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晚上，玉安城东某处，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电脑的显示屏向外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照出了地板上堆积的诸如泡面盒之类的垃圾，也照亮了一张有着浓重黑眼圈的年轻面庞。

陆子涛不断移动点击着鼠标，熟练地在华国扫黄打非网填好信息，随即发送出举报信。像这样的事情，他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那天，陆子涛在跑出学校之后漫无目的地到处走着，只觉得人生彻底坠入冰窟，看不到未来的前景。

满怀绝望的他在晚上又饥又冷快撑不住时浑浑噩噩的找了家酒店入住，如行尸走肉般地躺了两天，只有在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出门吃点东西，吃完后就继续回床上躺着。

期间陆子涛也生出过轻生的念头，但看着买来摆在床头柜上的头孢和高度白酒，他又忽地失去了寻死的勇气。

“真是个废物！不仅活得失败现在就连死都不敢！”“要是没有你姐姐妈妈她们哪里会碰到这种事！！”“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类似这样的自责，在那两天里一直回荡在陆子涛心间，这股自我厌弃的愤怒情绪给了他行动的理由跟力气，让他从酒店的床上爬了起来，去到网吧开了台机子，在网上搜到杜文说的那个华中楼凤网，然后跟网关部门进行举报。

陆子涛这么做不为其他，就是想让姐姐的照片消失在网络上。

一开始，陆子涛的举报还算顺利，华中楼凤网的几个常用网址很快就被网警封掉。但是作为华国最大的老牌成人网站，华中楼凤网对于网络扫黄的应对手段也已经很成熟，结果就是陆子涛举报掉一个网址，华中楼凤网就新开两个网址。

再加上随着时间推移，杜文上传到华中楼凤网的那些照片开始被人转载到其他成人网站上，陆子涛的举报意义也都消失了。

即使他能举报掉所有的成人网站，但陆芷兰的裸照也早就被许多人下载保存，往后会永远流传在网络上。

陆子涛对此也心知肚明，但他仍自欺欺人的继续举报着，要不然，他再想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事。

又是一连发送了十几封举报信，陆子涛停下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电竞椅上闭目安静休息起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吧，陆子涛睁开眼起身出了网吧，来到隔壁的酒吧点了一份烧烤套餐和几杯鸡尾酒，既是在吃晚饭也是在借酒消愁。

等到陆子涛吃饱喝足，时间已经来到深夜，陆子涛结了账，摇摇晃晃的起身，回到他现在住的丽岚酒店。

丽岚酒店与网吧酒吧只隔着一条步行街，属于走两步就能到的距离，陆子涛现在的生活日程也基本围绕着酒店、网吧与酒吧呈三点一线行动。

每天一大早就扑进网吧里，上网举报各种成人网站，期间饿了就泡方便面吃渴了买矿泉水喝，等到晚上就进酒吧喝点酒休息一会儿，最后回酒店入睡，如此往复。

不过这次回到酒店后，陆子涛面临的情况与以往不同。

陆子涛来到酒店八楼，刚取出房卡把门打开一条缝，就听见了房间里有声音传出。

“不要，不要啊！”

“为什么说不要，你这里不是很期待了吗？”

“才不是！是你逼迫我的！”

陆子涛打开门，循着声音看去，眼前发生的事让他如遭雷轰——让他恨之入骨的杜文以及他姐姐陆芷兰竟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他酒店的房间里。

面前的姐姐依旧长发披肩，面容清雅姝丽，身身材则是变得愈加丰满迷人，如同熟透的蜜桃，但比这些更加惹眼的是，此刻陆芷兰的腹部居然如同十月怀胎的孕妇一般高高隆起！

陆子涛目瞪口呆，看着身上不着存缕的姐姐把她白花花的臀部翘的高高的，修长白皙的玉腿就跪在地板上，任由杜文压在她的身上毫不怜惜的狠狠抽插着！

杜文抚摸着陆芷兰白皙如羊脂玉的皮肤，一手按在她胸前起码大了两号的硕乳上，一手捏着她变得如她母亲一般丰腴的翘臀，阳具则在陆芷兰的小穴里狠狠抽插，插得陆芷兰汁水四溅，捂着大肚子发出一声声哀嚎。

“不要！不要！我的孩子要没了啊！”

“没了就再给我生！我之所以收你这条母狗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不！不要啊！”

陆芷兰发出凄厉的惨叫，竭尽全力反抗着杜文的暴行，但这只是使得杜文愈发来劲，他双手掐住陆芷兰的肚皮，胯部更加用力地冲击陆芷兰雪白的丰臀，“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是……姐姐？”陆子涛失魂落魄的低喃出声。

杜文闻声转头看来，就见到门被打开了，陆子涛呆呆的站在门口。

“呵！”杜文一笑，故意用力狠狠的一拍陆芷兰挺翘雪白的屁股，“啪！”重重的一声掀起层层雪白的肉浪，甚至白嫩的肉肉上瞬间出现了粉红的印子，看得杜文又硬了几分。

陆子涛不敢置信，下意识的大喊一声：“姐姐！”

被抽插的意识模糊的陆芷兰骤然回神，发出一声又羞又急的呼喊。

“小涛你别看！”

她下意识就想脱离杜文，可杜文哪肯让她如愿，使劲按住陆芷兰不让她离开。

陆芷兰强烈的挣扎，但她挣扎带来腰肢和臀部的扭动反而好像在更加热烈的迎合杜文，让杜文感觉摩擦的更加刺激。

杜文压制住陆芷兰，跟陆子涛打了个招呼：“哟，回来了。”

陆子涛站在原地仿佛要窒息，自己的姐姐又一次被杜文玩弄，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这简直欺人太甚！

“杜文！”

他大步向杜文走去，扬起拳头就要挥出！

但杜文却从背后掏出了电击器，先陆子涛一步将他电翻在地。陆芷兰看到这一幕后更加着急，她撕心裂肺的大吼：“你放开我！”

她挣扎的结果是杜文的一记巴掌，陆芷兰被杜文猛地抽翻在地，身体在地上抽搐扭曲着。

“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杜文一脚踩在陆芷兰娇嫩的脸蛋上，邪笑道：“你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我把你妈妈也搞到手了，可惜她脾气太烈，已经跳楼自尽了。”

“啊啊啊！！杜文你该死啊啊！！”听到这话，陆子涛在地上疯狂挣扎，“我要拉着你下地狱！！！”

“哼！”

杜文一脚猛踏在陆子涛胸口上，彻底击溃了他的反抗力量。

“今天我过来是为了送你下去，让你们母子团聚，不用谢我哈哈哈哈！！”

在杜文的狂笑声中，陆子涛的意识逐渐模糊，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的是姐姐绝望的表情和杜文挥过来的电击器……

“啊！”

在“砰！”地一声闷响中，陆子涛的腿撞在了桌角上，让他痛呼着跳了起来。

陆子涛紧捂住腿上撞到的地方，冷汗漱漱而下，半是被痛的半是被吓的。

过了好些时间，他才松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呼……原来是个梦……”

陆子涛观察四周，发现自己仍在网吧里，看样子应该是在之前闭眼休息的时候睡着在了电竞椅上。这样想来，那后续无论是去酒吧喝酒，还是回酒店后遇到的事情，都不过是他所做的一个噩梦。

不过，虽说陆子涛最后从梦境中醒了过来，但现实中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噩梦？

_

陆子涛神不守舍的离开网吧，发现东边那片象征着日出的朝霞才刚刚出现，马路上还依稀笼罩在黑夜的阴影之中。

“睡了快十个小时吗。”

看到这幅景象，陆子涛就明白自己这觉睡是到了第二天。摇摇头，他也不回酒店，在安静的道路上没有目标的随处晃荡着，逛进了一个河滨公园，走到了一座小桥上。

他从桥顶端往下看去，桥下流水潺潺，一眼见不到底。

要不要跳下去呢……陆子涛认真的思考着，过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坚定。

“就这样跳下去淹死，让生前的事情一了百了吧！”

他抬脚踩上桥梁护栏的中空处，手撑着金属栏杆爬上护栏，看着下面的水准备跳下。

“……！”

然而，本已自暴自弃的陆子涛不知怎的又生出了对死亡的惧意，事到临头又不想跳了。

他就这样呆呆的坐在护栏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到底是跳，还是不跳？

“喂，这位小兄弟，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准备跳河自杀啊？”

就在陆子涛进退两难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子涛循声看去，就见到两个衣着破旧、蓬头垢面，看着和流浪汉一样的中年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不，应该说，这就是两个流浪汉。

“有事？”陆子涛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俺叫王金，这位是俺哥赵勇。”穿着灰衣的流浪汉指了指自己，再拍拍身边棕色衣服的流浪汉，朝陆子涛比划着说道：“俺和勇哥一起结伴穷游全国，一个多月前来到了玉安市，结果万万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玉安市的居民脾气居然这么坏，俺们刚来几天就被人给打了，后面还被警察拘留扣了几百块，这下子俺们身上剩下的钱连维持一日三餐都不够了！”

“扯来扯去的，你到底想说什么？”陆子涛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嘿嘿，大兄弟快人快语。”流浪汉赵勇接过兄弟王金的话头，“咱兄弟俩在这地盘找不到工作，都饿了半个月了，这不看到大兄弟你一副想跳河的模样，就过来问问你。”

“问什么？”

“嘿嘿，大兄弟你要真准备跳河自尽，那钱财什么的不就是身外之物了嘛，所以俺们想问问看，你在跳下去之前能不能把微信支付宝上的钱转给俺们。”赵勇呵呵笑道。

“……啊？”

听到赵勇的话，哪怕陆子涛此刻心情糟糕至极，头上也不由得冒出一个问号。

“当然小兄弟你要是带钱包的话钱包也可以给俺们，俺们保证只拿现金，证件啥的都留下。”

“……你们想的还挺周到啊。”

听见王金的补充后，陆子涛翻身从栏杆上爬下，站在桥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王金赵勇这两个流浪汉。

“——哪里来的臭乞丐！要饭都要到这里来了，我呸！给我滚！”

陆子涛朝着他们狠狠吐了一唾沫，回答里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跟不屑。

而遭到陆子涛挑衅的王金和赵勇脸色也变了，收起嘻嘻哈哈的态度，表情变得愤恨而狰狞。

“奶奶滴！瞧不起俺们是吧！勇哥，看来俺们得给这浑小子长长记性！”“不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

二人一齐朝陆子涛扑了上去。

陆子涛毫无惧意，不如说他现在正好也有一肚子火想要好好地发泄一番。他抬起脚，借助地利猛然踹向王金的胸膛，王金见状赶忙将双臂护在胸前，没让陆子涛这一脚踢实，但人依旧被踢得后退，踉跄着摔下台阶。

不过陆子涛虽然一脚逼退王金，但也让赵勇趁机登到桥上。

“哼！”

陆子涛举起右手，同时脚下一踏拧转腰胯，肩头就将拳头给送了出去，同时抬起左手护住脸颊，用以防备赵勇针对自己头部的攻击。

这是他以前当校霸时和严沐阳学的基础发力方式，属于入门级的小白技巧，但配合他本身的强健体魄，至少在以打王八拳为主的高中生段位里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曾经他靠这手先发制人过许多次。

而这次他依然采取这一招。

但对面的赵勇却是完全没有被陆子涛的这个架势唬到，只是脚下微微一动就躲开了陆子涛这大力的一击，并且还同时伸出双手抓住了陆子涛的左右手腕，接着立马转过陆子涛的右臂，向前大力一扯，借助陆子涛本身的势能将他翻倒在地。

“翻手摔，小子。”赵勇不屑的拍拍手，“俺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除了力气还能看以外技巧一塌糊涂，比那姓严的小子差远了！”

“可恶！”

被嘲讽到的陆子涛忍痛翻身站起，继续一记直拳向赵勇打去。可这次的结果更惨，只见赵勇的身体后退一步，恰好倒在陆子涛的怀里，然后猛地使力，陆子涛的身体就腾空而起。

桥下方的王金看的真切，是赵勇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陆子涛给丢飞了出去。

“啪！”

陆子涛砸在草地上，一口气喷出后动也不动。

“浑小子，刚刚不是很牛吗，现在呢，还牛不牛！？”

王金冷笑着压在陆子涛身上，举起手，一拳打在陆子涛的左眼上。

“哐！”

陆子涛的左眼中招，立即红紫一片，眼睛开始向外冒眼水。

“哐！”

王金又一拳打在陆子涛的右眼上。右眼也立即步入左眼的后尘，酸痛的难以视物。

“哐！”

王金这一拳打在陆子涛的脸上。

“哐！”

又一拳打在陆子涛脸上。

“哐！”"

“哐！”

“哐！”

王金就跟力气不要钱似的，拳头如密集的雨点一般的落下来，把陆子涛给揍得鼻青脸肿。

“你个浑小子，给脸不要脸，你敢打俺，俺让你不得好死！”

“老弟，收点力，别真搞出事了……”

“放心勇哥，俺心里有数，这几拳出不了大事的……”

被赵勇提醒之后，王金改拳为掌，双手并出来回扇起陆子涛大耳瓜子，“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现在太阳已经逐渐升起，这个河滨公园里陆续有人开始前来晨练。其中也有些人来到这座小桥边上，但在看到这副景象之后都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当做没看见一样转身离开。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看模样是这小伙子被流氓缠上了，但这也是那小伙子自己的问题，他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被压在地上打的陆子涛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如今的他只是深深痛恨于自己的无能。

‘我又被打趴下了……’

‘说起来我总是这样，每次都放下大话，结果每次都遭到了教训……’

‘妈妈和姐姐也是因为我的这个习惯而被连累到……’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但是，我好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就这样当一条丧家之犬，要是那天我能站起来，不让杜文拿走手机……’

‘要是我能敢作敢当一些，不怕入狱的风险……’

‘要是我的性格能更好，能力更加出色，就可以保护姐姐她们了……’

‘………………………我、不、能、就、在、这、里、倒、下！！’

……

“啊！”

正在享受凌虐快感的王金忽然感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下意识地蹦跶起来。

“怎么回事？！俺的腰好痛啊！”

“是这小子！这小子刚才伸手在老弟你腰间用力拧了一下！”

就在王金跟赵勇说话间，陆子涛双手撑在草地上，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还没……结、束、呢！！”陆子涛大吼一声，勉强站定。

他举起拳头，表情凶狠，虽然遍体鳞伤但身上却有种莫名的气势升腾起来，让王金见了不由一惊。

“勇哥，这小子有点邪性啊，俺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被打得这么惨还能站起来大吼大叫的……”

“屁！强撑的罢了，你没看他站都站不稳了嘛。”

赵勇从桥上走下来，朝陆子涛呵呵一笑：“小子，俺可不是被吓大的，你别想靠这怪叫唬住俺……想让俺放过你，那就乖乖孝敬给俺们一人五百块钱，再磕几个响头，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陆子涛：“你放屁！”

“好，好啊！你小子有种！”赵勇握了握拳头，一脸阴狠的笑了：“那就别怪老子下狠手！”

赵勇抬步走向陆子涛，后者颤巍巍摆出拳击架势，要做奋力一搏。

有一句话赵勇说的没错，陆子涛现在的确就是在强撑着，哪怕没人管都有可能倒下，更别说要继续打下去了。

而且面对王金还好，面对赵勇就算陆子涛他体力、状态全满，也一样是只有挨揍的份。

所以接下去要是不出意外，陆子涛必然会被揍得很惨。

……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陆子涛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就在赵勇即将动手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近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