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欢迎回家妈妈

　　宴会的热闹声隔着花园的树丛，传到这边时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索尔和布鲁斯沿着庄园的小径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布鲁斯先开了口。

　　“所以，你要走了？”

　　索尔一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晃着，闻言抬脚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

　　“你知道的，每个世界都差不多。没了蝙蝠侠，那些超级英雄处理起大事件来，总会手忙脚乱。”

　　他看向布鲁斯，“我现在待的那个宇宙也大差不差。虽然大部分叫得上号的反派都被我干掉了，但总有些不信邪的喜欢冒出来。”

　　“除非我当个独裁者，把所有事情都管起来。不过那太费劲了。”索尔撇了撇嘴，“毕竟管理一个世界跟干掉一个反派，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事。”

　　布鲁斯沉默地听着，心里盘算着什么。

　　他很清楚索尔说的是事实。

　　维护秩序的成本，永远比制造混乱要高得多。

　　“所以，你嫌麻烦？”布鲁斯问。

　　“那肯定啊。”索尔点头的样子理直气壮，“正常情况下，用子弹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事。可你要是来管理世界，什么善后工作，各地区的历史遗留问题，种族矛盾……你知道那有多烦吗？”

　　布鲁斯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他这辈子都在处理这些“麻烦事”。

　　索尔见他又不说话了，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转过身来。

　　“行了，送到这里就行了。”

　　他看着布鲁斯，脸上露出一丝难得正经的表情。

　　“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希望到时候，我能看到一个可爱的孙子或者孙女。”

　　话音落下，索尔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上飘散。

　　光点在夜色中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索尔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少爷，老爷走了吗？”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手上还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布鲁斯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收回。

　　“走了。”

　　他转过身，看向这位陪伴了自己一生的老人，问出了一个盘桓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阿福，你真的觉得，他就是托马斯吗？”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少爷？”

　　“最起码，他对你的关心，做不得假。”

　　布鲁斯的心沉了一下。

　　原来阿福也不能完全确定。

　　他一直以为，阿尔弗雷德那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尊敬态度，是源于某种确信。

　　现在看来，这位老管家也只是基于自己的判断和情感，做出了选择。

　　或许，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份温暖是真实的。

　　“少爷，”阿尔弗雷德像是要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哥谭的那些‘老朋友’们都给您送上了贺礼。莱克斯•卢瑟和阿曼达•沃勒也派人送来了东西。需要我一一进行回复吗？”

　　“不用。”布鲁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很清楚那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非是试探和示好，他没兴趣陪他们玩这种游戏。

　　就在这时，布鲁斯注意到阿尔弗雷德的视线越过自己，直直地盯着庄园门口的某个方向，眼神像是凝固住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老管家脸上见过的表情，混杂着震惊、迷茫，还有一种近乎于不敢相信的恍惚。

　　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只一眼，他也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庄园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打扮得像一位刚从歌剧院出来的贵妇。

　　她看起来有些迷茫，正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韦恩庄园。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身上。

　　女人迟疑了一下，朝他们走了几步，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韦恩庄园吗？”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没有说话。

　　两人的大脑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那张脸……那身装扮……那串珍珠项链……

　　和多年前那个雨夜，倒在犯罪巷冰冷地面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阿尔弗雷德先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挑剔的、属于韦恩家首席管家的得体微笑。

　　他微微躬身。

　　“欢迎回家，夫人。”

　　那个女人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目光聚焦在阿尔弗雷德苍老的面庞上，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等等……你是……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依旧平稳。

　　“很荣幸，夫人您还能记得我。”

　　女人的目光立刻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那个高大、沉默、浑身散发着压抑气息的男人。

　　她看着布鲁斯•韦恩那张有些陌生，但还是隐隐约约能够辨认出来的面孔，又看了看阿尔弗雷德，眼中充满了困惑以及一丝不确定。

　　嘴唇张了张，“那……所以，他就是布鲁斯？我的孩子，对吗？”

　　布鲁斯终于从那片空白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清晰。

　　“是的，我是布鲁斯•韦恩。”

　　他看着那张只存在于记忆和照片中的脸，补上了后半句话。

　　“欢迎回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