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有你相随，总算没白来世上一遭（二合一）

　　想要哄好大家的情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平心而论，如果是比企谷自己听说好友得了绝症的消息，也会因此沉郁好久。

　　尽管大家都很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道扬镳的日子终将到来，个中道理仍然很复杂。

　　在好友终将迈向死亡的时候，难过压抑的心情将会达到顶峰，而在好友死后，悲伤的情绪仍会持续很长时间。

　　大卫·伊格曼在《生命的清单》一书中指出，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指医学认证的死亡，即呼吸和心跳都停止；第二次是当亲戚朋友在葬礼上与你作最后告别，从此之后，你生前的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将被抹去；第三次是当这个世界上还记着你的最后一个人离开了人世，或者你被之前认识的人完全遗忘。

　　换句话说，只要被人记得，人就不会真正意义上死亡，这样看来有人在乎真是一件好事，在死后被足够多的人记住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有些时候，生者是不愿意忘记死者的，对于真正在乎的人来讲，死者的形象会伴随时间的发酵而愈加熠熠生辉，音容笑貌会在滤镜的加持下变得永恒。

　　但有的时候想想，作为死去的那人，也许未必会觉得这是件好事呢？

　　因为死了以后一了百了，反而潇洒得很，反倒是生者，要是一直因此介怀，沉浸在过去无法走出，这一定是死者不愿意看到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比企谷倒宁愿自己快些迎来第三次死亡，即使被所有人忘记也没关系。只要大家能够好好的活下去，那他的牺牲就不至于白费。

　　对于真正要死的人来讲，有没有被人记得，虽然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可却没有一定如此的必要。

　　……不过，无论大家的情绪究竟怎样，比企谷都已经是这样子了。

　　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

　　比企谷只能希望顺其自然，大家有这样的情绪纯属正常，但她们总有能够接受现实的时候，这需要一个过程。

　　然而时间就是有很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人慢慢学着接受本来无法接受的事情，也能让人渐渐忘记本来应该十分重要的人。

　　就像如果在一片白色的人生里面出现了黑点，而且这一黑点非常顽固的话，那么尝试抹除掉这个黑点就是错误而且愚蠢的行为。

　　人生中的黑点永远无法被抹除。将这个道理发展至极致，即可明白“尝试清除”是一件不可能达成，也没有意义的事。一旦生命不再洁净无瑕，不论使用何种手段，人生的大扫除将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刻。

　　但如果交给时间的话就可以有效解决这个问题，就像本来干净的房间，第一次多出污渍的时候是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但如果不去管他，过几年再去看这污渍，就会渐渐习惯它的存在，觉得它在房间里面一点都不起眼。

　　索性交给时间好了！比企谷摆烂似的这样想到。

　　毕竟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冠冕堂皇的话在面对二神的时候都已经全部说尽了，在神明面前都能侃侃而谈将对方说服的比企谷八幡，面对霞之丘诗羽等人的幽怨和无奈，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面对不同的场景，就会立刻有截然不同的表现……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比企谷还是又在房间里面待了一阵子才分开。

　　最后比企谷得以离开，并不是因为他成功破解了现场尴尬的气氛，也不是因为他哄好了大家的情绪，只单纯是因为夏娜不想要再看见现场的那些标本材料，尤其是那两个石雕破碎后的碎块。

　　石雕破碎了就不能重铸，就像人的生命一旦凋零就不能回头。

　　夏娜只要看见这些，悔恨的情绪就会在心里满溢出来，比企谷的那些话语一字不落地在耳边响起，她不能面对比企谷八幡，不能面对千叶支部的大家，更不能面对自己。

　　所谓的“过去”，是只有当事人才能进入的私密领域。在“过去”里面不全然是美丽、温暖的回忆，其中想必也有丑陋、冰冷的往事。

　　正因为存在着过去，人们一旦断绝往来，裂痕会更加扩大。共同累积的过去和独自累积的过去，是完全不同的事物。即便两者累积至相同的高度，也不可能形成相同的山峰，抵达相同的顶端。这之间的差异会使许多东西产生改变，包括立场、环境，甚至是称呼方式。

　　对于夏娜来讲，“过去”是一件不能提及的事物，但那些孤单的过去也一度成为动力推动着她走到今天……可是现在，夏娜觉得她已经完完全全走出了那段过去，不再被那段遥远的时光束缚。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获得自由。

　　因为解救了她获得自由的男人，成为了覆盖那段时光，更加束缚着她也让她无法直面的新的阴影。

　　是啊……是她先求救的。她为什么要求救呢？

　　比企谷又有什么错呢？他已是新的救世主，同样也毫无疑问是她夏娜的救世主，她本应感激比企谷都来不及，又要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职责比企谷的欺瞒？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夏娜！

　　唯一因此受益的，最亏欠最对不起比企谷八幡的，不就是你了吗！

　　想到这些，夏娜几乎是夺门出去，直到临走都不敢多看比企谷八幡一眼，搞得比企谷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夏娜。

　　但是仍旧需要感谢夏娜，因为她的离开，众女纷纷受不了这种气氛，选择告别离开。

　　继续聚在这里也毫无意义，还不如回去尽自己的努力做些什么。

　　既然比企谷可以用自己的办法转移走夏娜的天命，那她们也一定能像比企谷一样找到新的破局的办法。

　　——一定！

　　“你……你好自为之吧。”

　　深深地看了一眼比企谷八幡，霞之丘的语气出奇冰冷，然后转身就走，像是从没有来过。

　　四宫辉夜走了过来，一脸认真地绷起俏脸，与比企谷八幡四目相对，

　　“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就像当初你救我时那样。”

　　说完以后，四宫辉夜也转身离开，背影没有留恋。

　　最后是阳乃，雪之下阳乃。

　　“唉，真是惊天动地……但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会太过意外。”

　　她幽幽轻叹一声，语气难以形容，却让比企谷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可是，你啊，偶尔也朝身后看看呢？”

　　“你知道，如果你不在的话，会有多少人一蹶不振？又有谁会心如死灰？”

　　“……”比企谷默然。

　　阳乃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她看着比企谷八幡，像是有些失望。

　　但她又微微扬起下巴，最后说出的话却和刚才恰恰相反。

　　她说：“但我仍旧为你骄傲，八幡。”

　　说完，她也同样头也不转的离开，像是要赶着回去处理某些要事。

　　就像是在悄然间默契达成共识，她们忽然变得一个比一个潇洒。

　　虽然她们本就应该是这么潇洒的人，比企谷最初见阳乃的时候，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个自由如风的女人单手开着梅赛德斯四门跑车前往极道基地的大宅，一把太刀斩鬼斩妖帅气的一塌糊涂。

　　从施术的地方回到办公室，一路上遇到他的探员和文职都亲切且憧憬和他打招呼。

　　他们还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路过的那个男人将会怎样，只是因为比企谷的存在对诡秘世界的未来充满信心，并不认为最近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红世末日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对的，只是下不为例，以后协会这艘巨舰，比企谷就不能再继续为它护航。

　　坐回到办公室里，比企谷一边感受体悟着身上的所谓天命，一边思索着夏娜的事情。

　　虽然大家的反应低沉，但倒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一点都没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但是，这次大概和过往有些不同，既是他丢下了大家，也是大家丢下了他，总之最后的灾劫应该就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了。

　　听上去有些孤单，不过比企谷有这份心理准备。

　　简单说来，人类不过是因为软弱无力，出于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才聚集在一起行动，就像草食动物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在肉食动物来袭时，方便推一个倒霉鬼出去当祭品。他们和草食动物一样，总是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其实内心盘算着要把谁牺牲掉。

　　夏娜就是这个被推出来的倒霉蛋。

　　协会的高层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放弃，但显然最后更大的可能还是要让夏娜牺牲。

　　要是表世界的人类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更不得了了，他们只会给夏娜赶紧套上救世主的帽子，让她鼓起劲来好好干，生怕这个帽子扣得晚了一些，迅速累积起来的民意将会推着夏娜走向地狱。

　　但比企谷八幡不一样。

　　比企谷是自由的，他的选择全凭本心，他想要拯救世界只是因为他有自己的理由，绝不是被谁选择或者推动的结果。

　　然而英雄就该是这样。

　　一定要选出来个英雄牺牲的民众，反而不配拥有英雄……比企谷是这样认为的。

　　而这样一个兴趣使然的英雄，本就应该独享孤独，很少有人能够分享他的荣光。

　　“少主终究还是做到这一步了。”

　　叹了口气，石乌鸦从比企谷体内飞了出来，一声怪叫以后落在比企谷的肩头。

　　“抱歉啊前辈……看来你要再找一个新的少主了。”

　　“你以为我单是等待一个你就等待了多久？”石乌鸦翻了个白眼，“算了吧，就当我自认倒霉，也算出来透了几天的气，不亏了。”

　　“最后这段时间就让我陪陪少主，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看看，那队战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站在幕后的庞然大物盯着祖星不放，说不定还是当年的熟人呢？”说着，石乌鸦眯起眼睛。

　　“前辈？和我一起？”比企谷看上去有些惊讶。

　　“怎么？少主就这么迫切地想要我离开你？”

　　“没有没有，是我担心到时候你要是留在红世废墟回不去，岂不是被我牵连，耽误了文明的大事。”

　　“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我又不是少主你。”石乌鸦翻了个白眼，“相比之下，少主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要我说的话，如果少主能够在舰队到来之前突破第七阶段，掌握了太阳系的战争兵器和文明宝库里的核心机密，就算战舰来了也有的是保全一切的办法。”

　　比企谷苦笑着摇头，“要是那个领域这么好突破的话，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劲转移走夏娜的天命了。”

　　“那就只有搏一搏了。”

　　石乌鸦好像“啧”了一声，“有我的帮助，少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就算是一个小时阶段的废墟所在，也总归该有些生机才对。”

　　“不过……”

　　“不过什么？”比企谷眉毛挑起，以为石乌鸦是在为了什么为难。

　　可石乌鸦忽然嘎嘎笑出了声，“不过，在这种关头，陪伴少主的不是那些如花似玉的美少女探员，而是我这么一只眉毛的乌鸦，可能要让少主失望了，嘎嘎嘎！”

　　“你这家伙……”比企谷笑骂出声，可却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石乌鸦的石制翅膀。

　　虽然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可比企谷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就算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十足准备，可也总是不免期待回头看到有万马千军……这就是人性使然。

　　哪怕只是一人，或者说只是一只乌鸦，不为文明也不为利益，就这么纯粹的相随到底……都会让比企谷的心里很受触动。

　　虽然他不求死后仍旧被人记住，躲过所谓的第三次死亡。

　　但值得清庆幸且骄傲的是——

　　“有你相随，才总算让我能够确定，自己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石质冰冰凉凉的触感，比企谷如是说道。

　　……

　　ps：大家520快乐开心~~虽然袍子还在一个人熬夜码字（叹气）

　　今天520大型栏目

　　20:00 《我绝对不会碰你》

　　20:15 《你好香啊》

　　20:30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20:35 《好像有点热是不是》

　　20:40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

　　20:50 《你身体好软》

　　20:55 《可以抱着你吗》

　　21:00 《你太迷人了》

　　21:15 《什么？你也玩永劫无间？》

　　21:20 《啊？你连天选都没打过？》

　　21:23 《来，上号我带你》

　　21:25 《什么？你才1k场均？》

　　21:30 《没事，我2w场均带你飞》

　　21:50 《没事的宝宝，你还不熟悉机制》

　　22:00 《宝宝，你躲一下技能》

　　23:00《你不会躲技能吗？》

　　23:10 《拆火都拆不明白吗？》

　　23:20 《会不会多打一？》

　　23:30 《会不会打技能配合？》

　　23:40 《不是你到底会不会玩？》

　　23:50 《怎么还能差点输出？》

　　23:55 《你是真的菜啊》

　　00:00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