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梦神丹尼尔

　　布鲁斯•韦恩的视线像两枚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在突然出现的白衣男人和那个哥特风女孩之间。

　　他没有去看那道纯白传送门，也没有在意门内传出的声音，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处理眼前的信息。

　　姐姐？

　　这个称呼，不是伪装，不是试探。

　　布鲁斯能分辨出那声音里纯粹的、未加修饰的惊讶。

　　他看着那个明叫“死亡”的女孩，她原本百无聊赖地戳着石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无奈”和“头疼”的复杂情绪，但那双眼睛里却有家人重逢时才会有的暖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布鲁斯心中的天平，在经历了无数次摇摆与重置后，终于开始真正倾斜。

　　他心中的猜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缓慢而确实地融化。

　　“宇宙中，像你们这样……掌管着某种特定权柄的神明，很多吗？”布鲁斯沙哑地开口，问题直指核心。

　　他需要一个坐标系，来定位这些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存在。

　　梦神丹尼尔听到了布鲁斯的问话，视线从特蒂尤身上移开。

　　他先是礼貌地对着布鲁斯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梦境，温和而深邃。

　　“嗯…可以说很多，也可以说很少。”丹尼尔的语调像晚风拂过琴弦，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在我所属的家族就有七位。我们各自象征并掌管着宇宙的一种本源概念。”

　　他一边解释，一边很自然地看向旁边的特蒂尤，带着几分亲昵和熟稔：“而我的二姐，死亡，她所执掌的，便是所有生命的终结与轮回。”

　　特蒂尤此时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向丹尼尔，那身哥特装束在黑暗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你不该来这里的，丹尼尔。”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这里的噩梦是创世的残渣，会不断侵蚀你的本源。你的国度离这里太近了。”

　　丹尼尔缓步踏出那扇纯白的传送门，一层淡淡的、如同星尘般的微光环绕在他周身，将周围浓郁的黑暗能量隔绝在外。

　　“布鲁斯在心底呼唤了我。”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而且，黑暗多元宇宙本就根植于无尽的梦魇。巴巴托斯想要撕裂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将所有噩梦化为真实，我不能坐视不理。”

　　特蒂尤侧过头，目光掠过不远处伪装成托马斯的索尔，又扫过气息衰败、被无形枷锁捆缚的蝙蝠侠与超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你专程赶来，是为了接应这两位被困的凡人。”她轻声说道，“我并不惊讶你愿意庇护他们，只是没想到，你会舍弃梦境国度的安稳，选择真身奔赴此地。”

　　丹尼尔微微颔首：“这场灾难最终会污染所有生灵的梦。对我而言，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反倒是我该问你，姐姐，万物生死流转都离不开你，你为何会抛下无尽宇宙中等待接引的亡魂，跑到这片黑暗多元宇宙里来？”

　　特蒂尤抬了抬光洁的下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索尔：“偶然结伴同行罢了，这里一旦开战，会诞生数不尽的亡魂，我提前过来看看现场，也算是在考察业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许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顺便跟着走一趟，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索尔：“……”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内涵了，但又没有证据。

　　眼看这对姐弟似乎还要继续叙旧，一直沉默的克拉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挣扎着想要站得更直一些，尽管身体虚弱，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请问……我们要如何才能击败巴巴托斯？”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丹尼尔的目光转向克拉克，他似乎能看透这位超人体内那颗纯善的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讲述一个古老到超越时间的故事。

　　“在一切开始之前，自无边的虚无之中，诞生了一团熔融的创世星火。”

　　“星火分化出两种对立的本源：物质与反物质。伴随着它们的诞生，两位永世看管平衡的兄弟也应运而生——监视者，与反监视者。”

　　“但同时，还有第三位存在诞生。他名为世界铸造者，驻守在万物起源之地——世界熔炉。也就是你们此刻所处的，黑暗多元宇宙的最底层。”

　　丹尼尔的声音仿佛带着听者穿越时空，一幅幅宏伟的创世图景在众人脑海中展开。

　　“在无尽的岁月中，铸造者以全宇宙生灵心中最美好的希望与最深沉的恐惧为原料，在世界熔炉中锻造出一个又一个稳定而完整的宇宙。”

　　“那些不稳定的、在锻造过程中就已注定崩溃的世界，本该被他投入他所豢养的巨龙口中，销毁殆尽，回归纯粹的能量。然而，那头巨龙，滋生了对毁灭与黑暗的贪欲。”

　　“它偷袭并杀死了自己的主人世界铸造者，然后霸占了世界熔炉，不再销毁那些崩坏的世界。它任由那些充满绝望、失败与痛苦的宇宙留存、扩张……最终，形成了你们脚下的，黑暗多元宇宙。而那头巨龙，自封为黑暗蝙蝠邪神，巴巴托斯。”

　　听到这里，布鲁斯和克拉克的身体都僵住了。

　　“那些黑暗骑士、那些梦魇超人……”布鲁斯的声音干涩无比，“全都是……那些失败宇宙里，扭曲的我们？”

　　“可以这么说。”丹尼尔的眼神带着一丝悲悯，“所有黑暗多元宇宙，其本质，都是未被实现的噩梦。我的梦境国度收纳着世间一切的梦境、幻想与恐惧，因此，黑暗多元宇宙与我的领域牢牢相连。我能感知到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一旦巴巴托斯彻底打通现实与梦境的壁垒，所有宇宙的噩梦都会彻底涌入现实。我的图书馆会被焚毁，所有人的故事、所有存在过的现实，都将一同湮灭。”

　　他看向布鲁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无法亲自下场参战，我们家族的规则禁止直接干涉凡人的现实。

　　但我可以为你们指出那条唯一能拯救一切的生路——前往世界熔炉的最深处，取走锻造世界所用的创世金属，第十金属，用它来对抗那头巨龙邪神。”

　　“如何取出金属？”布鲁斯立刻追问。

　　“你们无法挖掘，也无法锻造。”丹尼尔摇了摇头，“那种金属拥有自主的意识，它只回应一样东西：心底最纯粹的惊奇，以及……毫无枷锁的希望。”

　　“任何一个沉溺于绝望的人——比如巴巴托斯，以及他麾下所有的黑暗骑士，就算他们站在熔岩池中，第十金属也会主动避开他们。他们永远看不见，也永远触碰不到。”

　　“想要掌控金属的力量，你们面前有两道屏障。”

　　“第一重：巴巴托斯诅咒了卡特•霍尔，也就是鹰侠日记的主人。他将卡特扭曲成了看守熔炉的守护巨龙，用黑暗魔法的枷锁将他与核心岩浆池锁在一起。不撕碎他身上的黑暗枷锁，金属就永远无法被触及。”

　　“第二重：你们必须自愿踏入那片熔融的创世之海。只要你们的心中还保有未被污染的希望，第十金属就会主动上浮，缠绕并包裹你们的身躯。它能随着你们的意念任意塑形：坚不可摧的护盾、斩断一切的利刃、焚烧所有噩梦的光芒……一切皆可化为现实。”

　　丹尼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布鲁斯和克拉克身上。

　　“我无法随你们一同踏入熔炉，巴巴托斯领域里纯粹的腐化之力会侵蚀我的本源。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你们指明道路，并告知你们夺取这件唯一能拯救所有宇宙的武器的全部真相。”

　　他的话音刚落，他伸出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只要你们心中尚存希望，世界熔炉便会回应你们的呼唤，去吧，通往创世核心的通道，已为你们敞开。”

　　一道不再是纯白，而是闪烁着亿万星辰光辉、仿佛宇宙初生般绚烂的传送门，在几人面前缓缓开启。

　　门后是滚烫的、流淌着金色光芒的海洋，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对视了一眼。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片刻迟疑。

　　布鲁斯伸出手，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

　　克拉克则用他仅存的力气，搀扶住布鲁斯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对在无数次危机中拯救世界的挚友，此刻就像两个最普通的、互相扶持的凡人，一步一步，坚定地，率先踏入了那片通往希望与未知的金色海洋。

　　索尔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紧随其后，也迈步跨入了传送门。

　　最后，只剩下特蒂尤和丹尼尔。

　　特蒂尤对着自己的弟弟，俏皮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这位掌管宇宙终焉的女神也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