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谁出品,你说这玩意是谁出品?
我只是想拯救世界怎么成万人迷了 · 一片五花肉子 · 3,419 字
“我凭什么相信你?”
瑟兰杜尔眼里的警惕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浓了。
他比洛伦兹稍矮一些,抬眼看过来时,那双暗紫色眼睛瞪得很圆,戒备几乎写满整张脸,像只被逼到角落、浑身炸毛的小狐狸。
洛伦兹盯了两秒,手指有点痒。
想摸。
不行,忍住。
这时候真摸上去,百分之百会被当成变态。瑟兰杜尔残血归残血,一发精灵魔法把他头发烧秃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这些文字以前根本没有出现。”瑟兰杜尔皱紧眉,“为什么偏偏你进来以后,它们就出现了?”
他看了眼悬在半空的提示,又重新审视洛伦兹。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故意弄出来耍我的?”
洛伦兹无语。
他有病吗?真要整人,为什么要给自己设计一个“心意相通”这么羞耻的条件?
“你自己也看见那些字了。”洛伦兹摊开双手,“虽然是胸针靠近以后才看见,但总不能说我在你眼睛里临时写了一遍吧?”
“胸针本来就在你手里。”
“那是维尔达给我的。”
“就是那个和我交手的人?”
“对。你把人炸成重伤,他现在只能靠一只猫傀儡活动。”洛伦兹顿了顿,没忘记立场,“这笔账以后还得算。”
瑟兰杜尔眼神冷下来,却没有反驳。
“至于这间房是什么,我也只看懂了一半。”洛伦兹继续道,“大概是某种不属于正常圣树结构的隐藏空间。设置它的人定下来的条件,跟我没有半枚金币关系。”
“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他说着说着,委屈竟真上来了。
莫名其妙被圣树吸进来,莫名其妙看见一堆欠揍的提示,先被通知“坏档了,建议重开”,再被要求和一个只见过两面的暴躁精灵心意相通。
这事无论交给王城哪家法院审,他都该拿精神损失费。
可眼前没有法院,只有一棵拒不退款的树。
洛伦兹越想越气,索性走到旁边,一屁股坐下,抱着手臂背对瑟兰杜尔。
“你爱信不信。”
“你要觉得还有别的办法,就继续试。你若愿意在这里干瞪眼,咱俩就一起瞪。反正我目前没办法。”
谁爱心意相通谁通去。
他不通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慢蔓延。
洛伦兹能清楚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背上,凉飕飕的,像两把小刀。
他忍着没有回头。
看什么看?有本事自己找出口。
又过了一阵,瑟兰杜尔终于开口。
“行。”
洛伦兹耳朵一动。
“我暂时相信你。”
他立刻回头。瑟兰杜尔仍站在原地,眼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失,却已经淡了不少,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大概是在“相信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伯爵”和“继续独自在树肚子里坐牢”之间,艰难选择了前者。
“我已经试了两天。”瑟兰杜尔移开目光,“所有办法都没用。”
“包括等别人从外面救你?”
“外面的人看不见这个空间,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刚才确实只看见你张嘴,一点声都没有。”
洛伦兹想起赛勒斯蒂安。那人恢复行动以后若发现自己消失,绝不会安静等待。可圣树本就处于腐败状态,强行从外面破坏树干未必能把人救出去,反而可能先让这里塌下来。
必须尽快找到正确出口。
洛伦兹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蹭地从地上站起来。
“这不就对了。”
他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几步走到瑟兰杜尔面前,笑容热情得像刚才背对人生闷气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咱俩的目标一致,都是出去。”
“外面那些恩怨,什么你想毁圣树、我想救圣树,你利用阿斯塔尔发动战争、我把阿斯塔尔藏起来之类的——”
瑟兰杜尔眸光一顿:“你把他怎么了?”
洛伦兹立刻改口:“进行了安全合理、包吃包住的保护性安置。”
“……”
“重点不是这个。”
他豪迈地一挥手。
“从现在开始,那些事暂时放下。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战友。来,让我们抛下成见,坦诚相待,先努力成为朋友。”
瑟兰杜尔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逼得后退半步。
“你刚才还说爱信不信。”
“此一时彼一时。刚才你不信,现在你信了,合作方案当然要及时更新。”
“离我远一点。”
“房间就这么大,差不多得了。”
瑟兰杜尔默默别开脸。暗紫色发丝间露出的尖耳朵,不知是不是被周围的紫光映到,泛着一层很浅的红。
洛伦兹权当没看见。
就在刚才,他想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这些提示的语气实在太像季墨。那家伙最喜欢看什么?喜欢看别人被逼进尴尬局面以后,想做又不想做,别别扭扭、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他偏不。
季墨越想看他纠结,他越要反其道而行。
不就是心意相通吗?
通。
狠狠干。
不给那家伙留下一点看笑话的机会。
洛伦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灿烂得瑟兰杜尔又往后挪了半步。
“你别笑得这么奇怪。”
“我这是友善。”
“像准备把我卖掉。”
“你对友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或许是你的脸有问题。”
“……”
洛伦兹忍了。
现在还得合作,不能第一步就把“心意相通”做成“同归于尽”。
瑟兰杜尔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心意相通。”
洛伦兹准备好的合作宣言停在嘴边:“什么?”
瑟兰杜尔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也比方才轻了许多。
“我没有过朋友。”
说出口以后,他似乎觉得这句话过于多余,嘴唇重新抿紧。过了一会儿,才又补上一句。
“一直都是一个人。”
“阿斯塔尔呢?”洛伦兹问,“他不算?”
瑟兰杜尔的神色淡下来:“我们只是交易。”
“你帮助他争王位,他替你发动战争?”
“他原本就想要王位和父亲的认可,我只是给了他一条路。”
这说法和阿斯塔尔的叙述并不完全相同,却也不是彻底相反。阿斯塔尔强调瑟兰杜尔如何鼓励他、帮助他;瑟兰杜尔则把一切说成各取所需。
两个人都只说了自己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
洛伦兹没有立刻选边。真相大概夹在两份选择性叙述之间,得等更多证据出现才能拼全。
周围忽然安静。
洛伦兹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淡了些。
他并不知道瑟兰杜尔经历过什么,只能从对方对艾尔温的反应、对维林诺斯的恨意,以及额头那些一看便不怎么吉利的黑紫纹路里,猜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瑟兰杜尔确实做过不少坏事。利用阿斯塔尔,试图发动战争,想对白银圣树下手。那些选择不会因为一句“没有朋友”便被抹去。
可眼前这个人也不只是“反派”两个字。
他会受伤,会被困,会因为一句靠近便红耳朵,也会低着头承认自己从未有过朋友。
洛伦兹沉默两秒,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瑟兰杜尔立刻抬头,警惕得像被碰到尾巴:“你干什么?”
“没有朋友而已,多大点事。”洛伦兹笑得轻松,“现在不就有了吗?”
“什么?”
“我啊。”
洛伦兹理所当然地指向自己。
“反正我们都被困在这里,还得想办法心意相通。那就从交朋友开始。”
瑟兰杜尔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你把朋友看得这么随便?”
“这叫高效建立合作关系。”
“听起来更像临时利用。”
“临时也可以变长期。”洛伦兹顺口道,“只要你出去以后别再想着毁树、发动战争、顺便把我朋友炸成重伤,大家还是有重新认识的空间。”
瑟兰杜尔抬眼:“条件不少。”
“交朋友又不是无条件纵容你作恶。”
“那你还说得如此轻易。”
洛伦兹顿了顿,难得认真了一些。
“因为我说的是可以认识,不是已经原谅。你做过的事照样要负责,但这不妨碍我先把你当一个能说话的人,而不是只会触发战争的反派。”
瑟兰杜尔显然没完全听懂最后那个词,目光却在他脸上停了许久。
“你怎么这么难哄?”
洛伦兹啧了一声,随即竖起一根手指。
“心意相通最重要的是坦诚。”
第二根。
“信任。”
第三根。
“还有互相了解。”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交换一点自己的秘密。你告诉我你的,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交换,了解增加;了解增加,信任便有了;信任有了,不就慢慢心意相通?”
他越说越觉得逻辑严丝合缝,最后满意地点头。
完美。
无懈可击。
洛伦兹甚至仰起头,对着那片已经暗淡下去的提示文字大笑三声。
“哈哈哈!”
来啊,季墨。
不是喜欢心意相通吗?
他今天就通给你看。
瑟兰杜尔沉默地看着这个突然对空气狂笑的黑发伯爵,眉头慢慢皱紧。
“你真的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我只是乐观。”
“很难看出来。”
洛伦兹正要反驳,胸口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躁意。
不是黑潮核心发作时的阴冷,也没有疼痛,更像狭小空间里待得太久,空气开始变得闷热。他下意识扯了扯领口,再抬眼时,发现瑟兰杜尔也轻轻皱着眉,呼吸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这里是不是越来越热了?”洛伦兹问。
瑟兰杜尔闭眼感知片刻:“没有明显的魔力变化。”
“那可能是树里不通风。”
话虽如此,洛伦兹仍留了心。
树内没有普通意义上的风,也没有能够打开的窗户。他们先前待了那么久都只觉得阴冷,如今空气却突然发闷,胸口还多出一股越来越明显的躁意,怎么看都不像正常变化。
可赛勒斯蒂安不在,瑟兰杜尔又没有察觉魔力波动。他既无法确认原因,也不能凭一点热意直接断言房间放了什么东西。
先观察。
洛伦兹没有立刻放在心上,只往旁边挪了些,和瑟兰杜尔面对面坐下。
“行,秘密交换。”
“谁先来?”
瑟兰杜尔没有回答。
两个人彼此看着,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合作气氛,忽然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