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不！

　　“哟！小哥你一个人来吃拉面？”

　　在排队的过程中被搭话了，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啊……嗯。”比企谷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对方的热情又让比企谷没有办法拒绝。

　　算了，只要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就好。

　　比企谷如是想到。

　　他并不喜欢在排队过程中吵吵闹闹的家伙。那些人嘴巴上说什么“好快乐”、“现在正是我们最闪耀的时刻”，其实究竟是要说给谁听？

　　从一个喜欢独自默默看书或是待在家里打电动，并且明白这些事情的乐趣在哪里的人看来，他们不断强调的那种“快乐”总觉得有些空洞。

　　衡量快乐程度的标准，根本不在于能发出多大的声音或有多少人聚在一起，我厌恶搞错这个观念的人。不仅如此，他们在人多或有什么活动的地方，会显得更有活力，仿佛让他们找到了绝佳的表现时机。我无法忍受那些装模作样、欺骗自己的人。

　　为什么我们不能靠自己证明感受到的快乐，以及属于自己的真理？

　　一个人没有办法挺起胸膛，是因为对自己缺乏信心。想必在那些人的心里，有个冷静的声音在问“你真的觉得快乐吗”，为了打消这个疑问，他们才要用话语强调“好快乐”、“玩得超开心”、“现在是最美妙的一刻”、“超HIGH的”，然后拼命扯开嗓门嘶吼。

　　比企谷不想跟那种家伙为伍，不想成为只会欺骗自己的伪善者。

　　面前这个搭话的家伙，虽然嗓门不小，甚至可以说有些吵闹，却意外的不让比企谷感到厌烦，甚至心生亲切。

　　这其实是不合常理的表现，看周围人的样子就知道了。

　　面前这个身高一米九几，一身肌肉的中年大叔，身体上的气场非同一般，但头部的气场却非常稀薄，明明已经是中年大叔了，却有留着鸡冠似的奇怪发型，面相堪称凶恶，岁月的痕迹不仅没有弱化这种恐怖，反而让他看上去像个十足的极道分子。

　　所以比企谷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对方搭话的会是自己……因为周围的人都因为这家伙的气场而自动避开，空出来一圈诡异的安全范围。

　　毕竟，无论是多么现充的人，面对极道都会敬而远之，也就只有比企谷一直走神，并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这个大叔，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凶恶的不良……看见这个人外貌的人一定会这么想。

　　可是对方一开口就有一股笨蛋的气息悠然而生，搭配上用那张恐怖面容别扭做出的憨厚表情，让比企谷大概明白了这家伙的成分。

　　和外貌严重不符，这家伙……恐怕是个笨蛋。

　　眼角余光留意到周围排队的人露出的害怕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比企谷想起当初还是死鱼眼状态的自己。

　　不能够以貌取人，是比企谷在自己身上得到的经验。

　　不过……相比凶恶的极道分子，“笨蛋”的成分虽然无害，却好像更加伤人，未必是什么好的选项来着。

　　还有……这家伙的打扮是怎么回事？

　　为何来吃拉面的时候头上还要缠一条毛巾？你是来踢馆的吗，打算和拉面店的老板pk一下还是怎样？

　　“只有小哥离我很近啊，哎，也不知道他们都在怕我什么。”

　　对自己的情况似乎毫无察觉，并且读不懂比企谷敷衍的气氛，努力和比企谷搭话的大叔，进一步在比企谷的心里做实笨蛋的身份。

　　“可能是因为你长的太凶了吧，难道你对此毫无自觉吗？”

　　完全没有在意会不会伤到对方让对方发飙，比企谷很直白坦率的给出原因。

　　“什么！”

　　大叔露出震惊的表情，甚至不顾人群大叫出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然而，这家伙竟然很快接受现实，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又恢复冷静，

　　“嗯……但是好吧，我应该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难道这家伙……比企谷侧目看了过去，有些惊讶。

　　自己竟然会看走眼，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凶恶分子……

　　“我凶恶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口牙！甚至曾经一怒之下拿着蚊香追赶蚊子，还曾经一个人吃掉整个西瓜！西瓜你知道吧，很贵的那种！”

　　比企谷：“……”

　　看着面前凑了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凶恶模样，像是要勒索自己似的，让路人露出惊恐表情的大叔，比企谷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收回前言，但凡有一秒钟认为这个人不是笨蛋，都是对正常人的极大不尊重，更是对辛辛苦苦维持威严的真正极道分子的巨大羞辱！

　　这家伙，是会让人给他买瓜子的类型来着。

　　但是，毫无疑问是个好人，彻头彻尾的好人。

　　他也许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副无敌的身体和凶恶的外表……不然年轻的时候一定会被人霸凌。

　　相比之下，这样被人害怕，反倒是他能够保持心底纯良和对世界善意的关键所在来着。

　　比企谷一时间竟然有了些不合时宜的感慨。

　　有了这个家伙不太识趣的热情“陪伴”，比企谷的排队显得没有无聊。

　　在队伍里等上好一阵子后，终于轮到比企谷和这位大叔一起进入店内，在餐券贩卖机点餐。

　　出于某种近乎关爱的出发点，比企谷让对方优先点餐。

　　他连想也不想，直接按下“豚骨拉面”的按钮，仿佛做了某件超帅的事情。

　　买好餐券后，这家伙却并没有收起手中的钱包，而是转头看向比企谷八幡。

　　所以这个家伙买好以后怎么还不闪到一边，有选择困难症的比企谷先生还要站在贩卖机前好好挑选一会儿呢。

　　“哟！小哥！你要点什么？”

　　原来这位大叔是要打算请客。

　　意外的同时，比企谷赶忙连连拒绝。

　　明明也才第一次见面，哪里有让对方请客的道理，无论对方怎么坚持，比企谷都不会同意。

　　纠缠了半天以后，比企谷甚至用强才把地方划到一边，那份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大块头震惊不已。

　　“咦？小哥！难道你是超能力者呢！”他的眼睛简直是在发光。

　　然而比企谷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语，“不，我只是天生神力。”

　　点了一样的豚骨里以后，比企谷拿出点餐券要求面条的软硬程度。

　　“我要【铁丝】”。

　　“咦?小哥你是熟客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那我要最硬的过水!”

　　“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忙，来的少些。”

　　拉面的硬度分为六种，从最硬到最软依序为“过水”、“铁丝”、“极硬”、“硬”、“软”、“极软”。

　　接下来，比企谷找到空位置，套上抛弃式纸围裙，检查胡椒、白芝麻、腌芥菜、红姜等的摆放位置。

　　这个过程意外地有种吃西餐的仪式感，所以某种意义上拉面也可以很高级，只要换个环境和噱头就好了，根本不必什么牛排之类的弱到哪去。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思考，就会发现西餐并没有什么高级和特殊的地方，甚至高级与低俗本身，都是可以随意变换、被别有用心和既得利益者随手制定的东西。

　　“哎呀，感觉和小哥还真是投缘。”

　　“什么？我怎么没觉得。”

　　“绝对有啊！你这个人真是不坦率。”

　　“不是，你……”

　　正说着，拉面已经端了上来。

　　一碗香气四溢的正宗豚骨拉面，需有好汤，骨头汤或肉汤，小火炖，汤清而味厚，方好。

　　所以懂吃的行家都知道，吃面就先尝一口汤头看看。结在表面的油膜如白瓷般滑润，而且带有奶油的口感。香辛料的气味除得很干净，喝起来很浓郁。这正是用大骨熬出来的汤头滋味。

　　接下来是面条。在浓郁的汤头中，面条既细且直，再加上硬度相当够，交织出美妙的嚼劲。

　　等喝过一口汤头，吃过一口原滋原味刚从滚烫锅里捞出的面条，再依次向碗中放入各种各样的作料，丰富而与方才不同的味道层次便交叠而来。

　　“嗯，好吃。”

　　美食家比企谷如实说出自己过于简单的感想。

　　然而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语言，这个词汇本就是人类专为美食发明出来的最高赞誉。

　　就连旁边一向大声嚷嚷的大叔，此时也停下吵闹，就像是在做某种神圣而感动的事，默默埋首于汤碗，大口享受美味的汤头。木耳和青葱仿佛在舌尖上跳舞，让他露出几乎要热泪盈眶的表情。

　　……喂，需要这么夸张吗？

　　吃到剩下四分之一左右时，比企谷跟店家要求加面。

　　刚好这个时候大叔也在等店家加面。

　　趁着这会儿功夫，两人又开始闲聊。

　　香辛料和胡椒的刺激香气，混在厚重的肉汤香味里面，弥漫的到处都是。店里能够看到白色的雾气蒸腾，在这暖洋洋的雾气里面，就算是比企谷也渐渐有了几分谈兴。

　　“所以快到冬天的时候，就应该来吃一碗热腾腾暖洋洋的拉面啊。”大叔如是说道，“出汗的感觉真好。”

　　“那夏天呢？”

　　“夏天的时候，就是应该吃一碗热腾腾暖洋洋的拉面啊！都夏天了还要害怕出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出呢？”

　　……比企谷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定其实不能小瞧面前的这位大叔。

　　一开始觉得好笑，但仔细想想竟然又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有的时候，笨蛋和哲学家仅仅一步之遥。

　　笨蛋、哲学家，天才，疯子，也许这四个其实是近义词来着。

　　只有普通人的“普通”，才永远不会和以上四个词汇沾边，距离也最遥远。

　　“不过，小哥你怎么一个人过来吃？以前也都一个人吗？”

　　“……那倒也没有。”

　　比企谷想起，上次来到这个地方，差不多也是附近的作为，身边却不是这位大叔，而是夏娜。

　　“那怎么没和之前的朋友一起来吃？”

　　大叔没心没肺得继续说道，

　　“我跟你讲，你别看他们都说，拉面就适合一个人吃，但其实和好哥们一起来吃拉面，又会有完全不同的味道，那是隐藏的拉面之道啊！”

　　一边说着，大块头大叔呲着牙，朝比企谷竖起大拇指。

　　刚好，这个时候两人的见面到了。

　　没有急着回答，比企谷沉默着从筷架上拿起筷头很细的筷子，捞起几根面条往嘴里送。

　　拉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可比企谷却觉得味道和刚才相比有些变化。

　　“因为我比较任性，所以惹恼了朋友，也就没人和我一起了。”

　　摇了摇头，比企谷一边咀嚼拉面，一边随意而含糊地回答。

　　“原来如此。那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惹朋友生气就去道歉啊，小哥！”

　　笨蛋大叔，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做出很懂的表情，

　　他拍了拍一旁比企谷八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以前也经常像你这样，不知道怎么的就会把朋友惹生气，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原来大叔你这样的人也会有好朋友吗？

　　比企谷心里随意地吐槽，一边低头吸溜着拉面，一边倾听大叔的喋喋不休。

　　就当做随便聊天而已，倒也没指望对方能说出什么金玉良言。

　　“但是后来我就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只要敢于负起责任来，敢去道歉就行了！”

　　大叔一副热血笨蛋的样子。

　　但是说真的，这些义正言辞的话语，太过中二正义了一点，可真不像这个大叔能讲出来的。

　　“只要别再任性就好了，有时候会意外地发现，其实说不定一切都是犟脾气的错，事情才会变得一团糟。”

　　“所以呢——”

　　他忽然瞪起眼睛，认真着看着比企谷八幡，声音低沉，浑浊的眼眸半垂下来，

　　“你该长大了，少年。”

　　“这样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啪嗒……”比企谷的筷子停在碗边。

　　正在埋头吃面的比企谷动作忽然呆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就那样沉默了会儿。

　　是啊。

　　长大……

　　只要少年长大，不再任性，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上来？

　　那么现在的一切，也都是他任性的咎由自取么？

　　可是……

　　……然后，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叔。

　　笨蛋大叔还在热血沸腾，正带着自认为是鼓励的表情看着他。

　　比企谷忽然笑了，笑的释怀，笑的恍然大悟，笑的“原来如此”。

　　于是大叔也跟着傻笑。

　　倏地转回头来，比企谷继续埋下头，大口吃面。

　　嗯，这一次，拉面的味道又回复了最初的香甜。

　　连吃两大口拉面，将口腔塞的满满当当，比企谷端起碗喝了口面汤。

　　“吸溜……”

　　满足地喝下面汤，比企谷放下装盛拉面的大腕，抬起筷子继续捞面，

　　拉面送入口中的时候，比企谷给出他的回答。

　　声音含糊，语气轻松而且随意，简直就像在和对方讨论这碗拉面里咸淡口味如何一样。

　　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傻笑着的大叔咦了一声，露出错愕与意外的表情。

　　“我不。”

　　他只是，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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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星期四是这样的，群友只需要v我50就可以了，而我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比如汉堡该选香辣鸡腿堡还是劲脆鸡腿堡还是新奥尔良烤鸡腿堡还是老北京鸡肉卷还是墨西哥鸡肉卷还是深海鳕鱼堡还是田园脆鸡堡还是川辣嫩牛五方，配餐该选薯条（小/中/大）还是土豆泥还是香甜粟米棒还是四季鲜蔬还是玉米色拉还是胡萝卜餐包还是深海鳕鱼条还是上校鸡块还是鸡米花还是奥尔良烤翅还是吮指原味鸡还是香辣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