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多元宇宙人才济济

　　索尔没搭话。

　　他迈步上前，靴底踩碎一块焦化的地砖，碎屑向两边飞溅。

　　雅贝特还挂在半空，两条暗紫色的触手缠着她的手腕，姿势不算好看，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冷白色的瞳孔里映出逼近的金色身影。

　　索尔停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这个高度差，刚好让他平视吊在半空的黑天鹅。

　　他向前伸出了右手。

　　雅贝特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骨骼、精神力场同时进入战备状态。

　　但索尔没有攻击她。

　　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左脸颊上。

　　搓了搓。

　　雅贝特的精神力场瞬间炸开了一圈涟漪，但手腕被触手锁死，整个人只能微微后仰。

　　索尔的指腹在她颧骨附近来回蹭了两下，力道不大。

　　然后换了揉。

　　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左脸的一小块皮肤，像揉面团一样按了两圈。

　　雅贝特全身的肌肉都僵了。

　　她活了两百多年，横跨数十个宇宙，见证过文明崩塌、星系凋亡。

　　有人想杀她，有人想利用她，有人想从她脑子里撬出多元宇宙的秘密。

　　从来没有人——在第一次见面时——搓她的脸。

　　索尔收回手，搓了搓手指，一脸恍然大悟。

　　“我真是头一回见有人的皮肤能白到跟死人一个颜色。”

　　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圈雅贝特的打扮——黑色比基尼，黑色紧身皮裤，整个人从头到脚一片漆黑。

　　“我很好奇，你这身打扮是为了更好凸显你比别人更白吗？”

　　雅贝特没有接茬。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个男人的行为模式中提取有效信息。

　　故意挑衅？试探底线？还是纯粹的——

　　“你认识我。”

　　索尔挑了下眉毛，暴风战斧从肩膀上卸下来，随手杵在地上当拐棍。

　　他靠在斧柄上，两条腿交叉，姿态极其随意。

　　“雅贝特•乌蒙•图鲁。”

　　黑天鹅的瞳孔收缩了零点几毫米。

　　“来自Earth13654宇宙，隐秘之城皇族公主。”

　　她的呼吸频率没变，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波动，但缠着她手腕的暗紫色触手感知到了她心跳的变化——从平稳的每分钟五十二下，跳到了五十六下。

　　“你四岁那年遇见了宇宙碰撞事件，黑祭司为了保住他们那边的宇宙，把你们的地球给炸了。你爸你妈，还有你三个妹妹，全死了。”

　　索尔掰着手指头数，语速很快，跟念购物清单似的。

　　“你大哥带着你跑到世界图书馆，最后也没撑住，死在你面前。然后黑天鹅教团捡到了你，养大，训练，灌输末日理论。”

　　五十八下。六十下。六十二下。

　　“你信奉宿命论。”索尔顿了一下，歪头看着她，“但一直在私底下找复活家人的方法。”

　　最终跳到每分钟六十五下。

　　触手传回的数据让斯特兰奇多看了雅贝特一眼。

　　这个女人的情绪管控极其优秀——心率波动幅度在正常人类的冷静范围之内，但对于一个经受过教团改造的超级个体来说，这已经算是剧烈的内心翻涌了。

　　雅贝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冷白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索尔，一眨不眨。

　　两百年。

　　她在多元宇宙的夹缝里游荡了两百年，身份信息被她本人反复清洗过不下二十次。

　　黑天鹅教团的加密手段足以瞒过绝大多数宇宙级别的存在。

　　就连那些号称全知全能的高维生命，也未必能把她的过往扒得这么干净。

　　而这个雷神索尔，张嘴就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

　　索尔撑着斧柄想了想，手指在斧刃边缘敲了两下。

　　“很简单啊。说实话，整个多元宇宙里你的变体少得可怜。”

　　他竖起一根手指。

　　“某种程度上讲，你比哨兵罗伯特还稀有。再加上你脑子里那些多元宇宙的知识——诸天秘闻、灾变记录等等之类的。”他摊了下手，“我的城正在发展，缺人才。”

　　就这？

　　雅贝特的冷白色双瞳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她原本预设了至少七种可能——胁迫、利用、交易、要挟、精神控制、契约束缚、直接吞噬。

　　招工？

　　“就这？”她把心里的两个字说出了口。“你对我这么了解，不怕我背叛你？”

　　索尔又想了想。

　　“也是。”他点了点头，语气特别诚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确实是个二五仔。”

　　雅贝特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

　　她两百年的表情管理功底在这一刻发挥了极致的作用。

　　“不过对我来讲无所谓。”索尔把暴风战斧拔起来，往肩上一扛。“我看中的是你掌握的东西。你不愿意干，我就去别的宇宙再找别人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已经开始转身了。

　　斯特兰奇没有等索尔开口，缠着雅贝特双腕的暗紫色触手自动松解，像两条蛇一样缩回了他的斗篷之下。

　　雅贝特落回地面，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得很直，双手自然垂落，没有揉手腕，也没有活动筋骨，这种程度的束缚对她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盯着索尔的背影看了三秒。

　　“你能逆转绝对时间点？”

　　索尔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也许能吧。”

　　“你能复活我的亲人？”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雅贝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她本不该这么直接，两百年来她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这一面，无论对方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但刚才的一切改变了她的评估模型。

　　概念抹除无限奥创。把跨多元宇宙的无限宝石当糖果发。

　　随口提起时间管理局，以及将她的人生经历倒背如流。

　　这个雷神索尔的信息量级，已经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框架。

　　索尔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看你表现咯。”

　　他朝斯特兰奇的方向努了下嘴。

　　“我帮这个黑眼圈黑得跟煤炭一样的家伙，是因为他的实力在我看来很不错，值得我帮他复活他女朋友。”

　　斯特兰奇面无表情，触手在斗篷下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黑眼圈跟煤炭一样”刺激到了，还是“复活女友”四个字触动了什么。

　　“你想让我帮你做到同样的事，很简单。”索尔竖起一根手指，“展现对应的价值。要不你就跟我签契约，给我打工。”

　　雅贝特沉默了两秒。

　　“我不签契约。”

　　“但我可以加入——”

　　索尔根本没等她把后半句条件说完。

　　他右手一挥，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金色的传送门在废墟上方旋转着张开。

　　门的另一边，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城市，白金色的女人雕像、仙气氤氲的阿斯加德、蓝色的能量管道、以及远处一颗正在稳定运转的人造恒星。

　　门的正前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蹲在地上，面前悬浮着一个三维全息投影，投影里是一个红皮肤的恶魔形象，墨菲斯托，数据流在它周围不停滚动。

　　少女手里攥着一台银白色的个人终端，嘴里嘟囔着什么公式，旁边的研究台上放着一颗巴掌大的水晶球。

　　索尔朝传送门那边挥了挥手。

　　“瓦蕾莉亚！快过来，这边有个99成稀罕物！”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我保证你绝对不认识她。”

　　门那边的少女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又来打扰我”的不耐烦，但“不认识”三个字让她眉头动了一下。

　　她站起来，银白色终端夹在腋下，穿过传送门走了过来。

　　步子刚停稳，她的终端已经自动弹开，蓝色的扫描光束从设备顶端射出，上下扫过雅贝特全身。

　　数据回传。

　　瓦蕾莉亚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空白。

　　什么都没有。

　　她皱眉，调高了扫描权限，连接了她父亲留给她的多元宇宙主数据库，那里面存有超过一万七千个已知宇宙的详细档案。

　　依然是空白。

　　瓦蕾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抬头看向索尔，两只眼珠子里头转着精光。

　　“索尔，你这是又给我找了一个研究对象？”

　　“不算。”索尔朝雅贝特的方向点了下下巴，“黑天鹅掌握的多元宇宙知识比你终端里那些全面得多，你们可以交流一下。算特殊人才。”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贝塔和卡尔拉克。

　　“这两位，马面雷神和角斗士，高端战力，带回去安排住处。”

　　瓦蕾莉亚扫了两人一眼，终端上浮现出了两人的对应信息。

　　她对着雅贝特转了一圈，那股子研究对象上门的狂热劲头压都压不住。

　　三人被瓦蕾莉亚领着穿过了传送门。

　　金色的裂缝在身后合拢，废墟重归安静。

　　索尔抬手，另一道传送门撕开。

　　旺达•马克西莫夫踏过门槛，红色的瞳孔在暗光中微微闪烁。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和远处那个巨坑，没多问。

　　索尔转向斯特兰奇，暴风战斧从肩上卸下来，尖端杵在地面。

　　“走吧斯特兰奇。”

　　“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