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杀的游戏制作组！

　　“都找到这么有趣的地方了，哪有现在便走的道理？”

　　维尔达笑着摇头，从埃尔维斯身侧绕过去，径直走向高台。

　　他手腕一翻，那只黄铜罗盘重新出现在掌心。刚靠近石棺，中央的彩色光晕便剧烈旋转，连表盘都跟着嗡嗡震动。

　　“果然，真正有意思的东西在这边。”

　　洛伦兹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那是他的水晶！

　　他忙活这么久，就是冲着那件前期神器来的。维尔达若先一步找出暗格，他今晚摔的跤、受的伤，还有丢的脸，岂不是全成了替别人做嫁衣？

　　维尔达像是完全没发现洛伦兹骤然紧张的表情，轻巧地跳上石棺边缘，低头查看基座。

　　几块石板上还留着明显的新鲜痕迹，有两处甚至被洛伦兹按掉了一层灰，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而且，尊贵的皇子殿下难道不好奇吗？”

　　维尔达指了指那些石板，又看向一旁倒下的守卫。

　　“棺椁下面究竟藏着什么，值得主人安排这么热情的欢迎仪式？”

　　洛伦兹：“……”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埃尔维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看过石板上的痕迹，又看向洛伦兹。黑发青年身上披着他的斗篷，刚才还在偷瞄石棺，一察觉到视线，便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眼睛，手指却不自觉揪紧衣料。

　　心虚得几乎写在脸上。

　　“洛伦兹伯爵。”

　　埃尔维斯开口时语气仍然温和，并没有当着陌生人的面直接质问。

　　“有些情况关系到墓室里是否还存在其他机关，我需要向你确认。如果有不方便当着外人说的部分，我们也可以离开以后再谈。”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回被按动的石板。

　　“你来这里以前，是不是已经知道矿坑下面藏着东西？”

　　完了。

　　还是问到这里了。

　　洛伦兹心里瞬间把维尔达骂了八百遍。本来埃尔维斯看出问题，也未必会当众追问，结果维尔达把机关都指到他鼻子底下了。

　　现在还说自己只是误打误撞进来，多少有点侮辱二皇子的脑子。

　　“殿下明鉴！”

　　洛伦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原主面对皇室时那套讨好姿态顺手便冒了出来，脸上也迅速堆起一个乖巧得有点假的笑。

　　“我其实……确实知道一点。”

　　埃尔维斯安静等着，没有催他。

　　洛伦兹脑子飞快转动。

　　古籍肯定不行。今晚刚拿旧书解释完霜语铃兰，再用一次，他家书房就不是书房，而是专门为主角准备的万能攻略数据库了。

　　“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一些旧账和矿区记录。”

　　这个理由自然得多。

　　“我醒来以后，想着家里的产业已经败得差不多，便让阿诺德把以前的资料重新找出来。里面有几处关于七号矿区的记载很奇怪。”

　　“比如开采到深处时，工人听见过地下空响；还有一片区域明明勘探不到矿脉，却总会出现工具丢失和岩层震动。”

　　洛伦兹说着，小心观察埃尔维斯的表情。

　　“后来矿区停产，这些记录也没人再管。我就想着，反正这地方已经归我了，万一地下真藏着以前没发现的矿脉，或者什么值钱东西呢？”

　　说到“值钱”两个字，他的语气一下真诚了不少。

　　埃尔维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似乎也觉得这部分可信度骤然上升。

　　洛伦兹赶紧趁热补充。

　　“所以我才特地晚上过来。谁知道下面不是矿，是个墓，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最后一句完全不用演。刚才被石像追着砍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没了。

　　“殿下，我家现在确实不怎么富裕。”

　　洛伦兹的声音不自觉小了一点。

　　“阿诺德年纪那么大还得替我操心，府里一堆人也要吃饭。我总不能真把剩下的家底全败光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生出一点心酸。

　　八千金币听着不少，可按伯爵府的规模烧起来，能撑多久很难说。他以后还准备截胡一堆资源，哪哪都要钱。

　　这哪里是异世界恋爱游戏，分明是大型贵族家庭经营模拟器，还是初始资产濒临破产的困难模式。

　　埃尔维斯始终没有打断。

　　洛伦兹被石像吓得不轻，眼尾至今还红着，眼睛也蒙着一点浅浅的水汽。配上苍白的脸色和那件明显过大的金色斗篷，方才那套精明算计顿时显得没多少威胁性。

　　埃尔维斯眼里的审视逐渐淡下去，最后只轻声道：“想修整父亲留下的产业并没有错。但下一次若发现类似线索，不要再一个人冒险。你可以先让人核实，也可以来找我。”

　　“找殿下？”

　　“嗯。”埃尔维斯看着他，“至少我不会让你为了几份旧记录，再被石像追一次。”

　　这话说得自然，洛伦兹却莫名觉得“来找我”三个字有点烫耳朵。

　　他正准备随便应一声，肩头的啾啾忽然叫了起来。

　　“啾！”

　　小家伙猛地振翅飞起，绕着石棺转了半圈，一头扎向后方不起眼的壁龛。

　　“小心！”

　　洛伦兹下意识追过去。啾啾已经稳稳落在边缘，用两只小爪子急切地往里扒拉，灰尘被扑腾得到处都是。

　　“碎嘴？”

　　维尔达第一个来了兴趣。他快步靠近，把那件拼凑出来的照明装置往前一递。

　　冷白色光线照进壁龛，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块灰扑扑的矿石碎片。

　　洛伦兹刚有些失望，其中一块矿石内部忽然浮起极淡的微光，一瞬偏蓝，下一瞬又隐约发紫。

　　埃尔维斯走过来，拿起其中较大的一块。

　　矿石落入掌心，周围稳定的圣光竟轻微扭曲了一瞬。

　　“这是……”

　　他神色微凝。

　　维尔达也捏起一块碎片。与此同时，他腰间的黄铜罗盘突然疯狂震动，中央光晕高速旋转，比他们刚进入墓室时还要剧烈。

　　维尔达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幻界残留。”

　　真正认真起来以后，他的声音骤然变得短而清楚，和刚才那个满嘴玩笑的人判若两人。

　　可那双绿色眼睛反而比方才更亮，像是终于遇见了真正值得追下去的东西。

　　埃尔维斯抬眼：“你认得？”

　　“在一些旧记录里见过类似描述，但不能只凭外观确认。”维尔达翻动碎片，“它会干扰周围魔力，罗盘的反应也对得上。”

　　洛伦兹站在旁边，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等等。你们说的幻界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洛伦兹是真的不明白。

　　《圣冕纪元》他通关过不知道多少次，七号矿坑这条隐藏支线更是翻来覆去跑过。静默导能水晶、幻形灵雀、古代墓室，这些他全都知道。

　　可幻界矿石？

　　游戏里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而且“幻界”这个名字未免太巧。开发《圣冕纪元》的工作室，就叫幻界工作室。

　　埃尔维斯见他确实不知情，耐心解释道：“幻界并不特指某个确定的地方，更接近一个统称。”

　　“几千年前黑潮第一次大规模出现后，有人在被侵蚀的区域发现过无法归类的物质。它们的材质、魔力结构，甚至存在方式，都与我们熟悉的东西不同。”

　　维尔达在旁边接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后来有学者怀疑，黑潮不仅会腐蚀生命和土地，也可能影响空间本身，让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以某种方式出现。”

　　洛伦兹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是推测。”埃尔维斯没有把猜想说成定论，“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整证据。这类物质极其稀少，近百年来更几乎没有发现记录。”

　　维尔达晃了晃手里的碎片，笑意却没有完全回来。

　　“但现在这里有。还是埋在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地下墓室里。”

　　墓室短暂安静下来，只剩罗盘持续不断的嗡鸣。

　　游戏里没有，洛伦兹很确定。

　　这不是自己忘了，而是原本的《圣冕纪元》根本没有向玩家展示过这部分。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完全等于他玩过的游戏。

　　“小少爷。”

　　维尔达重新叫他，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快。

　　“你脸色比刚才被石像追的时候还差。这个名字让你想到什么了？”

　　洛伦兹心里一紧，立刻把情绪压下去。

　　“我只是想到，我刚买的矿可能和黑潮有关。”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块矿石。

　　“五百金币才花出去半天，资产就从闹鬼废矿升级成了黑潮遗址。换你，你脸色也不会好看。”

　　维尔达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笑起来。

　　“有道理。不过这座矿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你预想的还多。”

　　洛伦兹一点都笑不出来。

　　秘密越多，代表攻略里没写的未知越多，而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没有答案的隐藏题。

　　埃尔维斯转身查看壁龛周围的符文，洛伦兹也陷入思考。

　　就在两人的视线同时移开时，维尔达拇指轻轻一动。

　　掌心那枚不大的矿石碎片顺着袖口滑了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他重新抬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若无其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