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会再有人，被留在暴风雨里（5k）

　　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诗羽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面读懂彼此的意思。

　　毫无疑问，比企谷的意思，一定是要去见那两位神明了。

　　加藤惠和三色院堇子。

　　如果有谁有可能对夏娜的情况有些头绪，就一定会是她们！

　　在来的电梯上面，比企谷也讲过这个问题。

　　所以……

　　雪之下雪乃是想去的，想跟着比企谷一起去，一起去面对两位神明。

　　霞之丘诗羽是想劝的，想劝说比企谷不要冲动，毕竟对方是两位神明。

　　但是，她们更知道轻重缓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不做什么比做什么更加可贵。

　　霞之丘知道她浇不灭比企谷心头的怒火，何况连她自己也心头窝火。

　　既然她没有办法找到更好的办法，那就没有理由拦着比企谷去做他认为对夏娜有益的事情。

　　而雪乃至今都忘不了，两位神明展开封绝的模样，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在祂们的手上变成一张画卷。

　　时间可以静止，空间可以凝固，相比之下人类真是非常微不足道的生物。

　　无论是雪之下雪乃也好，还是霞之丘诗羽，她们都没有真正站在神明面前的资格，至少不足以直面和祂们的冲突。

　　所以，即使心里再怎么冲动，雪之下和霞之丘都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目送着比企谷远去，眼神里面既有紧张和担忧，也有默默的期待与祝福。

　　——这绝不是恐惧，而是理智。

　　懂得克制自己的冲动，比热血上头更需要十倍的勇气。

　　她们只能相信，比企谷能够再一次凯旋，带来奇迹的战果，就和过去一样。

　　……不过，她们倒也不是什么都不去做。

　　“我这就去安排，整个亚洲协会高层都要盯住那栋公寓，并将双方的会面上报给总部。”

　　懂得在关键的时候，不去拖男人的后退，也愿意支持男人的冲动，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女人。

　　但霞之丘却还懂得为比企谷的冲动善后以及做出细节上的补充，她深吸口气，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不能再失去比企谷八幡了！”

　　至于雪乃……

　　“谁都没有失去。”

　　她面无表情的微微低头，抬起手将凌乱炸起的发丝捋到耳后，

　　“但你确实做得对，诗羽，这件事情是得和大家说一声。”

　　她说，“我们得做好马上就和神明开战的可能性。”

　　“如果比企谷或者对面的那两个神真的选择了战争，我们要和比企谷立刻并肩站到一起才行。”

　　“就算真的要有人死，也不会只有比企谷孤单一个……你说对吗？”

　　雪乃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院长浑身颤栗。

　　他心里愈加有了必须治好夏娜的使命感，因为夏娜的生死存亡深深牵动着这些大人物们的心，也就从而决定了整个世界的走向乃至全人类的命运。

　　但这就是雪之下雪乃。

　　她和霞之丘诗羽不同的地方就在于，

　　她不是会为比企谷的疯狂与冲动补充细节和善后的类型。

　　这个看似总是面无表情的冰山少女，其实只是被雪花覆盖表面的火山而已。

　　——在这种时候，她的选择一定会是，和比企谷八幡一起疯狂。

　　霞之丘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用力点了下头，“好，我会为战争提前做准备。”

　　……不过，在冲动方面，霞之丘诗羽似乎偶尔也不差。

　　也许这就是年轻人身居高位的坏处。

　　但坏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利无弊……这就是个值得辩证讨论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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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序进入深秋，下午五点半天色阴沉，天空半是红霞半是阴沉的云。

　　街边的窗户被风拍打喀哒喀哒发出颤动，秋风卷积的树叶，在街边上演席卷一切的狂舞。

　　吹进来的风固然很扰人，可是那些落叶未免太容易被影响吧？到底有没有一点主见？可以被风吹起来的东西，只有在千叶海洋球场被打出去的球跟可爱小女孩的裙子。

　　说起裙子，路上行人们的裙子一条条都被风吹起，在半空中轻飘飘任风挑逗。

　　大家行色匆匆，即使看见熟人也不会再招呼，就只是低着头双手捂住飘摇的裙摆，快步朝家走去。

　　说起来和熟人打招呼这件事，在比企谷八幡的观念里，人们被搭话时会感到高兴，最大的理由在于自我认同的欲求获得满足。

　　他们藉此确定对方认同自己这个人、接受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确定自己拥有让对方前来搭话的价值，并且为此感到高兴。

　　反过来说，如果人们能够自我认同的话，便不需要上述的确认过程。

　　独行侠是以孤傲真正地确立自我。

　　换而言之，比企谷八幡喜欢自己。

　　到目前为止，比企谷八幡应该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

　　不论是高阶的基本性能、可以说是上相的外貌，还是悲观又现实的想法，他一点都不讨厌。

　　然而，在今天，比企谷对自己产生了厌弃的情绪——

　　“……啊，暴风雨要来了。”

　　比企谷抬起头，看向愈加阴沉的天空，以及行色匆匆的路人，平静的目光将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天光异常得黄，也变得异常阴沉，在街上如同泛黄相片的景象中，在这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里面，比企谷是唯一一个从容走在街上的，也是和人群格格不入的逆行者。

　　大家急着回家，只有他朝外走去，脚步坚定，面无表情。

　　就好像在他与众人之间，存在一条用以区分的分界线。

　　——这是日常与非日常的交界线。

　　平日与诡秘交错之时，比企谷八幡的故事将跟着登台。

　　等大家回到温暖的家里，听着外面愈加狂暴的雨点发疯似的拍打窗户，围绕温暖的被炉刷起手机的时候……比企谷就该在暴风雨中见到相见的人。

　　当胸中负面能量累积到最高点的时刻。这座被风雨笼罩的城市说不定会被染成火红。

　　“应该是台风要来了吧。”

　　在呜咽的风声中，比企谷低头自语。

　　算起来，也确实到了台风密集的季节，最近就常有暴雨，甚至今年的台风比以往来的还要晚了许多。

　　要是威力强大的台风在关东登陆，千叶将沦为陆上孤岛。以京叶线为首的铁路网，包括总武线、常磐线、武藏野线、京成线、东西线、都营新宿线都会瘫痪，使这个地方的对外交通完全中断，有如从日本地图上消失。到时候，千叶大可趁机宣布独立。

　　话说回来，这样算来，经过千叶的铁路还真多。除了刚才提过的众多路线，还有已经没落的铫子电铁、小凑铁路，以及内房线、外房线这两条虽然属于主要路线，但住得较靠近东京的居民却永远分不清楚的铁路。他们动不动便把这两条铁路搬家，而受到千叶人愤怒地责难。若说千叶县民对此有多愤怒，就跟烈火之炎一样。

　　总之，每次台风一来，位于都市圈的交通设施都会传出灾情，所以在这种时候人们会选择在家里不出门。

　　……想一想，大家都蹲在家里说不定正适合现在的情况，某种程度上更让协会省心。

　　“忘了提醒小町她们该关好门窗”之类的想法在心里一闪即逝，比企谷知道她们老大不小，就算没有他也能照顾好自己，再说还有舅舅和靠谱的艾米莉亚看护。

　　杂念在比企谷八幡的心里实在没有多少生存余地，因为阴郁的云和愤怒的火在比企谷心里肆意蔓延，就像八级龙卷在海上迅速酝酿。

　　论说的话，比企谷心中的阴郁就像今天的台风天气一样。

　　……这台风和暴雨，会不会也是受到那只舰队的遥遥影响呢？就像夏娜一样？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比企谷还是会这样自然而然地联想。

　　老实说，比企谷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胸中酝酿怒火的感觉了。

　　愤怒的火苗愈加高涨。让比企谷丝毫感受不到秋风的萧瑟，只觉得风声、叶落满地的沙沙声、云摩擦空气的嘶嘶声太过烦躁。

　　对比企谷来说，对千叶小队的很多人来说，夏娜都和妹妹一样，是本应该比他们宠着、保护着的对象。

　　就连很多亲兄妹也不会有夏娜这样值得信赖和亲近，大家一起同生共死的太多次太多次，夏娜可以为他叛变协会、甚至对大将挥刀，他也同样可以为夏娜做到所有。

　　就算这次，按照协会最高层的指使，暂时将夏娜监视保护起来，从头到尾比企谷也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措辞，并没想过要一直瞒着夏娜，更没想过要对夏娜怎样。

　　等事情得到解决，太阳照常升起，天亮以后，夏娜就还是那个夏娜，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来……

　　本来，比企谷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在，夏娜就躺在病床上面，紧闭双眼，连回应他哪怕一句都做不到。

　　这是那个一直那么活泼着的女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比企谷恨不得此刻那样痛苦的人换成自己，可偏偏他对夏娜的痛苦和一切遭遇全都无能为力。

　　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力无能的感觉。

　　如果不是身上还有来自半神的充沛神能，比企谷都快要以为这些时日的所有遭遇都是梦境，梦醒来以后那个总是能够力挽狂澜无所不能地亚洲支部长消失不见，剩下的还是那个习惯无能为力的废物，比企谷八幡。

　　所以此刻，比企谷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在渴求着发泄，至少也要做点什么。

　　无法原谅！无法坐视！

　　至于看着夏娜死去，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三天加三天，最多六天。

　　这是和死神争命夺人，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耽误，更容不得再有半分犹豫踌躇。

　　医院的诸君已经尽力，但要想解决问题，只凭借他们还远远不够。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比企谷知道，必须要找那两个神亲自出手了。

　　虽然过程也许不一定顺利，但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再说。

　　因为比企谷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不可以把自己的印象强加在别人身上。

　　人们只能要求神明保持完美，不能从其他人身上追求“理想”。那是软弱的态度、应受憎恨的罪恶行为、应受惩罚的怠慢，以及对自己和他人的天真思想。

　　人们只能对自己失望、伤害自己、厌恶追不上理想的自己。

　　不能原谅的，也只有自己。

　　所以，比企谷才会忽然对自己产生厌弃的情绪。

　　妄自期待，妄自把理想强加在对方身上；自以为了解对方，最后又妄自对她失望——比企谷明明曾经告诫过自己，结果却还是会对一些情况下意识忽略。

　　——那就是，人会受伤，也会死。

　　那就是，千叶小队的大家，不是半神，也不是总能习惯创造奇迹险死还生的比企谷八幡，如果一不留神，她们就会死亡。

　　就像人总是要学会离别和失去，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实，比企谷却无法接受。

　　他喜欢贪心的自己。

　　但他讨厌贪心却偏偏无能的自己。

　　“轰隆——”

　　阴霾的天空中响彻雷鸣。

　　厚重的云层把夕阳最后一缕光芒彻底掩住，黑暗遍及穹顶，阴影投落大地。

　　大风席卷，暴雨如约而至。

　　昏暗的视线中，比企谷八幡嗅到夹杂湿气的泥土味。下一秒，柏油路上开始出现一粒一粒的小黑点。

　　两粒、三粒……黑点的数量逐渐增加，雨水从天空落下，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最后，那些黑点完全布满地面。

　　雨滴不顾比企谷八幡还在半路上，接二连三地从天空降下来。这些雨落在露出的手臂上，还会觉得刺痛。

　　大雨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却又无法在特制的风衣上面停留，只是打湿比企谷的头发，沿着头皮顺着面颊滴滴滑落。

　　这让比企谷莫名想起自己曾经的一次经历……在大风中骑着单车的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在逆风中努力踩着脚踏车。

　　那辆菜篮车当时都已经被他骑了一年以上，在彼时正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哀号。

　　不管比企谷当时怎么踩踏板，车子都没有前进的迹象，他甚至会觉得自己不断被吹回去。

　　风势相当强劲，以至于比企谷喘得心脏快要爆裂，但还是拚命在踏板上施加力道……

　　在八方的风雨之前，在席卷而来的大势面前，彼时的比企谷八幡，显得那般无力。

　　孤独一人的比企谷八幡，就这样留在那场暴风雨里。

　　但，现在却有不同——

　　有什么东西，一定已经发生了改变。

　　有什么东西，必须已经发生了改变。

　　“哗啦啦啦——”咆哮的强风盖过四周所有声音，降下的豪雨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等距离设置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路上的塑胶袋和空罐先是被雨淋湿，又被风推着到处跑。

　　湿透的衣服尝试夺走敢于误入其中的行人体温，肉眼能够看见的只有大雨滂沱和雾气蒸腾，在钢铁的丛林之中，视线所及尽是一片模糊。

　　只隐约看见城市大厦的巨大阴影矗立在道路的尽头，模模糊糊好像张牙舞爪的巨神。

　　可是，“啪”的一声，坚定的脚步踩中水洼，水花四溅的同时又有啪嗒的声音响起。

　　比企谷八幡迈开步伐。

　　天地如逆旅，风雨中行人独一。

　　在这座城市里面，此时此刻，比企谷好像又一次被孤独地留在暴风雨中。

　　比企谷八幡抹去脸上的雨水和冷汗，轻吐出口气，抬眼看了眼天空落下的暴雨。

　　——真是吵死了。

　　“——”

　　一瞬之间，一切声响全都消失。

　　像是有什么结界撑开，雨水全都在比企谷身边三尺漂浮，却半分不能侵入。

　　能够摇动路边大树，吹落满树树叶，席卷广告牌飞向半空的爆裂台风，却不能动摇半分少年不疾不徐的脚步。

　　是的，一定有什么东西，早就已发生了改变——

　　这一次，谁都不会被留在这场暴风雨里。

　　比企谷八幡，也不会孤独一人！

　　“哗哗……”

　　在滂沱大雨中，一切话语和思绪通通消失变成混沌和空白。

　　从原地望向街道的尽头，只见漆黑的河水不断奔流，将一堆东西往下游冲去。

　　比企谷徐徐逆行的背影，也跟着渐渐没入暴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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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网络上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网恋可以，就怕你当真。

　　林焰忠诚地信奉着这个道理。

　　所以奔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奔现的。

　　但悲剧的就是，在踏上开拓的旅途之前，他没有想过“偶遇”这种低概率事件。

　　装潢奢华的宴席之上，把玩着塔罗牌的忆者似笑非笑。

　　“美丽的游侠~凡事都需讲究先来后到，小可爱的首支舞蹈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吗？”

　　空洞的令使手扶长刀。

　　“这是我的记事本，我的名字早就写在上面了。”

　　坐在两名大姐姐中间，林焰瑟瑟发抖。

　　......天杀的瓦尔特！

　　星辰大海的热血男儿梦是你的谎言。

　　而网络对象们找我奔现的修罗炼狱是我的宿命。