,功臣良将不得善终,人神共忿天地不容!”

  梅振衣心念一闪,一下子全明白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穿越前就听说过骆宾王的大名。那首有名地诗“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就是骆宾王所作,但骆宾王最有名的文章,是那篇流传千古的《讨武檄》。

  武则天掌权年间,徐敬业(即英国公李敬业)谋反,旋即被大军扑灭,这段历史最有名的典故是留下了骆宾王所做的一篇檄文。穿越前他和梅太公学书法,经常练笔抄写的文章就是《古文观止》,其中就有这一篇,梅振衣都可以背下来。假如不是这篇文章,梅振衣恐怕也没听说过徐敬业造反之事。

  梅振衣知道唐代有徐敬业造反这回事,但不清楚发生在那一年,他还以为是武则天称帝之后地事情呢,更没想到与自己能有什么关系?但是今天见到骆宾王本人,听他突然说出那一番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想造反,就是现在!

  想明白了心中一紧,表面上还是装糊涂,一脸不解的答道:“我不明白骆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你说的话与我何干?”

  薛璋脸色一沉,拍案道:“梅振衣,你读过圣贤书,又是忠良之后,应该明白家国大义!武后专权构陷忠良,大唐社稷危在旦夕,你怎能无动于衷呢!我是你长辈,不能眼见你如此糊涂!”

  梅振衣陪笑道:“好端端地。表舅何故发火?你方才自称有我父密信,究竟是什么消息啊?”

  薛璋一脸正色道:“你祖父是开国王爷,你父亲是辅国功臣,满门俱是忠良。实话对你说了吧!你父眼见妖妇乱政早有铲除之心,约定与英国公李敬业里应外合,匡扶大唐宗室。英国公于扬州起兵,南鲁公于京中相应,大事可成,此乃千古不世之功。”

  梅振衣不笑了。神情有些茫然,就像被他吓到了,呆呆地问:“那,那,那你们要我做什么?”

  薛璋:“自从裴行俭故后,南鲁公在大唐军中威望第一。门下各方名将众多。只要公子传南鲁公之命,登高一呼,起兵举义自然势如破竹。”

  梅振衣小心翼翼的问:“这么做,很危险啊?”

  骆宾王道:“为忠孝大义,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父已下定决心。梅公子也不想做那不忠不孝之人吧?”

  薛璋又补充了一句:“梅公子不必担心,英国公举事上承天命,自然应者云集,必定成功,届时我等皆是匡复功臣。”

  梅振衣地表情越来越茫然:“上承天命?匡复谁?”

  骆宾王见梅振衣不知所措的样子。又大义凛然的说道:“故太子李贤被妖后鸩杀。留有遗诏,其女玉真公主送到英国公手中,命英国公举事,诛灭妖后,匡复庐陵王大统!”

  这时梅振衣笑了,笑的出了声。让骆宾王与薛璋莫名其妙。只听梅振衣笑着说道:“我向二位打听一个人,他叫左游仙。你们是不是见过他?你们来找我,是不是他地主意,这人怎么没完没了还不死心呢?”

  薛璋与骆宾王大惊失色,他们当然见过左游仙,来诳梅振衣就是左游仙地指使,左游仙还特别交代----暂时不要告诉梅振衣这是他的主意。把梅孝朗拖下水好处很多,最起码会引起朝中猜忌,军中很多出自梅孝朗门下地将领都要受牵连,对叛军当然有利。

  现在梅振衣突然点破,两人错愕不能答,这位梅公子的反应实在出乎意料,刚才还傻乎乎地,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梅振衣一想到造反两个字,本能的就想起了左游仙,而且话已经听够了,不必再装糊涂了,所以有此一问。见两人错愕的表情,看来自己还真猜对了,这个左游仙,真是哪里有造反哪里有他啊。左游仙可没什么好心去匡复唐室,看来英国公打着拥戴庐陵王的旗号,骨子里也有自己的野心。

  想到这里,梅振衣也不再废话了,站起身来指着两人骂道:“你们打着匡复庐陵王的旗号造反,可别忘了庐陵王本人还在洛阳!这也叫忠?你们骗我假传我父地号令,可我父一家还在朝中!这也叫孝?”

  骆宾王有些慌了,急忙起身解释道:“梅公子不要误会,南鲁公与英国公约定,在京中秘密联络部将,护送庐陵王逃出洛阳,与英国公大军会师。”

  梅振衣冷冷道:“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打着庐陵王的旗号讨太后,以子之名杀其母,我看不出有什么忠孝大义来!你们要造反就造反好了,自称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别拿我梅氏一家的生死开玩笑!还好意思问我是否读过圣贤书,你们的圣贤文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这话出口,等于撕破了脸皮。薛璋脸色阴沉的站了起来,语气森森:“梅公子,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日对你说了如此机密之事,无论如何,你也要听我们的了!”

  梅振衣转身,袖中飞出一道银光在空中一闪,就看见客厅正中地那张厚重的檀木桌案突然断为整齐的两截,倒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动。梅振衣道:“就凭你们两个?你们要造反本与我无关,但是在我家说了刚才那番话,我还能放你们走吗?”

  梅孝朗与梅振衣这对“父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有相似之处,梅孝朗生气时曾在军中毁了两座桌案,今天梅振衣示威,也是拿桌案出气。

  薛璋退后一步,阴笑道:“南鲁公文武双全,儿子也有两下子,但我们岂会无备而来,此刻你庄中满门上下,已尽在我手!就乖乖的听我吩咐,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

084 回一诺千金还三命小人得意逃生天

  084回、一诺千金还三命,小人得意逃生天

  薛璋的态度有恃无恐,梅振衣也有些惊骇,虽然吩咐下人退避,但刚才客厅里这么大的动静,也应该有人过来看看情况才对时他能感应到,整座菁芜山庄悄无声息,这不太可能啊,难道真如薛璋所说山庄中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了?什么样的高手干的,自己竟然没有查觉!

  是左游仙来了?可能性不大,左游仙明知仙童清风在芜州,不会到这里直接向自己出手的。他虽然惊惧,但并不是很害怕,芜州可不是没有高手啊,齐云观中有积海这位飞天高人与十二名东华门弟子,芜州城中有张果与星云师太,城外敬亭山中还有仙童清风。

  想到这里他定下心来,反问道:“薛璋,论起来你是我的表舅,就算亲戚关系不谈,你我也无冤无仇,况且山庄中的下人们与此事毫无关系,你不该拿他们来要挟。”

  薛璋:“本来与他们没有关系,但我对你说出了机密,就有关系了,你若不点头,我只能灭

  梅振衣又问骆宾王:“骆先生,我素仰你的才名,像你这种自称饱学高义之士,也能行此阴毒之举吗?”

  骆宾王被他问的有几分惭愧,但仍然劝道:“梅公子,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天下社稷与你山庄一门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楚。劝你还是听从薛御史的劝告吧,现在就随我等而去,不仅能保全你的家人,还可伸张大义,青史留名。”

  梅振衣笑了,指着薛璋道:“青史留名?这位先生的名字我可从未听说过。至于骆先生你,我只知道你文章写的好,至于其它的就不太清楚了。……算了,说这些你们也不懂,你们两个到底谁说了算?”

  骆宾王退后一步微微抬手指着薛璋:“以薛御史为首。”

  梅振衣:“薛璋,我不太相信,你真能制服我山庄满门?”说话地时候心中有些着急。听不见山庄里的动静,刚才想对薛璋出手,心念一动突然暗生警兆。这是他修为突破易筋洗髓境界之后的自然反应,有强大的神气波动就出现在周围。远非自己所能敌。

  梅振衣还算镇定,面不改色的在拖延时间。薛璋面有得色道:“梅公子,你小小年纪,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那就让你看一眼罢,望你能改变主意,主动与我们合作。”说这话伸手击掌。

  客厅的门开了,一片霞光射入。微微有些刺眼。仔细再看。走进来六个人,应该是三个人被另外三人挟持而入,裹在一片霞光中。霞光竟是从三名道士身上发出来的,这三名道士看不出年纪多大,道袍是罕见地玄黄色,没有戴道冠,头束冲天髻插着玉簪,长须及胸姿态昂然。

  三人身上发出金红色的霞光连为一体,如梦如幻。霞光里还裹挟着三人,正是梅毅、谷儿、穗儿。梅毅的样子衣衫发髻凌乱,显然还动过手,无奈神功尽失被人制服。

  一进门梅毅就大喝一声:“少爷,莫要管我等。你若答应他们的要求。老爷在洛阳全家难保。”

  谷儿、穗儿看着梅振衣,抿着嘴唇没有开口求救。薛璋向三位道人行了一礼:“丹霞派三位仙长辛苦了。且让这些人不要开口。”

  没见三位道士有什么动作,但是梅毅地声音就突然止住了。薛璋一脸狐假虎威的笑容:“梅振衣,你看见了吗?你若不答应,我们仍然能带你走,但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出面配合,还是主动点头的好,不要白白牺牲了这位将军和两位小美人的性命。”

  妈的个巴子的,梅振衣真想骂人啊,看来薛璋事先摸过他家的情况,知道什么人对梅振衣最重要,押到厅中地就是这三位。他心中有怒意升起,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彬彬有礼地向三位道长拱手道:“在下梅振衣,是东华先生钟离权的弟子,不知三位仙长来自何方,拿住我山庄的下人又为了什么?”

  那三位道士拿住梅毅等三人并不是寻常人那样扭住或捆绑,就是以身上发出的霞光罩住,本身行动并无任何异常。他们闻言也微微吃了一惊,对望一眼拱手还礼,左首那人开口道:“我乃丹霞派长老秀峰,这两位是我的师弟巍峰与临峰,我等号称丹霞三子,也素闻东华上仙之名。今日之事,只是从英国公之请,来协助薛御史,如有得罪之处,请梅公子见谅。”

  他们三位话说的客气,可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得薛璋的。这三位高人是英国公请来的帮手,想想也不奇怪,想当年李有百战之功,直到八十岁还挂帅东征,结交高人异士无数。梅家都能与东华门搭上关系,李敬业能请来丹霞派三位长老也不算意外。

  薛璋得意洋洋道:“梅公子,我没时间和你闲耗,两条路让你选,一是被灭口,二是救眼见亲近之人,乖乖与我们合作。”

  梅振衣不理他,仍然对丹霞三子道:“三位仙长,你们真要杀这些无辜之人吗?”

  薛璋见自己被无视了,有些急了:“梅振衣,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就算仙长不杀人,我可以杀人!”

  梅振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头朝天骂了一句:“芜州地神仙,都死哪去了!”

  “小子,你怎能这么说话呢?我老熊又不是给你家看门的!”门口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有一个略显稚嫩的童声也开口:“你送我道场,在你有生之年敬亭山为我修行之地,我自然想护你周全,可他们抓住的又不是你,难道这世间人生老病死,什么闲事都让我管吗?”

  再看门前。一左一右站着一名虎背熊腰地黑大汉与一名眉清目秀地小童子,正是熊居士与清风。他们不知何时现身的,连丹霞三子都没察觉。com一见两人,丹霞三子周身霞光一展把薛璋与骆宾王也摄了过去站在身侧。

  霞光也向梅振衣卷来,在他身前三尺之处受阻,梅振衣往后一闪,身下地椅子顷刻间粉碎。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听清风喝了一句:“不要动他!”有一缕神风在屋中卷起。很微弱,却恰恰将那耀眼的霞光卷了回去。

  一见这二位来了,梅振衣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陪笑对着门口行礼:“二位仙家。真不好意思,把你们给惊动了。既然来了,千万请帮个忙,让我怎么感谢都行。”

  熊居士皱了皱眉头:“梅振衣那小子送我香火人情,我也得照顾他的家人,况且眼前几人实在无辜。”他不是冲梅振衣说的,而是冲清风说的。

  清风:“我不伤天下有灵众生。”

  熊居士举起大熊掌挠了挠后脑勺:“我受居士戒。也不能杀生。”

  梅振衣大声道:“不是要二位杀人。而是请二位救人,与修行功德无损啊!”

  熊居士与清风一现身,秀峰长老就转身稽首:“请问二位是何方神圣,现身于此有何请教?”然而清风与熊居士就像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在那里自顾自说话。

  清风听见了梅振衣的喊话,侧眼扫了丹霞三子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出神,尚未入化。”

  熊居士的神色也很为难:“人在他们手中。无法强夺。”

  梅振衣着急了,喊道:“以你们的修为,难道还救不了人吗?”

  清风转身冲他摇了摇头:“梅振衣,你错了,在这人世间。没有谁的神通无所不能。他们施展地是丹霞派绝壁丹霞之术。霞光与法身一体,我若出手打倒他们。首先伤的肯定是你的家人。……上次你被左游仙挟持,我也只能与他斗法约定,无法直接将你夺走,是一样的道理。”

  清风一点都不带着急上火的,这种时候还不紧不慢的向梅振衣讲解玄机,而梅振衣急的都快蹦起来了。熊居士闻言问道:“老弟,道门修行,有不修化身直接出神飞升地吗?”

  清风:“从玄理上来讲当然没有,但是巧妙不同,有地门派看似不修化身,丹霞派就是其中之一,霞光变幻即是化身,佛门也有类似的心法啊?我还听说丹霞派善用外丹饵药辅助修行,以弥补道法不足,像这三个人,修为着实不低,没想到仍在人世间,没有去昆仑仙境。”

  他们俩倒好,堵在门口讨论起“学术”问题来了,完全不理会那边秀峰长老已经连打了三声招呼。清风说话的口气很淡,不经意间居高临下,将丹霞派的最高修行境界说的轻描淡写,丹霞三子也颇有不满。但门前两人修为高超,来意不明底细不清,他们暂时也没有轻举妄动。

  秀峰沉声道:“这位高人,对我丹霞派如此熟悉,难道是前辈故交?能否开金口报上名来?”

  清风终于正眼看他:“不是故交,我在昆仑仙境与人交过手,见过这种法术。当时那几人不是我对手,你们三个修为更高,但也不是我的对手。”

  丹霞三子齐声道:“你是谁?好狂妄的口气!”

  清风只答了五个字:“闻醉山清风。”

  丹霞三子一齐变色,这个名字他们听说过,清风的名号已经传的如昆仑仙境地地痞恶霸一般,丹霞派飞升到仙境中的高人也曾吃过他的亏。事情也许不能怪清风,本来不关丹霞派什么事,可是丹霞派几位高手到闻醉山求灵药,听说灵药都让清风给带走了,自告奋勇帮忙去追,追是追上了,下场却很狼狈。

  清风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说道:“我大哥受了梅家香火之恩,梅家有难自然要来帮一把,我大哥来了我当然也要来看看,人间闲事我不想管,但既然碰见了也应该帮个忙。这样吧,以修行人之法,我一对三。若你们地霞光能罩住我,我与大哥就离去,若不能,请你们放人。”

  像他们这种高人解决争端地方法很有意思,想当初知焰仙子出手向钟离权请教,落败之后知难而退。左游仙在终南山遇清风,也是以斗法为赌。击不中清风则放了梅振衣。这么做也有道理,如果没事就打个你死我活纠缠不清,那么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够修成仙道,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就差不多死光了。

  熊居士笑道:“本是我来帮忙。既然清风老弟要替大哥出手,那就更稳妥了。”

  不料秀峰却摇头:“我等三人与徐懋功是故交,想当年未成道时,曾受其救命之恩。这次是其孙李敬业托人找我等相助,我们既已答应,此地之事,我们说了不算。”

  这三人地态度始终没变。既然答应别人地事情就要做。现在主事之人是薛璋,放不放人薛璋说了算。梅振衣在后面喝了一声:“薛璋,你倒是说句话呀薛璋躲在霞光中面色闪烁不定,指着谷儿道:“梅振衣,不要忘了他们的命在我手中。”

  梅振衣:“他们要是伤了一根汗毛,我把你大卸八块,倒吊在芜州城门,我可没什么菩萨心肠!”

  薛璋向丹霞三子喊道:“三位仙长,我们走。带着这几位人质,他们不敢出手。”

  秀峰摇头:“走不了。”

  清风也道:“我无法出手夺人,但可以把你们都留在此地。梅振衣,我与熊老哥只能如此了,你自己解决麻烦吧。”

  刚才说话时清风已经施法了。窗外有风声传来。再看门外旋风升起越转越快,光影恍惚不见周围景物。这种法术梅振衣见过。就是当初清风移走翠亭庵施展的法术,而此刻他站在了屋子里面。

  现在的形势很有意思,相当于坏蛋抓住了人质警察无法开枪,但警察围住了现场坏蛋也无法逃跑,就看怎么谈判了。清风与熊居士没法再管,让梅振衣自己解决。

  梅振衣指着薛璋道:“表舅啊,看明白处境了吗?假如我的三位家人没事,我也保你没事,但假如他们有事,你还想活吗?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高人的霞光之中!”

  薛璋话音发颤,但还想挣扎,似乎拿准了梅振衣的弱点,表情有些狰狞地说:“别忘了,我手里有三个人,如果你不放我们走,我就先杀其中一个,你说先杀谁好呢?这一对双胞姐妹如花似玉,少了谁你都会心痛吧?我数三声,命你的朋友放开去路,否则她就没命了。”

  薛璋从怀中拔出一把匕首,架在了谷儿颈侧。谷儿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只是看着梅振衣。梅振衣大喝一声:“不用数了,我放你们走!你们先把人放了。”

  薛璋:“你此时答应,我一旦放了人,谁知你会不会反悔?别忘了这里有三条命,我先放一个,你让我们走,并且答应我不再追究今日之事。等我出了城,再放第二人,我回到杨州军中,再放了第三个。”

  振衣哪能让他这么办,断然道:“这样绝对不可,有什么事冲我来。三个人三条命,就算我欠你三条命,只要你放了人,我绝不会追究今日之事,来日我还你三条命,诸位仙长面前,岂能说假话!”看着谷儿的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梅振衣也实在急坏了。

  薛璋:“还我三条命!怎么还?说这种话,我能相信吗?”

  这时秀峰长老开口了:“薛御史,你不是修行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是懂的。只要门前的两位高人点头,自然不必怀疑。”

  熊居士道:“让梅振衣自己看着办,他说出来的话,我们自然点头,既然今天插手了,我们可以帮梅振衣还三条命。”

  他一开口,薛璋还没答话,屋中霞光一收,丹霞三子已经把梅毅等人放了,径自走出了屋子,清风与熊居士站在门外也未阻拦。薛璋一看这种形势,赶紧撒腿跟了出去,骆宾王道了一声惭愧,也紧跟着出门。

  谷儿、穗儿身子一软跪下了,抽泣道:“少爷……”

  话没说完已被梅振衣一左一右抱入怀中,安慰道:“不要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因为我,连累你们受惊吓了。”

  梅毅脸色发白,握紧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属下无能……”

  梅振衣打断他的话:“毅叔,不必自责,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你们三个被抓来,山庄中其它人怎么样了?”

  梅毅:“丹霞三子没有杀人,山庄中其它人都晕了过去,只有我们三人被带到客厅,我这就去查看……呀!这是什么地方?”梅毅转身想出去,却发现门外是一片山野景色,远处遥对巍峨山峰的半腰,已不在菁芜山庄中。

085 回意马驱驰缰不住取死之道岂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