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哼，便宜你了……（5k！必看！）

　　“啊哈哈哈……”

　　中野一花，带头打破了沉默。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疯狂对着妹妹们打着眼色，

　　“我想先去找一下卫生间，大家有想要一起的吗？小町，你也来嘛，来，陪陪我。”

　　“哎？啊，哦哦……好！”小町如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

　　中野姐妹们也齐声附和，和小町一起，跟着中野一花离开。

　　“我……我去海边走走，抽一根烟。”站在这里浑身别扭，从未有过向像是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多余的中野丸尾，也离开了这里。

　　不过，话是这样说，中野丸尾临走的时候，还是对比企谷八幡投以肃然起敬又鼓励期待的眼神。

　　只是转眼的功夫，本来还热闹的身边就变得一片冷清，比企谷也想跟着妹妹们去找卫生间，或者跟着舅舅去抽烟了……

　　可惜他不能这样做。

　　他只有被一双双眼睛拷问似的盯着。

　　“我、我不太放心妹妹们，我也走了……”艾米莉亚抱着帕克，觉得站在这里有些尴尬，随即也想要离开。

　　然而雪乃叫住了他。

　　“艾米莉亚，你要留下。”

　　说话的语气，不容拒绝又斩钉截铁。

　　“哎？”艾米莉亚有些慌乱的回应，看到雪乃的视线以后莫名脸红心虚了一下，然而很快就陷入沉默。

　　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和雪乃对视，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也跟着众人一样，投放到了比企谷身上。

　　于是，比企谷八幡身上所背负的重量与压力，就又更大了一些。

　　“我……”

　　比企谷知道，雪乃也好，霞之丘诗羽也好，她们全都说得没错。

　　根本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能把时刻摆放在眼前的问题无视。

　　说过的话，不能够当做没有说过。

　　可是，他真的说了……很过分很羞耻的话来着。

　　因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来，所以很任性地讲了不得了的话。

　　然而任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过的话，不能够当做没有说过……就像听过的人不会忘记一样。

　　可是……

　　——“其实，我没有给出答复的原因，不是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老实说，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能够青睐我，都是我三生修不来的福分。”

　　比企谷八幡，当然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没有也不敢忘记半个词汇。

　　——“可要是这份感情不止一份地落在我的身上，就多少显得沉重。”

　　——“根本就没有办法辜负任何一份真挚无比的感情啊，我又不是木头，被爱的我同样也喜欢上了对方……可偏偏这样的对象不止一个，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做出选择，舍弃任何一个都总感觉自己一定会以后后悔。”

　　——“听说贪心的人，最后活该一无所有。”

　　——“可是诸君！我喜欢你们！”

　　——“只是可惜，不能与诸君共度余生啦！”

　　喂喂……

　　比企谷简直要窒息昏厥过去了。

　　多么愚蠢，多么自大，多么羞耻，多么恶心……这家伙说这些到底是要怎样啊，其实根本就不打算再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是吧。

　　哦……当初他还真没打算继续活下去啊……好好好，那没事了。

　　但……现在他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买单了。

　　可他该怎么接啊？

　　自己挖的无敌深坑，现在无论怎么样，都根本填埋不上。

　　“这算是哪门子的答复啊！混账！混蛋比企谷八幡！”

　　“有本事，就给我再回来好好说清楚啊！”

　　——当初，雪乃咬牙切齿，对他临幸背影喊出来的话，于现在一语成戳。

　　明明她姐姐的能力才是言灵，什么时候雪乃这家伙也有大预言术的能力了……

　　“我……我当初的确是说了，好像很不得了的话来着。”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比企谷八幡终于扛不住压力，开口打破了寂静。

　　只要开口就好办……雪乃等人好整以暇又饶有兴趣地看着压力满满汗流浃背的比企谷八幡，语气刻薄且充满嘲讽：

　　“嗯，何止，是非常非常——非常了不得。”霞之丘诗羽的形容拖着阴阳怪气的长腔。

　　雪之下雪乃低头捋着自己耳边的头发，“需要我们帮你回忆一下，你在去红世之前，和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不，不用……我全都记得，每个词每个字都清楚地记得。”比企谷汗流浃背，语气艰难。

　　“那么……”雪乃眯起眼睛，似乎还有话想说，然而却被隔壁的四宫辉夜抢了先。

　　“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四宫辉夜认认真真地看向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愣了一愣，“我……”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四宫辉夜，再一次询问了相同的问题。

　　看着四宫辉夜那双认真而灼灼的眼睛，比企谷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却又全部咽下。

　　什么欺骗的话都说不出来，什么敷衍的话都不想要再讲。

　　说多了，讲腻了。

　　比企谷八幡，终究还是被逼到了死角。

　　然而，早晚都要面对一切。

　　现在的比企谷八幡，又何尝再是当初那个畏首畏尾、怯懦不前的逃兵呢？

　　“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出选择。”

　　比企谷颓然的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因为，无论做出哪个选择，都注定是要拒绝掉其他人……”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放弃割舍掉任何一个……”

　　“说真的啊，说真的，我是个什么东西呢？凭什么就获得了你们的青睐。”

　　“我全都知道你们的心意了……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总是想要逃避，总是难以答复。”

　　“这是我最大的幸运，然而可能也是最大的不幸，坦白说这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可也同样是我最遗憾痛苦的事。”

　　“因为和大家相处了这么久……和雪乃，和阳乃，和诗羽，和艾米莉亚，和辉夜，和夏娜……我深深知道，你们实在是很好很好的人。”

　　“被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喜欢，都是三生有幸、值得一辈子骄傲和欢喜的事情。”

　　“可是……可是偏偏，我同时被不止一个人表白了。”

　　说这话的时候，比企谷八幡的表情复杂，语气沮丧。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变得滔滔不绝。

　　憋在心底很久的心里话，总算得以释放。

　　甚至其他人都插不上嘴，早就想好的拷打比企谷的剧本自动失效，准备妥当的逼问台词也都不必再说。

　　然而她们发誓今天一定要让比企谷有个交代的目的，看来于此刻终于达成。

　　现在，她们只需要安静倾听。

　　“老实说，我不是没有想过，一定要在心底里衡量出，到底更喜欢谁一些，要不要一定做出一个选择。”

　　“相比全都辜负，至少有一个不辜负也是好的。”

　　比企谷继续说道，

　　“可是……这根本就是没办法衡量的事情。”

　　“喜欢不可以用数值和多少衡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毫无疑问，我是喜欢你们的……虽然这话听起来非常混蛋，但是我想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和这么优秀的你们，每天朝夕相处，又被你们青睐……真的不可能不动心的吧？”

　　“可是，我们是一个团体，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团队……曾经。”

　　“大家走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才团结起来，而是我们每个人两两之间都有独一无二又值得珍惜的羁绊，无论是辉夜和夏娜，还是雪乃和诗羽之间，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可是，如果我选择了一个而放弃其他，我们的团体就必然破裂。大家彼此之间的羁绊也会不复存在。”

　　“这正是我曾经最为顾虑的地方……如果是因为我一个人的存在，而让这个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黄金组合破裂，协会的高层大片坍塌，我是我们之间的罪人，同样也将是协会乃至人类的罪人。”

　　“所以，我才没有办法做出抉择。”

　　“如果一定要做一个选择，那其实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出于本心的说，哪个我都喜欢，但无论是客观还是主观来讲，我根本没办法选择你们里面的哪一个……不是因为我对你们没有感觉，而是我从来就没有资格，站在那个挑选你们的站台之上。”

　　“——从始至终，我只是个被动的幸运儿而已，曾经在某刻被幸运女神眷顾，可惜眷顾过了头，终究要失去一切。”

　　“当然，我知道啊，我很知道……骄傲的你们，一定不能够接受我现在的答案。”

　　“可是，这就是我这些时日以来，所有的想法。”

　　“我本来想要不说，我本来想要寻求一个平衡点，我本来想要通过装傻，让幸福而稳定的现状一直维持下去……”

　　比企谷的声音，在这里稍作停顿。

　　他真的说了好多好多。

　　因为他真的憋了好久好久。

　　然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女孩们听得都格外认真。

　　就算比企谷说了这样的话，她们也还是表情不变，耐心地继续听下去，让人揣摩不透她们内心的想法。

　　然而比企谷也没有打算试探什么……他现在只是想要直抒胸臆而已。

　　“——可是，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的。”

　　“因为这种平衡和稳定，终究不是真物，虚假的平静和和谐，毕竟不能变成永恒。”

　　比企谷的声音低沉，然而，表情和语气却全都变得格外轻松。

　　好像长久以来的冗沉终于挪开，比企谷八幡表现的格外坦然从容，像个……像个赶赴刑场的死刑罪犯。

　　“所以呢，所以……”

　　“我终究还是全部讲出来了。”

　　肩膀耷拉下来，脑袋却抬了起来，

　　“无论你们怎么审判我，怎么骂我，我都接受。”

　　“因为，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就是这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虚情假意、恶心透顶。”、

　　“——唯独真诚！”

　　比企谷如是强调，

　　“这一点，我总算在最后一刻做到。”

　　“还算不是错到彻底，一无是处……”

　　比企谷的声音，再一次低沉下来。

　　“——所以，总而言之，所有的想法，从头到尾的想法，我全都讲给你们听了……就是这些，就是这样！”

　　“嗯，哪怕从此以后不再理我也没有关系，甚至无论怎么处置我都好，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但我唯独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也只有我一个而已，大家总是理智又冷静，做的很好很好……”

　　“——真的，万分抱歉。”

　　说着，比企谷深深鞠躬，将头埋下。

　　骄傲的神明，于此刻变得格外卑微。

　　“辜负了你们的真心，承蒙错爱……我万分欢喜，可是……也惶恐万分，终究混蛋地辜负了一切。”

　　“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是向你们讲述我的真心并献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歉意。”

　　“然而……唯独想让你们知道的是——”

　　“如果是在平行世界，喜欢我的只有一个，我一定会果断抓住。”

　　“因为，我真的曾经为你们动心，并且直到现在，除了愧疚和羞愧以外……心脏依然为你们而跳动着。”

　　言尽于此。

　　比企谷八幡不再言语。

　　毕竟他已经说得够多。

　　虽然有些话说了真的过分，但不说，更不真诚，更加不堪……索性这样说了以后，小丑的只是他一个。

　　然而勉励维持的敷衍的虚假第一次变成闪耀的真物。

　　比企谷八幡，从未有过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心思澄澈，坦坦荡荡，清风霁月再无半分隐藏。

　　至于，女孩们将要如何审判他这个让人下头恶心的家伙……

　　只能说，无论她们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毕竟，她们从未让比企谷失望，反而一直在比企谷的人生中带来辉光和意外的惊喜。

　　只是这个比企谷八幡，在最关键也最不该逃避的时候，让她们无一例外全都失败透顶，把她们伤到体无完肤……

　　有人说，罪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在听到大家全都心知肚明的审判以前，心思会格外的死寂和坦然……果然这样这样。

　　比企谷的心灵从未如此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从心底深处传来的自己的心声，就像通过澄澈又安静无比的湖面，一眼看见湖底的游鱼。

　　所以……

　　所以这样就好。

　　如果一定要有人在这场游戏里出局。

　　一定要有人在这场竞争中胜出。

　　那比企谷谁都不选，只让自己出局。

　　他要判，就判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全嬴。

　　只是这样就好……

　　“……”

　　少女们，真的沉默了好久。

　　在这期间，比企谷一直没有抬起过头，像是在等待审判。

　　对他来说，这样的时光真是难熬。

　　然而这是他罪有应得。

　　更何况，这才哪到哪呢……

　　直到，有个人很小声的出声，

　　“啧，真是……”

　　霞之丘诗羽，咬了咬牙，

　　“要是换一个人，要是换到一个月前，甚至是半个月前的时间，听到你的这些回答。”

　　“我一定扇你两巴掌，然后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但是现在，你至少，没让我们再次失望。”

　　“我是说，这一次，我们终于看见了真正的你，感受到了你的真诚。”

　　“……哎？什么、什么意思？”

　　听到完完全全意外的答案，比企谷惊讶地起身抬头，正看见霞之丘诗羽的咬牙切齿，雪之下雪乃的脸若冰霜，四宫辉夜的似笑非笑。

　　雪之下阳乃微眯双眼，艾米莉亚捂起了嘴巴，夏娜朝着他正眨巴眼睛……

　　“真诚，总是最好的必杀。”

　　雪乃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

　　“轰隆隆——”

　　夜幕才刚刚刚袭来，月亮升上半空，星星尚未明晰的时候，烟花倏地在半空炸开。

　　“哎哎哎？花火大会不是说八点开始吗？现在才七点啊，怎么提前了？！”

　　“是啊，真的是……”

　　人群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然而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花火爆炸的声音淹没。

　　花火炸在黑色的穹顶之下，此起彼伏，隐约排列成心的形状，但又伴随一朵两朵花火的幻灭转瞬即逝。

　　被少女包围起来的比企谷八幡，呆愣得看着面前的雪之下雪乃。

　　升空的花火，将少女冰冷的脸庞照亮。

　　比企谷的大脑正在一片空白，被少女们的反应搞得迷糊。

　　然而他在失神的前夕，却在接二连三的巨大的花火爆炸声中，听到隐藏在花火声中的，少女不大情愿的低语。

　　——那果然是低语，低到连比企谷这个神王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容。

　　因为，他分明听见她说——

　　“哼！”

　　少女轻哼一声，

　　“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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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章刚好是52加1章，嘻嘻，521十分应景~~

　　招待了一下远方而来的作者好友，分别是呆毛和蒂蒂，再加上本地的徐霖，也是行走在商场里的无敌f4了。

　　但是好累，脚好疼……然而还是要熬夜码字，明明第二天还要七点起床（哭泣）

　　但是，还真是好充实的生活（感慨），大家都是很棒的人，本来作息很烂的阿袍，从朋友们的身上汲取到了积极向上的能量！斯巴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