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没有义务去面对一个，根本战胜不了的敌人

　　在比企谷知道的那个真神空间里面，某位先代的空间行者为后人留下了“不要进化”的惊悚提醒。

　　因为真神空间的背后根本没有真神，而是一群邪神，所以无论这些空间行者，以为自己从空间里兑换的是什么样的道具和什么体系的力量，是科技、魔法也好，斗气、咒术……其实本质都是诡秘。

　　就好像是整个多元宇宙，无数文明百花齐放，各路神通千家争鸣，不同的进化体系多如繁星……可骨子里的本质，全部都是诡秘与疯狂。

　　就好像这里是端坐金銮殿上的皇帝，那个是盘坐在莲台上的佛陀，回头又看见站在庙宇中香火烟雾后的神邸……

　　但实际上皇帝不是皇帝，佛陀不是佛陀，神祇也不是真正的神祇。

　　皇帝是穿着黄袍的老鼠，佛陀的金身下面是漆黑的人型，神祇的背后长了触手……

　　人们因为没见过真正的皇帝，就说这就是皇帝，人们没有见过真正的神祇，就说不可名状才是神祇。

　　——可这真的正常吗？

　　大家对此习以为常，因为习惯了所以才觉得正常。

　　再说从等价交换的逻辑出发，变强的同时就要付出代价，进化的尽头并非高高在上，而是无底深渊……虽然这让每个走在这条路上的人绝望，可其实听上去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会让人觉得，想要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得到那么渊博的智慧，本来就该付出这样那样的代价才对。

　　但……

　　在得到什么以前，提前支付好更加惨痛的代价，这样的故事，一般不是只会出现在魔鬼的传说里吗？

　　这样真的正确吗？

　　习惯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情，就真的对吗？

　　无论做什么事情，走那个体系，根底都是疯狂，尽头都是绝望，起源都是迷雾……这正常吗？

　　至少比企谷觉得不是。

　　在他看来，如果要将多元宇宙甚至更大范围的什么比作一个完整的人，那这个人大概已经病了，而且是病弱膏肓。

　　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在源头的层面，就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比企谷一直都是这样隐约觉得的，但就连神王恐怕也没有探究这些的资格，所以比企谷也从来不去考虑这些。

　　可是到了现在，他这个装睡的人还是要被叫醒了。

　　——如果整个诡秘世界，都像个巨大的真神空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在真神空间里面，那些看似不错的力量体系，其实本质都来自污秽的邪神，只是外面裹上一层华丽而正派的外衣。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对于这些无知的可怜虫来说，进化的尽头，甚至不只是疯狂与堕落……

　　而是成为邪神的养料与容器。

　　从一开始，那些空间行者们踏上的进化体系，尽头的那个唯一的位置，就已经有邪神提前站在那里。

　　进化的终点，就是成为另一个人，成为邪神。

　　进化的旅途，就是让自己各方面越来越像邪神本身。

　　最终，成为邪神进步的食粮，弱小者被吞吃，佼佼者成为失去自我的邪神分身……之一。

　　有的空间行者，会在走到尽头濒临成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要成为的“神”其实早有其人，然后一个与那时的自己极其相似，而且更加完美的存在出现，不怀好意地告诉他，“你将与我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有的空间行者，会在快要成神时发现，自己要成为的“神”早有其人，但又早已陨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该名空间行者冲击向那空缺依旧的王座，却没发现同名同性同样貌的古老存在正在自己身上复苏。

　　总而言之，都是糊涂蛋；言而总之，都是可怜虫。

　　比企谷知道这些。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比企谷惊叹于邪神们的狡诈和可怕，感慨于这就是残酷冷血的诡秘世界。

　　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也成为空间行者那样的可怜虫会怎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

　　“空间行者也就罢了……可是神祇们呢？那些强大的古神，至高的神王，甚至是、甚至是您呢？”

　　——难道连“陛下”您，也只是在路上的可怜虫吗？

　　难道连“陛下”您这样的伟大存在，连自身体量堪比多元宇宙级，站在整个诡秘序列第九阶段的存在，都只是什么人……垂钓的鱼吗？

　　比企谷没有办法相像，像“陛下”这样的人，会是别人的分身傀儡预备役。

　　要是这样，那整个诡秘世界也不过是别人养蛊的瓮，而他， 比企谷八幡，一个四境古神，甚至连被吃掉的资格都没有。

　　这该是多么让人绝望的事情。

　　“是也许，是一种可能。”

　　“陛下”的回答模棱两可。

　　但比企谷知道，“陛下”这样的存在绝不会无的放矢，更何况是在他陨落之后，这样郑重其事地说明。

　　如果不是有很大的把握和证明，“陛下”又怎么会这么说。

　　“诡秘进化序列的第八阶段，神王，是站在神明之巅的存在，每一尊神王都威名赫赫，名垂多元。”

　　“那么，为什么反而是站在第九阶段，能够比肩多元的存在们，总是不为人知，不见踪迹呢？”

　　“凡是在世间存在的，就一定有过往的源头。就像‘魔法’，‘科学’，‘神圣’。”

　　“明明多元级数的存在是作为一个个概念的源头和具象而存在着，而这些名词的背后也本应该一定站着某位多元古神。”

　　“可为什么，这些多元神明，不是销声匿迹，就是突遭横祸陨落呢？”

　　“陛下”的声音幽幽。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祂们的陨落，又是什么，让祂们恐惧地躲藏起来？”

　　“——还有，究竟是什么在最初定义了诡秘和进化？”

　　“就像神明可以依据自身，创造一个进化序列，并把自己提前放在进化的尽头，等待后来者向自身靠近一样……为什么神明们越是进化，在神圣和威严背后的真身，大多数就越是无法直视、不可名状？”

　　“为什么神明们的智慧越是渊博，生命层次越是提高，就越会丢失情感和理智，接近冰冷与疯狂？”

　　“这会是一种巧合吗？”

　　“万灵进化，一定是本能地趋近向上向好。”

　　“生命层次的提高，一定是朝向完美变化。”

　　“但是显而易见，无论是“好”，还是“完美”，都是需要定义的。”

　　“不然万事万物没有标准，好坏美丑全都没有意义。”

　　“如果‘完美’没有形状，就不叫完美；如果好的一方不够具体，就不能定义‘坏’与‘差’。”

　　“看来，疯狂也好，不可名状也好，就是编写在世界底层，万灵生命最深处的完美代码。”

　　“所以，你，还有我，才会朝向这个方向进化。”

　　“——那么，又是谁，在不被人知晓的过去，站在生命基因的最初起因，定义了这种“完美”方向呢？”

　　“由此可见，第九阶段，将自身的体量比肩多元，依旧不是进化的尽头。”

　　“尽管我们无论是谁，都不能再更进一步……但种种一切的迷雾全都说明，自以为全能，但仍旧不能做到全知的第九阶段，并非诡秘道路的终点。”

　　“甚至由此延伸，自以为的全能，也许也仍旧只是错觉，实际还远远不是。”、

　　“应该，还有什么有形或者无形的东西，更站在第九阶段的上面，同时站在进化道路的起源和尽头。”

　　“尽管，我们没有办法定义这样一种东西，甚至不能假定它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活的……但它应该是的确存在的。”

　　“——如果‘存在’这个词的意义能够这么简单地定义它的话。”

　　陛下说的语气严肃，比企谷听的表情沉重。

　　“……总而言之，每个第九阶段的多元存在，甚至包括多元宇宙本身，都能在命运和时间线里，通过种种若隐若现的模糊痕迹，确定似乎存在着这样一个谁都没有见过的“幽灵”。”

　　“确定在第九阶段的上头，存在一个不知道能否用第十阶段定义的……起源与终极。”

　　“如果，众生的进化，对这种完美和终极的趋近，是无意的，是对方的伟岸存在被多元宇宙出于本能地模仿和向往，这样倒还算好。”

　　“可如果是有意的，就像真神空间那样呢？”

　　“每一个陨落的多元神明，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然而大部分多元存在的陨落原因都带着重重迷雾。”

　　“很难不去怀疑，是祂们知晓了什么禁忌，还是太过“肥壮”，被站在终点的存在盯上、吃掉。”

　　“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神王威震多元宇宙，多元存在反而籍籍无名、连名号与存在都少有人知的怪象。”

　　“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有哪个多元存在还活着，有哪个多元存在已经死去，甚至不知道有哪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多元存在是否在哪里蛰伏。”

　　“——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恐惧，也就越是低调。”

　　“——越是接近全知的存在，就越是对未知感到迷惑和惊悚。”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

　　说完这些，“陛下”的视线和比企谷八幡相对。

　　“我知道这些你一定没有想过。”

　　“但现在你不得不直面这些问题了。”

　　“如果，我刚才说的那些，这就是诡秘的尽头，是隐藏在整个诡秘背后的最终隐秘……我初次谋面的传人，文明唯一的继承人哟，你会作何感想。”

　　“如果我又说，也就是在探究这些的时候，在我想要借助文明的举国飞升，与文明一起冲击第九阶段之上的领域时，才招来了灭顶之灾，可那天除了举世皆敌、战火连绵以外，还有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量从从天而降，让我的本体陨落、文明整体畸变坠落……并且直到本体陨落，我这个分身都仍旧糊涂，看不清幕后的黑手……你又要作何感想？”

　　“你感到恐惧了吗？当然，这是一定的。我从你的表情上已经得到回答。”

　　“那么，你要退缩吗？”

　　“毕竟，你其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未曾谋面的老师复仇，也没有义务为了一个早就覆灭在不知道多年前的远古文明，去面对一个你根本战胜不了的敌人。”

　　“……”

　　在比企谷沉默的时候，陛下说了让比企谷倍感意外的话语。

　　“我并非是在考验你，孩子。”

　　“只有知道真相才懂得绝望，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一个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见到一个活着的人，告诉后人这份最大的隐秘和真相，让文明的遗部不必再等，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其实，这就是这些年过去，现在的我，唯一剩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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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那样拜托你??这是最后的警告??今后不要再把我当成大圣了??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你只不过是玉帝的侄子，有办法背负其他人的人生吗??“我每天都在想你”就是这么沉重的话??做不到的事就别轻易说出口??你这个人，三只眼睛都只看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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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当初明明说好的私人料理老师，可不是什么爱情启蒙老师啊！

　　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的薙切爱丽丝，薙切绘里奈，新户绯沙子和水户郁魅等人，白渊的嘴角微微抽搐，这剧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