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所以八幡，我们并无不同（3k）
我与她们的诡秘日常 · 佚名 · 3,125 字
在诡秘的道路上一路走来，比企谷的老师倒也不止一位。
不只是萨卡斯基，还有安倍晴明，阿卜杜拉，以及文明的那位陛下……祂们每一位都有不朽的业绩，有辉煌的史诗，为比企谷在成长的路上助推良多。
比企谷从来没有见过那位陛下，但按照石乌鸦的说法，从他通过试炼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是那位陛下的亲传弟子。
此刻，比企谷在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情不自禁喊出“师父”的称呼。
早在开口的第一瞬间，比企谷就已经意识到，站在自己视线尽头，至尊至贵、无限巨大的背影，究竟是属于何方神圣……
除了那位陛下，又…又还能有谁，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而且这般伟岸呢？
也许对于这样的存在而言，因果是非常具现的事物，以至于虽然二人从未相见，但比企谷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福至心灵的喊出一句“师父”。
因为对于一位多元宇宙级数的存在来讲，他与人的“关系”是需要铭刻进多元宇宙，堪比真理一样的非常本质的东西，就像水应该往下流，苹果熟了就会掉落，人在时间的长河中会自然衰老这样的我道理一样。
——可祂怎么会在这里，会在祭坛的的内部……
难道说，其实那位陛下没有死去，而是一直隐藏在祭祀地里，等待有缘人的到来，唤醒塔的复苏？
这不对吧……
心里正感到疑惑，比企谷八幡又听见来自对方的声音，那声音依旧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依旧十分清晰地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我可不是你的师父，因为我不是你想的‘祂’……或者说，是也不是。”
“你所承载的，从来不是复苏文明的天命，而是直面覆灭文明的凶手，为众生争命，为诡秘寻根的天命……这是当初文明覆灭以后，为来日的传承者生成的天命。”
“在这一天命下，你总能化险为夷，因祸得福，总能遇到种种不限于文明的机遇……但，机遇越多，最后面对的也就愈加凶险。”
“唉，痴儿。”
“是天命人，也是，苦命人。”
不知道是不是比企谷的错觉，他从对方的声音里面，明显听出些怜悯的感觉。
同时比企谷又觉得有些奇怪。
倒不是奇怪对方话语的内容，或者说在奇怪这个之前，比企谷先奇怪于其他方面。
那就是……虽然对方的的确确伟岸无边，只是看上一眼就让比企谷这个四境神明头晕眼花，被对方身上携带的庞大信息量冲击到精神紊乱，甚至就连这样也只是看到对对方伟岸神躯的冰山一角，就像身在山中而看山的迷路行人……
可对方和他想象的那位陛下，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甚至能够说差距很大。
……长久以来，比企谷八幡对这位陛下都是只闻传说，不见其人。
自从接触到文明的存在以后，石乌鸦，露格尼卡大公爵，第一天神，这些来自文明的大人物们，哪个不是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哪个不是神通无边的大人物？但他们提起那位陛下的时候，无一例外不是充满了推崇与敬畏，把祂当做毕生的偶像，甚至连追赶对方的欲望都没有半分。
甚至就连安倍晴明这个不属于文明的外人，只是听过一些那位陛下的事情，就已经对那位陛下心生向往和厄尊崇。
所以，久而久之，比企谷的心里也就对这位陛下有了些模糊的形象认知。
至高至上，至尊至威，神威如狱，神力无穷……大概即使这样也没办法形容那位陛下万分之一的伟岸。
可是现在的这位陛下？
比企谷虽然也能充分地体会到，在对方面前自己的渺小。
可是，作为他想象中的那位陛下，这位陛下，是不是……讲话稍微多了一些？
诡秘层次越高的存在，就越是会缺少名为“感情”的东西，甚至会刻意需要一些锚点来维系自身类似“人性”的东西存在。
无论是生命层次超脱以后，高维生物不会理解低维生物的感受，还是在时间的冲刷之下，对无常诸事再无感觉，都会让冷漠自然而然成为高层诡秘的主流。
而陛下，作为体量堪比多元宇宙的存在，帝皇威严至高无上，在比企谷的想象里面一定是口含天宪、深不可测，至少……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健谈”才对。
所以比企谷才会觉得违和。
石乌鸦是比企谷见过话最多的神明了，但“说话”本就是石乌鸦作为引导者的职责。
而陛下，作为帝皇……哪里有话多的帝皇呢？
“呵呵。”
陛下一眼就看出了比企谷在奇怪些什么。
作为多元级数的存在，这位陛下和比企谷之间还隔了个“神王”，所以比企谷在陛下的眼中既渺小又透明，他的思考在陛下这样的更高维度的生物看来，和大声说话没有任何差别，就像人类看漫画书角色承载想法的白框一样。
然后，祂发出本不应该由祂这样的伟人发出的轻笑。
“话多话少，又有什么实际分别？这样那样，什么才是真神该有？”
“这……”比企谷的回答有些迟疑，“我见过的神明，往往越是古老者越是冷漠，越是强大者越是威严，越是高深者越是少言。”
所谓微言大义，对于真正强大的存在而言，哪怕只是一个字，能够携带的信息量也足够地多。
何况，让下位者理解和揣摩，本就是上位者的特权。
如果对方真的是比企谷所想的堂堂“陛下”，又有必要主动和他这个“陌生的弟子”解释这么多吗？
就算是第一天神来，又勉强能有这样的资格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声振寰宇的大笑倏地响起，在天地之间充斥，比雷霆更加响亮，让比企谷听了一阵紧张，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几乎还从没有在哪个神明身上听见过这样的笑声，甚至能够被对方笑声里携带的开怀情绪感染，跟着也高兴起来。
“你说得对，祂们的确总是这样……可总是这样，就一定对吗？”
“——我和祂们，本就不同！”
收起笑容，陛下的声音从上而下传了过来，让比企谷八幡感受到庞大压力，
“上位压迫下位，高维不在意低维，弱肉强食，阶级森严，这是诡秘一直以来的默认铁律……但我若偏偏不守呢？”
“我偏与他们不同，我偏就要说：你们不应该恐惧敬畏我，而应该学习我，你们不应该高挂供奉我，而应该成为我，你们不应该把我当做偶像或是神祇，而应该超越我。”
“嘶……”比企谷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谁说，我就一定要保持神秘，和人拉开距离？又是谁说一定沉默少言？我并非那么了不起的人。”
“陛下”一口气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这才是我……”
“我身上闪耀的每一寸光，都凝聚当初文明的人文光辉……这是诡秘史上最为伟大的光芒，而“人”的力量也是最为关键的力量。”
“每一位文明的子民，都是我的子女，而我刚好不是个喜欢故作深沉的父亲。”
“……”
比企谷听明白了些。
如果说其他的王侯将相，帝皇神明，是想让人跪下；那么只有“陛下”，不仅从没想过让人跪下，甚至只想让文明的子民们在他的面前“站起来”。
而也就是这样的“特殊”，在很大程度上铸就了“陛下”的强大。
“人性与情感，是人类生来就有的最宝贵之物；本心不应该被收起，也不该被斩下。”
“但，你作为神明，简直年轻到过分，刚好就是人性与感情未消的时候，自然也就无需斩下，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
“……真是很好的苗子啊。”
感慨一声，“陛下”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笑意，收尾说了一句：
“神是神，人是人，无己为神，有心为人。”
“——所以八幡，我们并无不同。”
“都是‘人’的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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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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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当初我为什么要把好感度刷到溢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