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丧尸宇宙

　　Earth—？？？

　　在经历了一阵光怪陆离的维度缝隙后，旺达落在地上，膝盖磕在了碎裂的柏油路面上。

　　这不是空间传送的正常落点方式。

　　卡玛泰姬的传送门精准、平稳，像走过一扇门。

　　而刚才那个过程，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从现实维度的缝隙里硬生生拽出去，穿过至少三层维度壁垒，最后像垃圾一样被甩到地面。

　　旺达单膝撑地站起来，猩红色的混沌魔法在十指间亮起。

　　能量波动在指尖跳跃，把周围三米范围照得通红。

　　她没有急着动。

　　先观察。

　　这是古一教她的第一课，落入未知环境，永远先用三秒钟判断局势，再决定下一步。

　　古一原话是“冲动的法师活不过第二个维度裂缝”，当时旺达觉得这老太太说话太损，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是经验之谈。

　　周围是一条宽阔的街道。

　　两侧的建筑残破不堪，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

　　地面散落着翻倒的车辆、撕裂的衣物，还有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腐臭。

　　旺达的鼻子皱了一下。

　　不对。

　　这个世界太安静了。

　　纽约，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纽约，街道的宽度、建筑的排列方式、远处那栋歪了半截的大楼轮廓，都指向曼哈顿中城区。

　　但纽约不可能这么安静，哪怕是凌晨三点，曼哈顿的街头也该有车声、人声、警笛声。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过分。

　　旺达闭上眼，混沌魔法的感知范围向外扩展，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依然没有活人的气息，一个都没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猩红光芒的亮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卡玛泰姬当了一个月的至尊法师，各种维度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她见过不少。

　　触手怪、意识寄生体、会唱歌的肉团，王的笔记本里画满了这些玩意儿的速写，旁边还标注着“恶心指数”评分。

　　但一整座城市没有活人，这种级别的“不对劲”，她还是头一回碰上。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拖拽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夹杂着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气音。

　　人类的声带结构，但发出的不是人类的声音。

　　旺达转身。

　　街道尽头的阴影里，涌出来一群身影。

　　十几个，不，是几十个。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西装、运动服、护士制服、警察制服。

　　衣物上沾满了深色的污渍，有些人的袖子只剩半截，有些人根本没穿鞋。

　　走路的姿势全都不对。

　　关节角度扭曲，膝盖弯向不该弯的方向，有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家伙左脚是反着的，脚趾朝后，每走一步骨头就发出咔哒一声，但他完全不在乎。

　　旺达没有立刻出手。

　　“停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我不想伤害你们。如果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停下来。”

　　这是标准流程。

　　至尊法师处理异常事件的第一步，确认对方是否具备沟通能力。

　　万一是某种维度入侵导致的集体精神控制，贸然攻击可能伤到无辜。

　　话音落下后，没有人停下。

　　速度反而更快了。

　　最前面那个穿西装的抬起了脸，旺达刚刚一直没看清他们的五官，现在终于看清了。

　　灰青色的皮肤，塌陷的眼眶，里面塞着两颗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球。

　　嘴巴张开着，下颌骨脱臼，耷拉到胸口，牙龈之间卡着一些不该出现在嘴里的东西。

　　这些家伙不是人，至少不再是人了。

　　旺达收回了最后一丝犹豫。

　　猩红色的混沌魔法从她双手同时释放，两道能量脉冲扫过街道，整排“东西”被拍飞出去，撞在两侧的建筑残骸上。

　　有几个直接嵌进了墙体里，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叠着，还在蠕动。

　　一个月前的旺达可能会被这场面恶心到。

　　但一个月里她在暗维度边界清理过会分裂的肉虫群落，在梦魇维度里徒手掐死过三只长着婴儿脸的蜈蚣。

　　这些东西的恶心程度，排不进前五。

　　她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能量余波，准备离开这条街。

　　嗤——

　　一道细丝从头顶射下来，精准地黏在她右肩上。

　　旺达的反应快过思维，混沌魔法在细丝接触的瞬间自动形成护盾，将那道黏性攻击弹开。

　　她整个人向左侧移了两步，抬头望向丝线来源的方向。

　　一个身影蹲在对面建筑的屋檐上。

　　红蓝色制服，蛛网纹路的面罩只剩半边。

　　另外半边脸暴露在外面，灰青色的皮肤，缺了一块的鼻梁，以及一只滚动着的、没有眼白的浑浊眼珠。

　　是蜘蛛侠。

　　旺达认识他，彼得•帕克，皇后区的小鬼，复仇者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打起架来嘴就没停过。

　　眼前这个变成怪物的他嘴巴也没停下来。

　　“嘿嘿嘿，新鲜的，活的——你闻起来好香啊女士，真的好香，我已经好久没吃到活人了——”

　　声音从残破的嘴巴里挤出来，黏糊糊的，每个音节之间夹带着咕噜噜的喉音。

　　他嗖的一下从屋檐弹射下来，蛛丝从两只手腕同时射出，交叉编织成一张网扑向旺达。

　　旺达甚至没抬手。

　　混沌魔法直接在体表炸开一圈猩红色的冲击波，蛛网在接触到能量场的瞬间被撕成碎片。

　　冲击波的余波继续向前推进，拍中了半空中的丧尸蜘蛛侠。

　　啪！

　　丧尸蜘蛛侠整个人被拍穿进了一栋楼。

　　然后穿过了第二栋，在第三栋楼墙壁上留下一个人形的窟窿，之后就没了动静。

　　旺达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刚才蛛丝黏过的位置留下了一小块灰色的黏液痕迹。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衣料，混沌魔法加热，把那块污渍直接烧干净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嘶吼声。

　　比刚才更多，而且要多得多。

　　街道两端、岔路口、倒塌建筑的缝隙里，灰青色的丧尸正在涌出来。

　　成群结队的，有的爬，有的跑，有的从窗户里翻出来，全都朝这边聚拢。

　　旺达皱了皱眉头。

　　打是打得过，但这些东西杀不完。

　　而且继续待在地面打下去只会引来更多。

　　混沌魔法的能量波动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太显眼了，跟在黑暗里点了一把火没什么区别。

　　混沌魔法托起她的身体，旺达垂直升空。

　　五米、十米、三十米——

　　她停在一栋尚算完整的高楼顶部，脚落在铺满碎石的天台上。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个曼哈顿的轮廓尽收眼底。

　　这个世界比她预想的更糟。

　　街道上到处都是那些灰青色身影，三五成群地游荡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撞到障碍物就转弯，碰到同类就擦肩而过。

　　远处的布鲁克林大桥断了一半，桥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同样的东西。

　　哈德逊河对岸冒着几柱黑烟，火焰已经烧了很久，没人去灭。

　　这不是维度入侵，也不是精神控制。

　　旺达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卡玛泰姬古籍里关于死亡文明的记载。

　　有几种维度瘟疫可以造成大规模的集体死亡与复苏，但那些通常伴随着强烈的维度能量残留。

　　这里没有，空气中的魔法浓度几乎为零。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病毒，某种可以让死者重新活动的病毒彻底感染了这个跟她的宇宙有些相似的宇宙。

　　西索恩把她扔到这里来，是想要困住她？消耗她？还是在想干什么？？

　　旺达正想继续分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年轻、低沉、带着明显的警惕和压抑过的惊讶。

　　“你是谁？”

　　旺达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转身的同时混沌魔法已经在右手凝聚成型。

　　天台的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蹲在通风口的阴影里。

　　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贴在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脸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旺达手上的猩红光芒。

　　就像一只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猫，在判断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究竟是猎物还是威胁。

　　旺达注意到了几个细节：对方的衣服虽然破损，但破损的位置都经过了简单的缝补和加固，行动时不会发出多余的声响。

　　通风口旁边整齐地码放着三个密封袋，里面是压缩饼干和水。

　　这个人在这栋楼顶住了不止一天。

　　而且——

　　她是正常人。

　　这个全城找不到一个活人的曼哈顿，有一个活人蹲在她落脚的天台上。

　　两个人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

　　旺达手上的猩红光芒没有熄灭，对面那个银发女人也没有从阴影里站出来。

　　沉默持续了三秒后。

　　银发女人先开口了，下巴微扬，朝旺达手上的光亮抬了抬。

　　“你能把那玩意儿关了吗？这光在三条街外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