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致新世界—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2.3万 字
“你准备怎么做?你打算……怎么利用自己这一身力量?”
巴比伦深深的看着比企谷八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巴比伦离开之前待着的位置,向着比企谷八幡靠近,直到与比企谷八幡面对着面。
虽然距离对于两位神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巴比伦还是忍不住靠近此时的比企谷八幡。
隐隐约约地,祂感受到一脸释然和轻松的比企谷八幡的身上,传来的遗憾和孤单的感觉。
虽然对比企谷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想法,可鬼使神差的,巴比伦不想比企谷这样。
但祂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出于本能的,祂向着比企谷靠近。
尽管,明明就在刚才,那个不敢靠近比企谷八幡的神明也是祂。
“占据八大多元概念的源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没有人能够想象这样的层次是有多强……我已经隐约看见卡在第九阶段上面的屏障了。”
“……我想,奈亚拉托提普,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和办法占据更多的多元概念,祂不是不能,只是不敢。因为一旦占据第九个多元概念,祂就不得不被迫开始冲击第十阶段……而这正是祂深深恐惧的事情。”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我。”
比企谷摇了摇头,也没看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多看了巴比伦两眼,巴比伦身上的伤势就开始恢复。
来自更高层次的打击和影响,对巴比伦来说是也许一生都无法治愈的重伤,但对比企谷八幡来讲,祛除这种影响,比弯腰捡起一根火柴都更轻松。
而一旦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力量被祛除,巴比伦自身就能够迅速痊愈,重新找回自身不死不灭也不伤的特质。
“从占据第九个多元概念开始,只要复数多元概念的组合合理且能组成联系,就能形成彻底的质变,从而有机会触类旁通,洞穿所有多元概念的本质,一口气掌握所有多元概念并超脱其上,一跃而成为所谓的至高存在,第十阶段。”
比企谷这样讲述着。
理论上年龄连二十岁都没有的比企谷八幡,面对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连圣经上都有记载的古老神明,却是比企谷在科普这些古老的知识,反而对方正在认真倾听。
这样的画面有些魔幻,但两个当事人谁都不觉得异常。
“古往今来,像是这样的存在,一共也就只有两位。”
“一位是站在天堂背后的上帝,一位是旧日支配者的至高神明,祂们一个是旧时代的至高,一个是新时代的至高……但祂们无一例外全都出了大问题,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奈亚,对那个层次向往的同时,又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迟迟不敢尝试踏足半分。”
“……但是,反过来说,去掉那两个出了大问题,一直以蒙昧痴愚状态存续,只在偶尔才被惊醒,出来吃掉多元存在的大家伙,整个多元宇宙,只有我,是断层式的强。”
比企谷认真指了指自己,
“在奈亚的记忆里面,天堂最强大的米迦勒,巅峰时期也只能和占据六大队员概念的奈亚势均力敌,现在又断掉手臂。”
“旧日支配中,最强大的三大支柱,除了奈亚以外,另外两个不是疯了,就是半永久沉眠。”
“如果说,诡秘世界的进化,从低到高有九个或者十个序列,那我已经站在顶端;如果说只有多元级数以上的存在,才有资格站上诡秘世界最高的牌桌上面博弈,那我已经可以掀翻桌子。”
“我是说,在某种意义上,我已经可以制定规则。”
“……尤其是,我已经做好了充分赴死的准备。”
在多元神明中,死亡和寂灭,似乎总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活的够久,知晓一切,懂得分身保命的神明。
奈亚也好,米迦勒也好,祂们真的活了太久太久,无论多么激烈的战斗和争锋,也不过就是让谁的分身受损而已,谁都不能杀死对方。
当米迦勒的右手分身,抱了完全不再存在,甘愿赴死的觉悟时,竟然能够以区区触摸多元门槛的实力,让奈亚在面对比企谷八幡时阴沟翻船。
由此可见,当一个多元级数以上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抱着彻底葬送自己的觉悟时,从一开始就存了死志而毫无退路的时候,将会是多么可怕,会有多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祂们尚且是这样,那,比企谷呢?
“献祭自己的一切,设立一个类似结界的规则,将诡秘与世界彻底分开,把世间一切神秘清扫一空,让神明们单独存在,就像三维的人类与二维的生命一样,两两各自存在而互不干扰……如何?”
“我想,现在的我,应该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让神秘的永远归于神秘,让凡尘的永远归于凡尘,从此以后,就再不会有人需要在两者的夹缝中艰难求活,就像探员那样。
也不会再有普通人深受诡秘的困扰,朝不保夕,完全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就像当初被迫踏足诡秘的比企谷。
这就是,比企谷八幡打算做的事情。
巴比伦认真地思索了比企谷的提议,“普通的神明,绝对没有办法突破这种限制,但是多元级数的存在……”
关于这个问题,比企谷看来也早就想好,回答起来不假思索,“也许,无尽岁月以后,我留下的限制和规则会有破绽,而多元级数的神明有那么一点希望打破我的限制……然而,当他们全力出手的时候,就会惊动那两个沉眠的大家伙,出来把他们吃掉。”
“说到底,多元神明们完全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只为了降临到凡俗世界中去,不是吗?”
多元神明,在多元宇宙表面上去看几乎绝迹。
祂们一个比一个装死,只为了逃过那两个第十阶段的注视。
但当比企谷决定要做的事情,和两个第十阶段对多元神明们形成的威胁结合起来,就能够完全确保,神明们不能够再干涉凡俗世界。
以后的凡俗世界,会变成真正的凡俗世界。
到那个时候,任何人,以前的探员,普通人,全都会以普通人的身份和谐共处。
“一个不会再有人失去的世界,一个没人再会像个牵线木偶一样的世界,一个……向着大家欢笑,只用睡午觉就好的世界。”
“自从踏足诡秘,我没有一天不再向往着那样的世界。”
直到今天,那样的世界,那个天方夜谭的世界,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就像比企谷在地球上做过的事情那样,立下神柱监视天下,清扫整个地球的要魔鬼怪魑魅魍魉。
现在的比企谷八幡,只是把同样的事情,做的更彻底也更干净,范围也更大了些而已。
说到底……
比企谷八幡,无时无刻不在为了自己的理想心念而奋斗,并永远将想法付诸实践。
“可是,那样的世界,就算被你创造出来,你也不在了啊……”
“你看不见那个新世界了,不是吗?”
巴比伦深吸口气认真问道,“这样没关系吗?”
而面对这个问题,比企谷点了点头,答案不带半点迟疑,
“嗯,这样已经足够。”
功成,不必有我。
只要新的世界实实在在脱颖而出,他的牺牲又算什么。
“这样吗……”
沉默了会儿,比企谷忽然又说,“知道吗,如果奈亚不是那么不相信感情,我当时其实真的会六神无主,拿祂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比我更加无力的,是那些甚至对自己的生死存亡毫不知情的、无辜的普通人。”
“他们犯了什么错,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活的无知,死时也被蒙在鼓里,一切都被攥在别人的手掌心里。”
那一幕,给了我很大的刺激。
“我觉得不该是这样。”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或者说从更早的什么时候,我就已经在想……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
“……然而,诡秘的世界永远都是这样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以后也还会是,很难因为谁的意志而有所偏移。”
“一幅画的底层色调就是灰白,那无论画上的是什么,都不会太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世界,我不喜欢。”
“好在,最终,到了现在,我虽然仍旧没有将世界的底色更改的能力……但却有将灰白用其他色彩覆盖的办法。”
如果一个问题存在了太久太久,那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而是客观存在不容更改的既成事实。然而人们却能够以抛出新的问题,虽然相比过去的问题,新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同样不见得绝对正确。
哪怕实际上全都是普通人而没有超凡的因素,也仍旧不会存在真正意义上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
因为不是人人都是道德圣人,哪怕大家只是普通人,但只要他们还有“自我”,就会衍生出来各种各样负面的东西。
如果人能去掉内心的自我,就感受不到受伤。
如果人能去掉内心的负面想法,就不会让人受伤。
但是不能,因为人不能压制抹除自己的本能。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性除了光辉以外,同样包含丑陋。
但,这样的世界,一定比现在的诡秘世界更好。
如果不能选择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就至少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答案。所以,现在这样便很足够。
即,只牺牲一人,换来整个多元宇宙换个模样。
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就在那里。
或者说,只有一人受伤的世界,就能在那时达成。
奈亚将那颗宇宙拿捏到掌心,是为了威胁比企谷八幡。
从踏足诡秘至今,现在想想仍旧觉得不可思议的种种一系列经历,围绕地球展开的一系列邪神们参与的风云故事,还有雪乃等人,协会的大家所遭受的苦难……
应该也是因为他的特殊性导致。
他天生就注定不会普通,所以事件自然也就被他吸引着接踵而至。
大家,是因为在他的身边,才会那么辛苦。
甚至只是和他出生在一个时代的普通人,也不得不在地球上被迫面对一个危机重重又风云激荡的剧变时代。
……所以,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他的救赎。
“你看上去已经有了决心,我就,不再多讲什么了。”
巴比伦抿起了嘴唇,肃然起敬看向比企谷八幡,表情肃穆而眼神复杂。
“是的……但我对前辈您,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求。”比企谷的目光,转到巴比伦的身上。
“……是什么?”
“这次的事情了结以后,前辈就回到故乡去,怎么样呢?”
“看在我们都来自地球的份上,前辈能不能,回到地球去,在以后的日子里,帮我照看一下他们?”
巴比伦的目光震动,就连表情都变了颜色,“你打算将神秘侧和普通测断绝,放逐诸神,却不打算放逐我吗?”
比企谷先是点头,然后摇头,话语说的坦诚,“限制还是会有,但,如果有天祂们真的卷土重来,地球不能没人照看。”
“就在这一会儿,我已经在地球上留下,让前辈永久维持在多元门槛实力,即使没有天使刺激,也不会实力下降的馈赠。”
“平时,前辈可以沉睡,不要干扰凡俗,然而一旦有接近神明层次的怪异越界,前辈就能发现。”
“……可惜多元需要自己占据多元概念,我没有办法在这方面帮助前辈。”说着,比企谷八幡有些遗憾。
既然奈亚说过,巴比伦的缺陷就是永远不能成为多元,那巴比伦应该的确是很难成就多元的。
“我……你就这么信任我吗?我们似乎并不是那么熟悉。”巴比伦不能理解,为什么是自己被选中成为地球的后手。
神明们对凡俗世界的需求,有也没有。
依靠凡俗们作为锚点,巴比伦这样的存在才能更好的维系自身的精神状态,不至于疯狂。
在诸神都被放逐的日子里,留在地球,留在凡俗?
哪怕还是要带着比企谷留下的限制,巴比伦也仍然觉得比企谷是不是太过草率。
“因为见证了这一切的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孤身前来拯救我的,也是你。”
“这就是命运的抉择,而你也证明过,你完全值得我的信赖。”
说着,比企谷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看着有些意兴阑珊,“……再说,事到如今,我除了信赖前辈,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不懂什么前世是上帝的造物,我只知道,前辈本身就是巴比伦人民的意志汇聚,本身就站在人类这边。”
“——所以,前辈。”
“……嗯,我在。”
“替我好好看看那个新的世界吧,看看是否像我想的一样不错。”
比企谷朝着巴比伦,说出发自内心的真诚请求,
“如果真的还不赖的话,就帮我照顾好它。”
“如果真想看看那个世界的话,倒是别让别人代替去看啊……”巴比伦低声嘟囔了句,然后沉默了好久。
过了好半天,巴比伦才又继续开口:“……根本讲不出来拒绝的话语,我,会在巴比伦永久沉眠,神明不出,我就不出。”
“你就放心吧。”
“我也好奇那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所以,我一定替你守护好他。”
“好。”比企谷舒眉一笑,“那就多谢了。”
“如果真有一天,新的世界崩塌,旧的世界重新归来,我在地球里留下了自己的传承,一定会有人及时站出来,战胜强敌,做我做过的往事……甚至做的更好。”
“你倒是想得周全。”
巴比伦深深地看了眼比企谷八幡。
人生永远无法倒带重来,眼前注定要载入多元历史的一幕,祂也终将失去。
比企谷八幡,时到如今是否还会有遗憾呢?
若干年后,如果比企谷还留有灵知,是否会为今天后悔?
心里这么想着,巴比伦的心情,忽然有些悲伤。
悲伤同样是不该出现在祂这样的神明身上的情绪,但,祂觉得此刻,全宇宙都不知道比企谷要做什么,全宇宙也来不及为比企谷感到难过的时候,
总要有个人为比企谷八幡悲伤一下吧?
“那么,前辈现在就可以出发,踏上归程回家了。”
“回家……”巴比伦念着这个熟悉又陌生,让人恍惚的词句,最终幽幽叹了口气。
也许是叹息,眼前明明就是同乡的熟人,可是同在异乡,对方却再也回不了家了。
功成不必有我。
代替他看看新世界……
真伟大呢,比企谷八幡。
可是,真孤单。
“好,我知道了。”巴比伦点了点头。
伤势尽数痊愈,柔顺的头发垂在颇有规模的胸前,巴比伦俏生生站在那里,气质变得前所未有娴静空灵。
又或者,在被封印以前,祂本就该是这幅模样。
最后深深看了眼比企谷八幡,像是生怕在以后的漫长岁月中,会忘记这个永远都不应该忘记的男人,巴比伦这样说道:
“我,会在家里,等着新世界的到来。”
“——也会一直等你回家。”
……
最终,剩下的人,就只剩下比企谷八幡自己。
缓缓走出反多元宇宙的空洞,来到多元宇宙的虚空。
曾经汹涌危险的虚空,此刻在比企谷的面前变动格外安静乖巧,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虚空好大,可在如今的比企谷眼里,却又好小。
眼睛里面的八枚光点,再次旋转起来。
比企谷身上的气势极度膨胀,转眼之间,庞大的阴影就将整个多元宇宙遮蔽。
普通人对这些变化毫无察觉,甚至就连一般的神明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非常古老的神王察觉到不对,只有沉睡的多元神明从沉睡中醒来,惊慌失措地看向比企谷八幡这张生面孔,对比企谷身上那让多元神明看不懂的极端强大感到惊愕。
此时此刻,比企谷八幡站在整个多元宇宙之上,思维无限放大,俯瞰一切。
放眼望去,多元宇宙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常。
……其实,某种意义上,生在诡秘世界的大家,需要面对的怪异和诡秘,同样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所以改变当下的一切,也许未必就那么正确。
然而,现在的比企谷八幡,只知道这种做法。
话虽如此,就连比企谷自己也觉得,如果再给他足够的漫长时间,他的想法也许又会改变。
可是终究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奈亚,还在看着他呢。
所以,尽管未来的比企谷也许想法会再有所改变。
但比企谷的未来,已经永远不会到来。
无论未来的比企谷会抱持一颗什么样的心,也无论未来的人们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会如何看待,都和此时的比企谷八幡没有关系。
所以……
——所以,他不会改变。
此时此刻,就是他一直追寻的真物。
他正在做的事,那即将到来的新的世界,
就是他所想要抵达的真实。
身形渐渐虚无。
庞大的力量,无声无息又惊天动地的散发出去,转眼之间改变了一切。
但怪异们全都清扫一空,当变成光杆司令的神明们终于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什么……”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是谁再在对我出手!”
“啊,那是……那是什么!不——”
“……”
邪神的世界,兵荒马乱。
寥寥几个苏醒的多元神明想要出手,可看着那无比强大又疯狂寻四的比企谷八幡,又默默选择了继续回归沉眠。
怪异们在消失,神秘在消退,一切立于俗世之上的超凡之物,都在自毁。
就连人们的认知,都在潜移默化的进行更改。
也许,再过一年,人们会忘记超凡,忘记诡秘,忘记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并将日常当做理所当然。
也许,再过几十年,神话就永远只是神话,都市怪谈,也永远都荒诞无稽了。
又也许,地球上的人们,在明天就会忘记比企谷八幡,忘记这个救世主的存在……
但这些都是比企谷想要看到的。
他想要的世界,正在来临。
要形容此刻的话,就是新的东西,投影到了旧的东西上面,一点点就旧的痕迹覆盖。
是改造修改后的,“比企谷的真实”,正在覆盖现有的“真实”。
但毫无疑问,“比企谷的真实“也绝非虚假之物。
这需要一点时间。
但毫无疑问,比企谷终究还是做到了。
在那个需要英雄的时代,比企谷八幡挺身而出,成为时代需要的、甚至凌驾于时代之上的神明。
在那时,人们所经历的每个平凡日常,都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是那些手中空无一物者,以芳华为薪柴,换来的岁月静好。
——尽管如此,比企谷仍旧渴求着,不会有人受伤的日常。
于是,又是他亲手终结了那个英雄的时代。
日常的时代,新的时代,来临了。
天空更蓝,海水更加清澈,太阳暖洋洋的,晒在人的身上让人想睡午觉。
诡秘世界,被覆盖到了更深处。
就像二维世界和三维世界不能沟通那样。
神与人,神秘与普通,从此被那个叫比企谷的男人,划上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个界限,甚至写入到世界的底层逻辑里面,难以逆转和概念。
……这时,比企谷八幡遮蔽整个多元宇宙的身形,终于彻底结束了虚化的过程,彻底消失不见。
刚才波及整个多元宇宙的惊天动地,像是从未有过。
比企谷八幡,像是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意义,彻底从这个多元宇宙里,消失了。
祂的思维像一阵风,最后吹过这片面貌全新,好像和之前没有变化,但其实已经彻底不同的多元宇宙。
吹过虚空,吹过星河,最后盘旋在地球上空,迟迟不去。
刚刚落在地球之上的巴比伦,忽然有所感应,抬起精致而娴静的脸庞,却什么都没看见。
似有所感,巴比伦仰头看着清澈的天空,倏地感到一阵难以抑止的悲伤。
身在千叶的雪之下雪乃,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四周,然后,露出迷茫的眼神。
“为什么,心里感到好难过……”
这时,盘旋在千叶上空的风,也终究是消散了。
“唉……”
呃某人悠长的,满意带点欣慰,欣喜又带着遗憾的叹息,与风一起散开,归于自然。
等到新世界彻底覆盖旧世界的时候,等到“比企谷的真实”覆盖“现实的真实”的时候,她们就会忘记那个男人。
早晚有那样一天,而且那天不会太远,世人都会忘记那个男人,也忘记那个男人代表的诡秘世界。
然后,每个人都会获得自己的幸福。
——你看,不是很简单吗?
这样一来,“没有人受伤的世界”,就达成了。
……
……
ps:本章七千多字,明天袍子应该会憋个八千到一万的更新出来,把这段剧情好好的收尾。
最近这本书在搞完结的活动,全订八折,大家如果一直追到完结的话,有兴趣可以随便补个全订,查缺补漏一下之前的来着,就当收藏集邮了,虽然感觉大家应该都已经订过了哈哈哈。
然后,等明后天,事业线方面的正文就算是结局终章了,而比企谷和大家在一起后的感情线的后续,会开新的一卷,以番外谈的形式慢慢写。
毕竟,比企谷答应了大家,要和每个人都进行一次单独的约会,这种重要的事情可不能食言。
就算成了多元宇宙最了不起的家伙,也要好好地表白,要好好的在一起。亲吻要不要有,那么上垒呢?哎呀,八幡和大家的孩子要怎么取名字呢?真是苦恼,但这些都要有才行。
而那需要酝酿不同的感觉,每个人的场景和感觉都不一样,袍子想要慢一点写,写好写甜,给大家,给比企谷,也女孩子们,也给自己一个很好的交代。
于此同时,袍子也会准备新书,争取早日和大家见面。
嗯,先不说啦,简单休息一下,就去继续码字了。
大家晚安。
大结局(正文篇)——最后一次的欢迎回来
大结局·【上】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死灵之书》
地球的日常迎来黄昏,白日晴朗的色彩失去分明。
这一夜,晶莹的月亮没有升入苍穹,乌云遮挡密布的繁星。
比企谷八幡,恰如今晚的月亮。
时间和空间本是生命形体和灵魂的神奇凭依,灵魂一旦消散,空间、时间与死亡也随之消匿;就像阳光消失的时候,夜幕会渐渐地把镜子里的影像隐蔽。
当一切全都消解,比企谷就迎来终章,就此享受恬静与木然的甜梦。
当真正的终结来临的时候,比企谷就放下了所有遗憾和悲伤,只剩下安静和坦然。
自古以来,神明们总是孜孜以求真正的永恒,凡间的帝王也总狂妄而盲目地祈求不死长生,
然而,比企谷已将自己的生命融入世界,融入到别人的生命之中。
从此以后,后世者,那些没有赶上他时代的人们,就是他的镜子和副本。
那些人,正是他实现真正永生的证明。
……不过,话是这么讲没错。
比企谷八幡的感官,此时此刻,却非常奇妙。
死后的世界,活着的人谁也不能悉数描述。
就连神明,能够插手别人的轮回,能够让生者归去、死者苏生,并且本人永久凌驾在死亡之上,甚至有些神明干脆就是以死亡为权柄……
但祂们仍旧难以言明,永久寂灭以后的滋味。
比企谷本以为一死百了,但他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整个人恍恍惚惚。
明明思维都已不存,明明灵魂与心全部消亡,这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谁也说不真切。
这场梦境来得没有缘由,既没有根基,也没有目的,更没有形体。
只朦朦胧胧用不知道能不能用“感觉”来形容的感觉,去体验一场朦胧而又模糊的……旅途。
是的,旅途。
顺应着某种本能,经历了模糊的身边的一切倒退,穿梭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层维度,只是一直向上,向上,向上……最终来到一个比超然更超然、比神秘更神秘,比不应该存在之地更不应该存在的地方时,仿佛终于抵达某个终点似的,比企谷这才惊讶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做梦。
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梦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的比企谷也没例外。
睁开眼睛以后——比企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会在做梦,又是为什么还有眼睛,但就是这样一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感觉。
睁开眼睛以后,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发现本应该一切全都消亡的自己,又有了一副虚幻的身躯。
抬起头,比企谷又发现自己的视线完全被黑与白的色彩填满。
眼前的世界广袤无边,一般是黑,一半是白,泾渭分明,可两边的世界却又像是拥有保持色彩的流动,就像两个色彩不同的、巨大的可怕的漩涡,时刻时刻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碰撞,此消彼长、互相消磨,谁都不让对方分毫。
比企谷八幡就站在黑白世界交界的地方,左半边的虚幻身躯呈现一片深沉而扭曲的黑暗色彩,右半边的虚幻身躯又呈现一片圣洁无暇的光明色彩,半黑半白,互相对立却又天然和谐,构成了此刻的比企谷八幡。
本能的顺应某种感应,比企谷先看向左边。
左面的世界,不会存在一点光线和色彩,乍一看如同黑洞,更似深渊,只存在深沉而没有边界的黑。
可如果再仔细去看,眼前却又显现出一系列万花筒般的幻象,然后所有这一切又不时地溶解在这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隐约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黑色太阳就在这片深渊里旋转。
这里存在于有序的宇宙之外,是一个任何生者死者都无法触碰到也绝不可抵达的地方;一股没有确定身形的毁灭力量,引而不发,深沉而高远,弥天而至大,就存在于最深的混沌里,在一切无限的中心翻滚沸腾、亵渎万物。
那力量就在这片那混沌的中央,在那里,有大群大群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的、类似舞者却绝非活物的“东西”松散地环绕着某座神秘的宫殿,,无可名状的爪子里面抓握着可憎的长笛,吹出某种单调的低音,成为无尽混沌与幽沉晦暗中的唯一声响。
在宫殿内部,在这时间彼端的不可思议的幽暗厅堂之内,无羁的魔君,盲目痴愚的神,至尊至高至贵至大的万物之主,没有唇舌敢高呼其名的祂,在可憎邪鼓低沉疯狂的击打声和骇人魔笛空洞单调的嚎叫声中央,安定地沉睡着。
这幅场景太过恐怖且难以名状,一群不断跳跃的巨大阴影,一种似乎能被听到的恐怖脉动,还有从一只看不见的长笛里吹奏出来的纤细可怕笛音,以及最中央那不能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存在,呈现在比企谷八幡的面前,压迫的感官如同天塌而至。
见到祂的第一瞬间,比企谷就已知晓祂的名字——
阿撒托斯。
旧日支配者的源头,“盲目痴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源核”、“万千魔神之首”,在传说中居住于宇宙之外的混沌,却几乎未有任何存在得见过真容。
可以这样去说,“阿撒托斯”这个名字,只是多元神明们对这位存在一知半解而浅显的理解,是神明们肤浅而恐惧地用‘阿撒托斯’这个名讳,来试图掩盖其可怕本质的混沌。
对于任何一位神明来讲,这个名字都象征着一个原始的,太过于恐怖而无法描述的邪恶。多元神明甚至不敢提及这个名字,生怕迎来对方的注视,导致自己被无情而贪婪地吃掉。
在某些极其古老而不知真假的神话传说里面,声称正是由于阿撒托斯陷入深度沉睡,宇宙才得以诞生。无论是强大无比的旧日支配者们,还是宇宙万灵万物,真理法则,皆不过是这位神明在梦中的产物。在这个梦境之中,阿撒托斯无需遵循道德规范,混乱与无序才是宇宙的真实面貌。而那些孕育出道德观念与智慧思维的种族,反而因此终究只能归属于低层次的文明范畴。
这样的传说未必空穴来风,但至少并不适用于现在的时代,因为阿撒托斯的时代是多元宇宙还未诞生的旧日,而阿撒托斯的造物们,在阿撒托斯消失以后也依旧存在着。
如果一定要为诡秘世界的所有疯狂本质寻找一个源头……那么,此刻,呈现在面前的这位存在,就是最好的解释。
在祂的身上,比企谷几乎能够看到所有诡秘世界的负面象征,看到残酷、无序、无理智、无道德的宇宙本质。
——一位无理智的宇宙支配者,一位冷酷、冷酷、无目的、无道德观的恐怖造物主。在任何神话传说里面,祂都无一例外是这样的形象,以至于祂没有任何信徒,或者说没有任何种族和存在敢疯狂不要命地信仰这样一位存在,对祂的信仰一定会招来不幸和灾殃,信仰祂根本就是自寻毁灭。
对每一位多元神明来讲,阿撒托斯都意味着曾经踏足第十阶段的至高,意味着悬挂在祂们头顶、让祂们深深恐惧的幕后黑手,是一直盘踞在多元宇宙之上、侵蚀着多元宇宙的可怕阴影。
呃“原”与“夏”的陨落,乃至更多多元神明的失踪,全都和祂有着直接关系,
……而对于比企谷来说,这位阿撒托斯又有不同的含义。
他的灵魂本质有一半来源于祂,理论上祂既是奈亚之子,阿撒托斯的孙子……也同时还是阿撒托斯之子。
所以,在看到阿撒托斯的第一时间,比企谷就能感应到自己左边黑色半身的巨大躁动,也能感应到,对方身上存在的巨大问题……
一位踏足了第十阶段的伟岸存在,立身在连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多元神明都不能理解的领域的至高者,古往今来唯二也是最早最古老的第一位至高神明……竟然陷入到永恒的长眠之中,竟然真的是痴愚、盲目的存在。
除了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伟大以外,祂现在的存在状态不死不活,又有什么意义……
祂真的还是自己么?
这样想着,比企谷又转头看向右边的世界。
难以想象,就在环绕着阿撒托斯的黑暗深渊的隔壁,竟然存在了这样一座无尽光明的世界。
比企谷并没有到访过天堂,然而祂料想天堂在这座世界的面前也未必就算真正的天堂。
在光明的巨大漩涡中央,有一座直立的巨大棺椁,通体闪耀着白金色的神圣光芒。
这棺椁没有盖板,里面沉睡着一团巨大的介于无色与白色之间的光团。
那光团像是一团星云的聚合,里面隐约看见无数星辰的虚影沉浮,只是这光团的大小无边无际,不要说比宇宙更大,甚至就连多元宇宙在它面前也堪称渺小。
至大至广的光团,每个角落的一个光点,都有一座完整的大宇宙沉浮。
然而,就连棺椁都神圣无暇,被放置在里面的光团却是死气沉沉,安静地有些渗人。
感觉不出神圣的同时,也完全不见任何流动,整个凝固在那里,被安置在棺椁中,没有任何活的体征。
只有仔细去感受的时候,才能够通过顶级的多元神明感官敏锐地觉察到,这无边无际又死气沉沉的光团之下,蕴含了怎样庞大又让人窒息的物质和能量,随便一部分甚至一点点能量泄露爆发出来,都能让执掌八个多元概念、巅峰状态的比企谷八幡毫无反抗能力的灰飞烟灭。
这是……一具尸体。
这是,上帝的尸体。
比企谷察觉到真相。
宇宙间的唯一真神,诸神出于敬畏不敢直呼其名,所以在经卷中把它的名字写作“JHWH”,只记辅音,不记元音,无法拼读。如信徒读经或祈祷时,就用“主”或“吾主”来代替。
有祂创造的天堂,超然于多元之外,至高唯一。
然而,在这里的真相却是——
上帝已死。
天堂空荡荡,上帝在这里。
所以这片白色的世界,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比天堂更“天堂”。
——上帝所在的地方,不叫“天堂”又能被叫做什么呢?
可是……这真的是上帝吗?
比企谷看着这团完全没有形体,只是充满了纯粹的能量和物质,比多元宇宙更大、可灵智甚至不如懵懂的多元宇宙,本身不具备任何思想的庞大之物。
这竟然就是上帝?这怎么会是上帝?
死气沉沉、没有思想、完全就是一滩巨大死物的……上帝?
就像是失去某种束缚和限制
伟岸的唯一真神,天堂的缔造者,能与阿撒托斯分庭抗礼的十阶至高,怎么沦落到了这般模样……
比企谷不由得联想起来,当初自己看到的,天堂诸神分解一具不可名状的尸体的景象……
所以,古往今来,唯二的两大十阶至高,为什么一个疯,一个死?
上帝的状态,看上去甚至比阿撒托斯还要更加糟糕一些。
要是强行联系起来的话,就会觉得,也难怪奈亚比米迦勒更强一些。
这里究竟是哪儿,能够同时汇聚两大十阶至高?
当初,究竟发生过什么?
直视着无边无际、半白半透明的光团,比企谷右半边白色的虚幻身躯也就跟着共鸣、共振,一起发光,且光芒伴随比企谷的呼吸而起伏律动。
于是,站在黑白世界交界地带的比企谷八幡,左半边黑色的虚幻身躯,闪烁着黑色光芒,与左边黑色的世界共鸣共振。
而右半边白色的虚幻身躯,又闪烁白色的光芒,与右边白色的世界共鸣共振。
当比企谷左右两边虚幻身躯闪烁的黑白光芒,在漫长而不停的闪烁之后,在某个时刻也实现了同频时……
处在比企谷面前的黑白世界,也在此刻达成某种同频。
巨大的黑色漩涡与巨大的白色漩涡开始流动。
黑侵染了白,白流入了黑。
眼前的黑白漩涡开始交汇,融合,比企谷的视线也就跟着恍惚……
他眼前的黑白世界,色彩渐渐增多。
他的思维开始运转。
他看见了,他看见……
看见在某个混沌朦胧、无法辨明的原初时代,阿撒托斯,活着的、不可名状的阿撒托斯,开始游荡。
所以在宇宙及其万物诞生之前,阿撒托斯果然就已存在。
无人知晓他如何诞生,只知道他无目地、无序、不可名状、伟大而盲目痴愚。他置身于宇宙之外最深的混沌里,待在一切无垠的中央,翻滚沸腾,亵渎万物,没有哪张嘴唇胆敢高声言及他的名讳王庭,众多由他创造的无形蕃神环绕着祂的王座。
在那个年代,宇宙还没有诞生,生命也没有出现,在那个年代,思想还模糊地与能量和物质联系在一起,什么都是混沌未名的。
漫长的枯燥和单一,让阿撒托斯的思想,近乎本能地一动。
这一动,就有了一座座宇宙诞生。
这些初生的宇宙脆弱而空旷,但在阿撒托斯身旁无形的舞者们,随着笛音翩翩起舞,动作与笛音全都流出了漫无目地的波动,而这些波动偶然间的组合,又给每个脆弱的宇宙带去了永恒的定律。
真理,定律,还有构成宇宙的底层的一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由于造物主就是阿撒托斯,所以这些宇宙也继承了阿撒托斯无序、盲目的本质。
然而这时的宇宙们并不疯狂,因为此时的阿撒托斯还没疯狂。
至于痴愚……痴愚同样也是一种力量,以及权柄。
然而,一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只是安静听曲的阿撒托斯,看着这无意之间被自己造物出来的宇宙,忽然在心底生出了“好奇”和“疑惑”的情绪。
因为祂在这些宇宙中察觉到了补全自身的契机。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祂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其实还有没能补完的部分。
所以,祂加速了宇宙的演变,并为了方便看顾,将这些宇宙整合到一切,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超大宇宙。
万物万灵,初代的生灵,也就是后来的诸神,由此诞生。
——情感的概念,就是在阿撒托斯心底里生出“好奇”和“疑惑”时诞生的。
所以到了后世,情感的力量最为神秘,作用看似不大,却对每个神明都很必要,因为在最初的源头,情感的起源与万灵诸神的起源息息相关。
而思维,也是在这个时候,与物质和能量脱离开来。
阿撒托斯,由此成为所有神明的起源,也成为诡秘世界的起源。
……后来,对宇宙演变和万物万灵的观察,终于补全了阿撒托斯身上的最后一块“知识”短板,祂开始变得无所不知,没有任何知识是祂所不知晓的,就算有未知在祂的面前也会立刻变成祂所知的一部分。
这种全知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知,任何神明无法想象那种领域的奇妙。
因为全知,所以全能,这个至高无上的神秘领域,被阿撒托斯命名为全知全能。
——然而,在突破那个领域之前,阿撒托斯需要提前剔除自身的“杂质”。
因为阿撒托斯是依靠“知识”突破的至高领域,他要晋升的是“因为全知所以全能”的全知全能,而祂身上即将达成全知的部分,在疯狂排斥着祂身上的权能和祂所创造和占据的那些多元概念。
如果一定要形容阿撒托斯所突破的领域,其实用“全知全视”更为贴切。
……于是,阿撒托斯将自身的所有概念析出,将所有全能切割掉,分给了当时宇宙的诸神。
于是,那座超大宇宙就有了这些概念,而得到这些概念的宇宙诸神们也因此一跃而成多元神明……尽管那个时候连多元宇宙都还没有诞生。
其中,阿撒托斯自身析出最为强大的三大概念,“黑暗”、“混沌”和“无名之雾”,并没有被哪个神明承载,因为祂们全都没有资格。
这三大概念,自身就有了灵智,并逐渐变成生灵,成为当时神明的三大支柱,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阿撒托斯的三位嫡子。
阿撒托斯最初生出的是“黑暗”,而“黑暗”产生了“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丝,她使繁殖能力开始出现,并亲自生出了大量的神明,乃至当时的一切生命。一切与修复、恢复、孕育生命有关的力量都被认为源于莎布·尼古拉斯,她是生命存在和繁衍的根本。
“无名之雾”产生了“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从祂的身上诞生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标志着宇宙的彻底完善。因此他即是时空和规律本身,在阿撒托斯所创造的宇宙中,代替阿撒托斯执掌权限,具备阿撒托斯全知全视的部分特征,知晓超大宇宙内的一切事物。
而“混沌”产生了“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祂是嘲笑与矛盾的象征,也因此是三支柱中最有潜力的存在,理论上可以容纳其他一切多元概念于己身。在那个年代,祂是阿撒托斯的使者与信使,号称执行着祂的意志,尽管就连奈亚自己也时常不清楚那意志是什么,又或者根本没有意志。
——至此,那个古老的时代,来到最为繁盛的时期。
然而这种繁盛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析出所有概念和权能,成功晋升为全知的阿撒托斯,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明明通晓一切,可祂的精神状态却每况愈下,时常要靠沉眠来减轻自身的负担,保持清醒。
作为全知全视者,祂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解决的办法。
因为全知所以全能,然而终究根源是在全知,
庞大而沉重的全知,足够压垮一切,如果没有全能来承载,全知就会反过来侵蚀自身,从而不再是自身掌控知识,而是知识掌控自身,成为被知识撕咬殆尽、只剩下一句空壳的知识傀儡,如果扯去这具外衣,就能看见下面没有血肉也没有灵魂,只有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知识。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倒也简单,只要用同层次的“全能”来撑住全知,使两者互相平衡就可以了。
——然而这根本就是悖论。
因为全知全视者自身是纯粹而强大的,就连突破以前,知识都会抗拒和排斥多元概念与权能的存在,阿撒托斯又怎么可能补全自身权能的部分?祂明明现在可以通过全知无所不能,任何权能在祂的面前都是小儿科一样的东西,一个瞬间就能理解全部……但他就是不可能再将哪怕一项权能融入“纯洁”的自身。
甚至,这个问题,哪怕是在还没突破的时候知道,也同样没有办法避免。
因为只有突破过的人才知道,到了那个瓶颈的层次,知识和权能的互相抗拒是有多么激烈。
本身阿撒托斯的知识和权能层次也都差不多,但要想突破,就只能有所取舍。
就算阿撒托斯在补全自身最后一块知识短板的时候,同时也补全了权能短板,二者同时突破又互相抗拒的情况,也只会让阿撒托斯在最激烈的巨变中解体。
除非,能够在还没突破的瓶颈层次,一口气得到蜕变成为完全体的全知和全能,将已经互相平衡的祂们统统吃掉、容纳——但这种情况显然不可能存在,当时只有阿撒托斯一个全知者,连第二个全知者或者全能者找不到。
于是,最后没有办法的阿撒托斯,将目光放到自己的三个子女身上。
诸神的三大支柱,阿撒托斯以下的最强者。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还有希望突破“全能者”的领域,就一定是祂们三个没错了。
一旦祂们中有谁突破“因为全能所以全知”的全能者,成本新的至高,理论上,阿撒托斯就可以吃掉对方,补全自身平衡,成为既全知又全能的真正全知全能者。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至高,是“至高之上的至高”。
从这时开始,被全知压迫的阿撒托斯,被迫变得一天比一天没有理智,甚至可以说是日趋疯狂。
这种疯狂直接地影响了宇宙的本质开始变色。
再加上阿撒托斯长期失踪隐居幕后,偶尔结束沉眠,苏醒以后也要在宇宙后背推波助澜……
宇宙一转之前欣欣向荣的局面,三大支柱开始彼此混战,神明之间征伐不修,只为了得到对方手中的权能。
在传说中,只要率先集齐足够多的权能概念,就能实现向第十阶段的转化蜕变,最终掌握掌握所有权能概念,成为“全能者”,也就是和父神阿撒托斯并列的至高。
阿撒托斯的长女,“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丝,势力最强,最先掌握了九个以上的权能,引动了权能的质变,开始进行从第九阶段到第十阶段的过度和转变……尽管这一转变的过程十分漫长。
阿撒托斯的唯一嫡子,“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代行父神全知全视的权限,实力最高,自然不甘心莎布·尼古拉丝的抢先,与其展开激烈的交锋和争夺。
只有拙劣的奈亚拉托提普,明明潜力最高,却因为贪玩而错过了最好的争夺多元概念的机会,又因为势力最为单薄,没有帮手,所以落人一步,只占据了六个多元概念,慢人一步。
——又或者,在前期最受阿撒托斯看重的奈亚,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迟迟不愿意上进。
最终,一场激烈的决战,在莎布·尼古拉丝和犹格·索托斯中间展开。
整个超大宇宙,都在那场战斗中四分五裂,变成后面多元宇宙的雏形。
莎布·尼古拉丝凄惨险胜,通吃一切,得到犹格·索托斯执掌的除“无名之雾”以外的所有权能,只是遗憾犹格·索托斯带着最为核心的无名之雾权能遁逃转世。
从这天开始,莎布·尼古拉丝蛰伏起来养伤,并消化得到的全部权能,耐心等待最终蜕变的到来。
另外一边,担心被姐姐吃掉,奈亚躲了起来,并分身无数,只为保住性命。
元气大伤又群龙无首的诸神,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各自隐匿起来,等待各自领袖的回归,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又四分五裂的空旷宇宙。
四分五裂的宇宙碎片,又慢慢变成一座座完整的宇宙,这些宇宙之间存在联系却又各自独立,新的万物万灵在其中孕育。
多元宇宙,诞生了。
新的宇宙时代开始了。
为了和过往时代区分开来,过往时代执掌那个超大宇宙的诸神,就被新时代的诸神,讳莫如深地称之为……“旧日支配者”,并一直认为那些极端旧日支配者的消失是个迷。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宇宙新生的蛮荒年代,有个存在迅速崛起。
彻底扔下父神“全知全视”权限,只带着一个“无名之雾”概念转生归来的犹格·索托斯迅速崛起,先是成为新宇宙第一位多元神明,然后迅速整合占据新宇宙的一切无主概念,并征讨旧日支配者,占据祂们的权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气掌握了十五个多元概念,走在了蜕变“全能者”的道路之上。
莎布·尼古拉丝虽然还没有伤势痊愈,却不能再坐视犹格·索托斯的壮大,与其展开激战。
这一战,因为犹格·索托斯一上来就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去打,仿佛从没想过要赢一样,让本就带有伤势莎布·尼古拉丝颇感压力,而关键时刻奈亚对莎布·尼古拉丝的出手,又让两者再次两败俱伤。
莎布·尼古拉丝拖着自身的伤势再次隐匿起来,却被失去了耐心的阿撒托斯一口吞吃,其身上携带的二十多个全能概念极大缓解治愈了阿撒托斯的疯狂。
——阿撒托斯,愈发期待起“全能者”的美味。
犹格·索托斯陨落了,尸身被分解,化作八位生灵,也是祂最忠诚的属下,祂们尊贵的真名,分作是“加百列、米迦勒、拉斐尔、乌列、雷米勒、沙利叶、拉贵尔、路西法”……
这八位生灵后来创造了某个势力,到处传播主的信仰,其等立身的地方被称作天堂,意为天主居所,超脱多元之地。
不久之后,犹格·索托斯再次归来,两次归来的祂以远胜前两世的速度再次崛起,没有了大敌的祂,在第三世终于如愿成功登顶至高,成为“全能者”。
这一次,祂彻底斩去前尘,忘掉“犹格·索托斯”的名字,将自己的第一世称作“圣子”,将自己孕育八大天使的第二世称作“圣父”,将自己成就至高的第三世称作“圣灵,三世皆为同体,故而祂也被诸神称作是三位一体的至高真神。
诸神匍匐在祂的脚下。
祂在的时候,神明们不敢称自己作神,以避他的尊讳。
所以神明们同样不敢直呼其名,于各类经卷典籍中只是将祂的名字写作“JHWH”,只记辅音,不记元音,无法拼读,如需提及,就用“主”或“吾主”来代替。又或者是用另一个尊称,“上帝。”
上帝是宇宙万物万灵至高无上的创造者和主宰,并对人们赏善罚恶。
所以从多元时代开始,宇宙才有了善恶的概念。
……然而,祂面临了与阿撒托斯类似的情况。
因为全能所以全知,然而终究不是全知,没有全知去统御全能,上帝总是能够感到力量的失控,并且这种失控的力量开始反过来侵蚀自身。
于是,上帝踏足到世界的源头,在这里见到了阿撒托斯。
一切都是在这里起源,在这里的一切都会影响整个宇宙的本质。
本来这里充满了阿撒托斯的黑暗,当上帝来到这里,这里就成为黑与白对抗的世界。
无需多言,昔日的父子,今日一见面就近乎本能地展开厮杀。
全能与全知,无分高下,互相对立统一,水火不容却又有奇妙的融洽。
最终的结果就是,阿撒托斯,还有上帝,全都“死去”。
本来,这样的存在,就算死去也仍旧永恒,甚至若干年后也仍旧再度归来的希望。
可是两人的尸身同处一地,全知压制全能,全能压制全知,两边在激烈的对抗中又实现了微妙的平衡,导致谁都没有办法恢复半分,又不得不长期维持原原状,只能一直长期处在这种“活死人”、还不如彻底死的凄惨状态。
然而,在两人同归于尽之前,祂们也全都认识到一个清楚的问题,那就是祂们其实谁都不能真正吞噬对方。
全知者不能全能,全能者不能全知。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已经有了善妒而势大的正妻的人,平时无论许什么愿望,无所不能的正妻都能满足,但他唯独既不可能从外面接过来哪怕一个小妾,更不可能再娶一个正妻进门……
积重难返,也许当初就不该突破,所谓的第十阶段?这本就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根本就是无底的深渊和陷阱。
全知者与全能者永寂的状态也不尽相同。
阿撒托斯的全知保留下来,然而却全部紊乱,肉身乃至任何“知识”之外的东西全都病变,疯狂与无序的乱码成为祂的本质。
作为宇宙的源头,祂的病变也影响了整个宇宙,导致整个诡秘宇宙的本质就是病变的、疯狂的、悲剧的,每一个生在多元宇宙的人,都早在不知道多少世以前,就注定了会是不幸的可怜虫。
上帝则看上去更惨一些,成为完全无意识的一团雾气,本体是无名之雾的祂在不断转世的过程中看上去像是“光明之雾”,那可以理解是他的血肉,然而这血肉在他永寂以后变成无休无止无限增值的膨胀物,自我复制自我分裂又自我增值,臃肿的一塌糊涂,其中蕴含了祂“全能”的力量。
因为死在宇宙的起源之地,又是宇宙新时代的唯一至高,祂的病变同样影响了整个宇宙,导致诡秘者在进化的道路上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不可名状失去理智的血肉怪物。
而最后两人的尸身,又会出于本能地为维系自身“全知”或者“全能”的运行,对宇宙多元级强者出手,通过吃掉祂们获取养料。
——这两位宇宙唯二的至高,一个从根本上影响宇宙的本质和追逐知识者,一个从根本上影响宇宙的追逐力量者,从根本上封死了一切,然后这二位的尸身还在猎杀宇宙高层,让祂们吓得像是鹌鹑。
这样一来,这个宇宙能好才奇怪了……
何况万灵的进化本就是向着源头,可两大源头却成了这幅模样。
正是因为原点和尽头全都是悲剧,夹在中间的人们,才会感到那样绝望。
然而——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阿撒托斯与上帝终于全都清楚地意识到,全知全能,只是理论上的至高,真正的道路早在第九阶段就已经尽了,第十阶段本来就是“错误”,普通第七阶段的神明就可以称上一句“全知全能”,但那只是相对而言,真正意义上的全知全能,根本就不存在。
而同样也明白,陨落在这里的两人,在互相的压制之下,再也不可能有再起之机。
——然而祂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心比天高,绝不会承认自己多年来的所有追求都是错误和虚幻。
哪怕今日身死,祂们也仍旧坚定相信着自身过往的来时道路,并永远目光不移地望着前路。
于是……
本来躲起来的奈亚,就在惊慌之中“见到”两个庞大大物不可思议的交战投影,得知某些真相的冰山一角,并“阴差阳错”下得到了两枚灵魂碎片。
——这是祂们最核心也最纯粹的灵魂碎片。
所以,奈亚号称阿撒托斯的信使,执行着连祂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阿撒托斯的意志……原来是真的。
一直都这样,奈亚,从未逃脱。
至于后来的故事,比企谷就都差不多知道了。
奈亚的造物,“上帝”与“阿撒托斯”的继承者,在诞生之前就环游了多元,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继承这座多元宇宙的世界储君,出现在这个世上。
他降临地球的时候是在镰仓,所以名字叫做比企谷八幡,但他最终出生在千叶,所以千叶这个地方开始风云汇聚。
正是因为灵魂本质起源于世界的源头至高,所以在他面前,世界的一切疯狂都如同虚幻,最尊贵的祂简直就是被虚幻围绕起来的唯一真实。
这就是“真物”的真相。
奈亚拉托提普,终究不辱使命——虽然并非是祂自愿。
如果,比企谷在成长的过程中不幸陨落,或者是被奈亚吃掉,那就是他自己并不成器,没能度过考验。
但如果他果真一路成长到多元顶峰,就能理所当然储君上位,成为多元宇宙的执掌者。
只要身在多元宇宙,他能得到阿撒托斯和上帝留下来的力量加持,具备部分“全知”和部分“全能”的特性,也算不让后人忘却阿撒托斯和上帝两位至高的存在。
……不过,就算那样,他本人的道路也仍旧只是尽于多元顶峰,并不能真正见到上帝和阿撒托斯。
像是奈亚以为的那样,直接继承两位至高的一切,更是无稽之谈的空想。
因为任何非至高的存在都不能踏足世界的起源之地,可是如果成就了至高,那也不过只是步入了两人的悲剧后尘。
但……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丝可能性,
就是为了这一丝可能性,骄傲又水火不容的阿撒托斯和上帝,才愿意在临死前联手赌上一把,送出自己最核心的灵魂碎片。
——假如,祂们是说假如,抵达多元顶峰,触及瓶颈,但又还没来得及继承世界,没被束缚,理论上应该再无敌手的那个继承者,在这个时候时候用了什么手段,来到这片世界起源之地,见到祂们。
那,祂就能直接顺理成章继承两个活死人的一切。
一直处在平衡状态、经过多年消磨暂时稳定的全知与全能,终究被容纳在一人身上。
到那时,绝不会存在的,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凌驾在十阶至高之上的,真正的全知全能……不就出现了吗?
虽然,想要同时满足上述那些条件,听上去根本就不可能。
但真正的全知全能,不是更不可能的存在吗?
如果连“不可能”不愿意去相信和期待的话,那真正的全知全能,就更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了。
两个至高,终究原因赌上一次。
虽然这看上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就像爬山或者仰望高处,又或者是飞上太空,始终是人们征服的本能那样。
想要看到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想要看到不可能的前路有人登顶……
山在那儿,总会有人去登的。
山就在那儿,总要有人去登才行。
哪怕那个登顶的人不是我。
必须证实那里可以过去,必须证实“真正的全知全能”真实存在,祂们这么多年的追求、谋划和努力,一直以来承受的痛苦,才都会有意义。
……于是,从踏足诡秘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做着不可能之事的比企谷八幡,终于还是让最后一个不可能变成可能,来到了这里。
献祭自身的一切,可是高贵的本质终究不会磨灭,该本质被牵引着回归本体,于是就来到了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绝不可能见到的,世界起源之地。
其实这本来也应该是绝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听上去很神经很魔幻,一个站在多元顶峰没有敌手的人,凭什么要这样做?就算真遇见什么敌手战死,也没道理一言不合献祭自己的所有,断绝所有退路啊?
但这也是一种不可能。
从古至今,只有两位至高踏足到这里,比企谷八幡,是第三位,应该也会是最后一位。
如果不是将足够多的不可能,亲手一个个变成可能,比企谷凭什么能够站在这里,面对最后一个“不可能”呢?
……是的,最后一个。
因为等到成为真正的全知全能。他的面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不可能了。
“……”
看着面前本来无边无际的黑白漩涡最终凝结成的一枚黑白色的药丸,比企谷虽然沉默,但却没有犹豫,缓慢却坚定地递出右手。
曾经掌中就是真物、攥拳就是真武的那只右手,攥住了世间最大的“真实”。
然后,他说:
“来吧。”
同时承载全知全能,这是最后一次“不可能”。
即使当初的上帝和阿撒托斯也没有亲身试过,只是从理论上推测可行。
失败的概率当然很大,而且过程一定艰难。
可比企谷说得毫不犹豫,表情平静,看上去已做好准备,面对最后一次挑战。
——最后一次。
……
……
地球,镰仓。
镰仓的海边,总是热闹非凡。
虽然总觉得一周前的镰仓好像发生过什么,但到了现在大家也将那种怪异的违和感抛到脑后,重新回归到各自的日常。
街头手摇风琴艺人五百日元一首的圆舞曲,像玫瑰似的熏香了整个沙滩。
傍晚已在昨日中消失,沐浴在阳光下面,人们在波光粼粼的海边嬉水玩闹,美好的海景让人不相信这里有过开端——或者说,镰仓应该像水和空气一样永恒,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存在。
一个女人……一个无论到哪都能吸引别人注意,但又会让人本能觉得不好惹的女人,安静地站在海边,感受着海风吹拂。
她的双手插进兜里,穿着银灰色的风衣却只显出身材的高挑和气质的凌厉,始终挺直的脊梁和笔直的站姿证明这人也许还有些官方的来头,只是表情有些忧愁,半眯着眸子像是正在沉思,被海风吹乱的发梢调皮而嚣张地越过耳朵,在眉间摇摆飞扬。
作为来自协会的高层官员,雪之下雪乃可以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发誓,她回到镰仓绝非故意。
眼前一望无际的澄澈大海像是对她此时心相的倒映,脑袋空空如也有些迷茫的雪乃,只是对镰仓这个地方抱有某种出于本能的迷惑与不解。
好在,眼下神秘在消退,全世界的怪异都是消失不见,探员们的实力自然而然正在下降,协会的大家眼看着就要失业,所以就算雪乃请假出来,协会也不会太缺忍受。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面对这种情况还慌得乱成一团,以为是要有什么超大事件发生,可是过了一个星期。没有出现任何超凡的危机,大家也就慢慢习惯。
但这对探员们来说可不是个坏消息。
放假?失业?真的假的,这可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个不存在诡秘的世界?这样的世界真的不是她们做梦梦见的吗?
嗯,应该大概率不是,毕竟大家做梦都不敢这么梦才对。
听说,就连协会总长萨卡斯基大人,都为这事儿私下里多喝了两瓶罗曼蒂康尼。
还有更好的一个消息是,大家在以前因为进化或者使用收容物而被迫承担的那些副作用和恶劣影响,也伴随实力的下降而消退甚至消失,简直就像时间倒流一样神奇……
这听上去十分不可思议,但当一切无从解释而又无法阻挡的时候,协会的大家除了每天保持严阵以待,和空气斗智斗勇以外,倒也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的情况,似乎都在朝着似好又似坏的未知方向发展。
身在其中感受巨变的雪之下雪乃,和其他探员们一样,既担忧又觉得开心,有一点点久违的轻松。
可是……
最近几天,雪乃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是某个重要的人?
每天晚上的梦,都很模糊,今晚的梦与昨夜的梦混淆,最后又全都忘个干净。
最后只能顺应心里的本能,请假回到这个前几天才刚带薪休假来过的沙滩。
她前几日还在这里看了烟花,和霞之丘诗羽、四宫辉夜、夏娜她们……嗯,很精彩的一场烟花秀,天知道冬天怎么镰仓还会有这样一场烟花秀。
……是,为什么来着?
来到镰仓的雪乃缓缓而行,怀着某种期待的心情,经过一条条街区、一座座房屋和一扇扇门。
可惜,雪乃什么都没有想起。
也许,那种怅然若失又好像违和的感觉,只是错觉?
雪乃有些迷茫,所以她站在海边吹拂海风已经有快一个小时,希望清爽的海风能让她的脑子清醒起来。
“姐姐,买束花吧,你这么好看。”
忽如其来的声音,让雪乃如梦初醒,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身后。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眨巴着眼睛,拿着一捧玫瑰花送到雪乃跟前。
附近就有一个卖花的小店,听说这女孩应该就是那家的孩子。
上次来的时候,雪乃见过那店家的店长,看年纪应该是这小女孩的姐姐。诗羽闲得无聊过去聊天,还打听到对方在开店以前做过空姐,只是后来回到了镰仓老家。
打量着那张红扑扑的面孔,雪乃觉得面前的小女孩有些眼熟,不是见过姐姐觉得面容相似,而是单独见过的那种眼熟……但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不、不了……”
雪乃下意识就要拒绝,开口时声音因为许久没有说话而有些沙哑。
坦白地讲,高冷如她,身边根本不存在什么男生,除了小学时收到过很多幼稚的情书以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花,而她自己也没有给任何人送过花,就更别提买花……
“为什么不呢?”
“我来买吧,买来送给你,雪乃。”
可是,有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从一旁传来,让人想起懒洋洋的阳光。
说来也怪,听见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见过多少大风大浪、被协会誉为是时代传奇最强天才……之一的雪之下雪乃,心头没有来由地为之一震,好似小鹿乱撞。
猛地转头转头看了过去,少女看见少年嘴角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步履缓缓迎面走来。
陌生的面孔……不对……
海风吹拂却如遭雷击,雪之下努力瞪大了眼睛,看向向她走来的来者。
视线一下就变得恍惚,脑海里面“轰”的一下像是炸开似的,无数画面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想起来了,都记起来了……重要的人,绝对不能够忘记的人,她怎么就……她怎么能够忘记呢?
“姐姐……你、你怎么哭了?”
看着忽然大滴大滴的泪珠毫无预先征兆就落下的雪乃,卖花的小女孩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还以为是不是自己惹了祸。
“……姐姐是在高兴!”
抬手随意擦了把泪,雪乃匆忙拿出钱包,递给女孩一张大额钞票,然后近乎是抢得将鲜花捧了过来。
在大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脚步已经跑出去好远距离。
一向冷若冰山的那个雪之下,就这么捧着一大包鲜红娇艳的玫瑰,朝着那个向他走来的男孩奔跑而去,只在润湿的沙滩留下一串深深脚步。
红玫瑰的花语是热烈的爱情。
此时此刻,蓝天白云的下面,从花纸里面探出头来的红玫瑰们长得肆意,爱的嚣张。
那份热烈与激荡,正与少女此时心情吻合。
可实际上,
少女眼中的水色和脸上泛起的粉红,比云彩和花的颜色,更讨少年欢喜。
比企谷满眼都是那个捧着花奔赴自己而来的少女,满心都是怜惜。
比企谷八幡回归的第一站,理所当然就是镰仓。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海边看见少女的熟悉身影。
空气轻灵湿润,少女身上熟悉的芳香袭来。
女孩在他的面前站定。
在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做梦都不敢奢侈的重逢,于此刻映入现世。
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静皎洁,甚至不知道自己就是月亮。
可月亮总能成为游子在最艰难时刻坚持下去的动力,只要心中念想着重要的人,好像无论多么绝望的时刻都能咬牙坚持过去。
然而,最动人的时刻莫过于,在终于熬过了漫漫长夜,看见黎明的时候,爬过了最近的一座高山,女孩就在那里一直等你。
……怎么能不感激彼此最初的相遇?
“花,是我要送你!轮不到你送我!”
站在比企谷八幡的面前,她绷着脸,几乎是语气生硬而不由分说地说着,然后双手就那么直挺挺地把花递了过来。
“嘛……”比企谷想说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嘛,但他嘴巴上倒是老实地沉默下来。
身体更老实,已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双手接过了那一捧鲜艳热烈的玫瑰。
雪乃看上去还是凶巴巴的样子,咬着牙冷若冰霜,完全看不出来这人其实刚才还在那哭,
“你差点让我忘记你了!比企谷八幡!我知道是你干的!”
“这个……”比企谷尝试解释。
真正意义全知全能的他在一瞬间有百万种话术作为备案,可到了嘴边却又好像一个都说不出来。
看到比企谷的笨拙,雪乃的嘴巴心头一软,凶巴巴的模样消失不见,就像冰山缓缓消融。
她抿起嘴唇,再次开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还好,又等到你了。”
“这一次,可以是说最后一次了吗?”
少女的声音,罕有得带上小心,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祈愿和希冀。
“说……什么?”
“欢迎回来。”
雪之下雪乃,轻声说道。
……
ps:好耶!正文至此结束,完结撒花!!之后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感情线的新卷番外更新了!
但袍子要先歇三四天再写,连续四年写作,最近一段时间,又是完结期的高强度更新,确实比较疲惫了hhh,脑子里各种构思,经常失眠睡不着觉。
其实与其说这张是大结局,不如说是大结局·上,因为袍子觉得这是事业线的结局,但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感情线结局却还需要个小十万字左右的精雕细琢,那个时候才是大结局·下,最后的完结感言,应该也会在那个时候才发吧?感觉那个时候发好一些。
感情线,说是番外只是因为是在这个大结局后面,但其实严格讲感觉不是番外,就像我们以前总是熟悉的那样,每次比企谷时间结束受难归来的时候,不都要放假好好享受一阵子日常嘛,现在就是那个阶段了~~
这个大家应该是熟悉的。
大家差点还以为就要说再见了是嘛哈哈哈,嗯,虽然快了,但还没有。
不过,虽然不是完结感言,现在也还是想说两句来着(久违的章节末尾的作者的话!)
先汇报一下成绩。
完结的这一周,三天畅销榜第一,两天畅销榜前四,也算是满足了袍子的小小仪式感,于微末中开端,在辉煌处落幕。
至完结时,总收藏十二万八千,排在全站前三十名;全书总销量排在全站总榜所有书里第六十八名,最高时是五十九名。
连载期间,多次拿下各个榜单前列,2020拿下年度作者(虽然拿到年度称号很尴尬嘿嘿),2023年连续两次千书大促全站第二名。
好像还有很多,但是懒得再多列举。
这一切全都离不开大家的陪伴和帮助,阿洛,胖胖,八云,节操,幻月、鹰山仁……等等等等,每一个帮过袍子的人,每一个鼓励过袍子的读者,袍子都记得呢,而且会一直记得,真的,感谢你们陪伴至今。
永远不会忘记刚开这本书时的忐忑心情,因而也就知道大家的珍惜,也永远会记得自己当初“心怀飞上高空的远大理想,做好一败涂地的十足准备”的话语。
当时袍子连推荐位都是十万字才勉强上的来着哈哈哈,从无名小卒到小有所成,一转眼四年匆匆,是大家一步一步抬着袍子上去的,袍子,永远不会忘记。
其实现在仍旧谨小慎微,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厉害,但也不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因为,袍子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你们始终如一的不离不弃,你们就是袍子永远最大的底气。
连载四年,笔耕不辍,连续三四个除夕夜都在通宵码字的回忆又苦又甜,终成五百八十三万八千字,善始善终。
倘若当年开书时种下棵树,现在也该开花结果了吧?
总而言之,非常有幸,陪伴了你们一部分人的青春,又或者见证了你们某些关键时刻。
你们也陪伴了袍子的青春。
同样也非常感谢,大家一起,陪着袍子一路蹒跚至今。
感谢陪伴,感谢支持,你们不负袍子,袍子也终究没负大家。
感激涕零,不知所言,难以表达,就在屏幕前鞠三个躬吧(是真的哦)
感慨万千,嗯……好在还没说再见。
那就,笔停,晚安,love you~
过几天见!
那些发生在故事之后的:他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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