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祭凡身

　　秋风萧瑟，寒叶飘零。

　　晚祷的钟声越来越响，朝拜的人陆陆续续退出狐夫子庙。

　　庙里的贡箱一早还空空如也，到了晚上就变得沉甸甸的。

　　以前老乞丐可能累死也休想推动这箱子，但现在他身宽体胖，一身的力气。原本因为苍老而皱巴巴的皮肤已被肥肉抻开，让他显得年轻了十岁。

　　老乞丐将贡箱横在地上，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贡箱里往往只有珠宝和贝币，但今天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东西。

　　他看见一块巴掌大的龟壳，这是一块专门用来写字的龟甲。这龟甲不是墨绿本色，而是被人用乌贼墨故意涂成黑色，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黑龟甲在白花花的贝币中格外显眼，令老乞丐觉得浑身不舒服。

　　老乞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皱了皱眉头，把小道士叫了过来。

　　小道士接过龟甲一看，顿时尖叫起来，连忙将龟甲丢在地上，像是那龟甲突然着了火似的。

　　庙里已经很久没人听“无畏战神”这样尖叫了。正在后院喝酒的苏季闻声赶来。他手捧一个酒坛，醉醺醺地问：

　　“你鬼叫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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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善财公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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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善财公子看的时候却面无表情，两个眼珠不停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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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财公子不慌不忙地将龟甲收进怀里，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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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又问：“要东西？他凭什么向我们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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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怔了怔，沉吟了很久，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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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一千块金贝，还有一个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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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财公子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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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儿子，花瘤儿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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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儿子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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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士哆嗦着问道：“那些洞口岂不都要暴露！她不会已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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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停滞，苏季觉得喉咙突然干涸，于是捧起酒坛不停地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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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财公子接着苏季的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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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士想起那天的争吵，看向面色凝重的苏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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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财公子接他的话，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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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的眼圈红了，他呆呆地望着身边的几个人，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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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别忘了！这里我说了算！只要我还活着，谁也休想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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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季一把揪住善财公子的领子，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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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杀他，一定会有人揭穿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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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出石板打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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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爬出洞口，将石板放回原位，气喘吁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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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季看着花瘤儿，不由得想起送子茶的事，不知是该怨恨他，还是应该同情他，只得把手里的女儿红递给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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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瘤儿没有接过酒坛，只是转身走向奉子娘娘的神祇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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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是贱命一条。若不是当初季哥帮我保住**，我花瘤儿哪有今天的快活？只可惜这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一条贱命换四个人的命，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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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瓷像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花瘤儿捡起一片碎瓷，颤抖着逼近咽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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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季目眦欲裂，嘶喊着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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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音未落，花瘤儿已用锋利的瓷片割破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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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的早晨，苏季的奶娘在残疾的右腿边，发现一个白布袋子。袋子上能闻到淡淡的龙延香味，里面装满金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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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这些钱是从哪寄来的，也不知是谁寄的，只知道每逢正月十五都是如此，今年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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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金贝，袋子里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块黑色的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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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朝歌百姓最关注的要数茶里王家发生的两桩离奇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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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当苏府负责搜查的人说，这条胳膊是在摘星台下的坟地中发现的。当时胳膊的手上还握着一把铁锹，甚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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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王老千的下落成了一桩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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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王家上下却皆大欢喜。茶里王将这看做一桩大喜事，令他没想到的是，王夫人临盆的时候居然流血不止，半盆清水被染成满满一盆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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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喜事瞬间变成了丧事，茶里王痛心疾首，责怪产婆办事不利，命人将其绑在柱子上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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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贵客茶里王绝不肯在这种时候接见，而当家丁说来者是青灵庙的善财公子时，他连忙亲自赶到门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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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公子，所为何人？”茶里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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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里王欣喜若狂地问：“仙公子已有我儿失踪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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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里王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王家几代单传，他只有王老千一个儿子，哪有什么二儿子？他沉吟片刻，突然双目圆瞪，大惊失色，蓦然想起王夫人刚刚生了一个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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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里王陡然一怔，神色愈发紧张，只得钦佩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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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财公子摇头道：“此非我之神通，只因狐夫子有言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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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夫子说王家后生乃是灵童转世。若能在九岁诞辰之日送到夫子身边修行，日后必将大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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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夫子垂怜，老夫定按时将孙儿送到庙中，一刻也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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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童之母，血祭凡身，此乃冥冥注定，何必错怪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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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善财公子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