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孩在无人的荒野放声恸哭

　　“这样呀。”

　　亚美低声轻语，沉吟一声，接着便陷入沉默。她凝视着比企谷的脸，像在思考什么。

　　“…为什么这样看我？”

　　比企谷忍受不了那样的视线，于是开口。

　　亚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地回答：

　　“没事，只是因为你的回答太过坦诚，所以感觉非常意外。”

　　“咦……这不是你自己问我的？”

　　听到这句话，比企谷翻了个白眼。

　　“但是根本没想到八幡会直接回答嘛。”

　　“好吧，也是……嗯。”

　　虽然嘴上抱怨，但比企谷能够理解，

　　的确如此。

　　比企谷大可随便唬弄过去，或者就像比企谷自己最擅长的那样，用带刺的话语及态度暗示亚美不要过问。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坦率直接的回答，语气轻松。

　　可是，越是这样，在亚美看来，这个举动反而就越是不同寻常。

　　眼神依旧锁定在比企谷头上的白发，亚美的心里越加不安，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么，可以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亚美谨慎地挑选措辞，抬起视线观察我的反应。

　　比企谷做出沉思的模样，望向天空的月亮。亚美也抬起头看了一眼。但她很快就把头转回来，咬紧下唇，等待比企谷的回答。

　　“果然，唯独这个不能告诉你。”

　　比企谷这样回答道。

　　背后的真相当然不能亚美，这简直是不用思考也能得到的答案。

　　比企谷之所以沉思，是因为他在琢磨该怎么适当又模糊的解释。

　　但最后比企谷还是选择了放弃。

　　如果不打算告知真相的话，在这样的状况下，讲什么都会不清不楚，不知所以然吧。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不讲。

　　可是亚美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白发，比企谷有些担心亚美会把这件事告诉小町她们，所以打算先把亚美稳住，

　　“等一切都告一段落，我会跟你解释明白。”

　　这句话肯定毫无虚假。等一切事情结束后，事情也就无需隐瞒，甚至不用比企谷来讲，亚美也会知道。

　　比企谷探员牺牲的消息，是无法隐藏的，迟早会传遍世界。

　　但不是现在，而是无法确定时间的遥远未来。

　　“……嗯，知道了。”

　　亚美沉默半晌，才微笑着乖乖回答。

　　比企谷明白，不去多问是亚美的温柔。只是白白接受她的温柔，甚至要给出一份敷衍的回答，让人有些愧疚。

　　“话说回来，转眼间，都快要冬天了。”亚美忽然又说，“明明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天气还很热，”

　　“唉？嗯，是啊。”比企谷有些意外，不知道亚美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读书之秋、体育之秋、食欲之秋、艺术之秋、劳动之秋、勤劳之秋、社畜之秋……在各式各样的秋天中，大家是如何度过的呢？好吧，对于没有什么假期的秋天来讲，秋天的社畜永远都在工作，秋天的学生永远都在上学，所以大家的整颗心早就飞去新年了。

　　不过，漫漫秋夜正适合思考人生。静谧、沁凉……这是最能有效运用独处时光的条件，所以比企谷才会在今晚走在街上，何况他还加了刺激大脑的咖啡。

　　尽管单以条件来说，冬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还是要在秋天的时刻，才能看见许许多多冬天看不见的事物。

　　话说回来，人为什么非要在夜晚用力思考？夜晚比较长不代表一天跟着变长，怎么偏偏夜晚好像更适合思考呢？

　　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看着黑暗的月色和广漠的幽暗，只会让比企谷想见黯淡的未来。然而，也因为正视这些负面想法，人才得以看见光明。

　　在这样的时刻，总是容易让人们对某个对象，或某一群对象留下些许独白。

　　比企谷这样想着。

　　另外一边，亚美看着比企谷八幡沉思的表情，视线比如水的月光更加温柔。

　　永无天日的秋夜中，或是辛苦走在晚风习习的路上，说不定能发现寻找以久的答案。关于他的答案和她的疑问是对或错，这里暂且不做不讨论……所以那份倏地从心中涌起的想要对白的冲动，究竟是相似的人相遇时产生的亲切感？抑或是绝对性的差异造成之隔绝感？又或者干脆只是怪月色太过醉人，夜色也太深沉。

　　向前踏出一步，能否得到解答和疑问，对方将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亚美对此一无所知。

　　但话到嘴边就说出了口，亚美只是这样做了而已。

　　“所以，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我们还能再见吗？”

　　“再见……嗯，应该是可以的。”

　　比企谷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到时候千叶下起大雪，我们再见的时候，头上的白发也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他这样说了。

　　可是只要是地球人都知道，冬天的千叶是不大下雪的。但这不代表冬天的千叶就不寒冷。若跟某些下雪下得半吊子的地方相比，千叶搞不好还冷上许多。

　　只有寒冷的千叶不会下起大学，就像比企谷不会再和亚美相见。

　　所以，比企谷的话是谎言，也不是谎言。

　　也就是直到这个时候比企谷才惊觉，原来这可能是自己和亚美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命运安排两人有了这样一次阴差阳错的见面，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想让比企谷说些什么？

　　可比企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从来不擅长告别。

　　想了半天，他说了一句让亚美愣住的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亚美。”

　　“什么？”

　　“如果再有下次见面的话……”

　　“好吧，如果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两个重逢，就让我们一起走到白头，怎么样？”

　　“嗯……哎？”

　　亚美楞在原地，歪着脑袋惊呼出声。

　　小鹿般的少女受惊，为比企谷的话语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人走在雪中的时候，的确会在物理意义上被雪淋成白头……但这话怎么想都不能那样肤浅的理解吧？

　　比企谷八幡就算再怎么木讷，说这话时的含义也不至于那么简单。

　　“我是说，如果下次再见，我会给你一个认真的答复。”

　　比企谷这样说了，

　　“毕竟，就像你从来没忘记我那样……我也从来没忘记你呢，亚美。”

　　满月居于夜空，就像你静静地居住在我心里。

　　如果人的恋爱脑只有一次，那一定是应验在初恋的身上。

　　优秀的亚美，永远都站在人潮拥挤的中心的亚美，怎么不是皎洁的月光呢？

　　只是过去的比企谷不敢面对而已。

　　但是现在的话，比企谷却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了。

　　“这、这是表白吗？”

　　“随你怎么理解。”

　　亚美的大脑一片空白，对方忽如其来的袭击让她胸口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可是很快她就敏感地察觉到异常，

　　“——下次见面才可以，那如果没有下次的见面呢？”

　　冷静过后，就是巨大的恐惧。

　　人在面对巨大幸福的时候，总是擅长患得患失……然而现在亚美需要感谢这份患得患失。

　　“你真的很聪明呢，亚美。”

　　比企谷轻叹一声，微笑着，眯起眼睛看向亚美，

　　“如果没有下次见面的话，就忘记我，精彩得活下去吧。”

　　“——必须要告诉你的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因为现在的你，才是那时候你想要成为的自己。我很高兴看到你发光的模样，并由衷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理想继续走下去。”

　　“喂，八幡……”

　　亚美的嘴唇已经在颤抖。

　　比企谷在说的内容，算是怎么一回事？

　　突如其来的表白算是什么？

　　这像是遗言一样的话语，又算什么？

　　可是比企谷根本没有再给亚美反应的机会。

　　他知道之后的场景，自己没有办法面对，也知道自己没有更多的话能讲。

　　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两个人的对话，仿佛一直没有提及亚美最关心的白发，但又似乎一直再提。

　　但比企谷相信，自己的心意一定已经成功传达。

　　喜欢，喜欢川岛亚美，是比企谷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祝福，即使没有自己在身边，也绝对想要看到亚美更加优秀，是比企谷从当初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的本心。

　　也许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样，只要对方能够开心，能够神气的发光，是不是自己陪在身边都没那么重要。

　　想要看到对方幸福，是凌驾在想要恋爱的想法之上的心意。

　　就像皎洁的满月悬挂高空，不必困在井底，月色也能照在行人身上。

　　只要这两点心意能够传达，比企谷面对亚美就没有遗憾。

　　当然，也不是不想再见，不是不想陪伴。

　　能够鼓起勇气直抒胸臆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可这不是没有时间了嘛？

　　谁让他的时日所剩不多？

　　所以，没等亚美反应过来，比企谷就已经拎着塑料袋，转身离去。

　　当然，朝身后挥手，比企谷没有忘记要好好地告别。

　　因为是最后一次。

　　毕竟是最后一次。

　　“对了亚美，今晚见过我的事，不要和别人透露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不用担心我，什么样的事情都有风险，但就连“海啸”那样的事情我都顺利过来了，所以没有问题的。”

　　“我会努力回来，期待下次的见面吧。”

　　“但如果没有下次的见面，我想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见你的幸福——就答应我的这一请求吧。”

　　“那么，再见了，亚美。”

　　“晚安。”

　　“……”

　　当亚美仓促之间回过神来，为比企谷突如其来的道别慌乱不已，迈开脚步想要追赶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

　　就像当年国中选择了事业的女孩追不上爱情。

　　就像后来成了国民明星的少女追不上时间。

　　真心要走的半神，怎么会是凡人的少女能够挽留的呢？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潇洒的家伙，喜欢自顾自地道别。

　　这样的道别不止一次。

　　可亚美更加明白，从头到尾，受伤的也只有那个喜欢耍帅的家伙。

　　如果不是前途未卜，生死不明，他又怎么会说出那些个话？

　　可是命运啊，你安排我们在夜里重逢，就是让我在得到珍视的幸福以后又统统打碎吗？

　　这幸福与惊喜来的太过突然，突然到什么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空旷的街道，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个川岛亚美停留在原地，痴痴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尽管在月光照耀的尽头，只有路灯下深夜的雾气弥漫，连半个人的影子都不曾看见。

　　半响，她蹲在地上失声大哭，一点都不顾及明星的形象。

　　就像失去至爱的小女孩，在无人的荒野放声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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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到一句话：be美学不应该是靠突发情况而产生的悲剧。而是所有的事都合乎逻辑，所有人都是正常的，都做了最好的选择，但是事情仍然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慢慢溃败。所有人都做了最好的选择，但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甚至是一败涂地。

　　是那种代入任何一个角色，都无法做到更好。be的结局已经是所有人力所能及达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好厉害。

　　不过本书不是be，放心放心。

　　不过偶尔也会觉得，如果这本书悲剧能多一些的话，好看度应该能升华不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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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一本熟人写的mygo橘子文，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简介：“音乐不过是现实的延伸，将其演绎的大家自然也不是大家电子宠物。所以我们接受你们的应援≠我接受你们的告白，我们接受你们的礼物≠我要与你们交往，我们穿演出服上台领奖≠我要跟你们结婚，望周知。”

　　某届红白歌会评奖环节，著名乐队mygo团魂栗原弥音小姐此刻正躲在纸皮箱里，在自家好队友的陪同下发表获奖感言：

　　“不过虽然我们不能当你们的赛博女友，不接受你们的告白，也不会同意穿着燕尾服的粉丝向我求婚，但无论如何，还是请大家今后能够继续支持mygo乐队，多给mygo乐队爆点金币，为我们梦想的库里南出一份力。一直以来都最爱你们了。”

　　“……”

　　看着身旁那只敢躲在纸皮箱里发病的天才少女，长崎素世，椎名立希，千早爱音等人不自觉眯起眼睛。

　　……自家乐队的主唱已经进化到人类看不懂的地步了吗？

　　……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社恐女孩与重女们携手成为业界传奇，建立水晶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