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危在旦夕的多元宇宙

　　达米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抬手拍开头顶那只大手，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头顶，那意味着服从，意味着驯服。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达米安•韦恩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而是因为他腹部那个本该要了他命的窟窿，此刻已经长得连疤都不剩。

　　那瓶金色药剂在他体内流淌的温度还没散尽，五脏六腑里充盈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就好像有人把他的身体拆开，用更好的材料重新组装了一遍。

　　欠人命债，达米安还是懂这个规矩的。

　　而且……

　　他偷偷瞟了一眼父亲。

　　布鲁斯•韦恩站在一旁，面罩下那张脸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说明“爷爷”这个身份，八成是真的。

　　“……哼…”达米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既没认也没否，就这么别扭地站着。

　　索尔笑了笑，收回手。

　　这小崽子简直就跟布鲁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嘴硬心软。

　　“聊家常的时间够了。”蝙蝠侠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场面，语调恢复了他惯有的冷硬，“我们需要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他抬起左臂，蝙蝠战甲的全息投影弹出一幅多元宇宙的结构图。

　　图上，代表主宇宙的光球正被无数黑色的触手缠绕，缓慢地向下方那片名为黑暗多元宇宙的深渊滑去。

　　“巴巴托斯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把整个光明宇宙拖入黑暗多元宇宙。钢骨维克多是关键，他体内的母盒可以充当两个宇宙之间的锚点。”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之前已经让鹰侠卡特和鹰女肯德拉去执行营救，按时间线推算，他们应该——”

　　他的话停在了那里。

　　战甲上的通讯频道亮了一下，又灭了。

　　蝙蝠侠拧眉，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拨动，调出鹰侠的通讯信号。

　　定位显示：信号源位于哥谭市中心废墟区……中断了。

　　不是渐弱，是被切断的，干净利落，像有人捏灭了一根蜡烛。

　　“布鲁斯。”戴安娜的声音沉了下来，她读懂了蝙蝠侠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鹰侠和鹰女失联了。”蝙蝠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他捏着全息面板边缘的指节发白了。

　　“狂笑之蝠。”索尔靠在一块断裂的礁石上，双臂环胸，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蝙蝠侠与小丑的融合体，卡特和肯德拉落他手里，情况不会太乐观。”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跟狂笑之蝠交过手的人都沉默了。

　　那东西拥有布鲁斯•韦恩的全部智慧和小丑的全部疯狂，一个会笑着把你最珍视的东西拆成碎片的怪物。

　　巴里•艾伦刚跑回来，还带着一身金色电弧。

　　他听到这消息，脚步顿了一拍。

　　“等等……那维克多呢？如果锚点被巴巴托斯控制住了——”

　　他的话没说完。

　　天裂开了。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真的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镜子，出现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处不是宇宙的黑暗，而是一种……活的黑暗，它在蠕动、呼吸、窥视。

　　“噗——”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有七根手指，每根指头上都长着一张人脸，脸上的五官以不同方向扭曲着，十四只眼珠齐刷刷地望向地面的英雄们。

　　“我操！这踏马的是什么？！”罗伊•哈珀抬头，手里的弓差点脱手。

　　更多东西从裂缝中爬出来——形态各异的梦魇聚合体，有的像被拉伸到三十米长的人形蜘蛛；有的像一团会流动的腐烂牙齿；还有的干脆就是一面行走的、映照着所有人最深恐惧的镜子。

　　康斯坦丁把手里的烟按灭在掌心里，烫得嘶了一声，表情却异常清醒。

　　“各位，咱们没时间了。”他扭头看向扎坦娜，那个黑发女魔法师正双手结印，感知着周围紊乱的魔力场，额头上全是汗。

　　“光明宇宙正在被拖入黑暗多元宇宙，”扎坦娜的声音绷得很紧，“就像被拽进水里一样，我们已经有半个身子在水面以下了。如果巴巴托斯完成这一步……”

　　“那我们就得在他的地盘跟他打。”康斯坦丁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语气里有一种英国人特有的、面对末日时的黑色幽默，

　　“在黑暗多元宇宙里对付它的创造者，胜率大概……喝了这杯威士忌再说吧，估计没有下一杯了。”

　　蝙蝠侠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在想。

　　所有的计划——精密的、多层的、留有冗余的——已经不适用了。

　　鹰侠和鹰女被截，维克多还在敌人手中，宇宙正在崩塌，每多一秒钟，巴巴托斯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没有时间绕路了。

　　“直捣黄龙。”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直接去找巴巴托斯，拖住它。只要阻止它完成对光明宇宙的拖拽，我们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他转向康斯坦丁和扎坦娜：“传送门，开到哥谭，挑战者山。”

　　康斯坦丁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老兄，你没听我刚才说的？现在魔力场跟被搅拌机打过一样，我要是在这个状态下开传送门，出口可能是太阳核心，也可能是海沟底下两万米。”

　　扎坦娜摇头，表情很苦涩：“他说得对，布鲁斯，空间锚点全部失效了，我没法保证精确定位。”

　　“我来。”

　　索尔从那块礁石上站起来。

　　他随手在战甲左臂的投影面板上点了几下，动作随意得就像在划手机，跟这个世界末日的氛围格格不入。

　　“嗡——”

　　空间在他面前撕开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圆形缺口。

　　透过那道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端的景象——哥谭市的天际线，挑战者山那座巨大的、半毁的研究设施，还有上空翻涌的黑色风暴云。

　　康斯坦丁的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他瞪着那扇稳如磐石的空间门户，又看看自己刚才试了半天没能成功校准的魔法阵残基，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

　　“行吧。”他说，“我他妈谢谢你，老蝙蝠，这么好心让我们去送死。”

　　蝙蝠侠没有浪费任何一秒。

　　“所有人听好。”他的手掌覆上自己银金色战甲的胸口，金色的X元素从掌下渗出，被他精准地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光团。

　　超人在另一侧做着同样的事。

　　“X元素对巴巴托斯和一切黑暗多元宇宙的造物都有克制效果，现在我把它分配到每个人身上——覆盖你最顺手的装备。”

　　光团依次飞出。

　　戴安娜伸手接住，金色能量包裹了她的火神之剑和神力盾牌，剑刃上浮现出蚀刻般的金纹。

　　海王亚瑟握紧三叉戟，X元素沿着戟杆流淌而上，三股叉尖亮起耀眼的金色。

　　哈尔接到的是一小团纯能量体，他用绿灯戒指将其吸收，整只戒指瞬间从翠绿变成了翡翠嵌金的色泽。

　　闪电侠的脚底战靴覆上了薄薄一层金色薄膜。

　　火星猎人将X元素融入了他的变形体组织。

　　超级少女卡拉则把它镀在了拳套上，守卫者詹姆斯的盾牌镶了一圈金边。

　　罗伊看着手里被X元素强化过的箭头，吹了声口哨。

　　“这玩意儿比N金属还猛？”

　　“别废话，装上。”罗斯•威尔逊把自己的双刀在光团里蘸了一下，刀刃上泛起冷金色的光泽。

　　她干活永远比说话利索。

　　快手米娅、红箭惠美子、绿箭侠奥利弗、夜翼、卓越先生、橡胶人——每个人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份额。

　　就连超级女侠露西•莱恩那双护腕上都多了一层金色纹路。

　　最后，蝙蝠侠的目光落在了格蕾尔身上。

　　这个新神的女儿正抱着襁褓中的达克赛德婴儿，单手拄着她那把巨大的战镰，用一种不怎么友好的眼神盯着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格蕾尔的声音很冷，“你从我这里偷走达克赛德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蝙蝠侠与她对视了几秒。

　　“活下来再说。”

　　如果今天他们连巴巴托斯都过不去，那什么账都不用算了。

　　格蕾尔冷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但没再追问。

　　蝙蝠侠多看了她手里的巨镰一眼，最终还是伸手在那把武器的刃面上抹了一下。

　　金色的X元素沿着镰刀的弧线蔓延开去，格蕾尔的眉头挑了挑，什么也没说。

　　“出发！”

　　二十多道身影先后跃入那扇空间门。

　　索尔最后一个走，顺手把门关上了。

　　另一端。

　　哥谭。

　　或者说，曾经是哥谭的地方。

　　他们脚下的柏油路面隆起了诡异的脊状凸起，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脊椎骨。

　　两侧的建筑扭曲成了不合几何学的形状——直角变成了锐角，窗户长在了墙壁的内侧，门框里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像这座城市在流血。

　　天空中，挑战者山的顶部已经被一根粗大的黑色光柱贯穿。

　　那根光柱直插天际的裂缝，将地面与黑暗多元宇宙连接在一起。

　　“我们需要——”蝙蝠侠开口。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一阵细碎的、不属于任何正常生物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先出现的是哥谭的老面孔们，毒藤女的身体膨胀成了一棵三层楼高的血肉之树，每根枝条末端都张着一张尖叫的人脸。

　　泥脸的身体里混入了黑暗物质，整个形态变成了一滩会吞噬一切的活性沼泽。

　　急冻人身上散发的不再是冰，而是一种能让灵魂结霜的黑色寒气。

　　然后是自杀小队。

　　哈莉•奎因的眼睛是全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手里抡着一把比她身体还大的锤子，锤面上沾满了不明的黑色液体。

　　回旋镖队长、杀手鳄——一个个全身布满黑色纹路，眼瞳空洞。

　　更远处的街道尽头，一群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正缓缓走来。

　　达米安的瞳孔骤缩。

　　少年泰坦们。

　　渡鸦、星火、野兽小子、蓝甲虫——他的队友们，他们的眼睛里映着跟被腐化的反派们一样的漆黑。

　　渡鸦的灵魂自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纯黑色的巨大渡鸦形态，在上空盘旋，翼展遮住了半条街。

　　“不……”达米安握紧了拳头。

　　索尔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感慨道，这一切都跟原剧情不沾边了。

　　此时，蝙蝠侠的声音响起，短促而果断：“超人、戴安娜、海王、哈尔——穿透敌阵，直奔挑战者山，其余所有人，开路。”

　　他还没说完，腐化的毒藤女已经将数十根血肉枝条朝他们劈了过来。

　　达米安拔刀。

　　渡鸦的黑影从天空上俯冲而下，达米安抬头望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