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似神者，所似者非神！（二合一）

　　说无法之体也好，似神者体质也好，比企谷当然不会陌生这些东西，甚至可以说再熟悉不过。

　　但是那些都是从比企谷还在第五阶段的时候就在发挥作用的“故人”，在圣人阶段给他助力良多。

　　等到比企谷来到半神的领域，接触到原初魔法、大罪因子，再到后面点燃神火成为神明……它们的存在感也变得越来越弱。

　　当然，比企谷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祂们就真的没有作用，如果换一个人，哪怕成为神明以后，这些里面的任何一个拿出来，仍旧可以是底牌级别的东西……但比企谷总是在获取新的资源，他的机遇太大也太多了些，所以才显得它们的存在感不强。

　　这一次一口气从初入神明的层次飞跃到主神，吃撑的一塌糊涂，完成的蜕变甚至快要堪比从凡人到神的距离，原初魔法的万能公式毫无疑问立下汗马功劳，甚至直到现在仍旧还在发挥作用。

　　比企谷的确没有想到，在原初魔法的后面，还有几个被原初魔法遮挡住光彩的，也在默默瓜分参与着这场盛宴，让他直到现在才有所发现。

　　无法之体，在比企谷连圣人都不算是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可以大幅度免疫别人的诡秘攻击，使圣人以下的幻想力量对比企谷基本无效，而圣人以上，蕴含法理的幻想力量会被削弱七成以上，具体免疫效果视法理品质而定。

　　当比企谷面对足够致命的不可抵抗的诡秘攻击时，无法之甚至能让他免疫必死一次，这次以后无法之体暂时冷却废掉，但只需要十个小时不受干扰的恢复时间，就能再次完整如初。

　　——这是比企谷真物能力史诗级加强以后的全身版本，是彼时比企谷八幡真物的能力、真物法理与沉入本源之海、目睹本源之海深处投影获得知识冲刷这四重因素共同作用造就的超级怪胎。

　　即使在海啸事件中，面对魔神巴尔，比企谷八幡暂时抵达神明领域以后，无法之体仍旧没有落后版本，甚至爆发出了出奇制胜逆转战绝的惊人效果！

　　那次就是倚靠着无法之体的出奇制胜，比企谷才成功完成了对巴尔的最终反杀，以至于巴尔在不甘心的消亡中，即使让远在地狱的本体付出巨大代价，也要挣扎着对地球施加可怕的诅咒……这才有了后来波及整个地球表里两界、促进两界融合交汇的千古剧变。

　　由此可见，无法之体在神明领域仍有大用。

　　但是具体要怎么成长，怎么完善，比企谷其实并没有许多头绪。

　　直到他发现，自己身体里面，无法之体的这部分特质，正在努力吸收着来自原初魔法排出来的种种养分，甚至干脆缓慢地直接吸收着残灵的粒子，这才让比企谷感到意外和震惊。

　　至于说似神者体质……坦白地讲，这是最让比企谷意外的。

　　起先，比企谷对似神者体质的认知是，走过文明十二分之十一重试炼的安倍晴明，整合了种种收获，在未成神明时成就了“似神者”的体质。

　　而所谓的似神体质，就是指神明拥有的身体本能的弱化版本或者碎片形态——如同人生来就会喝水，稍加引导就能走路一样，看到未来、勘破本质、改变天象、翻江倒海，都不过是神明级的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对于非神者而言，能够提前让自己具备这些神明才有的本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同时也是克敌制胜、无敌于同阶的关键所在。

　　就好像是罗马正教中那些圣人具备的天使特性，又或者是整个诡秘世界中最顶级的体质，也就是每个时代绝不会超过几十个的圣子、圣人、圣母体质，其本质其实全都是作为凡人，却能够拥有神明的部分奇异，这种奇异让他们不同于俗流，在诡秘的道路上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似神者体质也是这样一种顶级体质，客观来讲，比企谷能够在第五阶段和第六阶段进步飞快，甚至越是到后期进步越是迅猛而稳固，似神者体质起到的作用是不容忽略的。

　　但对于真正的神明，生命形态完全不同于凡俗，具备高维神躯的存在来说，这种模仿神躯而成的体质，等到了神明境界就似乎略显得鸡肋，失去了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到了这个时候，比企谷的身体都已经变成神明之躯，甚至干脆就是“主神之躯”，似神者体质似乎也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被神明之躯取而代之。

　　……这也是比企谷八幡一开始对似神者体质的认知。

　　但其实没有。

　　顽强的似神者体质，和无法之体一样，不仅没有被比企谷现在的主神之躯取代，反而三者以奇妙的方式并存下来。

　　对于神明而言，无论是自己身上还是别人身上的奇异，神明都能够看到事物的本质。

　　因为万事万物都有根源，就好像罗马正教的圣人，一身奇异来自“天使特性”，而如果这种天使特性被排出，他们也就失去了一身奇异。

　　神明们甚至可以因此对非神者进行“手术”，将祂们身上的特质取出，从而让一个诡秘者变成普通人，剥夺走诡秘者身上的的天赋。

　　所以，无论是“似神者”还是“无法之体”，比企谷都能够看到它们在自己体内的“根源特质”。

　　所以比企谷能够看见，自己体内这三种特质并存，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全都在吸收养分壮大着自己！

　　甚至在“神明之躯”壮大成“主神之躯”的过程里面，“似神者”体质并没有被挤占和侵蚀分毫，就好像它“类似神明的种种奇异”，就只是单纯的类似。

　　根本就不是“优化”和“简化”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和神明之躯毫无关联！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举个例子说，似神者带给比企谷了几乎堪比神明的勘破本质能力，但当比企谷进化成为三境古神，他自己作为神明，即使没有似神者体质也能拥有这种能力，而且要更加强大的多。

　　在这种情况下，更加完整也更加强大的勘破本质的神明能力，应该会覆盖掉前者，这时代表“似神者体质”的特质，就会被代表“主神之躯”的特质侵蚀掉一些。

　　除非……两者之间的本质丝毫不相关联，似神者所带来的种种神异，看似是让人提前具备神明的某些特质，但其实原理和本质丝毫不同！

　　就像造成同样的破坏效果，但一个是用炮弹轰炸，一个是道人施展雷法一样。

　　……老实地讲，即使现在的比企谷事先就知道似乎“似神者体质”的不普通，也没有想到它会以这种奇妙的方式展开，与“神明之躯”之间竟然毫无半点重合关联。

　　可是，万事万物殊途同归，进入过藏经殿的比企谷也算见多识广，知道多元宇宙有数不清的文明，自然也有数不清的进化体系和神秘序列。

　　然而无论是哪条序列，神明都是序列的顶点，无论是什么体系，神明都站在体系的巅峰……无论是运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和仪式，其目的都是成为“神明”这种存在。

　　而神明就是神明。

　　从来不存在“这个体系的神明”和“那个体系的神明”这样的说法。

　　有些神通和特异是神明这种高维存在的特有的东西，邪神也好，天使也罢，其实都没有超出“神明”这个范畴，就和无论美丑男女，都是人类的道理一样。

　　无法之体，确实是单独存在的东西，不属于神明们都有的基础能力，和比企谷的真物有关，这也就罢了。

　　似神者……又是怎么回事？

　　就像当初比企谷借助似神者体质实现三花聚顶，在第五阶段拥有了神明才有的这一特质，从而顺利成圣一样……明明似神者体现出来的种种奇异，的确都是对神明们的那些基础能力的复刻，让比企谷提前具备神明才有的特征才对啊。

　　一个“似”字，不是已经交代清楚它的本质了吗？

　　——结果他一直使用的那些能力，其实只不过是和“神明奇异”外表相似、但内里不同的神秘未知？

　　直到这个时候，比企谷才恍惚间意识到，其实自己对似神者一无所知，但又一直自以为了解地使用着……

　　这件事如果仔细去想，其实还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就像他其实一直都在向恶魔献祭换来力量，但他偏偏一无所知，只认为自己使用的“圣洁力量”来自天使。

　　究竟怎么回事？“似神者”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源头又在哪里？

　　这让比企谷想到安倍晴明后来和他见过的话……他在那时就知道似神者体质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不简单。

　　“按理来说，等你到了圣人的领域，乃至再往后冲击神明领域的时候，这种本质的好处才能显现出来……只可惜你不是天地圣灵，不能尽得我的衣钵。”呃

　　“不过没关系，哪怕只是似神者这一条道路也同样奥妙无穷，在我看来，走到深处，应当还要远远凌驾在什么圣母圣子体质之上，可与神明之躯比肩！”

　　“——别忘了，哪怕我走到第七阶段顶峰，已经抵达神明领域深处，体质可仍然是似神者！”

　　……

　　其实他早就应该仔细思索安倍晴明话里的深意了。

　　“——要好好开发似神者的体质啊，八幡，他有不输神体的荣光！”

　　安倍晴明最后的交代，犹在耳边。

　　在远远不到神明的领域，却可以觉醒出拥有神明领域高深者的部分特征，这看似是似神者体质得天独厚的地方……但如果其实，那些“特征”，即使是神明领域高深者也并不具备呢？

　　——那这个似神者，到底“似”的，是哪个神？

　　就连本就是神明的石乌鸦，不也高度评价过这一体质，说这体质如果深入挖掘，潜力无穷，当年那个“狐狸小子”明明已经在神明的路上走出很远，早就可以转化神体，但他依然保留似神者的体质不放，种种神异堪称恐怖！

　　当时的比企谷，对似神者体质的认知虽然在最大程度上高看，但也只是以为，这是一种对已知完美生物的模仿和山寨，如果将这种模仿和山寨能力最大发挥出来，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超越原版。

　　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毕竟如果似神者之躯，开发到极致，能让那些山寨的能力效果超越原版，那为什么又一定要舍弃掉似神者之躯，换用陌生而不熟悉的神明之躯呢？

　　当时的安倍晴明，毫无疑问，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效果一定不差，所以石乌鸦才会评价为“种种神异堪称恐怖”！

　　所以，安倍晴明才根本没有转换神躯，一直保留着似神者的体质。

　　因为干脆就没有转化，所以，安倍晴明一定也不知道，似神者体质和神明之躯之间可以并存，而并不是个单选题……

　　比企谷八幡是根本没有选择，借助世界之力晋升神明的时候，他的身体直接就和红世融为一体，如果不整合转化成为身躯，那他现在就是“红世”，而不是比企谷八幡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要么和安倍晴明一样，干脆不转化神躯，要么就主动割舍掉似神者体质……这样的话，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察觉似神者体质背后的本质和真相。

　　如果说，原初魔法在这一次给比企谷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那么似神者体质的异军突起，带给比企谷的就是巨大的迷茫和惊悚。

　　因为这是陪伴了他征战许久的东西，是他自己的身体，也是他一路走来的重要功臣。

　　结果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它，甚至陌生得可怕。

　　就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婆，忽然发现其实对方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而且从一开始就是……

　　果然越是细想就越会觉得不寒而栗。

　　于是，非常自然而然的，比企谷想到了一个同名的存在。

　　似神者，似神者，与神相似者。

　　——罗马正教信奉的上帝座下第一天使长，米迦勒。

　　米迦勒，又名弥额尔，出现于《圣经》中的天使名字，上帝所指定的伊甸园守护者，也是其中唯一提到的具有天使长头衔的灵体。

　　米迦勒这个名字的意思，直接就是“与神相似”。

　　所以，在某些古老的典籍里，会用“似神者”这样的尊称来称呼这位天使长。

　　作为天使长中最耀眼、最著名的存在，祂甚至有捕拿及囚禁千年古龙撒旦的神话传说，常年执行人类的创造和与撒旦战斗的任务，其威能与大魔王撒旦并驾齐驱，是最早与撒旦战斗的英雄。

　　……这样的存在，显然不会是普通的神明。

　　但祂偏偏叫做“似神者”、“与神相似者”，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感到违和。

　　因为在这里，所谓的“神”，就不再是广义的神明。

　　在某些神话中，存在唯一神的说法，而不是诸神并存，就比如是天堂体系，只有一位存在能被称作是“神”。

　　那就是上帝。

　　米迦勒，“似”的就是这位“神”。

　　那么……

　　他比企谷八幡呢？

　　他现在必须思考的问题是，也许他“似”的也不是广义上的“神明”。

　　面对“主神之躯”都能保持坚挺，与之并存，并且缓慢而稳定地吸收众神残灵，补全进化着自身……

　　似神者体质的源头，所关联着的……又是哪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