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4k）

　　“什……什么？”

　　比企谷整个人都傻掉。

　　他的国文成绩在总武高名列前茅，他的阅读理解可以三言两语让一色彩羽拜服，到了今天，更是能在一秒钟内截取捕捉来自宇宙的大半信息流，一眼洞破事物的起源和所有来历。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对雪乃和诗羽说的话理解不能。

　　连普通人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语，比企谷却觉得晦涩难懂的像是天书。

　　或者说，他不敢动，也不敢猜……

　　“没听懂吗？是真没听懂，还是不敢相信？”四宫辉夜意味深长地对着比企谷说道。

　　“嗯……完全不敢相信。”

　　看来，有件事情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和到镰仓的旅游一样，女孩们早就串通好了一切。

　　嗯，艾米莉亚除外。

　　“所以说，你说的其实很对……被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看上，都是你这家伙天大的幸运。”

　　霞之丘诗羽，叹了口气，语气里面既有无奈，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偏偏这样的幸运不止一份……当幸运过了头，本来很好的事情就会变得糟糕。”

　　“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并惊讶于原来你想过了这么多……好吧，毕竟是你，比较敏感，考虑的事情总是很多。”

　　“担心选择一个就会影响到其他人之间的关系，甚至影响到全人类什么的……想说你这家伙想得太多，自我感觉过剩，但又好像不是没有道理，啧！”

　　“所以……其实我们同样也想了很多很多，并就关于你的话题，聚在一起，聊了很多。”

　　说着，霞之丘诗羽看了一眼身旁的众人。

　　哎？是这样吗？艾米莉亚有些茫然，悄悄抬起手挠了挠头。

　　“现在，逼问你这么多，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并没有问你那么多，也没有再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选择的答案……”

　　“只是想要问问你……”

　　“你对我们，究竟是如何看待。”

　　“被我们喜欢着的你，被我们信赖并憧憬着的你，又是否对我们抱有类似的情绪。”

　　“——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完全不会存在满分的答案，哪怕及格都很困难，原因不用我说你也能够轻松明白。”

　　“可是，真诚可以满分。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答案。”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话又多愁善感的你……你的真心，已经成功传达。”

　　“就和过去那样，你给出的任何一份答卷，总是不让我们失望。”

　　“所以，时到如今，我们依然不后悔，并庆幸着与你的相遇。”

　　“并且，开始认真考虑，该如何与你一起迈向未来。”

　　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在这里稍作停顿。

　　“平心而论，骄傲如我，不会和任何一个人分享自己的爱。”

　　“坦白来讲，执着如我，一旦喜欢上某人，就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在比企谷沉默着抿起嘴唇的时候，霞之丘诗羽不再代表众人发言，悄然将“我们”换成了“我”，仅仅只在说个人的感受。

　　“所以，我对你总是又爱又恨。”

　　“有句话我曾听闻，念给你听——”

　　“有很多人对你感兴趣，可从未有人执着于你。”

　　“在过去总是大受欢迎的人生里面，我对此深有体会。”

　　“然而，我对你唯独不是这样，这一点我能够毫不犹豫百分之百地向你确定。”

　　“不想知难而退，不会想到放弃，甚至就连喜欢这种感情也十分纯粹，纯粹到一定存在，却没有太强的一定要如何得到你的欲望。”

　　“也许……是你总是来去匆匆，太过高不可攀的缘故吧。”

　　“我本来是想要静静喜欢的，但这又好像不是我的风格；然而要是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甜蜜，我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用特别认真的语气说了特别可怕的话语，霞之丘诗羽，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所以，果然，还是会不甘心。”

　　“这段感情，不想要到底为止。”

　　“和你之间的故事，也不想就到这里结束。”

　　“所以，我同样也会烦恼，该怎么办的问题。”

　　“——直到你在去红世之前，喊出了那些堪称混蛋的话语。”

　　“喂喂，全都要什么的话，在galgame里面听一听就得了，这里可是现世世界，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大家都是在满是钢铁丛林和物欲横流中成长起来的人，怎么会有人接受这么荒唐的事情！”

　　霞之丘说到这里的时候，雪乃等人全都认同的点头。

　　比企谷羞愧地点头，“是的，我一直都清楚，所以我其实没想过这些，只是……”

　　“你不是没想过，你只是要死了，所以把心底里想过的幻想，说了出来。”

　　雪之下雪乃，冷冷说道。

　　比企谷无言以对。

　　毕竟，雪乃说的，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

　　雪乃的声音传来，

　　“可你同样不是能用现代社会规则束缚的人，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神明，是救世主，是站在地球诡秘巅峰的男人。”

　　“你每天要面对的事情，是普通人所不能想象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协会乃至全人类，才心甘情愿看到你拥有着地球上所有能够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种种特权。”

　　“……然后，我就又在想，喜欢到底是什么？”

　　“是想要占有对方的一切，还是想要默默看到对方幸福？”

　　“我觉得，都是，也都不是。”

　　“询问过一万遍自己的真心，我终于得到的答案是，喜欢，仅仅只是一种感觉。”

　　“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对我来说，这似乎就够了。”

　　“至于说由此衍生出的其他一切，其实只是世俗社会中对人际关系的约定俗成的种种定义。”

　　“喜欢，是最原始、最纯粹也最简单的东西，是不加前提的，也是不必占有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要放手……和诗羽一样，这同样也不是我的习惯。”

　　“所以……我们聊了一聊，发现，也许我们对彼此的存在并没有多么抗拒和多大的敌意，至少那些远远不能盖过我们对你的定义。”

　　“——我是说，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面，每一分钟为感情的纠结都是对生命的浪费，每个人都应该勇敢又赤诚地用力去爱。”

　　“谁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是世界末日了呢？所以，我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了。”

　　“我问过自己，得到的答案是我真的没办法放下对你的喜欢，也不能够再喜欢别人……”

　　“既然是这样，也就懒得再管那么多了……”

　　雪乃的语气仍旧不爽，但她认真的目光深深看向比企谷八幡，

　　“你一定要对得起，我们每个人对你的感情。”

　　“这其中的平衡点，你自己去找。”

　　“大家最后的决定是也许能够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心里还有其他人的位置，但至少自己在你那里一定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四宫辉夜在一旁忽然出声，郑重补充，“你可一定要提前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可不是后宫！比企谷八幡！”

　　“我们这些人，彼此间是可以交托生死的诡秘拍档，这也是我们会做出这个荒唐决定的重要基础……但当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就只是搭档关系，是亲密的战友，只有分开和你独处的时候，才有其他的关系……这个说法你能够明白吗？”

　　“就好像世界被划分成为多个平行世界，在每一个平行世界里，你选择了不同的人那样。”

　　“每个人与你的相处，都必须是独立而平行的，你可能要因此忙起来，就算因此后悔也没有关系，反正丑话我们可全都说在了前头。”

　　“如果什么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冷落的话，那我可是会自己离开的哦，到时候，无论你怎么说，我都绝不回头。”

　　霞之丘诗羽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你欠我们每个人一次盛大的表白，还有表白前的约会。”

　　“注意，是每个人哦~”

　　“言尽于此。”

　　雪乃最后出来收尾，语气冷冰冰，

　　“也许要让你失望了来着，想要在现实里开后宫的变态先生……但就像你真诚的全部讲了出来那样，我们也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清了。”

　　“接受与否，就看你了。”

　　“你也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让关系重新回到从前的纯粹……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们又不是什么恋爱脑，哪怕单身一辈子也没关系。”

　　四宫辉夜耸了耸肩，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就当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贡献全人类的协会事业了，或者说这样的发展反而更符合我从前对自己的设想和预期，更好。”

　　“没错！我也一样！”夏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阳乃环抱起双臂，笑眯眯地看了过来，“那么，八幡，你的回答是？”

　　“……”

　　比企谷沉默良久。

　　可他的沉默不是纠结，也不是犹豫。

　　因为包围在他身边的每个女孩子，都能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模样。

　　“简直惶恐到无以复加……”

　　“我的意思是，踏足诡秘是我的不幸，这个世界也是糟糕透顶，就连成神以后也没有遇到任何值得开心的事情，反而一天比一天被压的喘不过气……”

　　比企谷的声音，已经接近哽咽，

　　“可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面，能够遇到你们。”

　　“是我于此世唯一也是最大的幸运。”

　　也许，比企谷的忙碌和不幸，早就从一开始注定。

　　正是因为遇到她们需要透支所有，所以后面的比企谷八幡，才要卖身给命运还债。

　　仍旧可以喜欢，也仍旧可以被喜欢……即使说过十分大胆荒唐的语言，比企谷也从未想过这样的发展。

　　神王的大脑可以处理宇宙的一切纷杂，却不能在这个时候清醒半分，甚至理智也甘愿沉沦在幸福的海洋。

　　至于说，欠每个人的表白和约会……

　　不用谁说，比企谷也一定会去做。

　　只是，问题仍旧绕回最初……

　　他究竟，何德何能……

　　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诗羽、四宫辉夜、雪之下阳乃、艾米莉亚、夏娜……

　　这么多优秀的女孩子，能够同时得到垂怜已经不可思议，怎么会……

　　这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是否其实他根本没有成功接收来自“夏”的人性之光，早就在那时精神崩溃，从那以后的所有一切都是崩溃前夕的比企谷八幡一厢情愿的幻想……

　　“轰隆隆——”

　　绚烂的花火，炸开在夜空，交错的光影倒映在海上。

　　流动在天上的彩色火光，照亮这个小小的包围圈。

　　镰仓的海滩很大，可是此刻，就连世界也都变小，小到只有比企谷八幡，和他眼前的人们。

　　好吧……好吧……

　　倘若真的是梦。

　　他这个神明，宁愿永远沉沦不醒。

　　“不可能不接受的吧。”

　　比企谷八幡满眼的复杂，深深鞠躬，

　　“万分感谢你们的包容。是我一直辜负着你们的厚爱。”

　　“……如果可以，今后，也请继续多多指教，我这个不成器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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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镰仓的旅行，最大的收获，在第一天、第一个刚到镰仓的夜晚就被得到。

　　然而旅行才刚刚开始。

　　只是从这天晚上开始，大家的关系，看似没有多少变化，却又有了十分微妙的实质转变。

　　大家仍旧是比企谷八幡的战友、搭档，到酒店住宿的时候也是各住各的，甚至相比从前总有人夜袭比企谷的时候，现在的大家反而更加安静。

　　可安静的众人看向比企谷的目光已经不同，比企谷再看女孩们的目光也同样不能再算清白。

　　就连小町和中野一家打量众女的目光也格外八卦。

　　一个厕所去了足足三个小时的小町和中野五胞胎，一回来就围绕着艾米莉亚旁敲侧击叽叽喳喳，只是艾米莉亚自己也很茫然，直到现在都晕晕乎乎，说不明白。

　　要是被这些还在好奇老哥最后选择了谁的妹妹们知道比企谷达成的壮举……

　　真不知道她们要作何反应了。

　　虽然对家人来说，比企谷的“壮举”可实在不值得学习来着……

　　但无论怎么去说，

　　众人与比企谷相处的氛围，在轻松欢快了不知道多少的同时，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加本质的变化……

　　对于这种变化，比企谷第一时间就有察觉，但也在同时，乐在其中。

　　第二天一早，比企谷八幡就和众人来到镰仓的著名景点，鹤冈八幡宫。

　　这座位于镰仓市中心的神社被认为是镰仓的城市之魂，供应着八幡三神，也就是应神天皇、比卖神和神功皇后，曾经在某些时代一度是武家守护神的信仰中心，香火鼎盛，富有盛名。

　　然而比企谷等人首选这里来逛的原因非常简单，既无关它的名气也无关它的历史，只是因为这座神社有个和比企谷重名的“八幡”二字。

　　只是因为这样的缘分，所以众人才在清晨来到这座神社游玩。

　　又或者说……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