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是，你在和谁搭讪？（二合一）

　　第二天，天空的颜色一片澄澈。

　　比企谷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为了不惊动妹妹们的睡眠，比企谷没走正门，而是跳窗离开。

　　有时候也挺理解那些电视剧里的超级英雄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走寻常路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窗户和门没有区别，飞檐走壁和走楼梯更是没差，就算用时一样也一定选择前者，因为更方便快捷，也更自由。

　　设想一下，要是蜘蛛侠追赶罪犯的时候还要走楼梯……那不是大大地自降身价？

　　下过雨的清晨很是清爽，被大雨冲刷清洗干净的世界和平时不同。比企谷走在街上，感觉全世界都好像套上一层新鲜的滤镜。

　　人们总是说，在现代这个忙碌的社会，“地方”的概念愈发单薄，人们即使走在故乡的小路也未必能有什么怀念的感觉。

　　比企谷对这句话是认可的。

　　……但话虽如此，人们还是会在某些时候，重新感受到「地方」这个概念。

　　比如说这个早晨，比企谷走在街上的时候。

　　从大白天开始，远处便传来清脆的咚咚声响。接着，整个城市有如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跟着发出轻微的晃动。

　　我一踏出家门，除了感觉空气清爽意外，还亲身体验到了城市复苏的感觉。

　　忙碌于每天的日常的人们，经过一夜大雨的休息，对这个突然意外晴天的早晨充满惊喜，即使刚刚出门都会用带着新鲜的目光到处打量，像是初次来到这个城市似的。

　　虽然和陌生人没有关系，但她们的愉悦多多少少也感染了比企谷一些。

　　他仍旧面无表情，就是脚步悄然变得轻快了点。

　　和夏娜已经提前约好，约会的出发地点是在京成电铁的千叶中央站前面，那里十分繁华，上次比企谷过去的时候还是好久以前，印象比较深的是那里的二次元文化和女仆咖啡店。

　　没错，千叶可说是集所有遗憾于一身的县。从新东京国际机场、东京电玩展、东京德国村，到有「千叶涉谷」之称的柏市，无一不想跟东京看齐。但千叶人又喜欢在奇怪的地方保留千叶的味道，并加进一些变化，这就是千叶。

　　而在京成电铁的千叶中央站附近还聚集了安利美特和虎之穴，可以算是千叶的次文化集散地。换句话说，这是千叶和秋叶原的战争。

　　类似这样的例子在千叶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千叶这个神奇的地方不仅在很大程度上像是小东京，还在很多地方高仿各地的著名事物，以至于让他看上去偶尔时髦，但在见过世面的人眼里又有些可笑。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伴随表里世界的交融和亚洲支部的坐落，千叶的身份地位与日俱增，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政治资源和经济资源倾斜向这里，甚至还慢慢成为一些特定人士的朝圣地点。

　　短时间内这些不会显现，但如果这样的情况能够持续个十年左右，人们再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千叶说不定会发展成连比企谷都要吓一跳的地步。

　　从比企谷家到车站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比企谷选择步行而不是打车。

　　因为他出来的很早，远远提前于约定的时间，所以倒也不急着过去。

　　这样一来，比企谷就可以多在路上走走，感受一下人群的欢声笑语，虽然绝没想过和路人产生联系，但却想要多看一看人间的烟火气——这也算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新培养出来的爱好。

　　——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越像神的人，越眷恋人。

　　同时，在路上走着的时候，比企谷也能提前在路上买好见面用的奶茶。

　　说起来，这种现在的小女生们出门几乎少不了的东西，比企谷还没怎么见到夏娜喝过，所以也不知道夏娜喜欢喝什么。

　　只是想到夏娜的人生经历，就会在毫不意外的同时心生恻隐。

　　夏娜绝不是需要人同情可怜的柔弱女孩，但这不妨碍她更值得别人对她好。

　　灿烂的阳光洒满通往车站的道路，行道树恣意伸展枝叶，野猫在树荫下舒服地打盹。

　　路过附近的某处庭院时，里面飘来早餐味增汤和电视节目的声音。

　　一群小学生骑乘登山脚踏车，兴奋地从我们身旁呼啸而过。让比企谷不自觉驻足，看着他们兴高采烈蹬车远去，然后才重新迈开脚步。

　　下过大雨的街道两边，叶子落了满地，这大概是今天街上唯一不算整洁的地方。

　　人们都说落红化作春泥以后更加护花，可是在现代满是柏油马路和青砖地板的街上，风随便一吹，叶子就会落到泥土外面，既没有办法落叶归根，也因为时代的变化，不能在牺牲自己生命的同时壮大树木。

　　所以现在的人们又要怎么评价落叶这种过去的无名英雄呢？

　　比企谷随意的发散思维，乱七八糟地这样想着。

　　……快要接近车站的时候，人潮逐渐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跟东京都中心比起来还差得远，但对于假日不常出门的比企谷而言，这般拥挤程度已经足够让某人心生怯意。

　　但是比企谷拎着两杯奶茶,竟然能够在人潮中熟练地穿梭前进。托以前习惯单独行动的福，他对挑选空的地方行走这点非常在行，所以接下来是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隐形人比企谷先生一枝独秀的表演时间。

　　具体的集合地点是车站前的大型电子显示幕前，亚洲支部距离这边可不算近，比企谷猜测夏娜应该会搭电车过去，下了车基本上就能看见那块大屏幕，所以选在那里确实比较容易找到人。

　　一般人若约在车站碰面，还真不好说明具体的位置，因为一个车站连出口都不止一个，甚至搞不好还可能跑到京成千叶站去。京成千叶站以前叫作国铁千叶站前站，念起来落落长一串，确实容易让人混淆……除此之外，还有西千叶、东千叶、本千叶、千叶港、千叶公园、千叶新市镇等车站存在……为什么每座车站都想在名称里塞进“千叶”两个字呢？而且路线又这么复杂，对外地人未免太不友善。

　　当一位千叶县民或千叶市民说“我要去千叶”，那他的意思百分之百是“我要去千叶车站附近”，其他地区的人大概无法理解这种语感。毕竟，如果是个北海道人说“我要去北海道”，听在别人耳里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再换成东京都人说出“我要去东京”之类的话，则会让人觉得他其实是要去追寻梦想，成就一番大事业。

　　夏娜可不像比企谷一样，作为土著对千叶的地形了如指掌，所以比企谷没有把地方选在他以前惯例会说的、也最熟悉的千叶站，而是专门选择了最有辨识度的千叶中央站。

　　这个车站大概的确是位于最中央的位置没错，因为他在地图上的具体地址是千叶县千叶市中央区本千叶町某番一号，看那一连串的千叶就知道这个车站在一众千叶开头的车站里有多么了不起的地位。

　　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现在也才刚刚八点，距离约定见面的九点还差整整一个小时。

　　但比企谷倒是无所谓是不是要等待，区区一个小时的时间，他随便找个地方思考整理一下最近的事情就能很快打发。

　　可是，比企谷还没走到约定见面的大屏幕下面，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强大的生命气场。

　　转头去看，在车站前方相隔一条马路的广场上，比企谷远远看到了以一动也不动的姿势坐在喷水泉旁的夏娜，如果不知情的路人将她误认为是橱窗模特儿，也不会让人感到讶异。

　　“这么早……”

　　比企谷有些讶异，毕竟他和夏娜约定的时间可不是现在，本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没想到夏娜却好像早就已经等在这里似的……

　　但比企谷很快就被更重要的事情转移走注意力。

　　——今天的夏娜穿搭堪称十分清爽，可爱的灰色百褶裙搭配雪白丝滑的丝袜，白色的上衣像是jk制服，但细看两眼又有不同；大概是考虑到天气微量，所以外面还套了一层可爱又有点帅气的深色休闲外套。

　　这身装扮和往日里一身黑风衣的穿搭风格完全不同，可又完全适配夏娜的娇笑可爱、脊背笔直的身材，让人眼前一亮，感觉这个女孩子既可爱又帅气，矛盾的集和往往最能勾动人的目光。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样好看的少女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人，不会缺少路过的人搭讪。

　　……比如说现在，比企谷刚好看见有两个人围在夏娜身旁，好像……是想要认识一下夏娜？

　　不过他们看上去还算礼貌，保持正常距离的同时，面对一点都不搭理的夏娜，尴尬的气氛都快要外溢出来。

　　事实上，千叶中央车站附近的闹区，有些地带甚至会被称为“搭讪大道”，青年男女走在拥挤的闹事街上，看见好看的异性想要交换联系方式倒也正常……

　　但问题是，你搭讪也要看是谁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大家都懂，但你们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吗？少年！

　　老实说，比企谷看清那俩年轻人站在夏娜旁边的时候，大脑确实差点停止思考，觉得这画面无比违和的同时，心里隐约觉得不妙。

　　果然，比企谷很快遥遥看到夏娜不耐烦的眼神，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夏娜戴了口罩，他都能感觉到夏娜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

　　——显而易见，夏娜对待外人的脸色一向不好，比企谷倒是一点都不怕夏娜会被普通人占了便宜，但他担心自己要是再晚去一步，才刚要热闹起来的车站街头会有可怕的血案发生。

　　毕竟，要是一言不合，夏娜可是真的会拎刀的啊喂！

　　千万别和夏娜说什么规矩之类的，她连大将都敢挥刀！协会从来不敢让夏娜这位小祖宗负责对外的任何交际事宜，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心里喊糟，比企谷立刻遥遥发动能力。

　　倒不是真物，而是他当初溯源原初魔法的时候，学到的一对杂七杂八的分支能力。

　　当初学习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学完了才发现，他终于不像过去一样只能抡拳头，而是好像有点全能，什么样的场景都能应付的来。

　　有时候学习的意义就在这里，应用的场景其实处处都在，但无论是学习还是应用都是潜移默化的事情。

　　——于是，站在夏娜身旁，其实也才说了不超过三句话，而且一直没等来夏娜哪怕半句回应，正尴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两名青年，忽然眼神变得迷茫，摇摇晃晃自己走开到一旁。

　　“哎？”

　　强忍打苍蝇的欲望，等在喷泉旁边正觉得无聊的夏娜惊疑出声，心里惊奇原来千叶的青年都这么识趣。

　　正在这么想着，夏娜就远远看见比企谷朝她走来。

　　说来也怪，明明是隔了拥挤的人群，明明比企谷还在随着人流过马路……夏娜就偏偏能越过拥挤的人群一眼看见比企谷八幡，并确定对方正在心无旁骛地一心朝自己走来。

　　“你这家伙，到底是几点来的？我们不是约定好的九点嘛，现在才八点！”

　　“话说，刚才那两个人，没有烦到你吧？我可被吓了一跳，生怕你忽然动手拔刀来着。”

　　比企谷平时是话比较少的类型。

　　但遇见平时话更少的夏娜，比企谷的话就变得多了起来。

　　“八幡！”夏娜立刻起身相迎，甚至小跑着走过来。

　　可是到了近前，夏娜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刚好被比企谷目睹到窘迫的一幕，让她莫名有些慌张，“啊，你是说刚才那两个？我不认识他们，自己自顾自地过来说话，但我没理他们……哎？所以刚才是你做的？”

　　夏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想法是要解释那些，但她很快就反映过来比企谷的问题。

　　“嗯，一点小小的催眠加遥控的咒法，很简单的小把戏。”

　　比企谷坦然承认，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事实上，他甚至有可能救了两个无知青年的性命。

　　“……不过，这类咒法都有相同的副作用，就是被施咒以后都要倒霉两天。”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这样说道。

　　倒还真不是有意为之，也没有必要去那样做……只是普通人的身体毕竟脆弱，受不住灵子的刺激。

　　可是事出有因，事急从权，为了在夏娜耐心消磨掉以前，成功挽回两个走在钢丝绳上的青年的生命，比企谷也只能无奈地这样做了。

　　……所以说，戴口罩虽然有好处，但也不是没有弊端。

　　要是刚才那两个其实还算正经的青年人，认出他们想要尝试搭讪的可爱女生，其实就是电视上面声名赫赫，一把太刀砍遍欧亚大陆的【赤发浴火の神女】、【傲慢の灼眼龙】，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说不定，甚至会从此皈依最近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起来的八幡神教，直接在家里供奉比企谷八幡的长生牌位感恩戴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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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章是接近五千字的二合一更新~~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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