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信号

　　神盾局的安全屋在曼哈顿西区一个废弃车库底下。

　　菲丽西亚带路，旺达跟在后面，两人贴着建筑阴影移动，没走大路，全程穿巷子、翻围栏、从塌了一半的商铺后门钻过去。

　　菲丽西亚的路线选得极精，每一次转向都避开了街面上游荡的灰色身影

　　半小时后，她们身后那栋楼的天台上，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丧尸猎鹰的机械翅膀从东面切入，金属羽片上沾着干涸的褐色污渍。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更安静的身影——一个红发，一个持弓。

　　娜塔莎•罗曼诺夫蹲下身，指尖擦过天台地面。

　　那两摊被碾成薄片的痕迹她没兴趣，她的注意力落在通风口旁边的水泥地上。

　　一小片被磨光的灰尘，形状是人背靠着坐出来的，旁边还有一处，痕迹更浅，是站姿留下的鞋印。

　　两个人，一个坐了很久，一个站着。

　　娜塔莎的鼻翼翕动了一下，灰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光泽，但那具腐烂的大脑里，属于黑寡妇的分析本能依然在运转。

　　“两个活人。一个在这里待了至少三天，另一个是新来的。”

　　她站起来，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弧度。

　　“找到她们。我好久没吃顿饱的了。”

　　鹰眼克林特歪着脑袋，箭壶里的箭杆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左半边脸已经烂穿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颧骨。

　　猎鹰没等命令，机械翅膀展开，气流压得天台边缘的碎石往外滚。

　　他直接弹射升空，以这栋楼为圆心开始向外扩散搜索。

　　十分钟，二十分钟。

　　猎鹰的飞行轨迹覆盖了方圆十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的顶部，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是他不够仔细。

　　而是旺达在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在两人周围布了一层混沌魔法的感知屏障。

　　不扭曲光线，不制造幻象，只是让所有试图锁定她们的感知，视觉、听觉、嗅觉，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自动滑开，就像水流绕过石头。

　　这种手法不消耗多少能量，但需要对混沌魔法有极精细的控制力。

　　猎鹰最终落回天台，摇了摇头。

　　娜塔莎站在原地没动，灰绿色的眼珠缓慢转动了一圈。

　　“会藏。”

　　她没有继续下令追，丧尸的耐心和活人不一样，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猎物跑不出这座死城，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碰上。

　　——

　　菲丽西亚停在一个车库门前。

　　卷帘门锈死了，旁边的侧门也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

　　整个车库外观破败，和周围那些废弃建筑没有任何区别。

　　旺达扫了一眼。

　　普通人看到的是一个烂车库，但她的混沌魔法感知告诉她，这个地方的结构不对。

　　墙体厚度超出正常值，地基深度远超一个普通车库该有的规格。

　　“这就是神盾局的安全屋？”

　　菲丽西亚点头，绕着车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配电箱前。

　　她拉开配电箱的盖子，里面是一个虹膜扫描仪和一个指纹识别面板。

　　“彼得被咬之后联系了我。”

　　菲丽西亚的手停在扫描仪边缘，没有碰上去。

　　“他把这个地址发给我，让我带梅婶和玛丽•简过来避难。”

　　旺达没出声。

　　“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菲丽西亚的下巴收紧了一下，颈侧的肌肉绷出一条线。

　　“彼得已经变了。我到的时候，他正在……”

　　她没说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旺达等了两秒，确认对方不打算继续后，直接把话题拽回来。

　　“所以这个基地怎么打开？”

　　菲丽西亚从那个短暂的停顿里抽身出来，速度很快，快到旺达几乎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是自己看错了。

　　“不知道。他只给了我地址，没给开门方式。我猜要彼得的虹膜或者指纹。”

　　旺达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超级英雄当得有点业余。”

　　菲丽西亚回头瞪她，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

　　旺达没接话，闭上了眼。

　　混沌魔法从体内向下延伸，穿透水泥地面，穿透土层，穿透钢筋混凝土的加固层。

　　五十米，整整五十米深的地下，一个将近一千平方米的空间在她的感知里铺展开来。

　　独立供电系统，水循环装置，医疗区，储物区，三个独立休息舱，应急食品的储备量够两个人吃至少三个月。

　　蜘蛛侠彼得•帕克，一个街头英雄，居然有这种规格的避难所。

　　不过想想也是，托尼•斯塔克都有点想把那孩子当他的接班人培养，有这么一个避难所挺正常的。

　　旺达睁开眼，朝菲丽西亚伸出右手。

　　“拉着我。”

　　菲丽西亚看了看那只手，没犹豫，直接握上来，她的手指冰凉，指腹有茧，握力比旺达预想的大。

　　“怎么，至尊法师有办法了？”

　　旺达没回答，猩红色的能量从两人脚下蔓延开来，包裹住她们的身体，下一秒，两个人的身体开始向下沉。

　　水泥地面从她们身体中间流过去，触感冰凉但不坚硬，更接近于穿过一层厚重的水幕。

　　五十米的距离在三秒内走完，两人的脚落在了基地内部的金属地板上。

　　应急灯在感应到人体热源后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个比预想中更整洁的空间。

　　菲丽西亚松开旺达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层没有任何破损痕迹的天花板。

　　“不会以后每次出门回来都得用这种方式吧？”

　　“那没办法，你又不知道怎么正常进来。”

　　菲丽西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两人花了二十分钟把基地过了一遍。

　　应急食品集中堆放到储物区的一角，矿泉水按箱码好，医疗用品归类整理。

　　菲丽西亚的动作很利索，分类的逻辑清晰——消炎药和止血带放一起，退烧药单独归一档，绷带和纱布按尺寸排列。

　　备用电源启动后，基地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开始运转，闷了不知道多久的陈腐气息被慢慢抽走。

　　菲丽西亚直接走向最近的一个休息舱，拉开门，回头看了旺达一眼。

　　“帮我看一会儿。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旺达点头。“去吧。”

　　舱门关上。

　　旺达独自站在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应急灯的昏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静，真的很安静。

　　头顶五十米的水泥和钢筋隔绝了地面上所有的声音，没有丧尸的低吼，没有远处建筑坍塌的闷响，没有风。

　　她从领口里拽出阿戈摩托之眼。

　　吊坠在灯光下转动，两颗宝石嵌在银色的底座里，一前一后。

　　一颗翠绿，一颗深红，正是她负责保管的时间宝石和现实宝石。

　　原本阿戈摩托之眼只有一个卡槽，只能装得下一颗宝石，不过索尔出手帮她小小的改造了一下。

　　也不知道以索尔的实力，能不能打开通往这座宇宙的传送门？

　　旺达没再多想，将混沌魔法注入时间宝石。绿色的光芒亮起，但比在她的宇宙里暗了至少三个色阶。

　　能用，但迟滞，反应慢了零点几秒。

　　现实宝石也一样，红色的光芒能被激活，能量输出却打了折扣。

　　跟这个宇宙的维度壁垒被加固大概是同一个原因，还削弱了这个宇宙对外来力量的兼容性。

　　宝石能用，但没法用来撕开回家的路。

　　旺达把吊坠塞回衣领里，后背靠上了墙壁。

　　冰凉的金属贴着脊柱，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现在的局面：被困在一个丧尸宇宙里，传送门打不通，无限宝石打了折，身边只有一个普通人类搭档。

　　地面上基本都是丧尸，太空里还飘着一群拿了宇宙能量的丧尸英雄。

　　而把她扔进来的西索恩，此刻大概正在某个维度里看戏。

　　旺达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

　　第一，活下去。第二，找到这个宇宙维度壁垒的薄弱点。第三——

　　咔—

　　休息舱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

　　菲丽西亚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对。

　　“基地里有信号。”她手里举着一个从舱内找到的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加密频段的波形。“有人在广播。循环播放的，坐标指向——”

　　她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旺达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拉托维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