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鸦”的报信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2,123 字
洛伦兹正一步步后退,打算先离这个马上就要开打的是非之地远一点,一声尖锐鸦鸣忽然从高处响起。
“嘎——”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硬生生劈开了紧绷到极点的气氛。
洛伦兹下意识抬头。
马戏团穹顶高得离谱。在那些五颜六色、闪烁不定的吊灯之间,一根横梁上正蹲着一道黑色人影。
人形,背后却展开一对巨大黑翼。
距离太远,头顶光线又晃得厉害,那道身影始终被切割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洛伦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望见模糊轮廓。
“团长到了。”
声音冷淡而平静。
话音落下,人影从横梁上一跃而下。
黑色羽翼骤然展开。
羽毛从灯下掠过,颜色并不是死板的纯黑,而是泛着极深的蓝紫光泽。
“鸦”俯冲落下,翅膀拍动时带起明显风声,将周围一小片粉色雾气吹散。
最终,他轻巧落在几人附近。黑色斗篷随动作微微扬起,背后的羽翼从特意留出的开口伸展,又慢慢收拢。
洛伦兹正想仔细看看这位新出现的动物员工,周围的气氛却先一步变了。
刚才还准备狠狠干上一架的西里尔瞬间站直。
肩膀放松,拳头松开,脸上的嗜血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因为兴奋钻出头发的兔耳,也一下耷拉下来。
“獾”更加直接。
庞大的身体缓缓伏低,原本充满威胁的低吼立即停止。
躲在后面的“鼬”也瞬间安静。
不哭,不告状,也不再骂西里尔。她捂着软塌塌的手腕,老老实实从“獾”身后走出来,低头站到一旁。
整个空间一下安静得有些过分。
洛伦兹:“……”
这么好使?
伊鲁索本人甚至还没真正出场吧?
他刚这么想,视线忽然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伊鲁索已经站在那里。
就像他原本一直都在,只是洛伦兹此前没有注意。
没有脚步,也没有力量出现时应有的波动。连“鸦”只是负责告知众人团长已到,并没有指出他会从哪个方向来。
洛伦兹本来已经做好先走为敬的准备,如今见真正管事的人到了,脚步也停下来。
那就不用跑了。
伊鲁索仍穿着简单的黑色麻布背心,半只手插在裤兜,神情平静得过分。
眼前一个手腕被掰断,一个准备打架,一个伏在地上,还有个鸟人刚从天上飞下来。
如此乱七八糟的场面,他看着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洛伦兹的目光依次扫过。
兔、鼬、獾、鸦。
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这哪里是马戏团,分明是动物园。
照这种命名方式,后面是不是还得出来鸡鸭鹅狗鱼?要是真凑齐了,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人头疼。
也难为伊鲁索,不知道从哪搜罗出这么一群神奇物种,竟然还真能管住。
伊鲁索的目光扫过众人。
没有先询问“鼬”的伤,也没去看伏低身体的“獾”,最后落在洛伦兹身上,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又停在他的脸上。
受刚才那股气味影响,洛伦兹的脸颊与耳根还残留着没褪尽的红。
伊鲁索看了两秒。
“我才离开一会儿,就乱成这样。”
声音很平。
随后,他重新对上洛伦兹的目光。
“阿洛,没被吓到吧?”
“我?”
洛伦兹指了指自己。
“我有什么可吓到的。”
说完,他才发现伊鲁索身上有些不对。
手臂与衣服边缘沾着血。
但那条始终盘在伊鲁索肩头的白蛇不见了。
洛伦兹心底顿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伊鲁索刚才去处理的,应该就是那个“狮”。
不会吧……
算了。
这座马戏团里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伊鲁索如果不用点强硬手段,大概也压不住。
只是看他身上的状态,明显回来得匆忙,连血迹都没来得及清理。
洛伦兹轻轻吸了口气。
“你的员工……”
他原本想说一个比一个邪门,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都挺神奇的。”
说得十分委婉,抽动的嘴角却完全暴露了真实想法。
洛伦兹又环顾一圈。
“很有……个性。”
伊鲁索没有接这句评价,而是转向西里尔。
“发生什么了?”
一听见询问,西里尔立刻抬头,脸上写满委屈与愤怒,却明显压着声音,至少没有再次尖叫。
“是鼬——!”
“她用那种臭味,要对洛伦兹做奇怪的事情——!”
“西里尔已经说过了!洛伦兹是贵客,老大说过的贵客——她居然还敢!”
西里尔越说越激动,手指直接指向“鼬”,但每次声音即将拔高,又会强行压回去。
洛伦兹看向伊鲁索。
没有表情。
一点都看不出是否生气。
可周围几个动物员工显然感知到了什么。
“鼬”的尾巴不动了,“獾”趴得更低,连“鸦”也安静站在旁边,没有多说一个字。
西里尔方才的嚣张劲也消失得差不多。
仿佛在场只有洛伦兹,无法感知伊鲁索的情绪变化。
“嗯。”
伊鲁索只应了一声,像已经听懂。
那双青蓝色眼睛慢慢落到“鼬”身上,先看她的脸,再看完全垂下的手腕,最后又扫了一眼洛伦兹。
伊鲁索不笑时,眼睛本就冷得过分。眼白露得多,瞳仁又小,只是平静注视一个人,便显出难以接近的压迫感。
洛伦兹倒没觉得害怕。
在他现在的记忆里,两人毕竟已经认识许久。只是这场冲突发展成这样,似乎多少与自己沾点关系,他便有些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
“鼬”已经彻底老实。
她没再躲到“獾”身后,只捂着断掉的手腕,低着脑袋。
“伊鲁索大人……”
声音很小。
“鼬只是想让客人开心,没有想做坏事……”
尾音渐渐带上哭腔。
“是西里尔先把鼬的手弄断。鼬晚上就不能表演了……”
她支吾半天,后面的话到底没敢继续,身体也在轻轻发抖。
洛伦兹看着这一幕,脑中忽然生出极其微妙的既视感。
怎么那么像家长回来处理几个打架的熊孩子?
刚才一个个还凶得不行,掰手腕的掰手腕,叫哥哥的叫哥哥,准备开打的准备开打。
伊鲁索一回来,全老实了。
洛伦兹总算看明白。
这群马戏团员工确实疯,也确实危险。但有一点十分明确。
他们怕伊鲁索。
而且不是一般地怕。
那不是临时被抓到打架的心虚,更像长久以来已经刻进身体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